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是被打晕后带走的。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很暗，只有头顶有一线光从石缝里漏下来，照出一小块灰白的地面。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动了一下。


    手被绑在身后，脚也被捆住了。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处火辣辣地疼，大概是磨破了皮。


    她没喊。


    只是躺着，慢慢回忆起刚才的事。


    她记得自己走出帐篷，想透透气。外面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然后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嘴。


    她挣扎，但没用。对方力气很大，从身后箍住她，把她往后拖。她拼命想喊，但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帐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树林挡住。


    然后后颈一疼。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她在这里。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


    她躺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大概三四个。他们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偶尔有一两句飘过来，带着浓重的口音，不是木叶的人。


    雾隐。


    她想起来，卡卡西说过，雾隐最近活动频繁。


    她被雾隐抓了。


    为什么？


    她一个小医疗忍者，能有什么价值？


    脚步声近了。


    她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


    有人蹲下来，粗糙的手指按住她的颈动脉，探了探脉搏。


    “还活着。”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快点。”另一个声音催促，“别耽误时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然后琳感觉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翻了个身，让她仰面躺着。


    她闭着眼睛，拼命控制呼吸，让它保持平稳。


    但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差点叫出来。


    那东西很凉，像冰，又不像冰。它贴着她的皮肤，然后开始往里钻。


    疼。


    很疼。


    琳忍不住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脸上戴着雾隐的护额，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小腹。他手里拿着一团光，幽蓝色的，正往她身体里按。


    “醒了？”那男人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正好。”


    琳想挣扎，但手脚被绑着，动弹不得。


    那团光已经钻进去一半了。


    疼得她浑身发抖，冷汗一下子涌出来。


    “别动。”那男人说，“动了死得更快。”


    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她感觉到了。


    那团光钻进她身体后，并没有消失。它在她体内游走，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心脏的位置，停下来。


    然后——


    有什么东西醒了。


    琳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


    尾兽。


    三尾。


    他们要把三尾放进她身体里。


    “不……”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


    那男人没理她。


    只是继续。


    三尾的查克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困兽想冲破牢笼。她的身体在发抖，控制不住地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疼。


    太疼了。


    比任何受伤都疼。


    疼得她想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那男人终于站起来。


    “好了。”他说，“三尾人柱力，完成了。”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件工具。


    “带回村子。”一个人说，“有用。”


    琳被拖起来。


    她想反抗，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三尾的查克拉还在她体内乱窜，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被拖着往前走。


    脚在地上拖着，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她想起卡卡西。


    想起带土。


    想起雪绪。


    他们知道她被抓了吗？


    他们会来救她吗？


    她不知道。


    只知道疼。


    很疼。


    非常疼。


    一行人走出洞穴，走进树林。


    阳光刺眼，琳眯起眼睛。周围是一片她不认识的树林，树很高，很密，遮住了大半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她被两个人架着，半拖半走。


    三尾的查克拉还在体内翻涌，像随时会炸开。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许下一秒就会死，也许还能撑一会儿。


    她想着，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用疼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能死。


    还有人等着她。


    卡卡西。水门老师。雪绪。


    还有带土——虽然他不在了，但他的眼睛还在卡卡西那里，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


    “有人。”一个人低声说。


    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木叶的人吗？


    是来救她的吗？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确实有脚步声。很轻，很小心，但还是被发现了。


    那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看看。”一个人说。


    两个人往声音的方向摸去。


    琳被扔在地上，另一个人守着她。


    她躺在地上，努力往那个方向看。


    树叶太密，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听见了声音。


    打斗声。


    很短。


    几声闷响，几声惨叫。


    然后安静了。


    守着她的人脸色变了。


    “什么人？”他喊。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个人把琳拖起来，挡在身前，苦无抵住她的喉咙。


    “出来！”他喊，“不出来我杀了她！”


    树叶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后面走出来。


    琳的眼睛猛地睁大。


    雪绪。


    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有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她握着苦无的手在发抖，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跑。


    她的眼睛看着琳。


    那双眼睛，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玻璃球那种亮。


    是燃烧的亮。


    “放开她。”雪绪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个人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追来的居然是个小孩。


