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见自己

作品:《上行期爱情故事

    吃过饭,肖得恩领着他们在房子周围转悠,看那口山泉水井,又去自己早些年在外面游历时带回来的各种珍奇植物跟前挨个炫耀了一遍。


    晌午时分,李幺娘催着肖凤要再做一顿饭招待时,三人却坚持要走了。李幺娘挽留了几句,自然是留不住的,便叫肖凤姊妹几个把他们送出寨子去。


    说是姊妹几个都去送,小的两个到了寨上就跑去和小伙伴们玩了。肖英和肖林两个跟天敌们离老远坠在后头,肖凤只好自己亦步亦趋跟着三人的步伐了,她本也是今天这答谢宴的主角,是她受恩。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三人没有骑车,是从姚小娜家走路来的,自然也是步行回去。


    “小娜和陈老师怎么这么急着回去?”肖凤问。


    “请的假用完了,星期一我要回学校。”姚小娜回到。


    她说完陈思道才说,“我也是,我得回单位上班了。”


    肖凤听姚小娜一说才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笑道:“看我都忘了后天是星期一了。种地只看二十四节气,除了赶场的日子,老记不清是星期几。”


    陈思道不以为意地摆手,“都是种地,你们用锄头种粮食,我们用笔种资料,都是给国家做贡献。”


    肖凤被他这说法逗笑,也感叹于他善意又豁达的态度。城里人多看不上乡下人,觉得他们又土又穷满身泥巴,不说多远的,就集镇上的人家,走出街头街尾的地里去摘菜,都说是要去趟乡下。难怪他能和阳志邦成为好友。


    走着走着,陈思道开始和姚小娜说起她家的桃酥,说比县城里自己买过的所有的好吃,一定要姚小娜送他几斤带回去给他爸妈尝尝。姚小娜并不是那小气人,自然是答应了,他竟又说干脆让姚小娜把制作配方卖给他,姚小娜开始指责他贪心不足。他又说或者干脆他在县城找个店铺加盟,和姚小娜合伙开个店卖桃酥,一起赚钱发财,姚小娜笑话他家大业大还差这点小钱,是掉进钱眼子了。


    两人争吵个不休,姚小娜气不过追打他,两人便跑到了前头去,再走走就该拐上往集市和乡政府方向的大路了。阳志邦回头看了看,肖英和肖林走得慢,走着走着干脆不走了,往原地的石头上一坐,就等着肖凤送到路口返回和他们一起回家。


    肖凤兴味地看着前头你追我打的两个人,心里了然地笑了起来,那天她遇险没来得及细想,又经过这两回,她有点确定了,只是……


    “思道喜欢小娜。”阳志邦突然出声说。


    肖凤震惊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跟自己说出来。


    “他问过我。”阳志邦没看她,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两个朋友。


    肖凤突然不确定起来,“那,你……”


    阳志邦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到她面前,“从我妈那里找来的,就剩这一点点了。”


    肖凤疑惑地接过看了看,拇指大小粗细的小瓶子,底下浅浅一层白色细粉末。


    转过瓶子标签,肖凤更疑惑了,“云南白药,给我吗?”


    阳志邦才知道她没发现,欲伸手向她的脸,半道又拐回自己脸上,在耳朵和下颌那块指了指,“你这里的乌青还没退,你轻点戳,还会疼吧?这个药粉兑水敷一晚上就好。”


    肖凤愕然地用手覆住那一块皮肤,是那天钟老三掐的。她知道还没好,只是印子应该并不深。她洗脸或者不小心碰到的时候还是有点疼的,不过照了镜子觉得并不显眼,何况也不好缝个口罩戴着。口罩那不都是县里面大医院里的医生才戴,街上唯一的西医诊所那个邹医生都不戴的。


    她受到的惊吓和伤害,回来后,没有人问过。连她老子爹和老子娘也只是略提一句,知道没实质□□便完全揭过去了。她没有什么朋友,只和肖英亲近一些,和她睡一张床的肖英,也从没问一嘴。


    一个姑娘差点被□□,经历心惊肉跳和千辛万苦逃脱,她的害怕和她的勇敢,都无人问津。这样的事情,似乎只要提起就是污了嘴伤了颜面,又仿佛只要不再说起,让它在沉默中被遗忘,就可以像没存在过一样。至于暴力行为留下的痕迹,也一样要忽视无视。


    在这样的沉默中,她自己也渐渐觉得庆幸也觉得无所谓了。就像曾经不能再读书那样,像曾经不允许抗争的婚姻那样,总可以麻木地过去的。


    而现在,这个痕迹,竟然有人一直在关注它,并且惦记它好没好,要为它上药。不仅看见了它,还要治愈它。她心里突然有点难过,她才发现,原来不仅别人忽视了她的感受,日积月累中她自己也习惯了被忽视,进而自己也漠视自己的感受。


    肖凤努努嘴,眼睫毛一颤,眼泪忽然涌上来。她也才发现,原来过去了好几天,她并没有走出那样的阴影,她惶惑的心里其实一直在等这样一句话,她想得到的就是这样几句安抚的软话。


    看见她眼泪忽然大滴大滴落下,阳志邦愣住了,“你……怎么了?没事吧?是戳痛了吗?”


