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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56章 醋意 和你做完,趁你睡着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 仁叔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商隽廷双眼微阖,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晦。
今晚他两次近乎失控的暴戾, 仁叔都看在眼里,可是他此时闭目养神,拒人千里的表情,又让仁叔聚在喉咙里的那些话都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云阙,已快凌晨三点。
车子停稳,商隽廷推门下车, 他把上车前脱下来的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夹克递给仁叔:“扔掉。”
“少爷,” 仁叔接过后,看见他指骨上的红肿,“您手受伤了。”
商隽廷看了眼, 蜷了蜷手指:“没事。”
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 仁叔是第一次见他动如此大的怒, 可这事牵扯到少奶奶, 仁叔能理解, 所以今天便没有拦着。
“其他地方呢?”仁叔声音难掩担忧:“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商隽廷瞥他一眼, 轻轻笑了笑:“你觉得呢?”
他的身手,仁叔心里清楚。
刚刚那么问,纯属是对他状态的担心。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今晚的事, 一个字都不要在少奶奶面前提起。”
仁叔立刻点头:“我明白, 少爷放心。”
商隽廷看向二楼那扇隐约透出暖光的窗户,“从港城安保部那边,挑两个可靠的人过来,负责少奶奶的出入安全。”
“好的, 少爷。”
“明天上午,让许叔和张姨也过来一趟,” 他想到了 Niko ,或许那个小家伙的陪伴能让她心情好些,“把 Niko 也一起带过来。”
仁叔将他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点头应下。
商隽廷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别墅。
玄关处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他放轻脚步上楼。
“姑爷。”
商隽廷看向几米远,躺在床上的人,声音放得很轻:“枝枝有醒过吗?”
姜姨摇头,“没有,少奶奶一直睡得很沉,连个身都没翻。”
刚一说完,姜姨看见他衬衫领口的几滴血迹,她心头一惊,“姑爷,您受伤了?”
商隽廷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没事,别人的。”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床上的人,“姜姨,我有点公事要去书房处理,枝枝……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姑爷,您忙您的,这里有我。”
商隽廷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三个电话,用了二十分钟。
从书房出来后,商隽廷直接去了洗手间。
他没有开顶灯,只亮了镜前柔和的灯带。
商隽廷仰头站在浴室花洒下,任由水流激烈地拍打下来。
迅速弥漫的水汽里,能闻见沐浴液的清甜果香,一点点驱散了鼻腔里仿佛残留的血腥气,让他绷了一整晚、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一寸寸地松懈下来。
今天这个澡,他洗得比平时要久一点,直到皮肤发红,直到感觉那股属于外界的不洁感被彻底冲刷干净,他才关上了水阀。
整个浴室热气氤氲,白雾弥漫,镜子上蒙了厚厚一层水汽。
他穿上睡袍,吹干头发,然后将地上那堆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袋。而后,他又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再次仔细又反复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
听见门声,姜姨起身。
商隽廷走过来,“姜姨,麻烦你把洗手间里的几个垃圾袋扔掉。”
“好的。”
“今晚辛苦您了。一楼有两个独立的套间,出入口在侧门,您随便选一间休息,明天许叔和张姨都会过来。”
“我知道了,姑爷也早点休息。”
商隽廷将她送到楼梯口,看着她下楼,才转身回到床边。
昏黄朦胧的光线里,南枝睡得很沉。
走时塞在她怀里的枕头,此刻还被她抱在怀里,一条胳膊搂着,一条腿也微微屈起,半压在上面。
这睡姿,像是把枕头当成了他似的。
商隽廷低笑一声,俯身,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那个枕头从她怀里抽走。
似乎感觉到了怀里的空虚,南枝蹙了蹙眉,手下意识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商隽廷立刻躺上床,环着她的腰,将她重新纳入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取代了那个枕头。
万籁俱静的夜,自己那颗紧绷、暴戾、翻涌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彻底沉静下来。
这一觉,南枝睡得格外沉,但是将她护在怀里的商隽廷,却睡得很浅。
哪怕她只是轻微地动一下手指,都会让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去看她,然后在她久久安静之后才会重新闭上眼。
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只手机,在壁灯昏黄柔和的光晕下,屏幕不知亮了多少次,又熄了多少次,但因为被调成了静音而无人察觉。
窗外的天色,从最沉郁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铅灰的亮色,将房间里那盏壁灯的昏黄光晕一点点稀释、融合,最终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清冷而柔和的晨光里。
大概是一个姿势睡了太久,南枝在朦胧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将半屈的腿收了回来,刚想转回身平躺,肩膀就被商隽廷下意识的动作给搂了回去。
南枝从沉睡的边缘悠悠转醒。
抬头,看见他没有睁眼,但眉心却紧蹙。
所以他刚刚的动作,是他下意识的不安和担心吗?
收回来的胳膊,重新搂上他的腰,南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说不清是她温热的呼吸呵在皮肤上带来的细微痒意,还是她颤动的睫毛扑簌个不停,又或者她拥抱的力度的变化,总之,那始终悬着一线清明的意识,被她这一连串的动静彻底唤醒。
商隽廷缓缓睁开眼。
低头吻在她额头的同时,商隽廷看向窗外。
雾蒙蒙一片,看不出具体的时间。
但他知道,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他微微向后挪了一点距离,低头想去看她的脸,恰好,南枝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在彼此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里,两人都清楚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眼里是她略显苍白的脸。
而她,则看见他下颌新长出的淡青色胡茬,还有眼底明显的疲惫与温柔。
“手还疼吗?”
南枝摇了摇头,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发现手掌被包了纱布。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昨晚有医生来过吗?”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难道在她心里,他连包扎伤口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吗?
但是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承认:“嗯,来过,现在还没走呢。”
南枝皱了下眉:“一点小伤,你怎么还留人家过夜了。”
说完,她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裸露的肩膀,她顿时倒吸一口气,抬头恼他:“你怎么不给我多穿点,都被看光了!”
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羞恼交加的模样,商隽廷嘴角漫出笑痕。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子里,闷闷的笑声斥进她皮肤:“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反应了好几秒,南枝才品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
“是……你给我包扎的?”
“不然呢?”
南枝又抬起手,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那个漂亮的蝴蝶结,嘴角抿笑:“你怎么还会这个……” 包扎得这么好,还系蝴蝶结。
“你老公会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呢?”
商隽廷眼底笑意渐深:“你猜。”
南枝想起上次去港城,他卧室里的那架三角钢琴。
“钢琴吗?”
商隽廷在她颈窝里又笑了声,“好,今天就去买。”
南枝囊了囊鼻子,“我是问你会不会弹,又不是让你买。” 这男人,总是曲解她的意思。
结果却听他说:“不买回来弹给你听,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
就会强词夺理。
可是,想起昨晚他抱着她时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她心窝里又软软的。
“老公。”
商隽廷拱在她颈窝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几秒后,他缓缓抬起头。
“刚刚喊我什么?”
南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那么自然地喊出那个称呼,可是喊都喊了。
她故意撇了撇嘴角,“我喊错了吗?”
商隽廷唇角扬着笑:“再喊一遍,我听听。”
南枝把脸一偏:“不要!”
难得听她这么主动、这么亲昵地喊他,商隽廷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再喊一次,刚刚没听清。”
南枝已经脸颊微红,她把脸埋着:“谁让你不专心!”
“那我现在专心听,你再喊一遍。”
他越这么说,南枝越不好意思开口,脚趾挠着他小腿,“你还起不起床。”
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软软糯糯的,像是开了壳的蚌一样。
商隽廷撑起上半身,宽阔的肩背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语气虽软,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陪我。”
虽然他打着“陪他”的幌子,可南枝知道,他是在担心她的状态。
她抬手,摸了摸他下巴略微扎手的胡茬,“我没事的。”
事情发生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即便她表现得再镇定、再坚强,商隽廷也绝不相信那场噩梦没有在她心底留下任何阴影。尤其是回到公司,在那样的环境下,她脑海里难免会掠过那些可疑的瞬间和人脸。
他手指轻轻顺着她耳边的头发,“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干净。”
就算他不说,南枝也心知肚明,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一定会将昨晚的阴谋查个水落石出。
可查清之后呢?他会怎么做?
南枝双手捧住他脸:“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要瞒着我。”
她没有化妆的眼睛很清澈,但也跳动着一种清醒而坚定的火光:“你太太不是一个纯善到任人欺负,不懂还手的人。”
本来商隽廷是打算将后续的事情尽可能掩盖,不让她再沾染半分的血腥与阴暗,但听她这么说,看她眼里那不容错变的决心,他心底最后那点犹豫反而消散了。
他低笑一声:“当然,南总从来都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厉害角色,不然……”他拇指抚过她的脸,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又凭什么做我的商太。”
真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显耀自己。
但是有一件事,让南枝很好奇:“你昨天不是说要回港城的吗?怎么没走,还去了兰亭序?”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可能永远不会相信它的存在。
比如“直觉”和“巧合”。
商隽廷侧身躺回她身边,“本来是打算走的,但不知为什么,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依旧搂着她,指掌包裹着她圆润的肩膀,指腹轻轻摩挲着。
“再加上……有点舍不得你,我就从机场回来了,结果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以为你又趁着我不在,去酒吧玩去了——”
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南枝锤了一下:“什么叫趁你不在?”
