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那是啥?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这树……”有老人摸着树干上的红汁直咂嘴,“怕是成精了。”
竹安没接话。他蹲在树根边,看着那道裂缝里的红光,突然想起望儿说的“种子”。红藤王为啥要叫它种子?是红藤王的,还是……第一代共生体的?
望儿揉着眼睛出来,手里攥着片叶子:“哥,红藤王说,让咱去地脉眼看看。”
地脉眼的水潭涨了不少,水边新冒出圈绿芽,看着像草,根须却在水里缠成个球,球中间裹着个黑东西,隐隐发光。
“那是啥?”望儿指着问。
竹安刚要说话,守林人老爷子突然喊道:“是黑盒子!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
果然,水浪一荡,盒子翻了个身,上面的纹路跟日记里画的一模一样。竹安刚要下水去捞,盒子突然自己浮上来,“啪”地打开了,里面是空的,只飘出张纸,上面写着:“藤生籽,树结果,籽落果熟,方见真章。”
字是红的,像用血写的。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哥,你的手!”
他低头一看,昨晚被藤子烫破的地方结了痂,痂上的纹路跟共生树的一模一样,末端也带着个分叉。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问:“红藤王说,‘真章’是啥?”
竹安看着手上的痂,没说话。他想起树杈上的黑影,想起水里的黑盒子,想起太爷爷日记里没写完的后半句。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抬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叶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好多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个小小的红点,像撒了一地的种子。
他突然握紧了望儿的手。不管这“真章”是啥,只要他俩攥着这只手,就啥都不怕。
只是他没说,刚才看盒子的时候,水里映出的影子,除了他和望儿,还有个模糊的轮廓,左眼角那颗痣,在水波里晃得刺眼。
过了几天,村里相安无事。共生树长得越发茂盛,新叶嫩得发亮。竹安手上的痂掉了,留下个浅疤,跟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彻底对上了,连那个小分叉都分毫不差。
这天,望儿在树底下玩珠子,突然喊竹安:“哥!珠子发芽了!”
竹安跑过去一看,埋珠子的地方长出棵小苗,茎是红的,叶是绿的,顶端顶着个小珠子,正是那共生珠。
“红藤王说,这叫‘共生苗’。”望儿用手指碰了碰叶子,“要浇水才能长大。”
竹安看着那苗,突然觉得这几天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闷。他往红藤谷的方向望了望,那边的天有点阴,像要下雨。
“浇水。”他拿起水壶,“咱得好好养着。”
水浇下去,小苗“噌”地长了一截,叶子展开,露出背面的纹路——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的水壶“当啷”掉在地上。
望儿还在笑:“哥,你看它长得多快!”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叶子背面的纹路,突然明白“籽落果熟”是啥意思了。
红藤谷的方向,雷声隐隐地传过来了。
雷声滚到头顶时,竹安正蹲在共生苗跟前发愣。那叶子背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在阴光里慢慢蠕动,银灰色的,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爬藤纹分毫不差。望儿还在旁边拍手,小手指着苗顶的珠子:“哥你看,珠儿在发光呢!”
竹安抬头瞅,珠子的白光里裹着层淡红,像掺了血。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那行没写完的字——“籽落果熟,方见真章”,底下还有个模糊的画,像是棵树缠着个人,树顶结着颗红果子,果子上的纹跟这苗叶背的一模一样。
“望儿,进屋去。”竹安声音发紧,摸起墙角的柴刀,“把太爷爷的日记拿来,就在炕洞最里头。”
望儿刚跑进屋,院门外突然传来“吱呀”声,守林人老爷子背着个麻袋进来了,裤脚沾着红藤谷的黑泥,脸上的皱纹里还嵌着草屑。“安小子,你看我捞着啥了?”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倒,滚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个陶罐,罐口缠着红藤皮,“在地脉眼边上摸的,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动。”
竹安盯着那陶罐——罐身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是第一代共生体的笔迹没错。可他更在意的是老爷子的鞋,平时总穿那双露脚趾的草鞋,今儿却换了双新布鞋,鞋帮上还绣着个“共”字,针脚糙得像男人绣的。
“您这鞋挺新啊。”竹安往旁边挪了挪,脚边的共生苗突然往他这边歪了歪,叶尖蹭着他的裤腿,凉飕飕的,“前儿还说新鞋磨脚,宁肯光脚。”
老爷子往脚上瞅了瞅,嘿嘿笑:“村里王婶给做的,盛情难却不是?”他蹲下来摸陶罐,手指刚碰到红藤皮,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指尖冒出个燎泡,“邪门,这藤咋还烫人?”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真守林人手上有层厚茧,红藤皮的小刺根本扎不透,更别说烫出燎泡了。他握紧柴刀,眼角瞥见老爷子耳后——有个红痣,跟第一代共生体左眼角的那颗一个模子,只是藏在头发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婶的针脚没这么糙吧?”竹安故意往陶罐边凑,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她给我做过布鞋,针脚比芝麻还小。”
假老爷子脸上的笑僵住,抓着麻袋的手猛地收紧,麻袋“哗啦”裂开,里面掉出些黑珠子,滚到共生苗根下,“滋滋”冒起白烟。“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脚往后蹬,踹翻了旁边的煤油灯,油洒在假老爷子裤腿上,“守林爷爷的烟袋锅是铜的,磨得锃亮,你这陶烟袋上全是泥,怕是刚从地脉眼里捞出来的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身上的粗布衫“刺啦”裂开,红藤从里面钻出来,在阴光里扭得跟麻花似的。“算你眼尖!”他甩着藤条胳膊就往共生苗扑,“第一代共生体说了,这苗就是‘果’,只要毁了它,你们兄弟俩的魂息就全归他了!”
