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不疼了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红藤谷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像是地脉眼塌了。假老爷子化成的红藤怪不知啥时候又跑回来,正往苗根下埋黑珠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共生树根须缠住,藤条在根须里“滋滋”化成水,只留下颗红痣,掉在地上,被红土埋了。
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慢慢变淡,小脸恢复了血色。“哥,不疼了。”他指着共生苗,“苗、苗结果了!”
竹安抬头一看,苗顶结了颗红果子,像颗小太阳,果子上的纹跟他和望儿的共生纹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分叉。果子突然“啪”地裂开,冒出道金光,钻进望儿的共生珠里,珠儿的白光里多了圈红,像裹了层蜜。
守林人老爷子真的来了,背着捆柴,裤脚沾着红泥,鞋还是那双露脚趾的草鞋。“安小子,刚才地脉眼塌了,红藤谷的水全变成红的了!”他往共生苗上瞅,“这是……结果了?”
竹安点头,心里却没踏实。他往红藤谷方向看,乌云慢慢散了,露出道彩虹,可彩虹底下的红藤谷,隐约飘着缕灰气,像条小蛇钻进了山里。
望儿举着共生珠笑:“红藤王说,总算把‘虫子’赶跑了。”
竹安摸着望儿的头,没说话。他想起第一代共生体最后那句话,想起水里那个不甘的影子。这果子熟了,可“籽”呢?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是空的,那里面的“残魂”到底藏在哪?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低头看地上的红土,土里的红痣不见了,只留下个小坑,坑里的土正慢慢往黑里变。
他突然握紧望儿的手,往屋里走。“天黑了,咱做饭吃。”
灶膛里的火刚点燃,望儿突然指着珠儿喊:“哥,珠儿里有个小影子!”
竹安凑过去看,白光里的红圈里,藏着个针尖大的灰点,正慢慢往中间挪,像颗刚发芽的种子。
红藤谷的方向,又传来声闷雷,像是谁在山里笑。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柴禾,发出“噼啪”的轻响,映得竹安半边脸亮堂堂的。他盯着望儿手里的共生珠,那针尖大的灰点在红圈里转得慢悠悠的,像条找不着方向的小虫。望儿还在摆弄珠子,小手指着灰点笑:“哥,它在跟我躲猫猫呢。”
竹安没接话,心里那股不安像潮水似的涨上来。第一代共生体的残魂没散,这灰点十有八九就是。可它藏在红圈里干啥?红圈是共生苗结果化的,按红藤王的说法,那是专克邪祟的,咋反倒成了它的窝?
“安小子,发啥愣呢?”守林人老爷子蹲在灶门口添柴,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刚从谷里回来的老张说,地脉眼塌的地方冒出股温泉,水是红的,能治烫伤。”
竹安往灶膛里瞅,老爷子添的柴是松木,劈得方方正正——真老爷子劈柴总爱留个尖,说烧起来旺。他心里一动,往老爷子手上看,指关节上有个新燎泡,跟刚才假老爷子被红藤皮烫的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温泉?”竹安往锅里添了瓢水,木瓢碰到锅沿发出“当当”响,“前儿还说地脉眼的水邪性,咋突然就成温泉了?”
老爷子吧嗒着烟袋笑:“老张他婆娘烫了手,泡了会儿就消肿了,还能有假?”他往望儿手里的珠子瞟了瞟,“这珠儿咋多了圈红?”
“共生苗结的果化的。”竹安盯着他的烟袋锅,陶的,烟嘴处有道裂,用红藤皮缠着——真老爷子的铜烟袋可没这裂。“您这烟袋换得挺勤,前儿还说陶的呛人。”
老爷子往烟袋锅里塞烟丝的手顿了顿,嘿嘿笑:“铜的被红藤怪抢了去,凑合用呗。”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直不起腰,手捂着嘴,指缝里漏出点灰气。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假老爷子被戳穿时也咳过,漏的就是这灰气。他悄悄往灶后摸,摸到个装桐油的小陶罐,手指扣着罐沿,指节都白了。
“哥,爷爷的烟袋在冒烟!”望儿突然喊。
竹安抬头,见老爷子的陶烟袋锅里冒出的不是白烟,是灰的,正往望儿的珠子飘。那灰点在红圈里突然转得快了,像被啥东西引着似的。“别吸!”竹安一把将望儿拽到身后,桐油往烟袋锅上泼过去。
“滋啦”一声,灰烟炸开,老爷子身上的粗布衫“刺啦”裂开,红藤从里面钻出来,在灶火的光里闪着银纹。“算你精!”红藤怪甩着藤条胳膊就往望儿扑,“第一代共生体说了,红圈是他用魂息催出来的,看着是护珠,其实是养魂的窝!”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红圈“唰”地涨大,罩住半间屋。红藤怪刚碰着圈,身上的藤条就“滋滋”冒白烟,疼得直往后蹦。“邪门!这红圈咋还带劲?”