商隽廷握住她行凶的手,“我在的时候,可从来没见你去过酒吧。”
南枝:“……”
商隽廷弯了弯唇,说回刚刚:“我就给你秘书打电话,才知道林瞿给你办了庆功宴。”
“所以你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当时倒没有想得那么深,但张秘书说了几个出席庆功宴的董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你觉得,魏董这个人……怎么样?”
他能这么问,就说明魏董这个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起昨晚宴席上,羌姨那过于热情的态度,以及后来把她扶去的那个包厢……
她声音顿时冷下来:“昨晚的事……他也有份?”
说到魏董,那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
商隽廷没有绕弯子,“Joseph……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人,南枝先是一愣,在这短瞬的怔愣里,她又想到了昨晚……
在商隽廷那双眼定睛的注视下,南枝眼神有闪躲,但还是回答了他:“同学。”
其实商隽廷原本没打算问她关于Joseph的事,就算要问,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可是,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闪烁和下意识的回避,实在太过明显,像一根尖细的刺,扎在了他心上。
他用力压下陡然窜上心头,不合时宜却又汹涌无比的醋意,但是一开口,语气里的冷硬还是露了一丝端倪。
“只是同学?还是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定在她脸上:“是你那个前男友?”
但凡他说暗恋又或者喜欢之类的词,南枝都无法辩驳,偏偏,他用的是“前男友”,一个在她与 Joseph 的关系中,压根就不曾存在过的身份。
原本因心虚生出的不自在,在听到这个完全错误的定义后,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无奈。
南枝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抹压抑的暗色,突然有点哭笑不得:“商隽廷,你该不会又在吃醋吧?”
她说的是“又”。
好像他整天没别的事做似的。
偏偏他又否认不了,从知道有‘前男友’这个人的存在后,他就开始草木皆兵。
结果却听她笑了声,还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吃这种八百年前的飞醋,你幼不幼稚?”
商隽廷冷出一声笑音:“吃醋还要分年龄,后还要分时候?”
昨晚他还在想,若是被她知道,他把她前男友的手腕给掰断了,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跟他发火,又或者,她会不会心疼。
但现在,醋意上头,那些顾虑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昨晚我把他打了一顿。”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昨晚?”南枝愣了一下,“你昨晚什么时候打他了?”
商隽廷瞥她一眼意外的表情,“和你做完,趁你睡着的时候。”
南枝:“……”
商隽廷眉眼沉着,嘴角勾出一味不冷不热的笑来:“心疼吗?”
见过吃醋的,没见过这么会吃醋的,重点是,能吃这么久!
南枝肩膀一转,平躺回去,被子一拽,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不心疼。”
商隽廷撑起一只胳膊,俯身看她,“真的?”
南枝眼睛一闭:“你应该把他打死。”
这话说得又快又冷,像是发自内心,又像是一时气话。但不管怎么样,这话让商隽廷觉得很悦耳。
“打死倒不至于,”他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甚至多了几分混不吝的痞气:“但我把他手腕掰断了。”
他目光定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而,预想中的惊愕、愤怒、或者哪怕是一丝不忍都没有出现。相反,他看见她上弯的嘴角。
商隽廷看不懂了。
“真不心疼?”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南枝在心里骂他小心眼,掀开眼,瞥过去:“他又不是我前男友,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这句话,包含了两个信息点。
第一,那个Joseph 根本不是她的前男友。
第二就是——
“如果我打的是你的前男友,你就心疼了?”
刚一说完,就见她笑出“噗嗤”一声。
南枝掌心托脸,欠起身,好整以暇地望过来。
“商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这与信心无关。或者说,这份对于感情上的信心,并不来自于外界的比较或自身的优势,而仅仅来自于……她给予他的反馈。
因为从她这里,商隽廷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习惯性的依赖、被迫接受的靠近,却从未有那种明确的、炽热的、独一无二的“在意”与“爱意”。
见他不说话,南枝以为是被自己说中,她手指点在他胸口:“这可不像你商总的作风。”
他的作风?
商隽廷一把抓住她手指,“那怎样才像我的作风?”他倒想听听,在她心里,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就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骨子里一贯的掌控力而言,南枝觉得——
“你应该目空一切才对,不管我有多少前任,有多少追求者,你都应该处之泰然,觉得那些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构不成任何威胁。即便是真的有哪个不识相的前任找上门来,你也应该神色淡淡,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一句……” 她学着想象中他该有的冷淡腔调,“他比我好吗?”
说得头头是道,商隽廷差点都听笑了。
“你喜欢那样的?”他嘴角的笑稍纵即逝:“还是说,我变成你说的那样,你就会喜欢我了?”
他话里话外,都紧紧地围绕着同一个核心:他想要她的喜欢。他甚至可以为了获得这份喜欢,朝着她所描述、所“喜欢”的那个方向去改变。
可是这个男人……他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
她喜不喜欢他,他就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还是说,非要她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样,脸红心跳、郑重其事地宣告:“商隽廷,我喜欢你!”
当是在演偶像剧吗?
很幼稚好不好!
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被他这份笨拙的执着弄得心头发酸,南枝把被他攥着的手往回一抽。
“不喜欢!”说完,她肩膀一扭,重新躺了回去。
那表情算不上凶,甚至因为刚睡醒和窝在被子里的缘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奶乎乎的委屈和恼意。
可到底也是生气了。
商隽廷快速回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好像……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倒是她,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她自以为是的设想。
尽管不太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究竟所为何来,可她最后说的那句“不喜欢”,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的心里。
商隽廷追着她偏转开的视线,“那你喜欢什么?”
南枝心里那股烦躁感还没散去,如今被他追问,语气不由带了几分尖刺:“商总那么会揣摩人心,难道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不管她喜欢什么。
人,他都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慢慢让她接纳,让她习惯,最终让她喜欢。
但是除了他这个人之外……
商隽廷捏住她的下巴,力道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将她的脸转回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喜欢南璞旗下的酒店,还是喜欢整个南璞集团?”
他话题转换得太快,南枝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双还带着些许气恼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茫然,“……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商隽廷望着她,目光像是一张网,笼罩着她。
“不管你喜欢什么,酒店也好,集团也罢,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让你得到。”——
作者有话说:暴力之后就是脑力了。
第57章 没死 不要回头看
南枝当时没懂他的意思, 直到中午吃饭时,听见他接了通电话。
“你哋先喺公司等我。”
“”
还让她在家陪他,结果自己转身就要去公司忙了。
南枝戳着碗里的米饭, 刚一囊鼻——
“下午跟我去趟公司吧。”
南枝瞥他一眼:“你去忙公事,我跟去干嘛。”
商隽廷被她微微噘嘴的小动作看笑一声:“不是你说,接下来不管我要做什么,都不要瞒着你吗?”
见她抬头望过来,商隽廷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京市。”
南枝目光怔怔:“是……因为我吗?”
如果说“是”, 大概率会让她生出“影响他正事”的负罪感,但这种显而易见的牺牲与陪伴,会不会让她感动呢?
看见她眼里那点清晰的触动和迟疑,商隽廷弯了弯嘴角:“除了我太太, 还有谁能让我放下集团那么多的事, 专程留在这边?”
这句话, 像冬日里捧住的一杯热水, 从指尖一直暖到心窝。
南枝垂下眼, 拿起汤匙, 轻轻搅着碗里的汤,“都说了我没事。”
语气里依然还有她一贯的嘴硬,可声音软软糯糯的,加上她想往下撇, 却又止不住往上扬的嘴角……
看得人心窝直犯软。
商隽廷就这么看着她, 把她看得几度掀眼瞥过来,似恼似嗔的眼神,让商隽廷先是无声弯唇,最后实在没忍住, 低低笑出声来。
但是让南枝没想到的是,等她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看见南砚霖和林殊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枝枝。”南砚霖从沙发里缓缓起身。
和他那双满是心疼、自责、担忧的眼神不同,从南枝一出现,林殊就用一双带着探究的锐利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几个来回。
见南枝光鲜亮丽,无论从神态还有气势都不减过去分毫,她轻“嗤”一声:“这不好端端的吗。”
这一声带着怨气和不满的嘟囔,让南砚霖脸色一沉,随即一个凌厉的眼刀扫到她脸上。
虽然商隽廷没有听清林殊具体嘀咕了什么,但从她一进门就阴沉着脸、此刻打量南枝时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忿,也不难猜想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不失礼数地喊她一声“林姨”:“如果你是为你的儿子兴师问罪的,”他抬手示意:“大门在那边。”
不等林殊做出反应,南砚霖就先赔了不是:“隽廷,你别这么说,林瞿做出那么混账的事来,就是被你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这话简直就像一把刀,狠狠戳在了林殊的心窝里。
她抬起哭肿了的一双眼,直直瞪向南砚霖,然而提到嗓子眼里的控诉,却又被他利刃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倒是南枝,被父亲刚刚那句话说得一头雾水。
她看向缓缓走过来的商隽廷,眼神询问。
不过商隽廷没有在这个时候解释。
他走到台阶前,“今天气温低,怎么不多穿点?”他扭头看向不远处,“姜姨,去衣帽间,把太太那件白色的羽绒斗篷拿下来。”
说完,他握住南枝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前,拉着她一起坐下。
“爸,您也坐吧。”
这一声“爸”,让南砚霖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了几分。
他略显疲惫地吐了口气,重新坐下,同时不忘用力拽了一下旁边僵立着的林殊的手腕。
“枝枝,” 南砚霖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息,不用急着回公司。”
南枝眉心一点一点蹙拢:“你都知道了?”
