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暗夜杀机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夜深了,悦来居内外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值夜伙计偶尔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谢明昭躺在床上,闭着眼,眼前却反复浮现白日里昭影的描述:褐色的药丸,子时的约定,那种不正常的亢奋与憔悴。她翻了个身,锦被微凉,思绪却在夜色中无声蔓延。


    终于,她轻叹一声,掀被起身,披了件外裳,悄然走到窗边。后院廊下挂着的灯笼已熄了两盏,只剩最远处一盏散着昏黄的光,随风晃动。


    “姑娘,你睡不着?”里间传来窸窣声,昭影也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嗯。”谢明昭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昭影摸黑下了小榻,走近窗边,与她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她低声道:“你是在想白天……那个药丸的事?”


    谢明昭点了点头,“我总觉不妥。若只是学子私下相聚研讨学问,何须如此鬼祟?那药丸……我虽不敢断言,但听你描述,绝非寻常提神的清心茶、薄荷膏之类。”


    “姑娘是担心,有人想走歪门邪道?”


    “院试在即,多少人将前途系于此一举。利令智昏,鋌而走险者,古来有之。”谢明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沈大人治学严谨,最恨科场舞弊。若真有此事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她没有说完,但昭影已然明白。若真有事,而她们知情不报,于心不安;可若无凭无据就去告发,不仅可能打草惊蛇,更可能反惹一身麻烦。


    “姑娘,要不我悄悄潜伏过去看看?他们不是说子时老地方么?现在离子时还有一阵,我摸过去,躲在暗处,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若只是虚惊一场,我们便彻底安心;若真有不轨,至少我们心里有数,再看如何处置。”


    谢明昭立刻转头看她,“太危险了。万一他们不止两人?万一有接应?你被发现如何是好?”


    昭影却笑了笑,回道:“姑娘放心,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我习武多年,别的不说,潜踪匿迹、攀高听风的功夫还是有的。那后巷我白天留意过,窄弄两侧有老树和堆放杂物的角落,易于藏身。我只需远远看着,听几句关键,绝不会让他们察觉。”


    谢明昭望着她,也知道昭影的身手了得,但关心则乱,她依旧犹豫。


    “姑娘,”昭影轻声催促,“若真是祸害,早点知晓,或许还能避免一些不堪之事。我们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装作全然无知,否则日后想起,岂非心中芥蒂?”


    这话说中了谢明昭的心思。她并非喜好揽事之人,但此事关乎科场清誉,更可能牵涉旁人前程甚至性命,无法全然置身事外。她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但你务必记住,只许远观,不可近察。无论看到什么,自身安全为要,一旦觉得不对,立刻撤回。”


    “我明白。”昭影郑重点头。


    随后利落地换上衣衫,又将长发紧紧挽起,她动作轻捷,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准备停当,她走到门边,再次叮嘱:“姑娘,我去了。你就在屋里,闩好门,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我速去速回。”


    “千万小心。”


    昭影点点头,随即轻轻拉开房门,侧身闪出,又反手将门无声带拢。她的身影融入走廊的阴影,几步之后,便再也看不见,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谢明昭依言将门闩好,回到窗边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她拢了拢衣襟,静静地等待着,心中那根弦,却悄然绷紧。


    ————


    昭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青州府城的深夜。她避开主街巡夜的更夫与零星灯火,专挑屋檐下的阴影与狭窄的巷道穿行。


    白昼里喧嚣的府学后巷,此刻沉寂得只能听见风声穿过弄堂的呜咽,以及野猫在杂物堆里窸窣的声响。


    她依着记忆,找到白天看见那两人出来的窄弄口。弄堂极深,两侧是高墙,墙根堆着破损的缸瓮、废弃的竹筐,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目光四处巡察,很快选中了靠里侧一株枝桠探过墙头的老槐树,树下堆着半人高的柴垛,正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她提气轻身,足尖在墙砖上轻点几下,便如猫儿般隐入柴垛与树干之间的缝隙,身形被黑暗与杂物完美地遮蔽,只留下一双警觉性的眼睛,透过柴枝缝隙,紧紧盯着弄堂深处的空地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意顺着青石板地面沁上来。昭影呼吸放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约莫子时将至,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梆子声。


