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无为倾圮潼川如瓮

作品:《寄淮月(先婚后爱)

    戴淮月手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道:“听着应是离凝香阁不远,走吧,出去看看。”


    两人相互搀扶起身来到院中,就见凝香阁北侧的围墙后,翻滚的黑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下人们亦纷纷跑到院中围观。


    知秋踮起脚尖,朝浓烟处望了望。“这个方向……好像是无为居吧?”


    戴淮月诧异道:“承景?!”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下人边跑边喊:“走水了——走水了——无为居走水了——!”


    三人相视一眼,赶忙朝无为居跑了过去。


    好在入了冬,天气寒凉,无为居又恰好毗邻一方莲池,是以火势很快便被控制住了。


    待她们赶过去时,明火已被扑灭。


    视线沿着围观众人让出的蜿蜒小路缓缓前移,最终落在了无为居那摇摇欲坠,仅余一角还悬在门楣的匾额上。


    连着院门一侧的断壁,宛如一条分界线,赫然横亘在碎瓦颓垣与瑰丽的亭台楼阁之间。满目疮痍与轩昂雅致的王府格格不入。


    三人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半晌,一个浑身炭黑的人影从废墟下爬了出来,几人回过神来,赶忙快步上前,径直穿进了形同虚设的院门。


    戴淮月俯身盯着那张黑似锅底的脸看了许久,方认出来面前这人竟是承景。


    “承景——?!”


    他弓着身子,一手撑着大腿,一手捂着胸口,干咳不止。


    感觉到似是有人在面前,他猛地一抬头,顶着那张黢黑的脸,皑白的眼珠,俨然两颗嵌在锅底的白玉。


    “呀,惊扰到王妃了——”他近乎扯着嗓子般扬声道。


    戴淮月愕然道:“你人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他愣了愣神,似是反应了一会儿,“噢,不打紧,不打紧,就是炼丹炉炸了。”


    沉默片晌,拓跋祺缨开口道:“你今日炼丹前,没给自己算一卦?”


    他微微侧头,半眯着双眼,“公主说什么?”


    拓跋祺缨上前一步,手拢在嘴边,微微躬身,扬声道:“我说——你炼丹前,怎么不给自己算一卦——!”


    他直起身,摆了摆手,“不用算,我丹术娴熟,已小有所成。”


    就听“砰”的一声,无为居的匾额掉在地上,三人同时望了过去,又不约而同的相对视了一眼,紧抿双唇,低头不语,似是有点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承景亦觉得方才所言配上这一地狼籍有些尴尬,遂连忙解释道:“今日是意外,我一时兴起改了丹方,加了些硝石和硫磺进去——看来此方行不通,行不通……”


    就在这时,黎苹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面色凝重。


    她扫了一眼承景,眉间的愁云更重了几分,凛声道:“你还能不能动?”


    承景微微一笑,“无妨,这点小伤不至于劳烦你,就是可惜我这院子……”一语未落,黎苹急切道:“没事就赶紧跟我走!逻阁率领大军,已到城门外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相顾失色。


    戴淮月记起两日前,鹿鸣向萧子钦上报军情时,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不禁愕然道:“他们不是去了雅川?!”


    黎苹斜睨了她一眼,未接话茬。自拓跋祺缨误入她的草药院子,她便一直不大待见两人。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承景拍了拍身上的灰,无奈道:“唉,该来的,也躲不掉……”黝黑的脸上瞧不出他的愁色,许是他本也知道,发愁无用。


    他将衣袖反过来,囫囵地往脸上抹了一把,随即翻出了废墟下的佩剑,提了口气,道:“走吧。”


    黎苹实在看不下去,便将自己的绢帕递了过去。


    承景咧嘴笑笑,接过帕子。两人未再耽搁,快步离开了王府。


    战鼓声骤然响彻整个潼川,城中百姓惊散如山中鸟兽,仓皇奔逃,门窗紧锁。


    戴淮月感到惶惶不安,逻阁既然敢在此时带兵攻潼川城,想来必是料到萧子钦已将主力调走,雅川还不知是何情形,就算等萧子钦回来,最快也得两日后。若潼川失守,吐谷浑怕是亦会趁此时机背弃盟约,趁火打劫。此两国联手,届时,纵是韩信再世,亦难力挽狂澜。


    念着或许能帮上些什么忙,她速速回去装配好袖箭,后脚也跟着跑去了城楼。


    拓跋祺缨本想跟着一同前去,奈何她的身份着实不便,恐将北魏一同拖下水,遂戴淮月便让其在王府静候,并嘱咐她,潼川若失守,速回北魏。


    戴淮月匆匆登上城楼,就见两军对峙,敌军战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而赤霄军列于城下,竟不及敌军的三成。


    城楼上,弓弩手们张弓搭箭立于墙头,严阵以待。承景与黎苹已换上了铠甲。两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承景不经意间瞥见戴淮月亦在城楼上,猛然一惊,赶忙上前道:“王妃,您怎么到城楼来了?!此处太过凶险,您还是速速回王府暂避风头吧。”


    戴淮月从容道:“在哪里都一样,潼川若失守,谁也活不了。”


    承景微微一愣,未再相劝。


    她紧盯着城下悬殊的兵力,“对面有多少人?”