看见她手上的纱布,南砚霖眉心猛地一下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事……怪我。”
这道目光,让南枝下意识就想把手藏起来。
不是不想被他看见,而是不想让他有其他的联想。
可是他刚刚却说这事怪他,这是要把林瞿的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南枝好笑一声,“怪你什么?”
南砚霖被女儿的这一声笑,刺得有些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怪我……平时没有管好他,约束好他,才让他……胆大包天,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南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是没有自己的亲生爸妈吗?需要你来管?”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开了南家最讳莫如深、却又人人心知肚明的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枝枝——”
“你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没管过几天,却要去费心费力,管一个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真不知该说您胸襟博大,还是本末倒置。”
南砚霖被她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南枝也不想把话说得这样难堪。
如果他今天是自己来的,或许还会让她觉得他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关心她,但是他却把林殊也一并带了过来……
看着父亲沉默而难堪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强忍焦躁、眼神闪烁的林殊。
“所以您今天过来,是想让我原谅他的?”
听到这话,一直如坐针毡的林殊,像是终于等到了切入的时机,瞬间坐正面向她。
“枝枝,这事是林瞿不对,但他也是被董事会里那些心怀鬼胎的老家伙挑唆,才一时昏了头——”
“挑唆?”一直没有开口的商隽廷,打断她话:“还请林姨具体说说,都是董事会里的哪些老家伙。”
林殊嗓子里一噎:“这、这他没说,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肯定就是平日里……和枝枝不对付的那些人。”
“和枝枝不对付?” 商隽廷冷笑一声:“林姨若是这么说,那为了我太太的清白和名誉,我就有必要去请教那些董事了,我们枝枝是做了什么,能让他们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他双臂往膝盖上一压,身体前倾,深邃的一双眼,牢牢锁在林殊脸上:“是碰到了谁的蛋糕,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她的存在,她进入董事会这件事本身,让某些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狗急跳墙了?”
林殊的脸色在商隽廷平静却步步紧逼的诘问下,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懂商隽廷话里话外的影射,但她绝不能、也不敢承认那是自己儿子出于嫉恨和恐惧的主谋。
慌乱之下,她只能避重就轻:“林瞿他、他就是个没主见的,要不是有人怂恿他,给他灌了迷魂汤——”
“别说了!”
在南砚霖的一声低斥里,林殊瞬间噤声。
南砚霖深吸一口气,转向商隽廷,脸上堆满了恳切与保证,“隽廷,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枝枝一个满意的交代!”
闻言,商隽廷缓缓直起微微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不知南董打算……怎么追究?”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南砚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目光在南枝平静无波的脸和商隽廷深不可测的眸色间游移了一瞬,随着他紧绷的双腮一松,开口:“我会召开董事会,将林瞿……逐出董事会。”
“什么?” 林殊一听,瞬间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南砚霖,你疯了吗?林瞿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董事会是他凭本事进去的,你凭什么把他逐出去!”
商隽廷静静地看着这对夫妻一个急于表态、一个激烈反对的场面,嘴角扯出一味冷笑。
他握着南枝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看来,南董和太太,事先没有商量好。既然这样,”他牵着南枝站起身,“那就没有往下聊的必要了。”
“隽廷——”
“哦对了,”商隽廷侧过半个身子,看向南砚霖:“就您刚刚提到的追究方式,”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接受。”
南砚霖心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着商隽廷那张年轻、带笑,却威严尽显的脸,声音微颤:“那……那你想怎么样?”
从林瞿头上缝的12针就能看出来,他心里那口恶气有多重,所以对南砚霖来说,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林瞿个人的前途,而是南璞。
他知道商隽廷不会毁了南璞,但是南璞会不会易主……
无声对视里,商隽廷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
“把林瞿逐出董事会,革除一切职务,永远不能出现在枝枝面前,”他停顿了一下:“或许这样,我才能像以前一样,称您一声‘爸’。”
南砚霖瞬间僵在原地,一种大厦将倾、却无力回天的预感,朝他席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那个……他亲手选的女婿,接过佣人手里的白色羽绒斗篷,给他的女儿披上、拢好领口,系好带子,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
*
路上,南枝再一次扭头看向驾驶座的人:“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商隽廷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目视前方,打了半圈方向盘,超了一辆车后才淡淡开口:“放心,死不了。”
轻飘飘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南枝心底的不安和后怕。
“就算没死,残了废了,你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抬高的语调,急切的声音,让商隽廷眉眼混着笑,偏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担心我?”
南枝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脸颊微鼓:“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商隽廷右手越过中控台,掌心向上,并拢的手指朝她弯了弯。
南枝眉头皱着,低头看过去:“干嘛?”
“手给我。”
南枝压着火,“你好好开车。”
结果却见他不依不饶,“快点。”
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南枝把手重重拍在了他宽厚的掌心里,但是拍完之后,她没有抽走,任由被他的手包裹着。
她的手生得纤细修长,骨肉匀停,但在商隽廷大掌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小巧柔软。
商隽廷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和你昨晚流的那些血、受的那些惊吓相比,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不再是刚刚玩笑的语气,平静里透着彻骨的狠绝:“不从他身上讨点实实在在的血回来,你觉得我能咽下这口气?”
南枝被他眼中那近乎骇人的冷光慑住,然而几秒后,那双阴郁冷沉的眉眼在望向她时,又只剩平静和温柔。
瞬间的转换,让南枝忍不住剜他一眼:“看来昨晚你还挺忙的。”她睡一觉的功夫,他倒好,连打了两个人。
“不然呢?”商隽廷顺着她的话,语气陡然一转,带出几分戏谑的委屈:“打人的时候还要担心,万一你醒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想起自己回来时,她睡熟的娇憨的脸,商隽廷故意叹了口气:“谁知一觉睡到了天亮。”
南枝:“”
商隽廷又侧头看了她一眼:“连我受伤都没发现。”
南枝眉心一紧:“你受伤了?”她立刻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又是摸他的肩膀又是撩他的西装下摆。
“开车呢,”商隽廷抓住她的手:“别乱动。”
可南枝是真的急了:“你到底伤哪了?”
商隽廷这才慢悠悠地把握着她的那只手,翻转过来,“这么明显,你都注意不到?”
南枝低头看过去。
骨结处的确是有点一点红,细看能看出微微的肿胀。
南枝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你这……该不会是打人打的吧?”
“不然呢?你以为打人不用花力气?”
南枝:“”
亏她刚才还真的以为他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伤。
不过……
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身边这个男人了。
就好像她一点都想象不出来,他顶着这张冷静克制的脸,是怎么把Joseph的手腕掰断,又是怎么把林瞿打到半死不残的。
南枝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边问:“所以你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的?”
商隽廷目视前方,语波微淡:“那要看你了。”
“看我?”南枝抬头看他。
“我不是问你,是喜欢南璞旗下的酒店,还是整个南璞吗?”
南枝微怔住:“你该不会是想……”不知为何,后面的话,她竟然有些不敢说出口。
商隽廷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该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的,”他顿了一下:“只要你说一句想要,我就会让它成为你的。”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在南枝心里掀起巨浪,一直到商隽廷把车停在商海集团位于京市的分部大楼时,她都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好了,先别想了。” 商隽廷已经替她解开了安全带,“Jayden 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了,带你上去听听具体方案。”
*
会议室里不仅有商隽廷的秘书 Jayden,,还有他核心团队中的 Hollis 与 Dawson,以及商海集团最精干的两名法务和财务顾问。
商隽廷牵着南枝的手走进来,围桌一圈的人立刻起身。
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简单介绍:“我太太,南枝。”
昨晚商隽廷就在电话里和Jayden说过,在不动南砚霖那28%的股份下,要帮南枝拿到南璞最大股东的位置。
所以他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核心。”
Jayden打开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南璞集团七位董事的持股比例与复杂的关联企业图。
“七位董事中,除最大外部股东持股19%外,其余五位持股在5%到12%之间。我们的核心逻辑是:拆分、吸纳、绑定,最终将这些分散的股份,归集到南总名下。”
南枝看着图表,提出了自己的原则:“所有操作,不能触碰法律红线。”
“南总放心,” 一旁的法务代表立刻接口,语气笃定,“所有操作都围绕自愿交易与合理信息差展开,全程合法合规并保留完整痕迹。后续即便有人追查,也找不到任何违法把柄。”
见她点头,Hollis 将三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放到她面前:“这三位董事,持股分别为5%、6%、7%。他们的关联企业近期都出现了明显的资金缺口。”
“届时,我们会通过商海旗下完全独立的空壳投资公司进行,不直接借款,而是提供股权质押融资。利率虽然比银行高两个点,但放款快,他们现在急着用钱,大概率不会细看这条隐藏条款,就算看到,也会觉得自己能按时还款,不会多想。”
南枝问:“如果他们走银行或其他渠道呢?”
