7. 好吃的黑暗料理
作品:《诡异小镇种田日常》 屋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汉斯“嗷”了一嗓子,像只被烫了脚的猫,猛地往后一蹦,直接扒在了约翰背上。
约翰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肩膀“哐”地撞在门框上,震下一蓬灰。
几个女人同时尖叫起来,互相推搡着往后缩,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转身就想跑,慌乱中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扔出去。
托马斯老爹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地,脸色煞白:“你……你再说一遍?!”
“真的!千真万确!”小汤姆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我,我就出去撒泡尿的工夫,回来就听见里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就扒着门缝往里一看——他,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起来了!”
“坐起来了?!”汉斯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坐得笔直!还、还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小汤姆边说边后退着,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褪尽,又泛上层铁青来。
汉斯从约翰背上滑下来:“老、老爹……这、这咋整啊?”
托马斯攥着拐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浑浊的老眼里头,惊恐和茫然搅在一块儿。
活了七十多年,死人他见过不少。但死了又坐起来的?那可真是闻所未闻了。
门外又连滚爬进来一个人,是住在霍夫曼隔壁的老玛莎。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皱得像见了鬼:“不、不好了!镇长……镇长他下床了!在,在往外走!”
屋里瞬间炸了锅。
“走走走!快离开这儿!”汉斯一把攥住约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约翰被他拽得往后退:“去,去哪儿啊?”
“管他去哪儿!反正别待在这!”
“都给我站住!”
托马斯杵着拐杖,使劲敲了两下地。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小汤姆,声音干涩发紧:“你看真着了?真是他?真是……坐起来的?”
小汤姆把脑袋点得像啄米:“真真儿的!就那个草帽!他戴着的那顶破草帽还在头上呢!”
说完这话,他自己也愣了愣。
对啊,草帽。
平常人躺下,哪有不摘帽子的?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试着去摘过,可那帽子就跟长在镇长脑袋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都把自个儿折腾出一身汗也没弄下来。那会儿,他还在心里嘀咕呢,这戴帽子的法子真牢靠,要是人还活着,非得学学不可。
托马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拐杖往前一杵,迈开步子。
“走。”
汉斯一愣:“老爹,去、去哪儿?”
托马斯头也不回,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去看看。看看他到底是活了,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
托马斯拄着拐杖,走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着一串人。汉斯缩在约翰背后,约翰又恨不得贴在汉斯身上,两人几乎拧成一股,谁也不敢落后半步。
女人们互相攥着手,指甲都快掐进对方肉里,脸色绷得发青。
抱孩子的妇人更是把孩子勒得喘不过气,孩子憋得小脸通红,也不敢大声哭。
小汤姆走在队伍边缘,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我真的看见了,坐得直直的,还看手……”
但没人有心思接话,所有人都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视线多扫一点,就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霍夫曼家离镇政府不远,拐个弯就到。
那扇破木板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透不出一丝光。
托马斯在门口定了两秒,伸手,缓缓推开了门。
屋里静得吓人。
唯一的那张木板床上,被子胡乱掀开着,空空如也。床单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压痕,证明之前确实有“人”躺在那里。
但现在,人没了。
汉斯的腿又开始发软:“老、老爹……真、真诈尸了……跑、跑了吧?”
托马斯没理他。他走进屋里,警惕地四下打量。
屋子很小,一眼望穿。除了床,只有一张瘸腿桌子、一把歪斜的椅子,墙角堆着些破铜烂铁。
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影。
他的目光又落回床铺。没有污渍,没有异味,只有那个干爽的、浅浅的凹痕。
人若真死了两天,又是这种天气,床上绝不会如此……干净。
“霍夫曼。”托马斯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再仔细想想。当时,人真的没气了?”
霍夫曼被问得心里也发了毛,粗糙的大手无措地搓着裤缝,话也含糊起来:“死……死了吧?我当时摸……摸着是没气儿了,身子也凉了……”
可看看这干净得不正常的床铺,他自己也说不准了。
诈尸?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阵仗。
可要说没死……当时明明……
他的目光不由得瞟向小汤姆。
小汤姆被他一看,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啊……我就隔老远看着,人一直躺着没动……是,是死是活,我,我也分不清啊……”
他哪儿敢真凑近确认?不过是隔着门缝,远远望上两眼罢了。
“所以,也许镇长根本没死?”约翰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荒诞的猜测,“只是……装死?想……趁机溜走?”
汉斯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拍着胸口嘟囔:“吓死我了……跑了也比诈尸强,跑了就好,跑了就好……”
托马斯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镇长受不了苦要跑,他理解,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这破地方,铁打的营盘流水的镇长,他早习惯了。
但你要跑就跑,装什么死?还偏偏“死”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惹出这么大一场恐慌,把所有人那点所剩不多的同情和愧疚都勾起来了,结果扭头又“活”了?
这算怎么回事?死到一半,后悔了?
