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不,我才是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第一代共生体的脸突然扭曲成一团,身上的红藤开始往下掉渣:“不——!我才是!”他突然往地脉眼里跳,“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地脉眼突然“轰隆”一声炸开,红光裹着灰气往天上冲,红藤根从地里钻出来,往三人身上缠。竹安赶紧把望儿的手按在珠上:“让珠儿使劲!”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白光裹着红、金、银三色光往红光里撞,两束光撞在一起,发出“嗡”的巨响,地都跟着抖了三抖。等光散了,地脉眼变成了个小水潭,里面的水泛着金光——竟是共生泉!
第一代共生体没了踪影,地上只剩件黑袍,被风吹得飘向谷外。望儿突然指着水潭喊:“哥,珠儿在发光!”竹安往潭里看,共生珠在水里转着圈,白光里的灰影没了,红藤王和母核的虚影在光里笑,像俩孩子。
守林人往潭里扔了块石头,水纹荡开,映出天上的云彩。“这地脉眼怕是被珠儿净化了。”他摸了摸胡子,“以后红藤谷再也不会闹红藤怪了。”
竹安抱着望儿往家走,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晒得地上的红土发烫。望儿趴在他肩头,小手捏着共生珠,嘴里嘟囔着:“红藤王说,有东西藏在水潭里。”
竹安心里一动,回头往谷里看,水潭里的金光正在慢慢变暗,像有啥东西沉了下去。他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跳进去前的眼神,那不是绝望,是得意——他肯定留了后手。
快到村口时,望儿突然指着珠儿喊:“哥,里面有个小光点!”竹安凑过去看,珠里的白光深处,藏着个针尖大的灰点,正慢慢往中间挪,像颗没被发现的种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往天上看,日头正毒,晒得人睁不开眼。风从红藤谷吹过来,带着股土腥味,竹安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最后那句话——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抱紧望儿,加快了脚步。回家的路还长,可只要珠儿在,望儿在,再大的后手,他都接着。
只是他没注意,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里,那针尖大的灰点旁边,又多了个更小的红点,像颗刚冒头的血珠,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到了院门口,共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啥悄悄话。竹安把望儿放在地上,刚要开门,就见门板上刻着个新的“共”字,刻痕里的银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跟第一代共生体胸口的一模一样。
他没声张,掏出柴刀在刻痕上划了个叉,银纹“滋滋”冒起白烟。望儿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珠儿在他手里转着圈,白光柔和得像层纱。
竹安笑了笑,反手关上院门。不管门板上的字是谁刻的,不管水潭里藏着啥,只要他还站在这院里,就没人能伤着望儿。
只是关门前,他往红藤谷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边的天空泛着层淡灰,像蒙着层纱。风还在吹,带着那股土腥味,钻进鼻子里,有点发涩。
关上门的瞬间,院角的共生树突然抖落一片叶子,正好落在竹安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叶面上的纹路像极了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只是末端多了个分叉,像被虫蛀过。
“哥,你看!”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子里的白光裹着个小光点,在他手心里转得正欢,“红藤王说这是‘种子’,要好好养着。”
竹安盯着那光点,眼皮莫名跳了跳。红藤王的声音他认得,可这“种子”俩字说得怪别扭的,像含着块石头。他接过珠子往太阳底下举了举,光点在光里淡得快要看不见,倒像是怕光似的。
“先收起来。”他把珠子塞进望儿兜里,“吃饭要紧,灶上还温着红薯粥。”
灶膛里的火没熄透,竹安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望儿扒着灶台看粥,小鼻子吸得一抽一抽的:“哥,昨天那假老爷子,真的是第一代共生体?”
“嗯。”竹安搅着粥,木勺碰到锅底发出“当当”响,“太爷爷日记里画过他,左眼角有颗痣,刚才那老东西脸上也有。”
“那他为啥要装成守林人?”