“我们会提前收紧这三家关联企业的其他融资渠道,比如跟他们的合作银行打声招呼,延迟审批;让小额贷公司适度催款,逼他们只能依赖我们的融资。这一步不违法,只是利用商业信息和资源优势施压,南总尽管放心。”
“如果他们按时还款了呢?” 南枝又问。
商隽廷回答了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们会在他们还款到期前,打击他们的现金流。这些操作都是市场行为,查不到源头。”
“第二步就是对付持股12%的魏董,”Jayden切换投影页面,“魏董儿子在国外留学,名下有一家初创科技公司,一直想找投资。我们调查过,这家公司技术不成熟,根本不具备盈利能力。届时,仍由空壳公司出面,以‘战略投资’名义注资,并将该公司估值虚高十倍。条件则是,魏董需将其名下8%的南璞股份,以市价的八折,转让给我们指定的主体。”
南枝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商隽廷说:“一来能帮儿子的公司拿到资金,二来觉得8折转让只是小损失,靠投资收益能补回来,” 他微微挑眉,“我想不出他有拒绝的理由。”
“最后,是持股19%的最大外部董事。” Jayden 切换到最后一张图,“这个人老谋深算,不缺钱,得用‘绑定’的方式。”
“绑定?” 南枝疑惑。
商隽廷为她解释:“他最近在推进一个跨国酒店并购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和海外资源,南璞内部意见不一,你父亲也不太支持。我们可以帮他搞定这个项目,条件是他将19%的股份委托管理给你。”
“委托管理?” 南枝眉头蹙紧,“他会同意?”
“他会。” 商隽廷语气肯定,“这个并购项目是他的执念,能帮他实现个人野心。而且委托管理不是转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控制权,只是暂时借你的名义推进项目。等他反应过来,股份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在你手里了。
南枝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与数字,最后看向商隽廷:“整个过程……我父亲不会察觉?”
“不会。” 商隽廷的回答斩钉截铁,“所有交易都是通过第三方空壳公司完成,股权归集到你名下也是分阶段进行,每次变动都控制在5%以下,不需要对外披露。等你持股超过28%,成为最大股东时,他就算察觉也晚了。而且他看重股份,只要他自己的28%没动,初期不会过多干涉其他股东的变动。”
说完,商隽廷掌心覆住她手:“这些人都伤害过你,这个计划不仅能让你拿到南璞的控制权,还能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有征询,也有对她的尊重:“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建议。最终是否执行,决定权在你。”
南枝眼底闪过挣扎,可是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短暂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就照你说的做。”
虽然会议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很大。
看出她的疲惫,商隽廷和Jayden 等人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后,便带着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依旧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天际线上,街道两旁,除了长青行道树,很多植被都枝桠光秃,在寒风中瑟缩。
南枝靠坐在副驾驶座椅里,眼看窗外,始终没有说话,商隽廷知道她此刻必然思绪翻腾,便也没有去打扰她。
直到车子驶过一处减速带,带来轻微的颠簸。
南枝缓缓睁开眼,“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怪我吗?”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迷茫。
商隽廷知道她心里有答案,所以没有虚伪地安慰她。
“可能会,他会感到震惊,或许还会愤怒,会觉得你背叛了某种他想象中的父女默契或家族平衡。”
他短暂了停顿了几秒,又说:“但他也会困惑,会重新审视你、评估你,等你掌权后,你们之间会有一种微妙的共治。”
南枝将脸贴近冰凉的车窗玻璃,“也会忌惮我,对吗?”
“会。” 商隽廷的回答依旧直接,“权力的游戏里,亲近如父子,也难逃猜忌。但另一方面,” 他话锋微转,“他也会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庆幸。因为你没有动他那视为根基的28%的股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你稳固了南璞,也保住了他董事长的地位和颜面。这是一种复杂又利弊交织的情感。”
南枝闭上眼,“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过会和父亲走到需要算计、需要争夺、需要彼此防备的这一步。
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商隽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继续行驶,而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
他握住她的手:“会怪我吗?”
南枝缓缓睁开眼,微红的一双眼,看向他。
“因为是我把你推上了这条路。让你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去算计,去争夺,甚至可能……要面对你父亲的失望与忌惮。”
南枝却很轻地笑了下:“可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那间包厢。”
商隽廷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既然走了出来,那就不要回头看。”
他抬起另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头发。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那就相信我。”
他目光沉静却灼热,定在她眼睛里:“未来的每一步,都有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从周四开始,每天双更了哈~
第58章 迷人 不止做一个爱
虽然商隽廷的那番话很是熨帖暖心, 但是天公不作美,窗外那浅灰色,厚重得像是要压垮天际的云层, 沉沉地笼罩着一切,让南枝刚刚有点起色的心情,又一点一点低落了回去。
商隽廷当然都看在眼里,所以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给姜姨发了一条短信,问Niko回来了没有。
姜姨:「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玩呢。」
商隽廷不动声色地摁灭手机屏幕,目光落回身旁人的脸上。
长睫低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声又柔软的萎靡。
不过他没有强行去压下她此时的低靡,毕竟, 坏情绪要收, 也要放。
直到车驶入云阙大门, 快到别墅门口时, 商隽廷不仅放缓了车速, 还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冷风灌进来, 南枝刚一缩肩膀——
“汪!汪汪——!”
南枝愣了一下后,立马坐正了。
是她听错了吗,怎么感觉像是Niko的声音?
她忙降下右手边的车窗。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踩油门, 把车速提快了几分。
在又一串的“汪汪”声里, 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停在粉色城堡正门前。
一墙之隔,清晰的狗叫声再次传来,南枝忙打开车门,小跑到门口。
门还没开, 就听见那熟悉的大爪子的挠门声,还有那急着想见到她却又见不到的“呜呜”委屈声。
“Niko?”
“汪,汪汪——”
南枝扭过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是你让它过来的吗?”
不然呢?
商隽廷走过来,把那件她慌忙下车来不及穿上的白色羽绒斗篷给她披上,然后搂住她腰,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近乎幼稚的占有欲:“一会儿不许偏心。”
南枝:“”
这人怎么连狗的醋都吃!
在一声声激动的“汪汪”声里,南枝推了推他贴上来的胸膛:“那你还让它过来?”
当然是为了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但是这小家伙的到来也预示着他岌岌可危的地位。
像是预料到一会儿她就要别‘抢’走,商隽廷把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
“现在是四点,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吃完晚饭,你就要回来。”
“回来?”南枝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回哪?”
商隽廷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额头,轻轻往后一压。
柔软的腰肢顿时被他折出了一个优美而依赖的弧度,不过再漂亮,都漂亮在了他的怀里。
“你说呢?”他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晚上给你约一个SPA,放松一下。”
结果却见她不仅皱眉,还噘嘴。
“不想做?”
南枝摇了摇头。
“那如果……我给你做呢?”他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有没有心情?”
他眼神滚滚烫烫的,让人不曲解他的意图都难。偏偏他这私心的小算盘,却轻轻拨动了南枝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惹得她心口微悸。
身后,Niko的“汪汪汪”已经变成了“呜呜呜”。
“Niko还在呢!”说完,南枝红着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门一开,Niko就扑进了南枝的怀里。
这份始料不及的冲击力,让南枝不由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好在商隽廷在身后撑住了她腰。
“Niko!”带着点无奈的制止,南枝一边喊它的名字,一边把它往后拉。
但是没用。
Niko两只后爪用力蹬着地面,不管不顾地向上窜,恨不得整个跳进她怀里。
“商隽廷!”南枝一边躲着那湿漉漉的大舌头,一边向旁边求救:“你快把它拉开!”
商隽廷也是第一次见Niko对她亲昵成这样,低笑一声,“Niko。”他唤了一声,然后朝它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但Niko今天不知怎么,异常地亢奋,根本不把他的话还有他的手势,甚至他这个人放在眼里。
“Niko!”商隽廷沉了几分音调,又唤了它一声。
然而Niko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勾着脑袋,哈赤着它那粉色大舌头的嘴,一个劲儿地往南枝脸颊边凑。
南枝肩膀已经后倾得厉害,商隽廷皱了下眉,手一伸,把压在南枝肩膀上那两只有力的前爪钳在了手里,转向了自己。
Niko扭头,眼巴巴地望着主人,嗓子里立刻开始发出委屈又可怜的“呜呜”声。
南枝一边掸着被它弄脏的羽绒斗篷,一边朝它囊了下鼻:“喊声daddy,看它会不会原谅你。”
商隽廷听笑一声,歪头看她:“想当妈咪了?”
南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他的意思,脸一红:“谁、谁想当妈咪了!”
见Niko两只后腿费力又不安地交替点地,南枝又心疼了:“你快把它松开。”
商隽廷这才松了手。
一向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的Niko,今天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一站到地上,就开始对他叫唤,而且表情异常地凶。
第一次见这家伙,都没见它凶过,今天倒是凶起来了。
商隽廷拧眉看它:“你再叫一个试试?”
Niko被他那沉沉的目光一盯,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叫声卡在喉咙里,舌头也缩了回去,眼神飘忽地一个劲往南枝脸上瞄,就等着主人给点回应,好给它涨一涨气势。
偏偏南枝不看它。
就在商隽廷把胳膊搭上她肩膀,要将她搂过去时——
“汪!汪汪!”Niko立刻又昂头冲他的背影叫起来。
商隽廷一个回头,Niko的大舌头瞬间又收了回去。
谁知,商隽廷刚一搂着南枝往前走,Niko又开始龇牙了——
“汪!汪汪!”
在南枝的咯咯笑里,商隽廷再一次扭头看过去。
这次Niko学精了,在他目光扫过来的刹那,把脸一转,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和竖得笔直的耳朵。
商隽廷当然知道它那点小心思。他视线牢牢锁住Niko那双想偷偷瞄过来又不敢的眼睛,手臂收紧,将南枝更紧地搂在怀里,然后示威似的,眉梢一挑:“再叫?”