竹安哪能让他碰苗,柴刀劈过去,正砍在藤条上,火星子溅起来,红藤怪疼得直哆嗦。“就这点能耐?”竹安往院里退,故意把他引到共生树底下,“你可知这树是啥来头?”
红藤怪追得急,没细看,藤条往树干上一缠,突然“滋啦”冒白烟——共生树的汁液专治红藤魂息。他疼得嗷嗷叫,藤条脱手弹开,树干上的红汁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出天上的乌云,像块黑镜子。
“第一代共生体呢?让他自己来!”竹安踹了红藤怪一脚,柴刀架在他脖子上,“光派些小喽啰来送死,他自己缩着当孙子?”
红藤怪突然从嘴里喷出团黑雾,竹安早有防备,拽过望儿刚拿来的太爷爷日记挡了一下,黑雾溅在纸页上,“滋滋”烧出个洞,露出后面的字:“共生苗需以双生血灌之,方得破邪。”
“双生血……”竹安还没反应过来,红藤怪突然往地脉眼方向跑,边跑边喊,“第一代共生体!他们知道双生血了!”
竹安刚要追,共生苗突然剧烈摇晃,叶子背面的银纹全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个影子,是第一代共生体的轮廓,正往红藤谷的方向走。望儿突然指着水洼喊:“哥!水里有东西!”
竹安低头一看,水洼里的乌云倒影里,浮出张脸,左眼角那颗痣在水波里晃得刺眼,正冲他笑。“别追了,”水里的声音像磨刀子,“你弟弟的共生纹里有我的魂息,你手上的疤是共生树给的‘锁’,你们俩的血混在一块儿,才是浇‘果’的水。”
望儿突然捂着胳膊蹲下来,手腕上的共生纹红得发紫,像有血要渗出来。“哥,疼……”他小手抓着竹安的胳膊,指节都白了,“珠儿在烫我……”
竹安赶紧摸苗顶的珠子,入手烫得像烙铁,白光里的淡红越来越深,竟慢慢凝成个小血珠,顺着苗茎往下淌,渗进土里。土里突然冒出好多根须,缠成个圈,把他和望儿的脚腕捆住了。
“这是‘共生阵’,”水里的影子笑得更欢了,“你们俩的血不混在一块儿,就别想解开。等血浇透了苗,我就能借着果子重生成神,到时候整个红藤谷都是我的!”
竹安这才明白,刚才红藤怪不是要毁苗,是故意引他说双生血,好让他自己往套里钻。第一代共生体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亲自来,他算准了竹安会护着苗,会为了望儿用双生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竹安突然笑了,往水洼里吐了口唾沫,“太爷爷日记里写了,共生苗怕地脉眼的红土,你让红藤怪带黑珠子来,就是想让珠子里的魂息护住苗,好让我放心用双生血,对吧?”
水里的影子突然不笑了,轮廓在水波里晃得厉害。“不可能!他咋会知道……”
“因为太爷爷当年就防着你这手。”竹安拽过望儿,让他的手按在自己手上的疤上,“共生树的根早就顺着地脉长到红藤谷了,你以为地脉眼的水是啥?是树汁混着红土汤,专克你的魂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