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被子争夺战

作品:《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许知行抱着那床新被子站在炕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睡堂屋的藤椅,蒋承骁睡炕,一人一间,互不打扰。但现在只有一床新被子,那条旧床单薄得跟纸一样,盖了也白盖。


    总不能两个人一人盖一半,晚上各自冻半边身子。


    许知行看了看炕,又看了看蒋承骁。


    蒋承骁正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假装翻看那本手工编织大全。风衣已经脱了,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


    “炕够大,一人一半。”许知行没什么表情的说。


    蒋承骁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吃了个不熟的酸枣。


    “什么?”


    “被子只有一床,天冷了,藤椅上睡不了人。”许知行把被子往炕上一甩,“炕宽一米八,你占九十厘米,我占九十厘米,互不干扰。”


    蒋承骁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下烧到耳尖。


    “我不怕冷。”他声音又硬又快的说,“你盖被子,我盖床单就行。”


    “床单薄得能透光,你盖着跟没盖一样。”


    “我体温高。”


    “你之前还发烧四十度。”


    “那是之前的事!”蒋承骁拔高了声音,“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核心体温三十六度八,标准值,不需要额外保暖。”


    许知行没理他,直接脱了鞋爬上炕,躺在了靠墙的那一侧。被子展开盖在身上,又把另一半往中间拉了拉。


    “别浪费资源。”许知行闭上了眼。


    蒋承骁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许知行。


    许知行已经侧过身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会多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蒋承骁站了足足两分钟。


    院子里的将军咯了一声,大黑狗翻了个身。


    蒋承骁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炕。


    他躺下来,身体紧紧贴着炕的另一边,绷得笔直。两人中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被子在中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蒋承骁平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瞪着房梁。


    他不敢翻身,因为一翻身就会离许知行更近。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刻意把气息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声。


    蒋承骁闻到被子上新棉花干净又暖和的味道。


    他又闻到另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是肥皂混合着木屑,是许知行身上的味道。


    蒋承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的翻了个身,背对着许知行。


    动作太大,炕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


    “不许动。”许知行的声音从另一边闷闷的传来。


    “我翻个身不行吗?”


    “你翻身的动静太大了。”


    “那是炕太烂。”


    “闭嘴,睡觉。”


    蒋承骁咬着牙,闭上眼。


    他对自己说:睡觉,赶紧睡,明天还得砍竹子。


    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许知行也闭着眼。


    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


    都睡着了。


    凌晨三点。


    蒋承骁的睡眠本能开始发作。


    他是那种睡着了就完全管不住自己的人,清醒时再怎么克制,一旦进入深度睡眠,身体就开始自己做主。


    先是一只手越过了中线,搭在了被子的另一边。


    然后整个身体跟着翻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就把整床被子往自己身上卷,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留。


    然后他翻了个身。


    一条大长腿直接压在了许知行的腰上。


    许知行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躺在炕上,什么都没有。凌晨的山里气温很低,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过头。


    旁边,蒋承骁把被子卷成了一个筒,整床被子被他卷了三圈,只露着一个脑袋,嘴角微微上翘,睡得很香。


    他的右腿跨过中线,沉甸甸的压在许知行腰上。


    许知行伸出手,去拽被子的边角。


    拽不动。


    蒋承骁的两条胳膊从里面死死抱着被子,就算睡着了,臂力也大得惊人。


    许知行换了个角度,从另一边拽。


    还是拽不动。


    他试了第三次,用了全力,被子纹丝不动。


    蒋承骁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然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许知行放弃了。


    他把蒋承骁的腿从自己腰上推下去,起身走到堂屋,找出那条旧床单裹在身上,缩在了藤椅上。


    冷。


    破床单根本挡不住风。


    许知行把身体蜷起来,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得再弄一床被子,至少弄个厚点的毯子。或者把那几件旧衣服拆了,用里面的棉花做个薄被?不够厚。还是得再攒点钱买布料和棉花。


    想着想着,他就在这冷风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蒋承骁醒了。


    他先感觉到的是暖和,非常暖和,浑身都被柔软的棉花包着,舒服得不想动。


    然后他发现自己把整床被子都卷成了一个筒。


    他的四肢都缠在被子里面,像个粽子。


    蒋承骁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从被子里弄出来。他坐起身,看了看炕的另一边。


    空的。


    他走出里屋。


    许知行缩在堂屋的藤椅上,裹着那条旧床单,整个人蜷成一团。他的嘴唇冻得发青,本就很白的脸色比平时更是白了好几个色号。


    蒋承骁站在那里,眼神有点飘忽。


    许知行睁开眼,两人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睡在这?”蒋承骁率先开口,试图蒙混过关。


    “被你赶出来的。”许知行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意思?”