Niko也是个有脾气的,偶尔还爱记点小仇,尤其是在主人面前,它虎视眈眈地望过去,沉默了两秒,“……汪……”
叫声拖沓,带着六七分的怂意。
这虚张声势又底气不足的一声,把商隽廷惹出一声笑来。
他勾了勾手:“过来。”
Niko耳朵动了动,看看他,又看看南枝,尾巴尖迟疑地摇晃了一下,不知是怕还是怂,墨迹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象征性地碰了下商隽廷的手指尖,然后一转身,跑到了南枝的另一侧,仰着头,可怜巴巴地贴着她的腿。
看见不远处,姜姨、张姨,还有许叔都在掩嘴偷笑,南枝愣了一下,双脚微微一顿。
商隽廷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有没有回家的感觉?”
回家……
所以,他是担心这个房子太冷清,不够有“家”的味道吗?
南枝扭头看他,清澈的眼底映出他只对她才有的温柔,鼻腔里突然一酸,薄薄一层水汽顿时在她眼底氤氲开来。
商隽廷弯了弯唇:“怎么还哭了?”他抬手,弯曲的食指在她眼睑下蹭了蹭。
南枝压下嗓子里的哽咽,扁了扁嘴:“谁哭了。”
但是下一秒,她眼底又掠过明显的紧张和难堪:“你没有把我昨晚——”
“当然没有!”商隽廷打断她。
南枝却没有被他的斩钉截铁安慰到,紧张地揪着他的袖子:“你不许说,谁都不许说,爹地妈咪那边也不许!”
“这么不相信我?”
南枝没说话,飞快地瞥一眼不远处,“你让他们都别看我了。”
听似羞赧的一句话,可商隽廷却听出了一丝异样。
那不仅是被围观亲昵的不好意思,更像是一种不愿成为视线焦点的敏感,一种在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后,对任何可能带着探究目光的本能回避。
这份被她藏在心底的敏感,是商隽廷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许叔立刻会意,朝姜姨和张姨递了个眼色,三人立刻收敛神色离开。
商隽廷双手握着她的两个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
“等会儿我让许叔留下来照顾Niko,让姜姨和张姨先回去。”既然她想要更多私密的空间,那他就给她。
虽然这个安排让南枝松了口气,却又引出另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我们俩怎么吃饭?”
商隽廷失笑:“有我在,还能让商太饿着?或者,”他略微停顿,低头凑近她耳边:“我们可以一起下厨。”
南枝可一点都不喜欢下厨。
以前不喜欢,是觉得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那一方天地里,现在不喜欢,是藏着一份笨拙的忐忑。
她不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那几乎为零的厨艺。
毕竟,她是一个连鸡蛋都煎不好的人。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会有的小心翼翼吗?
只想让他看见自己最光鲜亮丽的一面,而那些所有的不完美,都恨不能藏进最深的褶皱里,不想被他瞥见分毫。
所以……
昨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即便林瞿的算计落了空,即便最后什么都没发生,可她当时的狼狈……真的能在他心头轻松抹去吗?
南枝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和自己一样,骄傲又脆弱。
即便那件事真如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心底,以他的骄傲和涵养,也绝不会让那根刺露出尖角,来刺痛她分毫。
以至于刚刚Niko的出现,给她带来的一时轻松,又如薄瓷般,在她心里闪出裂痕。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一来是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二来是不想让他担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想自己脸上的神情,成为唤醒他想起昨晚她狼狈的引线。
可是,她越是想小心翼翼地藏着,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客厅里,Niko正嗅着这个新家里的各种摆设,结果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只花瓶。
“桄榔”一声。
商隽廷刚好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他先是看了眼Niko,然后又看向南枝,却见她窝在沙发里,好像没听见似的,头都没抬一下。
商隽廷走过去,见她在低头看着手机,再走近一看,却见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在干嘛?”
南枝这才恍然回神,抬头,迷茫的一双眼,默了两秒才突然一弯:“没干嘛啊。”
声音轻软,可那笑却像隔着一层薄雾。
商隽廷只以为她只是单纯地走神,没有深想。
没一会儿的功夫,姜姨和张姨因为要回繁星湾,过来跟他们打声招呼。
商隽廷起身简单交代了几句,但南枝却依旧窝在沙发里,好像周围一切的对话都与她无关,没有抬头,没有应声,完全沉浸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商隽廷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等姜姨她们离开,商隽廷缓缓坐回沙发,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不是短暂的一眼,而是带着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专注。
从她低垂的眼睫,到失去了方才生动弧度的唇线,最后又回到她看似凝神,实则失焦的眼睛里。
可南枝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片刻后,商隽廷起身坐到她身边,“晚上想吃什么?”
南枝这才抬起头来,眼神短暂飘忽了几下后,问他:“你会做什么?”
商隽廷只当什么都没有看穿,“很多,所以才问你想吃什么。”
南枝当然不信,但是她也没有拆穿,迟疑了一下,选了个他大概会做的:“牛排吧。”
她认为的简单,是因为她以前会从超市买一些腌制好的牛排,下锅煎一下就可以。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一份可口的牛排却是很废功夫的,所幸仁叔是个煎牛排的高手。
“好,”他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等我一阵,我去把牛排先腌上。”
南枝怔了一下:“还要自己腌啊?”
商隽廷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当然。”
但是起身间,他又改变了主意:“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枝又是囊鼻又是摇头:“我不会。”
商隽廷也不藏掖掖着了:“我也不会。”
南枝没想到他就这么干脆地拆了他自己的台,听笑一声:“那你刚刚还说你会很多。”
见他只笑却不说话,南枝突然觉得心口被戳开了一个小口子。
难道他是故意拆穿自己,好让她觉得,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什么都游刃有余……
南枝被他牵着,落后他几步,这才注意到,他也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她的一样,暖融融的。
不是看起来暖融融的,是真的……暖在皮肤上,暖进了心里。
视频里,仁叔听说他要煎牛排,愣了好几秒:“少爷,腌牛排很麻烦的。”
“就说很麻烦吧。”南枝在旁边咕哝了一句。
听见少奶奶的声音,仁叔又突然眼睛一亮:“不过有少奶奶在,再复杂的牛排也难不倒少爷。”
南枝:“”
虽说商隽廷知道牛排很废功夫,却没想到这么复杂。
不仅要醒肉,还要吸干上面的血水,用仁叔的话说,还要等‘肌肉放松’……
调味的过程,也丝毫不简单,不仅要现磨的喜马拉雅粉红盐,还要香草胡椒,最后还要用橄榄油锁住水分。
至于香料,不能用干的,要用新鲜的。
前面的步骤,南枝只静静看着,直到看见商隽廷把迷迭香枝条放在牛肉上,她皱眉了。
“不是那样,仁叔说的是轻轻按压,你那样直接放上去,香料怎么入味?”
商隽廷倒没有因为她的纠错而有丝毫的不高兴和不耐烦,他停了动作,故作不解:“按压?”
“对呀,你用指腹这样,”她用手比划着:“把香草的叶子按住,让它贴住肉,蒜瓣也是,你用侧面贴着。”
商隽廷按照她说的调整,“听得这么仔细?”
“是你不专心。”
视频那头,仁叔就这么笑着、听着,也不插话,直到商隽廷大致处理好,问他下一步。
“接下来就是准备酱汁,红酒烧汁,或者黑胡椒汁,不知少爷和少奶奶想学哪种?”
商隽廷抬头看向南枝:“想吃哪种?”
南枝想了想:“黑胡椒汁吧。”
熬制酱汁的过程依旧很复杂,需要的牛骨汤也需要现煮,中间,商隽廷故意做错了几步,好给南枝纠错的机会,但是南枝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纠着纠着,她声音就不自觉地提高了。
目光掠过她那双不再空洞,带着几分较真的生动的眼睛,商隽廷几度垂眸偷笑。
把处理好的牛排包好放进冰箱,商隽廷从后面抱住了她。
“知道昨晚在包厢里看见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前昨晚,南枝微微一愣。
“很脆弱。”
南枝眼睫颤了一下。
脆弱……
的确,昨晚的她,意识模糊,只能用破碎的玻璃和最后一点清醒去对抗缠身的药力,不是脆弱是什么?
“却很美。”
美?
昨晚的她,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浑身颤抖,怎么会美?
因为在她身后,商隽廷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很意外,很惊讶,甚至觉得他在安慰她。
他低头吻了吻她耳垂:“你在我面前,总是骄傲得像只天鹅,从不服软,也不露怯,虽然我很喜欢那样的你,可偶尔又会让我觉得,那样没有软肋的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需要我。”
“所以昨晚,你认为的狼狈,在我看来却很动人。让我觉得,原来我对你来说,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的商太……也是需要被我护在怀里的。”
他用唇轻轻剥开她肩颈处柔软的毛衣领口,低头吻上去。
“知道昨晚你抱住我,说让我帮你的时候,表情有多迷人吗?”
他低沉的声音裹含一种餍足的回味和毫不掩饰的欲念。
“如果昨晚我没有收着力,真不知道要把你伤成什么样。”
他的一番话已经让南枝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现在的羞涩。
她脸红得不成样子:“你别说了……”
偏偏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双齿衔住了她颈侧的一块车欠肉,似啄似咬间,“时间还早,要不要做个SPA?”
南枝被他这跳跃的话题弄得又是一怔,“你约好了吗?”
商隽廷的唇终于离开她的颈侧,转而贴上她的脸颊,声音含笑:“不是说我给你做的吗?”
