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以他为时间

作品:《[火影]不能带坏我哥!

    带土死后的第六十三天,琳来了。


    那天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头顶。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是秋天要来的前兆。


    雪绪正在帐篷外面晾绷带。


    一条一条,白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她踮着脚,把绷带搭在架子上,用手抚平褶皱。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雪绪。”


    她回头,看见琳站在那里。


    琳穿着医疗忍者的制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但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


    “琳姐。”雪绪喊她。


    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来看你。”她说,“顺便帮帮忙。”


    雪绪点点头。


    “好。”


    两人一起晾绷带。


    一人递,一人搭。


    谁都没说话。


    风轻轻吹过,绷带微微晃动,像一排白色的旗帜。


    晾完绷带,她们走进帐篷。


    里面伤员不多,几个轻伤的在聊天,重伤的在睡觉。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血腥味,已经淡了。


    琳四处看了看。


    “比上次好点了。”她说。


    雪绪点点头。


    “这几天仗打得少。”


    琳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


    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点。下巴尖了,颧骨的轮廓更清晰了。眼睛底下还是有点青,但比之前淡了些。


    “吃饭了吗?”琳问。


    雪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吃了。”


    “吃的什么?”


    “饭团。”


    “几个?”


    雪绪沉默了。


    琳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个饭团和一小包腌菜。


    “我做的。”她说,“一起吃。”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


    饭团还是温的,糯米的香味飘出来。


    雪绪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


    琳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这孩子,吃东西的样子都变了。


    以前是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边吃一边说话,饭粒能喷得到处都是。


    现在像一只小兔子,一点一点地嚼,生怕惊动什么。


    “好吃吗?”琳问。


    雪绪点点头。


    “好吃。”


    琳笑了。


    “那就多吃点。”


    下午,琳没有走。


    她留在帐篷里,帮雪绪处理伤员。


    换药,包扎,倒水,安慰。


    两人一起忙活,像一对真正的搭档。


    雪绪发现,琳的动作很温柔。


    比她温柔。


    给伤员换药的时候,她会先和人家说几句话,问问他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包扎的时候,她会把绷带缠得松紧适中,不会勒得太紧,也不会松得掉下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让那些伤员都忘了疼。


    雪绪看着她,有点羡慕。


    “琳姐。”她开口。


    “嗯?”


    “你怎么做到的?”


    琳愣了一下。


    “什么?”


    “让伤员不害怕。”


    琳想了想。


    “因为我知道他们害怕。”她说,“我自己也怕过。”


    雪绪看着她。


    琳继续说:“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看见那些血,那些伤口,那些快死的人——我差点吐出来。”


    她笑了笑。


    “后来慢慢就好了。”


    雪绪听着,点点头。


    “我也是。”她说,“现在不吐了。”


    这句话,从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让人心疼。


    “雪绪。”她轻声喊。


    “嗯?”


    “你累吗?”


    雪绪想了想。


    “有时候累。”她说,“但习惯了。”


    琳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小的动作,像对待自己的妹妹。


    雪绪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带土死后,琳第一次看见她笑。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松了一点。


    那天傍晚,琳要走。


    雪绪送她到帐篷门口。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夕阳。


    “下次什么时候来?”雪绪问。


    琳想了想。


    “有空就来。”


    雪绪点点头。


    “好。”


    琳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那里的小小身影。


    她想起带土。想起他说起雪绪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她是我第二喜欢的人!”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懂了。


    “雪绪。”她开口。


    “嗯?”


    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说:“好好吃饭。”


    雪绪点点头。


    “嗯。”


    琳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她想起带土说过的话。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


    真的。


    特别好看。


    琳的眼眶有点热。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风从北边吹过来。


    凉凉的。


    像秋天要来了。


    ---


    带土死后的第七十八天,琳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点心来。


    糯米团子,撒着黄豆粉,甜甜的。


    两人坐在帐篷外面,一人一个,慢慢吃着。


    天晴了。太阳晒下来,暖洋洋的。


    “琳姐。”


    “嗯?”


    “你说,人死了会想活着的人吗?”


    琳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雪绪,看着她的侧脸。


    她正低头吃着团子,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不知道。”琳说,“但我觉得会。”


    雪绪点点头。


    “我也觉得。”


    她咬了一口团子,慢慢嚼着。


    “带土哥要是能看见我,”她说,“肯定又要说我瘦了。”


    琳听着,心里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笑了笑。


    “那你就多吃点。”


    雪绪也笑了。


    “好。”


    那天下午,她们又一起工作。


    伤员还是那些,换药还是那些。


    但气氛比上次轻松了一点。


    因为雪绪开始说话了。


    不是以前那种叽叽喳喳的话,是一句一句的,偶尔说几句。


    但比沉默好。


    “琳姐,你见过卡卡西吗?”


    “见过。”


    “他眼睛好了吗?”