    “你昨晚把被子卷了三圈,还用腿压着我。”许知行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我拽了三次都没拽动。”


    “不可能。”蒋承骁斩钉截铁的否认,“我睡觉很规矩。”


    “你还说梦话了。”


    蒋承骁的表情僵了一下:“说什么了?”


    “你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蒋承骁的脸彻底僵住了。


    “我没说过。”


    “你说了。”


    “就算说了,那也是正常的职业素养,跟抢被子没关系。”


    “你的职业素养导致我在藤椅上冻了半宿。”


    蒋承骁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


    他转身往院子走:“我去洗脸。”


    “碗在厨房,顺便洗了。”


    蒋承骁假装没听见,大步走了出去。


    许知行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去杂物间,翻出了一卷麻绳。


    今晚,物理防盗。


    白天。


    许知行开始新的手工项目。


    他把前几天从王大婶那换来的旧竹匾拆了,取出里面还能用的竹条。又把刘姐送来那箱旧衣服里的羊绒衫拆开,一根根的抽出羊绒线,绕成线团。


    “做什么?”蒋承骁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砂纸。


    “竹编收纳篮。”许知行比了个大小,“外面竹编,里面用羊绒布做内衬,既结实又好看。”


    “羊绒做内衬?那件衫不是缩水了吗?”


    “缩水了才好,纤维更密,摸着更软。”


    蒋承骁接过竹条,开始干活。


    他拿出游标卡尺,量好宽度,再用砂纸一根根打磨光滑,嘴里还念叨着:“公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超了就报废。”


    “你不是在加工航天零件。”许知行说。


    “标准就是标准。”蒋承骁用卡尺夹住一根竹条,看了看刻度,摇了摇头放到一边,“这根超了零点三,淘汰。”


    许知行捡起那根被淘汰的竹条看了看。


    “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


    “肉眼看不出不代表不存在。”蒋承骁很认真,“细节决定品质。”


    许知行没再说什么,低头编起了篮子。


    下午,开直播。


    标题:竹编羊绒收纳篮。


    镜头架好,许知行坐在桌前,手里的竹条飞快的穿梭编织。


    直播间人数涨得很快,才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两千,然后稳定在三千左右。


    弹幕疯狂刷屏。


    【复合肥小哥今天戴口罩了吗!】


    【想看脸想看脸想看脸!】


    【主播,让你家助理摘口罩吧,我们发誓不截图!】


    蒋承骁坐在镜头边缘的老位置,戴着口罩,低头打磨竹条。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回答:“他脸上有伤,不方便。”


    角落里,蒋承骁猛的抬头。


    “谁脸上有伤了?”他放下卡尺,伸手就要去摘口罩,“我脸上好得很,一点伤都没——”


    “今晚吃酸菜鱼。”许知行打断他。


    蒋承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酸菜鱼。


    他咽了口唾沫,手慢慢放了下来。


    “无聊。”他转回去,继续打磨竹条。


    弹幕笑疯了。


    【一句酸菜鱼就镇住了哈哈哈哈!】


    【主播驯兽师实锤!】


    【复合肥小哥的弱点就是吃,这大家都知道了吧。】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


    竹编收纳篮做好了四个。篮子的竹编纹理很精致,内衬是拆了羊绒衫重新缝的布,浅灰色,摸起来很软。外面是竹子的本色,里面是羊绒的质感,搭在一起确实好看。


    蒋承骁照例跑到镜头前推销了一波。


    “这个篮子的竹条宽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五毫米以内。”他举起一个篮子,声音低沉又笃定,“市面上的竹编产品,百分之九十做不到这个精度。你们买的那些批量生产的工厂货,竹条宽窄不一,缝隙参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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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看着就知道是糊弄人的。”


    他把篮子翻过来给镜头看底部。


    “看到没?底部的编织纹路是放射状的,每一根竹条之间的夹角都是十五度。这是纯手工定位,不是机器能做出来的。”


    许知行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十五度是他随手编的,哪有那么精确。


    但观众信了。


    竹编收纳篮定价一百二十块,两个小时卖出去八个,九百六十块。


    关掉直播,许知行算了算账。加上之前的存款,账上有两千一百八十块了。


    蒋承骁凑过来:“分我一半。”


    “你欠我一千八百二十。”


    “什么时候欠这么多了?”


