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姐，你知道吗，你真的不会讲故事。”


    解雨臣的语气里有无奈，有调侃，唯独没有怨怼，似乎笃定了我一定会对他坦白似的。


    而我也的确不太争气，竟被他说得愣了足足三秒，错失了糊弄过去的主动权。我知道，此刻即使辩解，也只会显得更加虚假。


    好在解雨臣虽然在意，却并不咄咄逼人，反而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问我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骗他，瞒着他。


    “我……对不起，我答应了，不能告诉你。”我说“但如果这次他能回来，我一定让他去见你。”


    我说的是解连环，也是解雨臣一直以来的心结。而解连环说，这次他要顶替吴三省，亲自去塔木陀，九死一生。也快到了当年送葬队伍能够争取的最后时限，他的使命快要结束了，若能回来，他会亲自去找解雨臣，不为别的，只是说完当年未尽之言，确保当年之事，能够告一段路。


    我答应了他。


    三叔在去云顶天宫之前就设计了他失踪的局面，长沙当地的伙计全都化整为零了，像潘子这样的衷心之人也有不少，三叔自己心里有数，这次解连环去塔木陀，特意没有带自己的人，反而是找了一伙子想要发财的新伙计，带队的叫拖把。这些人全都是刚入行，什么都不懂，好处是全是新人，说走就走，不管是哪一方，都很难安插人进来，于是队伍跟在阿宁他们后面，出发地悄无声息。


    明面上的队伍，就是阿宁带队的考察队，张起灵，黑瞎子和吴邪，都在这里。“三叔”说，既然霍玲已经成了禁婆，陈文锦必然没有能力独自进入西王母宫，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混在了阿宁的队伍里。


    最后一批队伍，是我们为吴邪准备的。我暗中联系了王月半和潘子，和他们说好，跟在“三叔”的信号后面，一旦有变，就组成第三只队伍。


    这样打散队伍的方式，就是未来勾出组织，或者汪家的暗线。


    三叔则打了时间差，提前和我爸做起了最后的，关于张家古楼相关计划的筹谋。


    我本来会跟着三叔前往广西，但半路上接到解雨臣的电话，居然说他收到了解连环的消息！


    我立刻向三叔求证，三叔竟然说，解连环已经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了，让我不要插手他们解家的事情。


    可是解雨臣已经准备去格尔木调查了！


    “他什么都查不到，自己也能保命。大侄女，你现在就只需要按照计划，把事情完成。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张家古楼吗？”


    林般若雪是很想去张家古楼，但吴悔也不会忽视朋友的求助。


    我去了塔木陀，和解雨臣几乎是单枪匹马地闯进了西王母宫，这里对我来说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西王母的七彩颜色在魔鬼城都清晰可见，可见当年她的力量之强。这里四处弥散着黑色颗粒，但不成气候，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制着。


    最需要人防备的应该是蛇虫，但我有这几年刚炼出来的蛊王傍身，不怕这里的虫类。红脖子蛇虽然智商不高，且聚众成堆，但它们身上都流着西王母的浅淡的力量，显然也是当年西王母的眷属之一，只要我身上的力量不散，他们都没有攻击的意思。之前队伍进出的路线更不要说，有着大量不属于这里的痕迹和气息，我和解雨臣顺着一路在雨林中穿行，直指西王母宫，下去不久，就遇到了一队黑衣人，10人左右，一个个训练有素，其中有人背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解连环！


    这些人是谁，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汪家人。


    来对了。


    汪家人行动极快，对雨林显然是相当熟悉，很难说之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也会用泥裹上自己的帐篷，让蛇群无法发现他们。我只好废了一些功夫，帮蛇群确定了攻击目标，当晚，他们的帐篷就被攻击了。死了3个，跑了7个。


    剩下的七个人，又被解雨臣牵制住了4个，3个人，被我用毒虫弄死了，解雨臣一手蝴蝶刀，划开了两个人的脖颈，剩下两个，自己咬破嘴里的毒自杀了，没救回来。


    解连环被抬出来，身上有伤，之前中了蛇毒，打了血清，但整个人没有反抗能力，直接就被人掳走了。


    但他脑子好使啊，能说话了就反客为主，指挥我和解雨臣把几个汪家人的尸体捆在一起，圈了个地就地烧掉。


    为什么要烧掉？这是解雨臣会问的问题，我默默地添柴加火，然后操控红脖子蛇去捕捉他们的好朋友，黑脖子蛇。


    黑脖子蛇，是从汪家人身上跑出来的，这场景还是很惊悚的。


    烧着烧着，解连环一拍大腿，说糟糕，这个烟会引来其他人。


    “这鬼地方哪里有其他人？”解雨臣刚刚知道眼前人就是他苦寻不得的解连环，说话阴阳怪气的。


    解连环表现得比从前轻松很多，这可能也是他才想到会暴露的原因。


    “如果来了也挺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我发表暴论，“可惜，除了还在地宫里的人，没别人了。”