托马斯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他今天非得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他转身,正要带着一肚子火气和疑问往外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很淡,但异常清晰。是食物在高温下才会有的诱人气味,丝丝缕缕,直往人鼻腔里钻,勾得空瘪的肠胃一阵痉挛。
妇人怀里原本昏昏欲睡的孩子,猛地睁大眼睛,小鼻子使劲吸了吸,口水立刻流了下来,小手往外指着,奶声奶气地喊:“香!饭饭!好香!”
众人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深吸了几口气。
确实香。是肉脂被炙烤的焦香,混着某种类似于蔬菜和调味品的复合香气。
有点难以形容,但令人胃口大开。
可问题是,镇上所有人,现在都挤在这屋里。那么,是谁在做饭?还能做得这么香?
托马斯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慢慢开口了:“这做饭的……该不会是咱们那位‘死了又活’的镇长吧?”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汉斯皱着眉,脱口而出:“他?他不是刚‘活过来’吗?活过来第一件事是做饭?”
“不然呢?”约翰没好气地反问,语气里带着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难道活过来第一件事,是跑出来找我们,腆着脸说‘我饿了,给点吃的’?”
“哈!”汉斯干笑一声,“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知道刚把咱们吓得鸡飞狗跳,这会儿就别想从我们手里讨到半点粮食!”
他自己是镇上面包师,有做饭的能力。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自己就算把面包拿去喂沙地里的狐狸,也绝不便宜那个装神弄鬼的混账东西。
托马斯没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地。
好半晌,他才跺跺脚,循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气,迈步向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怒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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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堂屋,往后院走。
越靠近后院,那香味便越是霸道,牵着所有人的嗅觉,让大家不自觉的跟着味道走。
拨开最后一堆废铜烂铁,他们总算是看到了后院的景象。
那个头戴破草帽的身影,正蹲在一小堆燃着的柴火前,手持一柄破锅铲,在一个黑乎乎的铁锅里翻炒着什么。
锅里热气腾腾,铲子不断碰撞着铁锅,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而那勾魂摄魄的香味,正是随着白烟一阵阵飘散出来,直往人身上吸。
托马斯愣住了。他身后所有人,也都僵在原地。
只有那孩子,从妇人怀里拼命探出脑袋,小手指着铁锅,响亮地咽着口水:“饭饭!是饭饭!好香!妈妈,我可以尝一尝这个饭饭吗!”
辛云瑶听见了动静,回过头来。
骨节分明的手把帽檐微微往上一抬,露出一张过分干净,甚至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来。五官依旧清清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别人家后院用别人的锅灶做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群神色各异,如临大敌的镇民们,又低头看了看锅里正热气翻腾的食物。
然后抬起头,语气平淡地问:“饿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一片死寂。
汉斯嘴巴张着,约翰眼睛瞪着,女人们攥在一起的手更紧了,谁也不敢向前挪动半步。
最后还是霍夫曼从人群里挤出来,他先看了看自己那口被用得油光发亮的铁锅,又看了看蹲在锅边气定神闲的镇长,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好半天才发出劈了叉的声音。
“镇、镇长——你、你、你怎么在我这儿……做起饭来了?!”
辛云瑶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饿了。”
他意识刚复苏那会儿,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难受得抓心挠肝。于是,做饭便成了唯一且紧迫的选择。
至于做出来的东西能否真正下咽……那不重要了。
望梅止渴,画饼充饥,至少心理上是吃过了,对吧?
霍夫曼张着嘴,被这过于朴实无华的理由噎得说不出话。
托马斯往前迈了一步,他死死盯着辛云瑶,半晌,才沙哑着开口:“镇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重:“你告诉我,你现在算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辛云瑶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手指屈伸了几下,又抬起头,迎上托马斯审视的目光,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答案:“是人。”
“那你怎么……”
“哦,我就没死。”辛云瑶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一样自然,“只是没电了。”
托马斯连同他身后的所有镇民,全都呆住了。
没电?什么没电?
辛云瑶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转回身,继续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食物,一边翻一边说:“等一下,马上就好。”
更浓郁的香气爆开。
孩子们馋得口水直流,在母亲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手指着石桌方向。母亲们则满脸惊慌,死死搂住孩子,不敢松手。
辛云瑶没理会身后的骚动。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将铁锅从简易灶上端下。
锅里的东西卖相实在一般,黑乎乎一团,难以分辨原料,但好歹是熟了。
理论上,吃下去应该不会闹肚子。
他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找到一个相对干净些的破木盆,将锅里所有东西倒了进去,然后端着盆,走向院子中央那张瘸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石桌。
盆子放下时,桌子随之晃了晃。
他又转身,从霍夫曼屋里找出几个豁口的碗和几双长短不一的筷子。
东西确实不多,但对于一个老光棍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全部的家当了。
摆好碗筷,辛云瑶再次抬头,看向仍杵在门口的镇民们,再次发出邀请:“要一起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