    “昨晚你抢被子,精神损失费一百。”


    “这也算?”


    “算。”


    蒋承骁黑着脸转身就走。


    傍晚。


    许知行去村口找老周换了两条鲫鱼和一棵白菜,代价是两双草鞋。回来的路上又去王大婶家拿了两个鸡蛋,是上次修她家水龙头的余款。


    厨房里,许知行开始做酸菜鱼。


    没有酸菜,他用白菜代替。白菜切丝,加盐和醋腌了半小时,勉强有点酸菜的意思。


    鲫鱼片成薄片,用盐和淀粉抓匀。锅里下油,爆香姜蒜和干辣椒,加水煮开,先下腌好的白菜丝,再下鱼片。


    蒋承骁蹲在灶台前添柴火,他现在已经能精准控制火候了,该大火的时候猛添,该小火的时候只放两根细柴。


    “好了。”许知行揭开锅盖。


    酸辣的香气扑出来,夹着鱼肉的鲜味。


    两人坐在桌前。桌上一大盆酸菜鱼,两碗米饭,一个鸡蛋炒白菜。


    蒋承骁夹了一筷子鱼片放进嘴里,嫩的,滑的,酸辣刚好。


    他又接连夹了好几筷子。


    “鱼刺太多。”蒋承骁嘴上嫌弃着,手上的筷子一秒没停,“不合格。”


    他吃了三碗饭,鱼汤都喝光了。


    碗底一根鱼骨头都没剩。


    许知行看着他那碗干净得像洗过的碗底,没说什么。


    晚上。


    蒋承骁洗完碗回到里屋,看到许知行蹲在炕边,手里拿着一卷麻绳。


    许知行把被子铺在炕上,然后拿起麻绳,穿过被子两侧的边缘,绑在炕沿两边的钉子上。麻绳拉紧,被子的两侧被固定住了,掀不起来也卷不走。


    蒋承骁看着这个操作,脸黑了。


    “你把我当什么?野猪?”


    “你昨晚的表现确实像。”许知行检查了一下麻绳的结,拉了拉,很紧,“这样你就卷不走了。”


    “你这是侮辱我。”


    “这是保护共有财产。”


    蒋承骁气得直接躺下,把脸转向墙壁。


    “今晚我一定不抢被子。”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不信你看着。”


    “嗯。”许知行也躺下来。


    被子被绳子固定着,两人各盖一半,谁也拽不走。


    蒋承骁赌气的闭上眼,一动不动。


    许知行也闭上眼。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凌晨两点。


    “咔嚓。”


    一声闷响。


    蒋承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被子边缘,他的手臂肌肉用力收缩。


    “嘣!”


    麻绳被连根拽断了。


    断裂的绳头弹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蒋承骁浑然不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三圈,裹得严严实实。


    许知行再次被冻醒。


    他睁开眼,看见断掉的麻绳头在月光下晃荡。


    再看旁边,蒋承骁裹成了一个球,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他的一条腿又压了过来,搭在许知行的小腿上。


    许知行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十秒钟。


    他在心里打开了那个小本子。


    债务人:成削。欠款:一千八百二十元。


    加一百。


    麻绳损坏费。


    合计:一千九百二十元。


    许知行把蒋承骁的腿推开,走到堂屋,又裹着那条破床单缩在了藤椅上。


    明天必须弄第二床被子,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二天清晨。


    许知行比蒋承骁先醒。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凉白开,嘴唇还是青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直播平台的私信通知。


    一个加了蓝V认证的账号,头像是一个古风家居品牌的logo,名字叫“山月清”。


    许知行点开私信。


    “许老师您好,我们是‘山月清’品牌方。看到您的直播作品非常惊艳,我们有一个定制项目想跟您合作——一套以《千里江山图》为主题的玉米皮编织屏风。预算丰厚,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下面附了一张合作意向书的截图。


    许知行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行。


    预付定金:20000元。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