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不能再失去
作品:《[火影]不能带坏我哥!》 卡卡西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或者说,他很久没有记住自己做过的梦了。每天闭上眼睛,再睁开,就是天亮。中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像是被谁偷走了。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做梦了。
梦里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深不见底的井,像没有星星的夜空。他站在黑暗中,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站着。
然后,有什么东西亮了。
是一只眼睛。
猩红色的,上面有两个勾玉在旋转。
那只眼睛看着他。
他也看着那只眼睛。
忽然,眼睛说话了。
用他的声音。
“卡卡西,你哭什么?”
他醒了。
满头大汗。
躺着,看着天花板。
木板拼成的天花板,有几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钻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那只眼睛,现在在他眼眶里。
带土的眼睛。
每天睁开眼睛,用它看世界。
每次眨眼睛,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像一个小小的、温热的提醒。
提醒他,那个人不在了。
他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帐篷。
外面月亮很亮,照得营地一片惨白。远处有哨兵巡逻的影子,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
他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月亮。
想起带土最后说的话。
“替我去看一个人。”
那个人。
雪绪。
他有点不敢去。
每次想到要去见她,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害怕,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感觉。
他怕看见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带土说起她时,亮晶晶的。
他怕自己看见那双眼睛,会想起带土最后的样子。
压在巨石下面,半边身体动弹不得,还笑着和他说“你太臭屁了”。
还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他。
他只能站在远处看她。
不止一次。
医疗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她晾绷带的样子。踮着脚,把白色的布条搭在架子上,用手抚平褶皱。动作很慢,很轻。
她坐在帐篷门口发呆的样子。抱着膝盖,看着远处,一动不动。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也不理。
她和琳说话的样子。偶尔笑一下。
他看着那些画面,站在远处的树林里。
不敢走近。
怕她看见他。
怕她问起带土。
怕她看见他眼睛里的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带土的。
看见他,就等于看见带土。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所以他躲着。
一直躲着。
“卡卡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头,看见琳站在那里。
月光下,她的脸有点白。
“睡不着?”她问。
卡卡西点点头。
琳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
“她也睡不着。”琳说。
卡卡西愣了一下。
“谁?”
“雪绪。”琳说,“她经常睡不着。”
卡卡西没说话。
琳继续说:“她说一闭眼就看见带土。看见他笑,看见他说话,看见他朝她挥手。”
她顿了顿。
“所以她不敢睡。”
卡卡西听着,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又重了一点。
“她还好吗?”他问。
琳想了想。
“还好。”她说,“比刚开始好多了。”
她转头看着他。
“你去看过她吗?”
卡卡西沉默了。
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问起过你。”她说。
卡卡西愣了一下。
“什么?”
“问你的眼睛好了没有。”琳说,“问你还活着没有。”
她顿了顿。
“她说,卡卡西替带土活着。所以想知道他好不好。”
卡卡西听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月亮。
“我还没去。”他说。
琳点点头。
“我知道。”
她没问为什么。
只是说:“她不会怪你的。”
卡卡西转头看她。
琳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月光。
“带土的事,不是你的错。”她说,“你也不想的。”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他说,“但……”
他顿了顿。
“每次想到要见她,就迈不动脚。”
琳看着他。
“怕什么?”
卡卡西想了想。
“怕看见她的眼睛。”他说,“怕她问我带土的事。怕她看见我眼睛里的这只眼睛——会难过。”
琳听着,心里酸了一下。
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天才,原来也有怕的事。
“她会难过的。”琳说,“但不会怪你。”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等你想去了,就去。”她说,“她不会走。”
卡卡西点点头。
没再说话。
月亮慢慢移动。
夜风吹过,凉凉的。
他站在那里,想着她。
想着她晾绷带的样子。
想着她笑的样子。
想着她——会不会也在想他?
他不知道。
只是站着。
很久很久。
那天之后,卡卡西还是没有去看雪绪。
他又远远看过她几次。
有一次,她坐在帐篷外面晒太阳。太阳很好,晒得她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她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慢慢咬着,咬一口,嚼很久。
他看着看着,想起带土说过的话。
“她做的饭团特别好吃。”
他想起那个饭团。
那次在前线,她塞给他的那个。
温热的,糯米的香,梅子的酸。
很好吃。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想走过去。
脚却像钉在地上。
最后,他还是转身走了。
又躲过一次。
又过了一段时间。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得有点刺眼。
卡卡西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浑身是土,累得不想动。他靠在营地的木桩上,闭着眼睛休息。
忽然,有人喊他。
“卡卡西!有任务!”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传令兵跑过来,脸色有点白。
“什么任务?”他问。
传令兵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卡卡西说。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
“琳被抓走了。”
卡卡西愣住了。
“什么?”
“琳,野原琳。”传令兵说,“雾隐的暗部,趁她落单的时候动的手。”
卡卡西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琳被抓走了?
琳?
“谁下的命令?”他问。
“水门老师已经带人去了。”传令兵说,“他让你在营地等着,别乱动。”
卡卡西没说话。
他转身就走。
“卡卡西!”传令兵在后面喊,“水门老师让你等着——!”