南枝眼睫飞颤。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搂着她的腰,轻轻晃了晃:“嗯?”
“…你会吗?”她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商隽廷低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牛排我也不会,你不是也把我教会了吗?”
“那是仁叔教的,又不是我。”她小声嘟囔。
“但我觉得,你比仁叔教得好。”
这毫不讲理又满是偏袒的情话,让南枝声音带出几分被取悦到的甜:“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哄人。”
“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哄人。”
他又晃了晃她的腰:“去不去?”
南枝侧过头,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残留的羞:“只是做SPA吗?”
当然不止。
商隽廷走到她身侧,牵住她手:“今晚我们会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事?
那就以为不止做一个爱那么简单。
“都是什么?” 南枝被他牵着,落后她一步。
商隽廷回头看她,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双更,售后@晋江郁七月
第59章 力道 特别怕和我做?
泳池的二楼, 被假山和几株苍翠的罗汉松分割成两个独立的区域,一半是健身器械,一半是休息区。
按摩室就在休息区里。
温润的深色柚木地板、一整面嵌入式的胡桃木衣柜, 旁边还有两张杏色皮质贵妃榻,再往里,则是一张用于饮茶休憩的矮几和两张舒适的扶手椅,
南枝跟在他身后来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叠放着蓬松的白色浴巾、浴袍以及未拆封的泳衣等物。
商隽廷取出一条厚实柔软的浴巾,转身时, 见南枝低着头,耳根在光线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害羞了?”
南枝抬头瞥他一眼,“换我给你做,看你好不好意思。”
“我倒是想, ”他坦荡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但你的手受伤了。”
南枝:“”
商隽廷牵着她手, 带她来到里面的茶桌前, 给她倒了杯提前按泡好的花茶:“喝杯茶, 我去放水, 等下我们先泡澡。”
南枝端着茶杯的指尖一颤。
他刚刚说……
我们?
他该不会是要和她一起泡澡?
等商隽廷从浴室里出来, 见她一脸怔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挑眉。
一起泡澡而已,南枝在心里安慰自己,又不是没和他一起洗过澡。
南枝嘴角强挤出笑,“没、没事。”
商隽廷坐到她对面, 端起那杯洛神花茶。
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投下淡淡的阴影, 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一股子的从容不迫。
南枝忍不住在心里撇嘴。
真是端的一张绅士君子的做派,其实呢?
脑子里整天变着花样地想和她……
耳边突然想起他刚刚在厨房说的那句:知道昨晚你抱住我,说让我帮你的时候, 表情有多迷人吗?
所以当时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和平时很不一样吗?
但肯定没有平时凶,所以……
南枝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很随意地问了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柔弱的那种女人?”
她话里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几乎将“你昨晚是不是就因为那个才觉得我美”写在了脸上。
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放下手里的茶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南枝睨他一眼。
她才没有曲解!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说她脆弱……好美。
她平时不脆弱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那么说。
似乎看穿了她未说出口的嘀咕,商隽廷端起那只小巧的白瓷茶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又缓缓续上了一杯花茶。
“我是喜欢你昨晚的脆弱,但我可不是从昨晚才开始喜欢你的。”
南枝抬头看他,在他毫不避讳的视线里,南枝突然想起当初Gemma跟她说的秘密——
“其实大佬好早就见过你??喇,佢本书到而家都仲夹住你张相片!”
南枝嘴角抿笑,故意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商隽廷皱了下眉。
喜欢她确实有段时日,可真要精准追溯到一个具体的时刻节点……
第一面?
肯定不是。
第一面见她,只是觉得她的长相和照片里的一样,虽然符合他的审美,但远谈不上喜欢。
肯定也不是半年后的酒吧再见。
那次只有被她各种大胆言行激起的恼火。
沉吟间,商隽廷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发现她正拢眉盯着自己。
是自己犹豫的时间太长了?
犹豫一下就惹她不满,那若是说不知道,岂不是让她更不高兴。
与其这样,倒不如说……
“秘密。”
秘密?
这个答案让南枝意外却也……不算太意外。
男人嘛,总喜欢要点面子。
于是,南枝面上“嘁”了他一声,然后用“多大点事”成全了他那点不欲深谈的“男人面子”。
可是她大方给了他台阶下,商隽廷却半点没有要体谅她的羞怯。
椭圆形柏木浴桶旁,能闻见安神的雪松与柑橘精油香气。
南枝别别扭扭地站着:“你转过去。”
“然后呢?背对背地泡在水里?”
被他这么描述,南枝也被想象的画面逗得眉眼一弯,但羞意更甚,她轻轻一跺脚:“你转不转?”
她娇羞起来的媚态,商隽廷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背过身去。
可南枝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觉得安全感不足,“你还是出——”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突然转过身来,三两下的功夫,就把她的毛衣和裙子利落地脱扔在了旁边,动作快得都不给南枝反应的时间,然后在她的一道惊呼声里,把她抱进了水桶。
“商隽廷!” 南枝趴在桶边,又羞又恼地瞪他。
“在呢。” 他答得从容,手上动作未停。
双臂向上一展一落,白色毛衣从他头顶褪下,随手一抛,叠在了她那件同色系的毛衣上面。
灯光与水汽柔和地勾勒出他上身的轮廓。
流畅而宽阔的肩背线条,精悍结实却又不过分贲张的腹肌……
每一寸都蕴藏着收敛的力量,带着一种未经刻意雕琢的雄性荷尔蒙。
十足的性感。
南枝看得有些怔住,睫毛扑簌簌地眨着。
商隽廷知道她在害羞什么,所以刚刚没有褪去她的内衣,如今,他在自己腰间也裹了条浴巾,“这样总行了吧?”
南枝:“……”
下到水里,商隽廷从后面抱着她。
那么漂亮的后颈,低得厉害,商隽廷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感觉到她整个人剧烈瑟缩了一下,商隽廷下巴抵在她肩膀,去看她脸。
沾着水汽的眼睫,抖个不停。
商隽廷叹了口气,语带无奈:“手上的伤还没好,你觉得我会在水里要你?”
南枝看了眼缠着纱布的手:“”
商隽廷却盯着她的脸侧:“我怎么觉得……你特别怕和我做?”
南枝顿时侧头瞥他一眼:“哪有!”
虽然她不经思考就反驳,让商隽廷心头那点疑惑消了几分,可谁知她是不是应激反应?
“没有?” 商隽廷似笑非笑一声:“那每次你都不情不愿的样子?”
南枝:“”
“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
南枝扭过头瞪他,“是你太凶了!”
凶吗?
商隽廷回想,自己明明每次都尽可能地收着力,顾及她的感受。
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温柔一点?”
南枝:“……”
见她又不说话,商隽廷点了点头:“行。”
行?
南枝心头一跳,扭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这人……是打算今晚温柔一点吗?
她心里打鼓,可又忍不住好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昨晚是不是很温柔?”
商隽廷皱了下眉::“想不起来了?”
南枝无辜地点了点下巴。
商隽廷气笑一声,“那今晚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等到热水将她肩膀和锁骨处的皮肤泡出浅浅一层粉,商隽廷把她从水里抱出来。
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南枝瑟缩了一下,大脑似乎也跟着空白了一瞬,一个完全未经思考的问题便溜出了口:“你有和别人这么泡过澡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商隽廷给她擦身的动作一顿。
真不知这女人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商隽廷气笑一声:“有。”
南枝先是一愣,继而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谁?”
气急败坏的质问,却掩不住酸溜溜的语气,商隽廷压着嘴角的笑痕,“你!”
南枝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和你泡过澡?”
商隽廷把手里半湿的毛巾往旁边的架子上随手一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和纵容。
“梦里。”
短短两个字,让南枝心头窜起的火苗噗嗤一下,浇灭得干干净净。
就这么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按摩床上。
商隽廷没给谁喂过饭,没给谁洗过澡,更别提给谁做过SAP。
手指在那排精油前,徘徊了几个来回,才挑了一瓶深色玻璃瓶,上面标注着“放松舒缓”的混合基底油。
旋开瓶盖,他闻了闻,是甜橙与薰衣草。
他按着旁边的说明书,将精油滴入掌心,双手合十缓缓搓热后,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之间。
没有丝毫经验,全凭直觉,以至于拇指的力道没轻没重,按下去时,南枝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重了?”他停住动作。
听见她“嗯”了一声,商隽廷放轻了力道,指腹改为打着小圈地揉按。
“这样呢?”
“……可以。”
手掌顺着她的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掌根施力,笨拙却又耐心地推压着腰背的肌肉。
轮到手臂,他的手法更显笨拙,只能依葫芦画瓢地用掌心包覆,从肩头推到手腕。
捏到她小腿时,南枝忍不住缩了一下:“痒……”
痒,那说明轻了。
于是他加重了几分力道,果然——
“嘶!”
商隽廷该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她的小腿肚:“说明你最近运动少了。”
运动这个词,放在以前,又或者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可能是真的运动。
但是从他嘴里听见,就不太好分辨到底是床上运动还是床下运动了。
最后是头。
商隽廷隔着她身上的浴巾,拍了拍她紧实的小屁股:“转过来。”
南枝额头“突”的一跳:“你、你就这么按就行了……”
商隽廷弯下腰,虎口掐着她的后颈,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连揉带掐的:“你见过谁做SAP,只做后面的?”
南枝:“”
不等她找理由,商隽廷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力道不重,却带起一阵羞人的颤意:“转过来,给你按按头。”
真的只是按头吗?
