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启程昌乐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几日后,青源县城,鸿运酒楼后宅。


    鸿运酒楼现在的生意愈发红火,郑长椿对谢明昭这个“小财神”是既佩服又感激。这日,谢明昭亲自登门拜访。


    郑长椿闻讯赶忙迎出,笑容满面:“小谢东家今日怎么得闲过来?可是作坊又有新点子?”


    谢明昭含笑行礼:“郑伯父安好。今日前来,确实有事相商,不过并非作坊新事,而是想请婉姐姐帮个忙,陪我出趟远门。”


    郑长椿有些意外,“哦?出远门?去何处?可是与作坊事务相关?”


    “是去昌乐县。”谢明昭将昌乐果业困境、王县令请托以及自己打算实地考察的事情简要说了,“此事关乎邻县民生,周大人也从中转圜。我此去主要是勘察实情,看看有无可能从果干储运或加工上寻些改良之机。想着婉姐姐素来心细,于人情世故、账目物料也比我更熟稔,若她得空,能否陪我同去?路上有个伴,勘察时也能多一双眼睛、多一个头脑参详。”


    郑长椿听罢,沉吟起来。昌乐不算太远,但有官府牵线,又是正经事,让女儿出去见见世面、历练一番本是好事,尤其能与谢明昭同行,他更是放心。只是毕竟离家数日,母亲那里……


    正想着,内堂帘子一挑,一个身着鹅黄衫子、眉眼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的少女走了出来,正是郑婉。她显然已听到外面谈话,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爹,阿辞要去昌乐做正事,我自然该去帮忙!我在家也常帮着打理酒楼账目、招呼南来北往的客商,去昌乐看看别处的物产风情,说不定还能对咱们酒楼有些启发呢!”她转向谢明昭,亲热地拉住她的手,“阿辞妹妹,我跟你去!咱们路上正好作伴说话。”


    郑长椿见女儿如此积极,又看谢明昭目光诚挚,便不再犹豫,笑道:“既如此,婉儿你就陪阿辞走一趟。路上务必听从阿辞安排,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涉及他县公务商事,更要谨慎。多带几个稳妥的伙计跟着。”


    “谢谢爹!”郑婉欢喜道,又对谢明昭眨眨眼,“阿辞放心,账目记录、人情往来这些琐碎事,包在我身上。”


    谢明昭也笑了:“那就有劳婉姐姐了。我们后日一早出发,从县城西门走官道。我会带作坊里两位老师傅和几个得力伙计,再加上伯父安排的随从,人手应够了。”


    ————


    启程之日,青源县城西门,三辆马车和几匹驮马已准备停当。除了必要的勘察工具、记录文具、随身衣物以及应对初冬寒意的简单行李,并无过多冗余。谢明昭力求此行务实高效。


    随行人员也已齐集:谢家作坊两位对果品处理最有经验的老师傅,三名精干伙计;鸿运酒楼郑婉,带着两名父亲指派的可靠伙计;以及一身利落青色棉服、安静立于谢明昭身侧的昭影。


    周文清并未亲至,但派了吕主簿前来送行,再次转达了“谨慎勘察,务实为先”的叮嘱,并交予谢明昭正式拜帖及给昌乐王县令的简函。


    时辰已到,众人分别登车。谢明昭、郑婉、昭影同乘最宽敞的一辆马车,便于路上商议事情。两位老师傅乘一辆,伙计们和部分行李占用第三辆及驮马。


    车夫扬鞭,一声脆响,车队缓缓启动,驶出青源县城西门,踏上了通往昌乐县的官道。


    郑婉起初还有些兴奋地透过车窗缝隙看外面风景,但官道两旁冬日的景致终究单调,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她转向谢明昭,问起之前未尽的话题:“阿辞,你说昌乐那果脯蜜饯的损耗,真就没办法了吗?咱们酒楼有时也进一些外地的干果蜜饯,路上耗损确是有的,但似乎没王县令说的那么惊人。”


    昭影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目光低垂,似乎对她们的谈话并不关注,实则耳听八方。


    谢明昭沉吟道:“婉姐姐,酒楼进货量相对小,挑选的或是本身耐储存的品类,或是走成熟商路、有经验的商队承运,损耗自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昌乐的情况不同,他们是产地,产量大,品类以鲜果和初级加工的果脯为主,外销路径未必稳定成熟,承运的也未必是专精此道的商队。加之路途可能更远,天气变化,包装简陋,层层加码,损耗自然就上去了。我们这次去,就是要看清这些层层加码具体是什么。”


    她继续道:“至于办法,出发前我也反复想过。果酒酿造非我所长,且工艺复杂难控,短期难见成效。或许,还是在现有果干蜜饯的基础上,看看能否通过改进前期处理工艺、调整干湿度、或者寻找更合适的本地材料进行包装防潮防震,来提升品相和耐储运能力。但这都需要实地验证。”


    郑婉听得认真,也提出自己的想法:“若是包装,我们酒楼用来运一些易碎或怕潮点心时,有时会用油纸裹了,再垫上干净稻草或刨花,不知对果子有没有用?”


