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不好看但管用
作品:《无敌之后我的退休生活》 凌飞雪换了打法。
不冲了。不劈了。不追求那种一剑破开万物的快感了。
白剑横在胸前,剑尖微沉,重心往后脚压了三分。每一剑出去,不往要害招呼,专往王将的膝弯、肘节、脚踝这些不起眼的位置戳。
不狠。
但贱。
王将抬左脚的时候,他就戳右脚跟。王将横剑格挡的时候,他就绕到侧面,往腋下那块甲壳接缝处捅一下。捅不深,也不需要深。
王将的步子乱了。
那些从四百年剑修残意里消化出来的精妙剑法,需要稳定的步伐做底盘。凌飞雪不跟它拼剑法,就搅它脚底下那盘棋。
战孤城的路子。
不是学来的。那块油布擦了一夜的剑,三才阵扛了三天的垛口,四十个老兵拿命烧出来的缺口。这些东西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长出来的就是这种打法——不好看,不漂亮,但你拿它没辙。
王将第六剑劈下来。凌飞雪没硬接,侧身让过剑锋,顺势在王将的小腿外侧划了一道。甲壳被划开一条浅痕,金色的体液渗出来。
不致命。
但王将不得不退半步调整重心。
就这半步。它离核心阵眼远了半步。
城头上一个蹲了十八年的老兵看懂了。
凌飞雪不是在打。是在放羊。
把这头畜生拴在一百丈城墙的正中间,绕着自己转圈。不让它往东挪,不让它往西晃。
因为王将的剑意是从城墙里吃出来的,碰到壁障就是自家人开自家门。核心阵眼要是被它摸到,整段壁障从里往外塌,三百个人一起殉葬。
凌飞雪拿自己当桩子钉在这儿。
代价写在他身上。
三十息。右臂外侧多了一道口子,从肘弯拉到手腕,皮肉翻出来,骨头隐约可见。
又三十息。后腰挨了一记,甲片碎了两块,铁片嵌进肉里。
王将的剑法在换。基础式打了三招,突然切成一种极其刁钻的缠绕剑路——剑尖在半空画了个不规则的弧,从凌飞雪白剑的防御圈外沿滑进去,贴着剑脊往手腕方向推。
凌飞雪翻腕格开,虎口震裂。
下一招又变了。沉、厚、压。每一下都往脚底板砸。凌飞雪挡了两剑,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这一路他认得。
白剑上的裂纹。七道。八道。九道。
第十道出现的时候,剑身嗡了一声。不是共鸣,是哀嚎。铁在叫。叫的意思很明白——扛不住了。
凌飞雪把左手也搭上去。双手握剑。最笨的姿势。剑院新生入学第一个月才这么握,后面就不教了。
王将一记横斩。
凌飞雪双臂交叉,把白剑横在头顶死扛。
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靴底在血泊里犁出两道沟。双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麻了,虎口裂开的血顺着剑柄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胸甲上。
他没倒。
牙齿咬着干草根,腮帮子绷得能看见骨头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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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后方炸了。
铁桩的半圆阵被撕开一个角。从两翼灌进来的噬魂兽太多了,数不清,前面砍倒一排后面踩着爬上来两排。
半圆右侧,一个老兵被三头噬魂兽同时扑上身。甲胄从领口被撕开,那声喊叫持续了两息。
第三息的时候没声了。
铁桩弯铁棍子砸碎了最近那头的脑壳,拧身去够第二头。晚了。地上那个已经认不出人样了。
他盯着那滩东西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从嘴角一直抽到太阳穴。
然后回过身,棍子抡起来,接着砍。
五个人了。半圆缩成四分之一圆。
后勤区的矮墙缺口那边传来一声炸响。
伙夫扛着口铁锅冲到城墙边沿。不是空锅——里面装着半锅冒烟的黏糊糊的东西。噬魂兽的油脂。他从死掉的兽尸上剜下来的,丢进锅里熬了半炷香,熬到冒黑烟。
锅一翻。
滚油泼下去。
翻上城墙的五头低阶噬魂兽被淋了个正着。甲壳上滋滋冒白烟,油脂顺着甲缝往里渗,烧到里面的软肉。兽群惨叫着翻滚,从城墙上滚下去,砸在底下的同类身上,把油火带到了更大的范围。