    “好了。用带土的眼睛。”


    雪绪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包扎。


    “那就好。”她说。


    琳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这孩子,不提带土的时候,像个大人。


    提了带土的时候,还是像个小孩。


    只是那种小孩,是假装坚强的小孩。


    傍晚的时候,琳要走。


    雪绪送她到帐篷门口。


    “琳姐。”雪绪喊她。


    琳回头。


    雪绪站在那里,被夕阳照着。


    “谢谢你来看我。”


    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客气。”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想起什么。


    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朝她挥手。


    她笑了。


    然后转身,继续走。


    心里想着,下次还来。


    一定来。


    ---


    带土死后的第九十四天,琳也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封信。


    是卡卡西写的。


    很短。


    “还活着。”


    三个字。


    雪绪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他还是这样。”她说。


    琳点点头。


    “他一直这样。”


    雪绪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和其他的信一起。


    和那块糖一起。


    “琳姐,”她说,“你帮我谢谢他。”


    琳愣了一下。


    “谢什么?”


    雪绪想了想。


    “谢他替带土哥活着。”


    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是年龄上。


    是别的。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工作。


    伤员很少,她们就坐在帐篷外面,晒太阳。


    “雪绪。”琳开口。


    “嗯?”


    “你有想过以后吗?”


    雪绪想了想。


    “以后?”


    “嗯。”琳点头,“战争结束以后。”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想回家。”


    琳笑了。


    “挺好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琳姐。”


    “嗯?”


    “你呢?你想过以后吗?”


    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


    “想过。”她说,“想当个好医疗忍者。”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嫁人,生孩子,过普通的日子。”


    雪绪看着她。


    “嫁人?”


    琳的脸微微红了一点。


    “嗯。”


    “嫁给谁?”


    琳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她说,“还没想好。”


    雪绪点点头。


    没再问。


    但心里,忽然想起带土。


    他说过,要当火影。


    要变得很强。


    要保护她。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但他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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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救过很多人。


    但救不了他。


    “雪绪。”琳喊她。


    她抬头。


    琳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担忧。


    “你在想什么?”


    雪绪摇摇头。


    “没什么。”


    琳看着她,没有追问。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凉凉的。


    “我在这儿。”她说。


    雪绪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得像阳光。


    她觉得,心里那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


    但够了。


    “谢谢琳姐。”她说。


    琳笑了。


    “不客气。”


    那天傍晚,琳走的时候,夕阳特别好。


    橙红色的,把一切都染成暖色。


    雪绪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


    带土死后的第一百一十三天,秋天来了。


    树叶开始变黄,风开始变凉。


    医疗帐篷里生起了火炉,暖暖的,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那天下午,琳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件毛衣。


    是她自己织的,浅浅的米色,软软的。


    “给你的。”她说,“天冷了。”


    雪绪接过来,摸了摸。


    软得像云。


    “谢谢琳姐。”


    她穿上毛衣,刚好合身。


    琳看着她,笑了。


    “好看。”


    雪绪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火炉边,喝茶,聊天。


    伤员少,难得清闲。


    “琳姐,”雪绪忽然说,“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琳看着她。


    “什么?”


    “想起带土哥的时候。”雪绪说,“以前会很难受,现在不会了。”


    她想了想。


    “还是会想他。但不会难受了。”


    琳听着,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欣慰。


    “那是好事。”她说。


    雪绪点点头。


    “嗯。”


    她喝了口茶,看着炉火。


    “他肯定也不想我一直难受。”


    琳看着她。


    看着她被炉火映红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翘着的嘴角。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这句话是带土告诉她的。


    真的。


    特别好看。


    “雪绪。”她开口。


    “嗯?”


    “你笑的时候,”琳说,“特别好看。”


    雪绪她笑了。笑的和曾经一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琳姐,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琳也笑了。


    “偶尔会。”


    两人笑着,喝着茶,烤着火。


    外面风很大,吹得帐篷哗哗响。


    但里面很暖。


    因为有人陪着。


    ---


    与此同时,很远的地方。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有人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黑色的。


    现在是红色的。


    一只,有两颗勾玉。


    另一只,空着。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头,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在笑。


    笑得很深。


    “你是谁?”


    “救你的人。”


    他愣住了。


    想起之前的事。


    山洞塌了。


    他被压住了。


    疼。


    然后——


    然后记不清了。


    “带土。”那个老人喊他的名字。


    他看着他。


    “你死了。”老人说,“木叶已经宣布你阵亡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你的名字,刻在慰灵碑上了。”


    他沉默了。


    慰灵碑。


    那个刻着所有牺牲忍者名字的石头。


    他的名字,在上面。


    木叶的人,以为他死了。


    她,也以为他死了。


    他想起她的脸。


    想起她站在夕阳里,朝他挥手。


    想起她说“我等你”。


    想起她——


    “你想回去吗?”老人问。


    他没有回答。


    老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


    “我可以给你力量。”他说,“让你回去。让你保护她。”


    他抬头。


    “什么力量?”


    老人笑了。


    “你想不到的强大。”


    他沉默了很久。


    想着她的脸。


    想着她笑的样子。


    想着她说“我等你”。


    然后他开口。


    “好。”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火。


    像光。


    像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