他没理。
跑得很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琳不能死。
不能再死人了。
他跑过营地,跑过树林,跑向医疗帐篷的方向。
琳是在那里被抓的。
他要去看看。
跑到医疗帐篷的时候,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帐篷外面很乱。
东西散落一地,绷带,药品,水壶,滚得到处都是。几个医疗忍者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小声说着什么。
他走过去。
“琳呢?”他问。
那些人看见他,都愣住了。
“卡卡西……”一个人开口,“琳她……”
“我知道被抓了。”卡卡西打断他,“我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四处看了看。
地上有脚印,杂乱的,延伸到树林里。
他蹲下来,仔细看。
他像是想起什么。
“雪绪呢?”
那些人面面相觑。
“雪绪?”一个人说,“她……她刚才还在……”
卡卡西的心沉了一下。
“刚才?现在呢?”
没人回答。
卡卡西站起来,四处张望。
没有。
那个小小的身影,不在。
他抓住一个人。
“她去哪了?”
那个人被他抓得生疼,脸色发白。
“不……不知道……刚才还在收拾东西……然后就不见了……”
卡卡西松开他。
站在那里。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雪绪不见了。
琳被抓了。
雪绪……
她对查克拉很敏感。
野原薰说过,她是天生的感知型,能“看见”查克拉。
如果琳被抓了,她会不会——
他转身就跑。
跑向那片树林。
沿着脚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出事。
千万别出事。
---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雪绪和琳正在收拾医疗器械。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一两句对话。
“这个放这儿。”琳说。
“嗯。”雪绪点头。
她把卷好的绷带码进木箱里,动作很轻,很慢。这些天她做什么都很慢,不是故意的,是习惯了。快了容易出错,出错了就得重来,重来更浪费时间。
不如慢慢来。
“雪绪。”
“嗯?”
“你最近睡得好点了吗?”
雪绪想了想。
“好一点。”她说,“能睡着了。”
琳看着她。
“做梦吗?”
雪绪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点点头。
“做。”
“什么梦?”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梦见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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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说,“他在梦里笑,说他要当火影了。”
琳听着,心里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说:“挺好的。”
雪绪点点头。
“嗯。”
继续收拾。
把最后几个瓶子放好,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琳看着她,笑了。
“你这样子,像晒太阳的猫。”
雪绪眨眨眼。
“猫?”
“嗯。”琳点头,“软软的,懒懒的。”
雪绪想了想,也笑了。
“那你是猫妈妈。”
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我还没嫁人呢,就当妈了?”
雪绪看着她。
“那你是猫姐姐。”
琳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人笑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
阳光还是那么好。
帐篷里很暖。
“琳姐。”
“嗯?”
“你说,战争结束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琳看着她。
“当然会。”她说,“我们都在木叶,想见就能见。”
雪绪点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
“到时候,我请你吃我做的饭团。”
琳笑了。
“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慢慢移动。
地上的光斑换了个位置。
“雪绪。”琳开口。
“嗯?”
“我出去透透气。”琳说,“里面有点闷。”
雪绪点点头。
“好。”
琳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帐篷门口,她回头。
“你一会儿也出来晒晒太阳。”
雪绪点头。
“嗯。”
琳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雪绪站在原地,看着门帘落下。
然后她转身,继续收拾。
把最后一点东西放好,她拍了拍手。
可以了。
她转身,也往外走。
掀开门帘,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
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眯着眼,四处看。
琳不在。
帐篷外面没有人。
只有散落一地的器械,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雪绪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脚印。
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很轻,很淡,但存在。
“琳姐?”她喊。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
很多,很乱,往树林的方向延伸。
她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查克拉。
这是野原薰教她的。
用查克拉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她“看见”了。
琳的查克拉,她的气息,往树林的方向去了。
但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别的。
陌生的,冰冷的,充满敌意的。
是敌人。
雪绪睁开眼睛。
脸色白了。
琳被抓走了。
她站起来,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
要冷静。
她转身,跑进帐篷。
里面还有几个人在。
“琳被抓走了。”她说。
那些人愣住了。
“什么?”
“琳姐被抓走了。”她重复,“雾隐的人。往树林那边去了。”
她看着他们。
“快去通知水门老师。快去。”
那些人反应过来,有人跑出去,有人乱成一团。
雪绪没有管他们。
她转身,又跑出去。
跑向树林的方向。
“雪绪!”有人在后面喊,“你干什么——!”
她没有回头。
只是跑。
跑进树林里。
阳光被树叶挡住,一下子暗下来。
她放慢脚步,闭上眼睛。
感受查克拉。
琳的气息,还在。
往那个方向。
还有那些陌生的气息,也在。
她睁开眼睛。
继续跑。
跑得很小心,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只有七岁。
体术倒数第一,手里剑倒数第一,什么都不行。
但她会感知。
她能“看见”查克拉。
她能追踪到琳在哪里。
只要找到她,就有希望。
水门老师会来的。
卡卡西会来的。
他们会救她。
她只需要——找到她。
她跑着。
穿过树林,跳过树根,躲开荆棘。
小小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一只灵巧的小兽。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她一直跑。
一直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