    解连环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我，前者不理他，于是他又对我说：“你怎么也来胡闹，那边的事情不管了？”


    我还没来及说话，解雨臣就挡在了我面前：“你不要自作多情，她是为我来的。”


    解连环古怪地笑了一下，用的是他自己的表情，我看得很明白，恐怕从这里出去，他不再是“三叔”了。


    解雨臣终究没有因为内心的愤怒当场把解连环胖揍一顿，解连环不断给我使眼色，意思大概是，让我把解雨臣支走。我假装没看见，这老狐狸不是没有在外面安排人，反正从他们见面开始，就是解家人的事情了，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更何况，我是站在解雨臣这边的。


    后来解连环跑了三次没跑掉，被解雨臣威胁，说要解连环再跑，就打断他的腿送到解家祠堂去待一辈子。解连环举手投降，我看解雨臣打算来真的，提供了一种最方便的跟踪虫，告诉解雨臣不必如此，毕竟是亲人。


    “你倒为他说起话来了，当初要杀你三叔的可也是他。”解雨臣说。


    我叹了一口气：“他好歹当了我这么些年‘三叔’，如果没有他们的筹谋，我现在可能都不知道在哪了。”


    解雨臣按着他的手机，在帮我订飞广西的机票：“我没有否认他的‘功劳’，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慧慧姐，你心这么软，我真担心你哪天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他恨铁不成钢。


    我心说，我不正在给你们数钱吗......


    “你说的那是小邪，我又不是不能保护自己。反正知道你不会卖了我就行了。”我知道他也是以维护九门为己任的。


    解雨臣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你去张家古楼，是为了吴邪，还是为了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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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已经死了快一个世纪的女孩。


    一路辛劳，也不过一周的时间，我又回到了广西。


    三叔问了解连环的情况，骂骂咧咧地说他还没见到文锦呢，倒是让解连环看到了。我问他真的放下了吗？三叔摇头，却说，他喜欢的人，其实已经死了，如今知道还顶着那副皮囊的人，能够长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我问三叔，是不是想去见陈文锦一面，我可以带他去。


    三叔哼了一声，说等事情完了再说。


    “你确定你的法子好用？”三叔最后和我确认。


    我点头，躺上了床。


    三叔给我扎了针，吊上了营养液。


    “如果你7天不醒，你爸会把你带走。我会直接开启第二套计划。”


    我点头，闭眼。控制自己的魂灵离开了躯壳。


    对张家古楼的探索，即将开始。


    我先顺着公路飞到了巴乃。俯瞰着整个村子，看着的确像张起灵身上一部分的纹身。


    接着回忆着传回的卫星图像，往山的中间穿行。


    根据破译的帛书和黑瞎子提供的信息，我知道张家古楼就在群山之中，张家几乎把整个山都挖成了一个堡垒，而真正的古楼就在山的正中间。


    我穿进山中，很快就在山体里发现了错综复杂的机关道路。山里有一种特别的“生物”，被黑瞎子叫做“密洛陀”，其实是古代瑶民圈养的一种怪物，他们在山中沉睡，是一种人和另一种生物的共生体。实际上，密洛陀曾经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只是能够销毁尸体的一种生物，瑶民养他们，是为了让身体死后能够回归大山母亲“密洛陀”的怀抱。


    之后的密洛陀，已经经过了升级该做，大都是张家人用张家人的尸体做的，他们只有几个特性。


    第一，趋热性。平时会沉睡，但一旦察觉到山中的温度发生改变，就会朝着热源前进。他们能够在山体里行走，是因为他们本身会分泌一种物质，打开和建造山中通道，困住生物，最后吃掉他们。


    第二，畏碱。所以他们不会离开山体，因为山上有碱矿，随着雨水冲刷就会覆盖在山体外侧。他们也不会真正进入张家古楼，因为古楼的周围密布强碱，有清退他们的机关。


    第三，极其难以杀死。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僵尸。只有被弄断脖子，身体里共生的那种生物死掉，四分五裂的密洛陀才会停止攻击。


    不用惊动他们，让我松了一口气。我飘走，顺着他们所在的脉络往前，摸着路径，终于渐渐和张起灵身上的纹身对上了。麒麟的眼睛，就是张家古楼所在。


    只花了不到三天时间，我就找到了张家古楼。


    我不急着探索，这次出来的时间很长，我想飘回自己的身体，汇报一下进度，但是等我回到基地，居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我看到了三叔留的讯息，原来我以为是三天，其实已经过了七天，我爸已经派人把我的身体送回杭城了！


    这就麻烦了。


    我的确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之前的实验中，我都没有在外面飘超过一天的，所以不知道我魂灵的感知，居然和身体的感知不一样，而魂灵和身体超过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还能单独存在。


    如今之计，飘回杭城路程太远，不如一鼓作气，探查张家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