    “二十万。”


    “我们呢?”


    “不足七万。”


    “能有几分胜算?”


    承景伸出两根手指,平静异常:“要么流星坠营、云如坏山,要么熬到殿下回来。”


    戴淮月哑然看向承景,眉心愁色又平添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若其中有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在,辅以奇门遁甲布阵,或可有七分胜算,可惜均被殿下调走了。”


    “潼川咽喉要地,他怎会只留七万人在此。”


    “勐诏国善毒蛊,若运用得当,即便只有十万人,亦可出奇制胜。故,三十五万大军不容小觑,此乃其一;”话到此处,戴淮月默默看向了黎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按说此战萧子钦带黎苹去雅川才是最稳妥的,可为何会留她守在潼川。


    “其二,乃是出征前,我为殿下卜了一卦,大凶……只是我们皆以为这凶是在雅川城。”


    “……出奇制胜……”戴淮月沉吟低语,眼下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容乐观,正面迎敌几乎毫无胜算,唯一的出路便是尽可能拖到萧子钦回来,可这七万人,能撑得了两日两夜吗……


    与此同时,在雅川的议事厅内,萧子钦几乎在同一刻收到了南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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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的密报与承景的飞鸽传信。


    得知逻阁率二十万大军已兵临潼川城下,他恍然明悟,将密信摔在桌案上,不禁悔恨道:“中计了——”


    隽秀的面容上,不见往日和风,眼底杀意四起。


    先前南荣笙密报所呈三十五兵力不假,只是逻阁中途便带二十万人隐秘北上,而逻晟则声势浩大地佯装成三十五万大军全速向雅川推进的假象,并发动急袭,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显然,夺潼川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便将萧子钦和赤霄军调虎离山,让潼川城近乎沦为空城。


    又借虚张声势,抢占先机,让雅川守军吓破了胆,险些失掉此城,若萧子钦晚来一步,战局恐更加被动。


    甄牧野见状,径自上前拿起密信,瞳孔骤缩,顿感当头一棒,旋即哑然看向萧子钦。半晌,开口道:“回防、南下,殿下作何选?”


    萧子钦双手交叉撑在额前,闭目沉思。而今,悔之晚矣,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其一,即刻带兵返回潼川,但手下将士已星夜兼程两日,且方经一役,此时还未休整,便又要奔赴回潼川,人马劳顿,恐不堪一击。


    其二,便是暂时放弃潼川。既已探清逻晟虚实,便乘胜追击,率三十八万大军一路向下,直取勐诏国国都,赌逻阁中途回撤。但这无疑又是将潼川拱手送给了吐谷浑。


    萧子钦此刻进退维谷,然权衡再三,终是无法弃潼川于不顾。


    遂即刻点兵二十三万回防潼川,由他亲率轻骑兵先行一步,尽量拉长战线。其余将士休整半日后,由鹿鸣统领,全速撤回潼川,待两军汇合,再一举击溃敌军。


    留守在雅川的十五万赤霄军,则交给甄牧野、呦呦以及狼昭三人,并于今晚夜袭逻晟大营,速战速决后,守城待命,以备随时回防支援。


    潼川城下,逻阁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扬声向城楼叫嚣道:“就你们这点人,撑不了半日,不若速开城门,我可留尔等一条性命。”


    眼见这样下去,极可能等不到萧子钦回来,便要城破人亡,于是戴淮月便忖度着,是否能寻一剑走偏锋之法,以拖延时间。


    沉默片晌,她开口道:“承景,你对逻阁此人了解多少?”


    承景搓了搓下巴,道:“我只记得他是异牟逻的长子,性子偏稳重。本该是王储,但近几年,也不断有传言说,异牟逻动了将王位传给小儿子的念头。”


    “这个小儿子就是逻晟?”


    “正是。”


    “他二人不合的传言可当真?”


    “这应是假不了,勐诏国朝中如今分为两党,一党支持逻阁,另一党看好逻晟,时常针锋相对。”


    “那这逻阁,素日有何喜好?”


    “……喜好?!”承景搔了搔后脑,“喜好什么,我还真不知道,这算皇家密辛了吧——不过听闻他棋艺高超,在勐诏国无敌手。先前来南宋朝贡之时,还有人在棋院遇到过他,这应算是喜好了。”


    蓦地,戴淮月眉头一纵,计上心来。


    “我有办法了——!”


    承景鼓着一对儿圆眼盯着戴淮月道:“什么办法?!”


    “带我去阵前,我要见逻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