南枝一百个不相信,可浴巾下,她光溜溜的,要是不听他话,她都怕他直接坐上来。
于是她两手揪着浴巾,慢慢吞吞、磨磨唧唧地,一点一点翻转过来。
刚一平躺好,就接到那双自上而下俯看下来的一双眼,她脸一热,条件反射地把浴巾往上一拉,直接蒙住了脸。
典型的顾上不顾下。
浴巾往上一窜,下一秒,丝丝缕缕的痒意爬在了大月退上。
那种感觉,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蚂蚁……
她整个人一呆,下意识拉下脸上的浴巾,勾头去看。
果然是他的手!
“商隽廷!”
商隽廷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似是而非的笑来:“马奇我身上都没见你这么害羞。”
南枝:“”
他把凳子搬到按摩床的床头,“躺好。”
南枝气鼓鼓地瞪向他,可惜水光潋滟的一双眼,毫无威慑力不说,眼波流转间,只勾得人心头那把火苗蹿得更高。
商隽廷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想要立刻作乱的冲动,蘸取了一点清爽的头皮按摩精油在掌心搓热,然后手指插入她半干的发丝,指腹贴上头皮,开始以画小圈的方式缓缓按压。
这是整套动作里他最不确定的部分,所以力道放得特别特别轻,生怕扯痛她。
“头疼过吗?”他问,手指顺着她的发际线滑到太阳穴附近,用指腹轻轻按住,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按压。
“被你气到的时候会。”
都这么伺候她了,那张小嘴还不饶人。
商隽廷按压她太阳穴的动作没停,却顺势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可到底不舍得用力,双齿轻抵不过一秒,就改成了含吮。
南枝顿时睁开眼,却发现他的喉结正好低在她视线里,随着他吻她的动作,微微滚动。
她眼尾一弯,突然生出作弄的心思:“老公?”
软软的,带着钩子般的轻甜,让商隽廷吻她的动作停住,谁知刚一离开她的唇,脖子突然被抱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喉结就被含住了。
那感觉微妙而致命。
湿润的唇舌包裹住他的脆弱,牙齿轻轻嵌合,有一种混合着轻微刺痛和绝对掌控的刺激。
像丛林里最凶猛的野兽,猝不及防间被心爱的小兽叼住了最致命的咽喉,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那一处。
让他肌肉骤然绷紧,呼吸也随之一滞。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有喉结在她齿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绝不能硬来,万一她不知轻重……
商隽廷缓缓吸了口气,收起原本按压在她太阳穴上的手,悄然上移,越过浴巾松散的边缘。
落下前,他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宝贝,松开。”
因为喉结被含住,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被扼住命脉般的磁性震颤,一字一句,贴着齿缝溢出。
南枝从喉咙深处滑出一声含糊却挑衅的“哼”音,非但没松,牙齿反而更用了点力,轻轻碾磨了一下。
这就不能怪他了。
他悬在高地的手掌往下一落,随之收拢。
像是把一捧柔车欠的云捏在了手里。
南枝浑身一颤,整个人酥车欠的同时,双齿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她凶巴巴地瞪向他,眼里的水光更盛,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哪有你这样的!”
商隽廷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她叼住的喉结。
阴影下,那凸起的弧度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上面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水痕和隐约的齿印。
他看着脸红到锁骨的人,唇角笑意渐浓:“是你先犯规,宝贝。”
南枝哼了他一声,揪紧浴巾坐起身。
“不按了?”
南枝把浴巾裹好掖好,跳到地上:“该你了!”
商隽廷怔了一下,“什么该我了?”
南枝歪头看他,“该我给你按了呀~”
声音虽甜,可尾音却勾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商隽廷不用猜都知道,如果他真的躺下去,不知道要被她报复成什么样。
“不用,”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饿不饿?”
南枝一边在心里骂他“胆小鬼”,一边走到他身前。
“商总害怕了呀?”
说一点不怕是假的,毕竟他浴巾下空无一物。
重点是,她现在带着报复的心态,一旦下手,肯定不留余地。
可今晚的目的是要安抚掉她所有的坏情绪,如果连这点“小报复”都不能让她尽兴……
商隽廷认输般地叹了口气,俯身:“只要你觉得痛快,就是把老公送上gallows都得。”
南枝眉心一褶,方才那点恶作剧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吗?” 还绞架?这人把她想象成什么了?
商隽廷双臂一展一收,把她搂进了怀里:“那我们现在回去吃饭,晚一点……”
被他话里的留白勾起了好奇,南枝仰起头,“晚一点干嘛?”
商隽廷嘴角一弯,卖起了关子:“秘密。”
他是想分散她注意力,可却把南枝的好奇心完全吊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什么秘密?”,到“你快说呀!”,再到“你能不能别卖关子?”,到最后——
“你再不说我生气了!”
刚好牛排煎好。
“一块够吗?”他问。
南枝把脸一偏,不理他。
商隽廷低笑一声,“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南枝扭回头,瞪他一眼:“谁让你故意吊人家胃口!”
商隽廷一手端着餐盘,一手牵着她走到对面中岛台前。
有点小情绪其实挺好的,这样等下看见那片礼物,情绪的反差才会更大,惊喜才更足。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过来。”
南枝却站着不动。
商隽廷没有用强的,朝她伸手,“听话,吃完就带你去。”
瞥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南枝这才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切了一块边缘焦香、中心还是诱人粉红色的牛肉,商隽廷先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温度,才递到她嘴边:“尝尝。”
南枝张口含住。
“味道怎么样?”
肉质细嫩,汁水丰沛。
南枝对美食说不了违心的话,即便还在闹小脾气,也点了点头:“刚刚好。”
这也是商隽廷觉得她最可爱的地方之一,生气也会理你,而且只要你哄在点子上,顺着毛捋,立刻就能云开月明。
他又切了一块,再次递到她唇边:“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给你做一次,到时候再陪你喝点红酒。”
南枝鼓了鼓腮,“真的吗?”
“当然,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这句,他又问了回去:“一块够吗?”
南枝摇了摇头,“不够。”
“那我把这块切好,你自己吃,我再来煎两块,好不好?”
南枝点了点头。
两个人,四块牛排,前后花了一个半小时。
其实这栋粉色城堡的四楼,上次商隽廷就想带她去看了,只是那晚和她从泳池折腾到了卧室,就没来及。
没想到,当时的阴差阳错,反倒酝酿成此刻一剂对症的良药。
不过在上楼之前,商隽廷用一条黑色领带蒙在了南枝的眼睛上。
南枝抱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因为看不见,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脚尖试探着台阶的边缘,全身的重量和信任都依托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似的。
“还没到吗?” 黑暗中,时间感和空间感都有些模糊。
商隽廷一直注意着她脚下的每一步,“还有最后一级。”
当双脚终于稳稳踩上平地,南枝暗松一口气,下一秒,她声音又难掩兴奋:“然后往哪走?”
不用走,因为已经到了。
商隽廷抬起手,在右侧墙壁上的触摸屏上轻轻点按了几下。
随着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响起,天花板上方的乳白色屋顶,从中缝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商隽廷牵着她,来到房间中央,“坐下。”
南枝在他的搀扶下,摸索着缓缓坐下。她用手向四周摸了摸,面积远超普通沙发。
“是……床吗?”
“对,”商隽廷用手托着她后肩:“往后躺下。”
当她后脑勺就要碰到蓬松柔软的床垫时,商隽廷抽走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领带。
房间没有开灯,视线里的昏暗让南枝本能地眨了眨眼,当她目光定格在本该是天花板的上方,她微微一怔。
是一颗好大好大的玻璃星顶,星形的边界内在暗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而在这颗“大星星”的怀抱里,又闪烁着一颗颗细碎的璀璨。
不是投影,不是灯饰,是……真的星星。
盛在这颗大星星的怀抱里。
这份意外让南枝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以为他是送他看得见摸得着的礼物,没想到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但却更美、更珍贵。
撞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喜欢吗?”
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星光,也怕惊扰了她眼中的光彩,他声音很轻。
南枝目不转睛地望着上方那颗巨大而完整的星星,舍不得移开视线,只重重地点头:“嗯,喜欢!”
商隽廷把她从旁边搂到了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港城的星星也很漂亮,就在维多利亚港旁边,我留了一套顶层的别墅,那里也有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星空顶。”
她看着头顶的星星,商隽廷看着他眼睛里的星星:“今年春节,跟去港城好不好?””
第60章 淋漓 只为他下雨
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岁, 南枝离开家的这十一年里,中间只回来过两次,但都不是春节。以至于那曾经象征着喧闹、温暖、团圆的“春节”二字, 在她心里渐渐褪了色,蒙了尘,像是只存在于日历上一个空洞的符号,再也激不起童年时那种雀跃的期盼。
可就在刚才,他的那句“今年春节,跟我去港城好不好”却像一粒火种, 在她心头烫出了期待。
春节,去港城,和他一起过。
可是春节只有七天。
七天之后,她又要一个人回到这里。
和他继续两地分居, 一周才能见一次。
刚刚满载的期待, 好像突然之间就被挖去了一半。
南枝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商隽廷以为她不愿意, 但又不知怎么拒绝的时候, 他笑了笑:“没事, 如果你不想去——”
“我想去。”
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给出肯定答案,商隽廷微微一怔。
南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鼻子一酸,又不想被他看见,于是侧身环住他腰。
“我想去。”
她又重复了一次, 软软的调子, 有着糯糯的甜,惹得商隽廷轻笑一声。
“是想去看那边的星空顶,还是想看港城春节的夜景?”
