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府衙筹考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昭影已收拾好行装,下楼去端早饭。不多时,她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两碗米粥,几个包子。
“陈车夫已在下面用过了,他说今日得早些出发,马也喂饱了草料。”
谢明昭点点头,在桌前坐下。米粥还烫,她小口吹着气。
用过早饭,昭影去结账。李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见她们下来,忙停了手,笑着迎上来:“姑娘这就走了?不多歇会儿?”
谢明昭温声道,“还要赶路,多谢掌柜照应。”
李掌柜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姑娘此番去,定能高中。日后若再路过小店,还请赏光。”
这话说得恳切,谢明昭颔首致意:“借掌柜吉言。”
陈车夫已套好马车等在门外。行李搬上车,谢明昭和昭影上了车,车轮辘辘,驶离了平安驿。
马车再次驶上官道。今日天气晴好,晨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照在谢明昭身上,暖洋洋的。路旁的田野开始泛绿,偶有几株早开的桃花点缀其间,粉嫩嫩的。
陈车夫在外头哼着小调,声音粗哑,却透着快活。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但赶车稳当,沿途哪里该歇脚,哪里路不好走,心里都有数。
谢明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昭影坐在对面,默默地看车窗外的风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车夫忽然“吁”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姑娘,前头有条小河,马得饮饮水,咱们也歇歇脚。”
昭影掀开车帘,果然见前方不远河岸上已有几辆马车停着,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水边洗手说笑。
谢明昭下了车,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腿脚。昭影取了竹筒去打水,她则走到一株柳树下,静静看着河水。
河水不宽,却流得急。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金光。对岸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竹叶簌簌作响。
“这位姑娘也是往青州府去?”
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谢明昭转头,见是个十八九岁的书生,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清明有神。
昭影已快步走回来,站在谢明昭身侧,微微颔首:“我家姑娘确是往青州府去。”
那书生打量了谢明昭一眼,见她气度从容沉静,不由拱手道:“在下昌乐县陈望,也是去应院试的。姑娘莫非也是赴考的学子?”
他话说得客气,眼中却有好奇之色。这几日路上,他已遇见不少赶考的书生,但女子应试的,这还是头一位。
谢明昭微微颔首:“正是。”
陈望眼睛一亮:“可是泾川里谢姑娘?去年府试的案首?”
“正是我家姑娘。”昭影代答道,语气平静。
陈望忙又作一揖,神色郑重了几分:“久仰。去岁府试后,姑娘的文章在县学传阅过,破题精准,论述严谨,在下拜读过,受益匪浅。”他顿了顿,试探道,“不知姑娘可否指点一二?在下对《春秋》‘郑伯克段于鄢’一章的义理,尚有疑惑……”
昭影适时开口,“陈公子,我家姑娘连日赶路,身子乏了,不宜多谈学问。还请见谅。”
陈望这才醒悟,连忙道:“是在下唐突了。”他退后半步,又拱手道,“那祝姑娘此行顺利,金榜题名。”
谢明昭微微欠身:“借公子吉言。”
陈望这才转身离开,回到同伴身边。那几个书生都望过来,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昭影轻声道:“姑娘,咱们回车上去吧。”
谢明昭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河水,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午后路过一片丘陵,路变得颠簸起来。谢明昭被颠得头晕,只好放下书卷,闭目休息。
昭影见她脸色发白,又从药囊里取出那瓶丸药,倒出两粒让她含着。
药丸清凉,薄荷味在口中散开,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压下去。
“明日就能到青州府了,姑娘再忍忍。”
谢明昭点点头,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青州府衙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知府沈墨端坐在花厅上首,手中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下首坐着胡学政,以及几位府学教授、训导。众人皆神情凝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册簿。
“名册都核对过了?”沈墨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学政起身拱手:“回大人,今科应考的学子,籍贯、年貌、保结,均已三日前核实完毕。”
沈墨点点头,目光在名册上扫过,在某一行停留片刻,那里写着“谢辞,字明昭,青源县泾川里人,年十三,去岁府试案首”。
他神色未动,继续问道:“考场布置如何?”
