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婚当日

作品:《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天公作美,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万里无云,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整条朱雀大街都被铺上了红毯,从大帅府一直延伸到城门口。


    沿街的树上挂满了红绸和灯笼,风一吹,满城红妆舞动,宛如红色的海洋。


    这一天,是北方少帅霍行渊,迎娶林家千金林婉的大喜日子。


    这一扬婚礼,被称为“世纪婚礼”。


    不仅是因为霍家的权势,更是因为这段“苦守五年、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早已在报纸的渲染下,成为感动全城的佳话。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城北别苑。


    这里虽然没有张灯结彩,但也被远处的喧嚣所感染。


    “听听,这锣鼓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听说今天少帅给全城的百姓都发了喜糖,连咱们这儿的兄弟都有赏钱呢!”


    门口的卫兵们虽然还要站岗,但神态明显松懈了不少。


    他们聚在一起,一边抽着烟,一边眺望着大帅府的方向,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没人注意那间偏房。


    毕竟那个被关在里面的沈小姐,这几天乖顺得很,而且病恹恹的连床都下不来,能翻出什么浪花。


    偏房内,清晨的阳光透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缝隙,像是一把把光剑刺破了屋内的昏暗。


    霍行渊醒了,他睁开眼,感到头有些沉,那是安神香的后劲。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空的。


    他猛地坐起身,看到沈南乔正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正在给他扇风。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温柔。


    “醒了?”


    见他醒来,沈南乔放下扇子,端过一杯温水:“喝口水润润嗓子。吉时快到了,陈副官已经在外面催了三遍了。”


    霍行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沈南乔,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昨晚的记忆回笼,他记得自己喝醉了,跑来找她说了很多胡话,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大婚前夜,他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醒来。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个丑闻。


    但霍行渊心里并没有后悔,反而有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南乔。”


    他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委屈你了。”


    “不委屈。”


    沈南乔摇了摇头,顺势帮他整理了一下睡乱的衣领:“能陪少帅最后一晚,是我的福气。”


    “胡说什么!”


    霍行渊皱眉,不喜欢“最后”这两个字:


    “什么最后一晚?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那一身崭新、缀满勋章的少帅礼服,就挂在衣架上。那是他今天要去迎娶新娘的战袍。


    沈南乔走过去,拿起礼服,亲自伺候他穿上。


    她帮他扣好每一颗扣子,帮他抚平每一道褶皱,帮他戴上那顶象征着权力的军帽。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就像是一个送丈夫出征的妻子。


    “好了。”


    沈南乔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


    “少帅今天真好看。”


    她由衷地赞叹道,眼底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林姐姐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霍行渊看着她。


    此时的沈南乔,乖巧得让他心疼。她没有哭闹,没有阻拦,甚至还在催促他去结婚。


    这种懂事,让他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南乔。”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抱她。


    但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笔挺的礼服,又怕弄皱,终究还是忍住了。


    “你在家乖乖等我。”


    他承诺道,语气郑重:“等婚礼仪式一结束,我就回来。”


    “今晚我还来陪你。”


    洞房花烛夜,他竟然说要来陪一个外室。


    这简直是荒谬。


    但沈南乔只是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快走吧。”


    她推了推他:“别误了吉时。”


    “嗯。”


    霍行渊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陈大山和一众卫兵早已等候多时。


    “少帅!车队准备好了!咱们得赶紧!”


    霍行渊上了车,车队轰鸣着离开,向着大帅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房间里,随着霍行渊的离开,虚假的温情瞬间消散,沈南乔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她走到门口,反锁了房门。搬过那张沉重的八仙桌,死死地抵住门板。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着这间充满了霍行渊气息,也即将成为她葬身之地的屋子。


    “终于走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是上午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吉时。那时候,霍行渊会牵着林婉的手,在万众瞩目下拜天地。


    而她要在那一刻,点燃这扬盛大的烟火。


    沈南乔走到墙角,搬开那几坛“烧刀子”的封泥。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瞬间冲了出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她提起一坛酒。


    “哗啦——”


    清冽的酒液倾泻而下。


    她一边走,一边倒。酒液淋湿了窗帘,浸透了床单,泼洒在地板上。


    一坛,两坛,三坛……


    她把十坛烈酒,全部倒光了。


    整个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易燃的酒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只要一点火星,这里就会瞬间变成炼狱。


    倒完酒,沈南乔扔掉空坛子。


    她走到镜子前,脱掉身上的睡袍,打开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衣服。


    那是用红绸缎缝制的,虽然做工有些粗糙,没有刺绣,没有珠宝,但在这一片灰暗的房间里,它红得惊心动魄。


    样式和霍行渊给林婉定做的那件凤冠霞帔,有七分相似。


    沈南乔对着镜子,一件件穿上那身嫁衣,穿戴整齐后,她坐下来开始化妆。


    描眉、画眼、涂唇,她画得很浓,很艳。就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戏子,要演完最后的一出压轴大戏。


    妆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艳、妖冶,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死气。


    “真好看。”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假死药的小蜡丸,捏碎蜡壳,露出里面那颗红色的药丸。


    这就是顾清河改良后的K-7。


    药效六小时。


    只要吃下去,十分钟内,她的呼吸和心跳就会降到微不可查的地步,身体会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假死状态。


    这种状态下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烧。


    但她的大脑会保持清醒。


    她会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被火海吞噬,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这是一种赌博,赌顾清河会在她被烧成灰烬之前,把她救出去。


    赌霍行渊会在发现起火的第一时间,发疯一样地冲回来,从而打乱所有的救援部署,给顾清河制造机会。


    “宝宝。”


    沈南乔抚摸着小腹,声音温柔:“怕吗?”


    “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着最后一口冷水,将那颗红色的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喉咙里划过一丝冰凉,药入腹中。


    沈南乔没有停歇,她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那是霍行渊留下的。


    走到床边,床上已经铺满了浸透烈酒的红绸。


    她躺了上去,双手交叠在胸口,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打火机。


    她在等。


    等药效发作的那一刻。


    一分钟,两分钟。


    身体开始发麻,指尖传来了针刺般的触感,心跳开始变得缓慢而沉重。


    “咚……咚……咚……”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却依然清醒。


    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冷,开始席卷全身。


    沈南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就是吉时。


    大帅府那边,现在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吧?


    霍行渊应该正牵着林婉的手,走在红地毯上吧?


    “霍行渊……”


    沈南乔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吉时到了。”


    她费力地举起手,大拇指按在打火机的点火器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簇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了出来。


    沈南乔看着那簇火苗,在那跳动的光影里,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雪地里求生的女孩,看到了那个在书房里红袖添香的影子,看到了那个在火车站被抛弃的傻瓜。


    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手一松,那个燃烧着的打火机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在浸满烈酒的床单上。


    “轰——!!”


    就像是一条沉睡的火龙被唤醒,火焰在瞬间腾空而起。


    蓝色的火苗遇上高浓度的酒精,瞬间变成了橘红色的烈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床单着了,帷幔着了,整个房间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片火海。


    热浪滚滚,浓烟四起。


    沈南乔躺在火海中央,已经动不了了。


    药物的作用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只能看到满眼的红色。


    那是比嫁衣还要红的颜色。


    她闭上了眼睛,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