    肖凤嘴唇抖了抖,话没出口,眼泪更加汹涌。她捏紧了手里的药瓶转身就跑,跑了十几步之后才停下,回过身冲前方的人挥手。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来玩。”


    前头老远的陈思道和姚小娜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停了追逐打闹也冲她挥手大声回应着一定。阳志邦刚刚差点追上来,迈出步子却又停住,一直看到她回头挥手,才笑了笑也挥手道别,随即跟上了陈思道和姚小娜。


    肖凤站着看了会儿,直到他和他们会合,才回去和肖英肖林一起回家。


    等她把婚退了,如果那会儿他还没相上心仪的姑娘,她也要做一回新时代的青年,去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


    那白药的效果确实很好,她只敷了一晚上就不疼了。


    李幺娘眼疾手快地在磨盘上添了一勺泡黄豆,瞅了发呆的肖凤一眼,“那阳老师虽然好,但你要看看人家都交往的什么人,他以后肯定是找个姚老师那样的。”


    肖凤一愣,收回深思,用力拉一把磨担又推一把,借着惯性转过磨盘,继续推下一圈,慢悠悠地说,“咋了,阳老师给你说要娶我?”


    李幺娘一瞪眼,“这后生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给你说了?”她满以为只自己看出来了,所以要先敲打敲打肖凤。


    “那不就结了,他没和你说,我也没跟你闹着要嫁他,你怕什么。”肖凤不咸不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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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幺娘才知她唬自己呢,拿眼角刮她,“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你跟钟家的亲还在呢,这时候你转头和别人好上了,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天晚上阳志邦把肖凤送回来后,第二天钟老三鼻青脸肿的又来了肖家寨,这事儿在寨邻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发现这俩不是一个人之后,就推定了骑车来的那位肯定是把钟老三揍了,至于是为什么打起来,那肯定是为了抢肖凤啊!要说那钟家小子也是个死心塌地的,都被揍成那样了还要上门来送礼。可惜,钟家财力肯定是不如骑车那位的,没见肖凤都跟骑车的一起回来了。


    这肖凤也是不声不响的干大事,样貌家世好是好,就是以前看着呆呆的一个,勉强能赞一句老实本分,结果哪知道婚都订了竟还能踩上第二条船,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两个要是她能跟了哪一个也都好说,就怕她把两个挑得斗起来太难看,最后两家都不要她了,那以后可没媒人敢给她说人家咯。


    肖凤想到村里那些人这样传自己的话,无所谓一笑,“他们爱说就说呗,嫁不出去说没人要要被笑,嫁出去了被打了也要被笑,跟他们自己就过得多好不招笑似的,我只是懒得笑话他们。”


    李幺娘却不觉得她看得开,“你不怕被笑话,那那会儿没让你去读书,你就觉得丢人了一直躲着不出去不爱见人是干嘛呢?”


    肖凤没想到她会用这个来说,不过她早就该明白的,他们就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牺牲了她这件事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他们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多少愧疚。这一点看,他们和很多的家长也没多不一样,孩子生下来给口吃的养活了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至于孩子过得咋样以后咋办,他们不考虑。


    搁以往,肖凤不会说什么,“我这不是怕逢人人家一问我不读书都是因为父母不让,反叫人家嚼你们的舌根吗?保住了你们的面子啊,咋你们还不乐意呢。”


    扎心的话谁不会说呢,端看舍不舍得扎这一刀。只有她会想着无不是的父母,只有她满心地搜罗证据证明父母也同爱弟弟妹妹一样爱自己,只有她觉得父母爱自己就像自己爱父母一样没有条件没有道理。有时候让他们也审视下自己,有什么不行呢?


    她以后有了子女,一定不要成为这样的父母。


    李幺娘冷不妨被她噎了一下,面上挂不住,把勺子往锅里一扔,丢下一句去喂猪就走了。李幺娘心想这丫头现在性子真的是左了,大人为她好的话是一点也不懂听。何况自己也不是要说见不得他俩好,只是那阳老师看着虽然不错,好歹也要等钟家这边的婚退了再说。肖凤这么跟她杠,简直不识好人心。


    要她说那阳家还真比不上钟家,她自己是过来人,虽然不后悔嫁给肖得恩,但有时候跟自己姐姐们比,又觉得嫁个有底子的人家省心,至少种地的苦要少吃好多。阳家后生是长得好,那也不能当饭吃啊,何况她觉得钟老三长得也不差。


    肖凤看她走远,叹口气把勺子捡起来,在锅里荡一荡,把沉底的黄豆连水打起来往磨盘上添了一勺,自己添磨自己推磨。这豆腐磨盘比玉米磨盘轻,那磨玉米的大磨盘她也不是没一个人拉过,还怕拉不动这个小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