“当年在军灶上炸油条,泼出去的油比这多十倍!”伙夫拎着空锅,拿围裙擦了把脸上的汗和油点子。
旁边一个剑修劈完一头兽回过头来看他。
伙夫指了指城墙下那堆翻滚的兽群:“谁帮我再弄点油?这帮东西肚子底下最肥,一头能熬两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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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障在掉色。
赤金变暗红。暗红变橘黄。橘黄往下,就是灭。
祖剑心的跳动慢下去了。剑无意灌进去的六十年修为,王虫吃了五天,城头上三百人灌了一天。进得多,漏得更多。水桶底下那个窟窿越撕越大。
城墙在抖。不是被撞的那种抖。是骨架松了。
凌飞雪感觉到了。脚底下那股从城基传上来的力道,比半个时辰前又弱了一截。
第四十七次交锋。
王将换了一路他从没见过的剑法。剑尖走直线,不拐弯,不旋,不绕。就是一个字——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飞雪的白剑格到一半,慢了。
暗金色的剑锋从他左肩正面穿进去。
剑尖从后背透出来。
血从前胸和后背同时喷,像两朵对着开的花。
凌飞雪的身体僵了一拍。嘴里的干草根差点掉。他咬住了。牙齿嵌进草根里,咬出汁来,苦的。
左手松开剑柄。
五根手指张开,一把攥住了王将刺入他肩膀的那柄暗金色剑身。
剑刃割开掌心。肉裂了。筋断了。血从五根手指缝里往外冒。
他不松手。
拽着。
王将要抽剑。抽不动。凌飞雪整个人的重量挂在那柄剑上,加上左手五根手指头扣死了剑身——骨头卡着刃口,硬生生嵌进去。
右手的白剑刺出。
对准王将的面甲。
白剑扎进去的那一刻,碎了。
从剑尖开始,裂纹全部炸开,十道裂纹同时崩裂。铁粉飞散。跟了七年的剑,在最后一击里散成漫天碎屑。
但碎铁里有东西。
一道白色的光。细。薄。比蛛丝还纤弱。那是凌飞雪七年修为压缩到极限的最后一口剑意。它从碎裂的剑尖里射出去,穿过王将面甲上那只旋转的骨板眼窝,钻进了颅腔。
王将的身体定住了。
不是被伤到。是干扰。
颅腔内部,王虫的分化意志节点被那根针一样的剑意戳了一下。像正在转动的齿轮里被人塞了根铁丝。
卡了。
一瞬。
凌飞雪松开左手。五根手指从暗金色的剑身上撕下来,带掉了一层皮和三根筋腱。手掌已经不像手掌了。
他后退一步。
右手往身边垛口里摸。
指尖碰到一截铁。锈的。凉的。那是某个不知名剑修的墓碑,只剩半截剑身,插在砖缝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剑柄上的裹布早就烂没了,铁面上全是褐色的氧化层。
凌飞雪把它拔出来。
断剑入手的那一刻,一缕东西从生锈的铁骨里流进掌心。
不强。不猛。温的。
像大冬天有人往你手里塞了个刚烤好的红薯,没说话,就塞过来了。
那是这柄断剑的主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名字没了,长相没了,什么时候死的也没人记得。但这一缕还在。搁在砖缝里,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凌飞雪握紧断剑。
王将的颅腔里那根铁丝被齿轮绞碎了。它重新动起来。骨板开始旋转。额头上那张嘴张了张,发出齿轮碾磨的声音。
它朝凌飞雪走过来。
凌飞雪站在那里。
左肩穿了个洞,血还在淌。右手虎口裂到骨头,断剑夹在指缝里,握法难看得没眼看。灰袍从领口到腰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嘴里的干草根嚼碎了。他把渣子吐在脚边。
没再捡新的。
他把断剑举到面前。半截锈铁,在日光底下,连反光都没有。
“我师父的剑意,我挪了位置。”
凌飞雪的声音不大。被风削掉了一半。但城头上每个还活着的人都听见了。
“没丢。”
他看着王将甲壳下那些无声张嘴的人脸。
“这位前辈的也是。”
断剑往前递了一寸。锈迹斑斑的铁面上,那缕温热的剑意亮了一下。很弱。弱到垛口上的积血都照不亮。
“你吃多少都行。”
凌飞雪往前迈了一步。断剑指着王将的胸口。
“我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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