    “这是个思路,可以记下,到昌乐看看他们现在用的是什么,成本如何,再比较优劣。”谢明昭赞许道,“所以我们得多看、多问、多记。”


    昭影此时抬眸,平静地插了一句:“姑娘,若涉及运输路径和天气,或许还需向当地常年跑外的脚夫或车马行打听,他们最清楚哪段路颠簸,何时多雨雾。”


    谢明昭点点头:“宁姐姐说得对!这也是关键一环。这些实地细节,往往比我们坐在家里空想要有用得多。”


    郑婉也连连点头,觉得这位话不多的宁姐姐一开口就切中要害。


    车轮滚滚,载着三位各具特点的少女,向着昌乐县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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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昌乐县界。


    马车驶入昌乐县境内,地貌果然与青源有所不同。


    官道两旁,虽也是冬日景象,但放眼望去,丘陵起伏更多,田间地头、山坡野地间,随处可见成片成片的果树园。


    此时叶子大多已落尽,只剩下深褐色、形态各异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静默地矗立着,可以想到待春秋时节,这里必是绿荫繁花,硕果累累。


    郑婉看着窗外,轻声感叹:“不愧是花果之乡。只是如今看着,这些光秃秃的树枝,倒像是王县令信里说的那份愁苦,都显出来了。”


    谢明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她看到一些靠近路边的果园里,有农人正在修剪枝条,或将地面的落叶、杂草归拢,似乎在做冬日的清理。远处依山而建的村落,房屋的样式也与青源略有差异。


    昭影目光扫过前方路边一个挑着幌子的简陋棚子,低声道:“姑娘,前方有茶寮。是否歇脚片刻,也可向当地人打听两句?”


    谢明昭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行程,点头:“也好。正好问问离县城还有多远,昌乐这边主要产哪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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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最近的果市在何处。”


    马车在茶寮前停下。这茶寮主要是为过往行旅提供些粗茶热水、简单吃食。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来了几辆马车和不少人,连忙热情招呼。


    谢明昭几人要了热茶,昭影和一名伙计则陪着两位老师傅在一旁,看似随意地喝茶休息,实则留意着四周。


    谢明昭坐下,郑婉自然地与茶寮老汉攀谈起来:“老伯,我们是路过的,看你们这儿果树真多,不知主要都种些什么果子?”


    老汉见问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话匣子也打开了:“哎呦,姑娘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咱们昌乐啊,桃、李、杏、梨、枣、柿子……那是样样都有!尤其东边山里的胭脂桃,南坡的蜂糖李,还有雪花梨,那是出了名的好!”说起这些,老汉脸上带着自豪,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果子是好,可……唉,也就是看着好。年头好的时候,满树都是,可卖不上价,运不出去,好多就烂在地里、烂在路上了。可惜了的……”


    郑婉顺着话头问:“怎么会运不出去呢?做成蜜饯果脯也不行吗?”


    “蜜饯果脯?”老汉摇摇头,“咱们这儿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做点,可自家吃行,卖?难!本县卖不了多少,往外运?路上要是赶上下雨返潮,或是太干了梆硬,人家收货的就要压价,甚至不要!再说了,那些收果子收脯子的行商,精着呢,知道我们果子多,拼了命地压价,辛苦一年,赚不到几个钱。”老汉的抱怨朴实而具体,与王县令信中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谢明昭适时插话问道:“老伯,若是想把果子或者果脯尽量完好地运到远些的地方,比如府城,您觉得最难的是什么?是怕雨怕潮,还是怕颠簸碎了?”


    老汉想了想,道:“都怕!尤其是杏干、李干这些,金贵着呢,潮了容易长毛,干了又硬得硌牙。路上颠簸,包得再小心,也难免有碎的。咱们普通人家,也就是用些干净布袋、草篓子装装,好点的用油纸裹一层,顶什么事哟。”


    这时,旁边一位歇脚的脚夫模样的人搭腔道:“最难走的是出了咱们县往南那段山路,又窄又颠,一下雨更是泥泞打滑。还有啊,这果子脯子不能闷着,车里也得通风,不然捂久了也出味儿。”


    谢明昭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包装材料、运输条件,这些都是最一线的反馈。


    歇息片刻,问明了去县城和主要果市的大致方向后,一行人重新上车。


    郑婉在车里低声对谢明昭说:“看来情况确实不乐观。连路边茶寮的老汉和脚夫都这么说。”


    谢明昭点头:“所以王县令的焦虑不是空穴来风。我们现在听到的,还是笼统的困难。到了地方,看了他们的具体做法,了解了他们现有的包装和储存方式,才能有更针对性的想法。”


    昭影补充道:“方才那脚夫提到的南向山路,若是运输必经之路,路况或许也是个可以建言县令设法改善的方面,至少能减少一些运输损耗。”


    谢明昭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错,这倒是个我们可能使不上力,但可以提醒王县令的方向。不过,改善路况非一日之功,且耗费颇大,只能作为长远建议。我们主要的着力点,恐怕还得在果子本身和包装储存上。”


    马车继续前行,距离昌乐县城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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