    然后他笑了。


    “小鬼，你找死？”


    雪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琳。


    看着她被苦无抵住的喉咙，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恐惧。


    “琳姐。”她喊她，“别怕。”


    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雪绪……快跑……”她喊，“你快跑……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雪绪摇摇头。


    “不跑。”她说，“我来救你。”


    那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救她？你？”他上下打量着雪绪，“你才多大？断奶了吗？”


    雪绪没有理他。


    她只是盯着他。


    盯着他的动作，盯着他的破绽。


    野原薰教过她，医疗忍者也要会战斗。不是正面打，是找机会。敌人总有破绽，只要抓住一瞬间，就够了。


    她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个人不耐烦了。


    “算了。”他说，“先杀了你，再带她走。”


    他放开琳，朝雪绪走过来。


    琳跌倒在地，想爬起来，但浑身没力气。


    “雪绪——！”她喊。


    雪绪没有退。


    她握着苦无，盯着越来越近的人。


    心跳得很快。


    手在抖。


    但她没有退。


    那人走到她面前，举起手里的刀。


    “小崽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刀落下来。


    雪绪躲开了。


    不是躲开的，是凭本能。


    那刀从她耳边划过，削掉几根头发。


    她往前一冲，苦无刺向那人的小腿。


    刺中了。


    那人惨叫一声，低头看，小腿上血流如注。


    “你——！”


    他挥刀再砍。


    雪绪又躲。


    但这次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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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划过她的手臂。


    皮开肉绽，血一下子涌出来。


    雪绪后退几步，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一道很长的伤口，从左肩到右肘，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白白的骨头。


    疼。


    很疼。


    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没有喊。


    只是咬着牙，看着那个男人。


    那人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鬼，居然不哭？


    “有点意思。”他说，“但也就这样了。”


    他又举起刀。


    雪绪看着那把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打不过。


    体术倒数第一，手里剑倒数第一，什么都倒数第一。


    但她不能倒。


    琳姐还在后面。


    她要救她。


    刀落下来。


    她又躲。


    又没躲开。


    这次是后背。


    刀划过她的背，从左肩胛到右腰。血一下子涌出来，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雪绪趴在地上。


    疼。


    太疼了。


    比任何一次受伤都疼。


    疼得她喘不过气，疼得她浑身发抖，疼得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但她没有喊。


    只是趴着，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了，流血了，她也不管。


    她想起带土。


    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替我活着”。


    她答应过。


    答应了，就要做到。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


    手在抖，撑不住。


    又跌下去。


    再撑。


    又跌。


    那人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还不死？”他说，“命挺硬。”


    他抬起脚，踩在她背上。


    那只脚很重，踩在伤口上，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但她没有晕。


    只是趴着，忍着。


    血从她身下流出来，渗进泥土里，染红了一小片。


    琳在后面看着，眼泪流了满脸。


    “住手——！”她喊，“她还是个孩子——！你住手——！”


    那人没理她。


    只是低头看着雪绪。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雪绪没有回答。


    她只是趴着，喘着气。


    眼前开始发黑。


    她知道，这是失血太多的征兆。


    不能睡。


    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咬着舌尖，用那点疼撑着。


    “不说话？”那人又抬起脚，准备再踩。


    就在这时——


    雪绪动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苦无往前一送。


    刺进那人的脚踝。


    那人惨叫一声，跳开。


    雪绪趁机爬起来，踉跄着往后跑。


    跑了两步，又跌倒。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血还在流。


    从手臂，从后背，从指尖。


    流了很多。


    她从来没流过这么多血。


    她想，原来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血。


    原来流这么多血，还能活着。


    原来活着这么疼。


    眼前越来越黑。


    她看见琳在喊什么，但听不清。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很多虫子在飞。


    她看见那些人朝她走过来。


    越来越近。


    她想跑，但动不了。


    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她想，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死了吗？


    还没见到哥哥。


    还没回家。


    还没——


    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琳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倒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雪绪——！”


    没有回应。


    只有血，从她身下流出来。


    越来越多。


    染红了落叶。


    染红了泥土。


    染红了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