经历起身答道:“府学内外已清查三遍,考棚六百间全部检修完毕,桌椅、号牌均已齐备。按大人吩咐,每间考棚间隔三尺,互不干扰。围墙加高了三尺,墙头插了碎瓷,以防攀爬。”
“搜检的人手呢?”
“调了府衙差役六十名,府学杂役四十名,共一百人。已训练三日,熟悉搜检规程。按旧例,搜身时需有两位差役在场,互相监督。凡携带片纸只字者,立即逐出,永不许再考。”
沈墨沉吟片刻,看向胡学政:“女学子如何处置?”
胡学政忙道:“按朝廷规制,女子应试,搜检时需由女差役负责。下官已从府衙后宅调了十名稳妥的婆子,届时在单独房间搜检,绝无疏漏。尤其是谢姑娘那边,下官已特别嘱咐,务必严谨周全,又不失体面。”
沈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可大意。今科有女学子应试,本就引人注目。若在搜检环节出了岔子,不论是对是错,都会惹来非议。”
胡学政躬身,“下官明白,已反复叮嘱,一切按规程办,绝不给人口实。”
沈墨这才颔首,又看向另外几位教授:“考题呢?”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教授起身:“回大人,经义题二十道,策问题十道,均已拟好,封存于府库。钥匙由下官与胡大人各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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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需两人同时在场方可开启。”
“誊录、对读的人手可齐了?”
“齐了。誊录官十名,对读官十名,皆是府学生员中字迹工整、品行端正者。已让他们签了具结,若徇私舞弊,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沈墨一一问过,从考场布置、人员调配、试题保密,到后勤供应、应急防备,事无巨细,都问了个遍。众人答得谨慎,额头都见了汗。
窗外日头渐高,花厅里却仍是一片肃然。
最后,沈墨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缓缓道:“诸位。”
众人皆屏息凝神。
“院试乃朝廷抡才大典,关乎一府文运,更关乎各位应考学子的前程。本官不希望出任何纰漏。从明日起,所有人吃住在府学,不得外出。考题封存处,加派双岗,日夜轮守。搜检、监考、誊录、对读,每一个环节都要万无一失。”
“是!”众人齐声应道。
胡学政又补充道:“下官已命人将府学内外彻底清扫,连墙角杂草都拔了。考棚内桌椅全部检查过,稍有松动即刻加固。笔墨纸砚也已备齐,皆是统一采买,绝无标记。”
沈墨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的神色:“有劳诸位了。待院试圆满结束,本官设宴为诸位庆功。”
众人连称不敢。
散会后,胡学政留下,陪着沈墨往书房走。穿过回廊时,沈墨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庭院里一株含苞的海棠。
“那位谢姑娘,”他开口,声音很轻,“何时能到青州?”
胡学政一怔,随即道:“按路程算,应是明日傍晚。下官已吩咐悦来居留好房间,仍是去年那间。”
沈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似不经意道:“她去年府试的文章,本官还留着。破题立意,皆有章法,不像是这个年纪能写出来的。”
胡学政会意,低声道:“下官也仔细看过,引经据典,论述周详,便是多年读书的老儒,也未必能写到那般透彻。”
“是个难得的。”沈墨淡淡道,推开书房的门,两人进了书房。
窗外,日头已升到中天。青州府衙的屋瓦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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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在官道上颠簸前行。
谢明昭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昭影的披风。昭影靠在车壁上,也闭着眼睛。
她轻轻坐起身,掀开车帘一角。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路旁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陈车夫在外头道:“姑娘,前头就是今晚歇脚的镇子了。咱们抓紧些,天黑前能到。”
“有劳陈叔。”谢明昭轻声道。
她放下车帘,坐回原处。车厢里光线昏暗,昭影已经醒了,正静静看着她。
“姑娘醒了?”昭影将披风收好,“一会儿到了镇子,早点洗涑休息。”
谢明昭点点头,明天就要到青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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