“带劲的还在后头!”竹安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往红藤怪身上劈过去,“第一代共生体呢?让他自己来!光派些小喽啰来折腾,有本事露面!”
红藤怪被砍得连连后退,撞翻了灶台,锅里的热水“哗啦”泼了一地,溅在它腿上,烫得它嗷嗷叫。“第一代共生体在温泉里养魂呢!”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往地上一撒,是些指甲盖大的陶片,上面刻着银纹,落地就化成小陶人,往红圈里钻,“这是他用魂息烧的陶俑,专克红圈!”
竹安心里一沉——陶片刚沾着红圈,果然见圈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夹的那片共生树叶子,说叶子上的汁能解陶俑的邪。赶紧往院里跑,揪了片共生树的新叶,嚼碎了往陶人堆里吐。
叶汁刚沾着陶人,小陶人“噼啪”全裂开,化成灰。红藤怪吓得往院外跑,边跑边喊:“第一代共生体!红圈破不了!”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拎着菜刀追出去,刚到门口,就见篱笆上挂着串红藤编的小灯笼,每个灯笼里都飘着点灰气,跟老爷子咳出来的一个样。他扯下灯笼,刚碰到共生珠的红圈,灯笼“呼”地燃起绿火,灰气全往珠里钻。
望儿突然捂着心口蹲下:“哥,闷……”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见孩子的共生纹红得发紫,像有血要渗出来。珠里的红圈正在变淡,那灰点却在慢慢变大,像泡发的豆子。
“是陶俑的魂息在助它长大!”守林人举着槐木剑从树后跳出来,剑上的红光“唰”地扫向珠里的灰点,“这灯笼是魂引,专门往珠里送养料!”
竹安突然注意到,守林人剑穗上的红绸子沾着红泥,是温泉那边的——真老爷子刚从谷里回来,裤脚却干干净净。他心里一紧,刚要说话,就见“守林人”的后颈钻出根红藤须,银纹在阴光里亮得刺眼。
“又来这套?”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推,菜刀往地上一顿,院角的共生树根须突然钻出来,把假老爷子缠成了粽子。那家伙在根须里扑腾着现了原形,红藤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跟陶片上的一模一样。
“第一代共生体说了,红圈一破,就让望儿的身子当容器!”假老爷子在根须里喊,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你们斗不过他的!”
竹安没理他,扭头往红藤谷跑。温泉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幌子,他肯定在那儿养魂,得去把他的老窝端了。望儿攥着珠子跟在后面,小嘴里嘟囔:“红藤王说,温泉底下有黑盒子。”
往谷里走的路上,天阴得越来越沉,风里裹着股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路边的红藤长得疯,藤叶遮天蔽日的,阳光都透不进来。竹安砍断根拦路的藤,断口处流出红汁,像血似的,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
“哥,珠儿烫。”望儿举着珠子,小脸皱成个团,“灰点长大了。”
竹安凑过去看,灰点果然大了圈,在红圈里转得更快了,红圈淡得快要看不见。他心里发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到了地脉眼塌的地方,果然有个小水潭,水是红的,冒着热气,硫磺味更浓了。潭边蹲着个穿黑袍的人影,背对着他们,正往水里扔黑珠子,珠子一沾热水就炸开,冒出灰气。
“第一代共生体!”竹安握紧菜刀,“别装了!”
人影慢慢转过身,露出张跟竹安有三分像的脸,左眼角那颗痣在热气里晃得刺眼。“竹家小子,来得正好。”他往水里指,“你看这水,是用你弟弟的共生纹血和你的疤血混的,养魂最灵。”
竹安往水里看,水面上漂着层灰气,正往潭底钻。潭底隐隐有个黑影子,像个人在睡觉。“那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