“想偷你身上的共生纹呗。”竹安把粥盛进粗瓷碗,“你这纹是活的,能引着地脉眼里的气,他要是占了,就能顺着纹爬到共生树的根里去。”
望儿捧着碗小口抿着,突然“呀”了一声:“那地脉眼里的水潭……”
“守林人老爷子盯着呢。”竹安往他碗里搁了块红糖,“他说那水是共生泉,能浇活枯死的根,咱暂时不用管。”
话是这么说,可竹安总觉得心里发毛。他摸出藏在炕洞里的太爷爷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个黑盒子,旁边写着行歪字:“残魂藏于器,遇光则匿,遇血则醒。”
器?他猛地看向望儿兜里的共生珠。
吃过饭,望儿抱着珠子在院里晒暖,竹安蹲在共生树下劈柴。斧子下去,木柴“咔嚓”裂开,截面的纹路竟也是分叉的,跟刚才那片叶子一个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树干往上看,树顶的枝桠间,不知啥时候缠上了圈细藤,青灰色的,不细看还以为是树皮。他扔了斧子爬上去扯,藤条摸着冰凉,拽到半截突然“啪”地断了,断口处冒出白汁,滴在他手背上,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哥!”望儿突然在底下喊,声音发颤,“珠、珠子发烫!”
竹安“噌”地滑下来,见望儿正把珠子往地上扔,赶紧接住——入手烫得像握了块烙铁,珠里的光点红得发亮,像烧红的火星子。
“扔水里!”他拽着望儿往井边跑,刚把珠子扔进井台的水盆,水面“滋啦”冒起白烟,光点在水里扭得跟条小蛇似的,慢慢沉到盆底不动了。
“这是咋了?”望儿攥着他的袖子,小手冰凉。
竹安盯着盆底的光点,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他捞起珠子擦干,光点已经暗下去,摸起来却黏糊糊的,像沾了层胶水。
“去灶房拿盐来。”
撒了把粗盐在珠子上,“滋滋”声里,光点彻底没了。竹安把盐扫进灶膛,火苗突然变绿了,舔着柴禾发出“噼啪”响,像是在笑。
傍晚时,守林人老爷子来了,背篓里装着捆青藤,叶子上还挂着泥。“安小子,你看这是啥?”他把藤条扔在地上,“地脉眼边上长出来的,根须能往石头里钻。”
竹安捏着藤条闻了闻,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子。他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身上的黑袍,也是这味儿。“这藤……”
“邪性得很。”老爷子往烟锅里塞着烟丝,“我挖了半天才弄出这点,断口处流的不是汁,是血。”
望儿突然指着藤条喊:“它在动!”
果然,藤条的尖端正往望儿脚边挪,像条毛毛虫。竹安一脚踩上去,藤条“啪”地炸开,碎沫子溅在他鞋上,烧出个个小洞。
“共生树!”他突然反应过来,拽着望儿往树底下跑,“快把珠子埋树底下!”
刚把珠子塞进土里,共生树突然剧烈摇晃,根须从地里翻出来,像无数只手把珠子团团抱住。树顶的叶子“唰”地全绿了,连之前发黄的都精神起来。
“成了。”竹安松了口气,“这树能镇住它。”
老爷子磕着烟灰笑:“你太爷爷当年就说,共生树是‘容器’,啥邪乎东西都能往里装。”
竹安没笑。他看着树身新裂开的纹路,跟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图案重合在了一起。
夜里,竹安被院里的响动弄醒。窗户纸上爬满了青灰色的藤影,像无数只手在抓挠。他摸出柴刀溜出去,见共生树周围的土里冒出好多细藤,正往树干上缠,树叶子却一片片往下掉,绿的也掉。
“不好!”他心里大叫,抄起斧子就砍,“望儿!拿煤油来!”
煤油泼上去,火“腾”地起来了,烧得细藤滋滋响,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可藤子像砍不尽似的,烧着这茬,那茬又从土里冒出来,根须扎得极深,一拽能带出大块土。
“哥!树、树流血了!”望儿举着油灯哭喊道。
竹安抬头一看,树身裂开的地方渗出红汁,顺着纹路往下淌,像淌血。他突然明白过来——第一代共生体没说谎,他真留了后手。这藤子不是冲着望儿来的,是冲着共生树来的,要借树的根往地脉眼里钻!
“去叫守林人老爷子!”他吼道,斧子抡得更快了,“说共生树要活不成了!”
望儿跑出去没一会儿,村里的狗突然全叫起来,此起彼伏的,听得人心里发慌。竹安砍得胳膊都酸了,藤子却越来越多,有的竟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烫得他直哆嗦。
就在这时,共生树猛地一抖,所有藤子突然僵住,接着“噼啪”全碎了。树顶的叶子重新绿起来,比之前还亮。竹安喘着粗气抬头,见树杈上坐着个黑影,正低头冲他笑。
“红藤王?”他眯起眼。
黑影没说话,只是往树根指了指。竹安低头一看,埋珠子的地方裂开个缝,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