    要等的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刻意的小心。先是那个穿靛蓝直裰的瘦高个,他先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才闪身进来,不安地搓着手,在原地踱步。


    不多时,另一个灰布衫、左颊有黑痣的书生也到了。两人见面,并无寒暄。


    “东西带来了?”瘦高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迫。


    “带了。”黑痣书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正是白天昭影瞥见的那种。


    他塞给瘦高个,叮嘱道:“这次是加量的,效果比上次强,但切记,考前一个时辰用,温水送服即可,万万不可提前,否则心神过度耗散,反而误事。”


    瘦高个接过,如获至宝,迅速揣入怀中,又问:“真的……真的能确保文思泉涌?我这几日心慌得厉害,书都看不进去。”


    “放心,”黑痣书生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却又隐隐有种麻木,“用过便知,只是切记,量不可再多,否则……”他顿了顿,没说完,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色。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不似书生虚浮,更沉、更稳,却同样放得极轻。


    一个全身裹在深色斗篷里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弄堂口,挡住了本就稀薄的月光。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让之前那两个书生立刻噤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显出一种畏惧。


    看到这里,昭影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如冰水般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几乎脱口而出的低呼压在喉咙里。


    吴庸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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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在这里?这是又受人指使?再次要加害姑娘?


    无数疑问炸开,但昭影知道此刻绝不能暴露。她将身体缩得更紧,连呼吸都近乎停滞,目光牢牢锁住吴庸的背影和那两个惶惶不安的书生。


    只见那瘦高个和黑痣书生连忙躬身,低唤了一声:“先生。”


    斗篷人没有回应,只是抬手,从斗篷内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青瓷小瓶,他将其中一个瓶子递给黑痣书生,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改变了声线:“这是下一份,老规矩。”


    黑痣书生双手接过,恭敬地道谢。


    斗篷人的手转向了那个瘦高个,却没有立刻递出瓶子,而是沉声问:“你,便是齐志勇?”


    瘦高个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是,学生正是。”


    斗篷人将另一个青瓷瓶递过去,齐志勇赶忙要接,斗篷人的手却微微一收,声音再次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冷:“交给你另一件事。悦来居,乙字二号房,住着一位叫谢明昭的女子。”


    暗处的昭影,心脏骤然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只听那斗篷人继续道:“找机会接近她,取得信任,或者制造混乱。将这瓶中之物,设法让她服下。”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瓷瓶,“无需多,一次足矣,一旦服下,短时内看似精神健旺,待到考场之上,心神激荡之时,便会引动药性,致人癫狂错乱,当众失仪。”


    齐志勇似乎被这任务惊呆了,嗫嚅道:“先、先生……这……学生与那谢明昭素不相识,如何接近?这……这岂非害人?”


    “害人?”斗篷人嗤笑一声,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科场如战场,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真能中试?此事若成,保你榜上有名。若不成,或敢泄露半字……”他没有说完,但那份未言的威胁,比寒夜的冷风更刺骨。


    齐志勇脸色惨白,额角渗出汗珠,他看了看斗篷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最终,对功名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紧紧攥住瓷瓶,低下头:“学……学生遵命。”


    斗篷人似乎满意了,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去。


    剩下的齐志勇和黑痣书生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无非是互相打气,约定后续如何联系,然后也各自仓皇离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窄弄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昭影压抑而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内擂鼓般作响。


    她又在藏身处耐心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再无任何人返回或窥探,才悄无声息地滑出柴垛。没有立刻离开,她先极快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方才三人站立之处的地面,除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别无他物。她不敢久留,循着来路更加谨慎地绕行、折返,确保绝对无人跟踪。


    夜风掠过耳畔,冰冷刺骨,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震骇与寒意。吴庸的出现,以及那针对姑娘的恶毒算计,像一块巨大的阴云,骤然笼罩在原本只是前来应考的旅途之上。


    她必须立刻回去,告诉姑娘。此事,已远远超出了“科场弊案”的范畴,变成了一场直指她们性命与清誉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