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宁静晚餐

作品:《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城里的灯火依然没有熄灭,远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为了试炮而燃放的礼炮声,沉闷而遥远。


    城北别苑偏房,这里的景象比大帅府还要喜庆几分,屋子里挂满了红绸。


    层层叠叠的红色纱幔从房梁上垂下来,被风一吹,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流淌的鲜血。


    十几坛尚未开封的“烧刀子”烈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散发着浓烈的酒香。


    沈南乔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壶酒,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在等人。


    直觉告诉她,今晚霍行渊一定会来。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在大婚前夜,在即将彻底失去某种“自由”之前,他们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最能让他们放松、也最让他们愧疚的人,来寻求最后一点心理安慰。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和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行渊推开偏房的门,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满屋的红绸,摇曳的烛光,还有浓郁的酒香。


    “南乔?”


    霍行渊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红烛下的女人。烛光映照着她的脸,柔和、恬静,美得不似凡人。


    “少帅来了。”


    沈南乔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大衣,又弯腰帮他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外面风大,快进来暖暖。”


    霍行渊看着她这副贤惠温柔的样子,看着这满屋子的红色。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涌起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感。


    “这是……”


    他指了指那些红绸。


    “明天不是少帅的大喜日子吗?”


    沈南乔笑了笑,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我在屋里挂点红,沾沾喜气。”


    “我想着万一少帅来了,我也能在这个‘小婚房’里,给少帅敬一杯酒。”


    小婚房这三个字,让霍行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把抓住沈南乔的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南乔……”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向她道歉,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这份深情。


    他明天就要娶林婉了,那个婚礼会轰动全城,极尽奢华。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只能躲在这个破败的屋子里,用几块红布给自己编织一个虚假的梦。


    “少帅说什么呢?”


    沈南乔靠在他的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军装上的纽扣:


    “您没有对不起我。”


    “能遇到您,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来,喝酒。”


    她挣脱他的怀抱,端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


    那是她特意让人买的“烧刀子”,六十五度的烈酒,入喉如刀割,却最能解忧。


    “这杯酒,祝少帅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沈南乔举起酒杯,眉眼弯弯。


    霍行渊看着那杯酒,他不想喝。


    他不想听什么新婚大吉,也不想听什么早生贵子。那对他来说不是祝福,是讽刺。


    但他还是接过了酒杯。


    “好。”


    他看着沈南乔,眼神深沉:


    “但这杯酒,不是祝我新婚。”


    “是祝我们。”


    “祝我们来日方长。”


    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霍行渊被呛得咳嗽了一声,眼角泛起了泪花。


    “来日方长。”


    沈南乔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酒过三巡,霍行渊喝得有点多。


    这几天他太累了,精神一直紧绷着。


    林婉的身体、R国人的威胁、婚礼的筹备……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只有到了这里,到了沈南乔身边,他才敢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真正的自己。


    “南乔。”


    他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粗重:“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结婚。”


    “婉婉她变了。”


    借着酒劲,霍行渊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以前的婉婉温柔、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可是这次回来,我觉得她变得很陌生。”


    “她变得敏感、多疑,甚至有些刻薄。”


    “那天在池塘边,虽然我嘴上说是你推了她,但我心里其实知道,以你的性子,如果你真要推,绝不会只推下去那么简单。”


    “还有那份文件……”


    霍行渊闭上了眼睛,声音痛苦:


    “我知道是她偷的,我知道她在陷害你。”


    “但我不能说,我不能拆穿她。”


    “她是为了我才受了那么多苦,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有责任照顾她,包容她。那份名单还没拿到手,我更不能刺激她。”


    “我是不是很混蛋?”


    他抬起头看着沈南乔,眼神里满是自嘲:


    “明明心里清楚,却还要装糊涂。明明知道委屈了你,却还要逼你低头。”


    沈南乔静静地听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这个男人并不傻,也不瞎。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明白。


    但他还是选择了林婉,这才是最伤人的地方。


    “少帅。”


    沈南乔柔声说道:


    “您不混蛋,您是有情有义。”


    “林姐姐受了那么多苦,变成那样也是正常的。您多担待些,以后日子长了,她会变回来的。”


    “至于我……”


    她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能给少帅分忧,给林姐姐当个出气筒,也算是物尽其用。”


    “我不委屈。”


    “别说了!”


    霍行渊猛地捂住她的嘴。


    他不爱听她说这些。她越是懂事,越是卑微,他就越觉得心如刀绞。


    “南乔,你放心。”


    他抓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得有些偏执:


    “过了明天,等婚礼结束了,等我拿到了名单,把R国人清理干净了。”


    “我就带你走。”


    “我们去南方,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给你买个大宅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会把欠你的,都补给你。”


    沈南乔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虚伪的戏码,她真的演够了。


    “好。”


    她点了点头,不想再跟他争辩:“我等您。”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香炉前。


    “少帅累了,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迎亲呢。”


    她拿起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粉末,撒进了香炉里。


    那不是普通的香料,那是顾清河给她开的安神香,里面加了重剂量的曼陀罗花粉。


    有强效的催眠和镇静作用。


    “这是什么?”霍行渊闻到了一股异香。


    “是顾医生开的安神香。”


    沈南乔没有撒谎,她转过身,笑得坦荡:“他说我最近心神不宁,点这个能睡个好觉。少帅也闻闻,很舒服的。”


    霍行渊没有怀疑,他对沈南乔已经没有了防备。


    而且这股香味确实很好闻,那是冷梅香混合着一种草木的清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困意袭来,那是酒精和药物的双重作用。


    “嗯……是挺香的。”


    霍行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他不想走。


    他想在这个温柔乡里,在这个满是红色的“婚房”里,醉死过去。


    “南乔,陪我睡会儿……”


    他拉着沈南乔的手,倒在床上。


    沈南乔顺从地躺在他身边,侧身看着他。


    霍行渊的呼吸很快变得沉重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后,他彻底睡熟了。


    不是普通的睡眠,而是深度昏迷般的沉睡。哪怕现在外面打雷,他都不会醒。


    沈南乔慢慢地坐了起来,看着熟睡的霍行渊。


    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的手还虚虚地抓着她的衣袖,仿佛生怕她跑了。


    沈南乔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下了床,赤着脚走在铺满红绸的房间里。


    她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


    沈南乔重新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她曾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霍行渊。”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空灵:


    “你刚才说要带我走,要补偿我。”


    “可是你知道吗?”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补不回来。”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沉睡。


    “你还要我等你。”


    “等你结婚,等你拿到名单,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好。”


    “可是……”


    “我等不起了。”


    “我的孩子,也等不起了。”


    她低下头,慢慢地凑近霍行渊的脸,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嘴唇,这张嘴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也说过最伤人的狠话。


    吻过她无数次,也吻过别的女人。


    沈南乔闭上眼睛,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很轻,很凉。


    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消融,不留痕迹。


    “再见了。”


    她在他的唇边低语: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礼物。”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都别再遇见了。”


    说完,她打开一坛“烧刀子”,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提起酒坛,将里面的烈酒沿着墙角、窗帘、床边,慢慢地倒了一圈。


    “睡吧,少帅。”


    沈南乔将空酒坛放在桌上,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天……”


    沈南乔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我会送你一扬举世无双的盛世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