南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想和你过春节。”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 砸得他心头波澜乍起,一圈圈涟漪迅速扩散,撞得胸腔发麻。
商隽廷摩挲着她肩膀的动作停住。
他在心里将这句话品了又品。
不是妥协,不是迁就,而是剥离了所有外在理由的“想和你”。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像是长久跋涉后,终于看见对方心门上亮起了一盏灯。
为他亮了。
商隽廷抬起她下巴,望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过去不曾有过的柔软,还有一点点未散的湿意,比任何星光都要璀璨,都要让人心动。
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在了她额头。
被压在心头的喜悦,随着这个吻,一点点扩散开,也让他的唇,一点一点游移到她的眉心、鼻尖,最后封住了她微张的唇。
他吻得很温柔,不疾不徐,有试探,有邀请,也有引领。
舌尖温柔丁页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交缠、共舞,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分享彼此的清甜,拉出一缕缕晶莹的银丝。
可他又哪里满足于这唇齿之间。
口勿沿着她的下 合页,滑向她修长的颈。
氵谷袍令页口被他用双齿衔开。
录刂落。
细细密密的口勿,掠过她细颈,停在心跳最喧嚷的地方。
仿佛是一片柔软的云,被他温柔地拢入气息之中。
暖意与湿润,如六月热风,掠过峦峰,最后将其包菓。
甜而碎的声音,又像是月光跌落湖心。
只是没想到,南枝双手压着他肩,将他推倒。
他预感到了她的意图,想阻拦,却又无力抗拒。
揸实在她手里的旗,泛着红亮的光。
她羞怯却又大胆。
学他吃流心蛋米羔一样。
“枝枝……”他试图撑起身,却又被某根神经重重拽了回去。
眼底深黯的潮水一闪而过后,商隽廷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调车专后,他仰首在属于他的水源前,止渴般地吞口因。
而南枝,长发垂落散下,一片昏暗的光影里,她眼角氤着湿痕,是几次不小心口因罙 留下的。
四层的别墅,其实不高,可她却好像站在了山巅。
深沉而绵长的幢声里,她颤颤巍巍,但是每次都被商隽廷稳稳接住。
今晚,无数星辰闪烁,只有属于他们的这一片星空里,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热雨。
尽管开着暖气,可潮意裹人,商隽廷把她抱回二楼,在氤满热气的浴室里,给她洗了一个畅快的热水澡,然后才把她抱到床上。
趁着她喝水的间隙,商隽廷半蹲在床边看她:“心情怎么样?”
南枝瞥他一眼,很轻地扬了扬眉梢,“明天正常上班。”
那就好。
也算不枉他今晚的不遗余力。
他起身,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那我就等着看商太明天如何大杀四方。”
南枝仰头看他,“那你呢?”
“我?” 商隽廷挑了下眉,“我什么?”
南枝用脚尖碰了碰的小腿:“你是不是……就要回港城了?”
听这语气……
商隽廷俯身看她:“不想我走?”
南枝扁了扁嘴:“你要有事,难道我还能拦着?”
他当然有事,集团一大堆的事需要他处理,但是现在,就算他回去,也会分心在她身上。
但是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因为“她出事”或“她需要”才留下的。
她那么骄傲,即便想让她感动,也绝不能是利用她刚受过的伤害作为理由。
所以,商隽廷说了一个不会让她有任何负担的答案:“度假村这边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处理,所以年前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这边。” 他唇角微勾,“然后……”
他忽然伸手,将人横空一抱,踩上了床。
“喂!你干嘛!” 南枝吓了一跳,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个子本就高,如今再加上床的高度,南枝几乎一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商隽廷眼底藏着笑意:“不问我‘然后’干嘛吗?”
还用问吗?
南枝撇了撇嘴,“就等着放假,把我打包带走呗。”
“知道就好。” 商隽廷弯腰把她放回床中央,然后面对面地将她搂进怀里。
“不出意外的话,林瞿应该已经离开公司了。所以,如果爸那边问起你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叮嘱,“你就当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其他不要多说。”
南枝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
南枝摇了摇头,没说话。有些念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凉薄,说不出口。
商隽廷却好像一眼看进她心里似的:“是觉得……宁愿相信我这个认识不过两个月的老公,却不相信生你养你的父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南枝眼睫颤了一下,“你说的,我可没说。”
商隽廷收紧手臂,将她又搂紧几分,“虽然我现在只是你的老公,但以后,我会是我们孩子的父亲,是我们这个家的支柱。”
南枝脸一热,推了下他的胸口:“谁要给你生孩子。”
商隽廷低头看她:“又嘴硬。”
南枝:“……”
商隽廷轻笑一声:“不过你嘴硬,我也喜欢。”
这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南枝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不再理他,可心跳却在他沉稳震动的怀抱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家里没有做饭的阿姨,仁叔又临时回了港城没有回来,所以翌日早上,商隽廷带着她去了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老牌港式茶餐厅。
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商隽廷便带她去了二楼的包厢。
“以后我们俩是不是都要住在云阙了?”
商隽廷正在给她碗里的虾饺淋酱油:“看你心情,你想住哪都嘚。”
南枝瞥他一眼:“我是在问你,你干嘛又把问题推给我。”
所以这是让他拿主意的意思?
商隽廷停下动作,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那就……一三五住你那,二四六七住我那?”
南枝手里的筷子一放:“你再说一遍。”
商隽廷双手轻握成拳,虚虚地抵在唇边,可是笑意却没能压住,从他眼角跑出来。
惹得南枝抬脚就想踢他,但是出脚的那一刻,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穿的是一双尖头的高跟鞋。
这要是结结实实踢上去……
喜欢一个人真烦。
都舍不得他疼。
最后只舍得用脚的侧面,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他的小腿裤管,“你故意的是不是?”
商隽廷将她这一系列的犹豫和改变尽收眼底,心头那点愉悦瞬间扩散成了温柔的浪潮。
他望着她,语气慢慢悠悠:“商太好似越来越钟意我咯。”
南枝愣了一下。
他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笃定的语调,“不仅唔想同我分你我,仲唔舍得用高跟鞋鞋尖踢我。”
南枝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得如此透彻。
这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捏着这份喜欢,对她为所欲为?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商隽廷反而倾身过来,目光锁住她闪烁着羞恼与不安的一双眼,“但是商太放心,商总对你的喜欢,会永远比你的多一点。”
不是利用,不是拿捏,而是用更多的喜欢来覆盖、来回应。
听得南枝哭笑不得,“你能不能要点脸?”
商隽廷坐正回去,“老公的脸面,还是要太太成全。”
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越来越顺口,真是……
南枝剜他一眼的同时,嘴角却又不自觉翘起,那种感觉,像是他给她夹的这个蟹黄包。
咬下去,鲜甜鲜甜的。
吃完早餐,商隽廷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要我送你上去吗?”他伸手将她被大衣领口压住的长发轻轻拂出来。
南枝摇头:“不用。”
商隽廷往大厅里看了眼。
其实他今天是想陪她进去的,但这里终究是她的战场,他的陪伴,或许会折了她的骄傲。
他收回目光,落回她脸上:“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这么多年,南枝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如今这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虽然会让她感觉到踏实,可也会不知不觉消磨掉自己的独立和棱角。
她享受他的支持,却又本能地警惕任何可能令自己松懈的温柔。
她下巴尖一抬,“商总也太小看我了。”
商隽廷清楚她骨子里的骄傲,于是,他将心底那份担忧藏好,顺着她的话,故意曲解了自己方才叮嘱的本意,“你可别误会我意思,我是担心你今天杀气太重,收不住,伤着旁人。”
南枝:“……”
商隽廷不再和她斗嘴,双手握住她肩,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去吧。”
看着她毫不犹豫,甚至头也不回的背影,商隽廷垂眸低笑一声。
这才是他认识的南枝。
昨晚的脆弱与依赖是真,此刻的锋芒与独立,也是真。
*
如商隽廷所料,南枝前脚刚进办公室,张晓莹后脚就敲门进来了。
“南总,今天一早,公司内部OA系统和全员邮箱都同步推送了董事会的最新决议公告,内容是即刻解除林瞿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并终止与集团的所有关联。”
竟然真被那家伙说中了。
南枝脱去大衣的动作慢了几分:“是吗?”
“您不知道这事?”张晓莹歪头看她。
不应该啊,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南总现在又进入了董事会,不可能毫不知情。
南枝神色如常:“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过问这些。”
张晓莹一脸不解:“也不知林总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听说,这个决议是董事长亲自签发,并且动用了紧急董事会条款直接通过的。”
南枝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前,“所以,张秘书,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论管理层的人事八卦吗?”
张晓莹反应了两秒,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已经越界。她脸色一白:“对、对不起,南总!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出去——”
“回来。” 南枝又叫住她,“通知酒店事业部副总以上的管理人员,二十分钟后,到第一会议室开会,是有关和云栖国际度假村的合作。”
张晓莹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是,南总。”
然而张晓莹刚离开没两分钟,南砚霖敲门进来。
他衣着一如往日那般沉稳历练,但眉宇间却能看出明显的疲惫与沉重。
“枝枝,现在有时间吗?”
南枝放下手中的笔:“二十分钟后有个会。”
南砚霖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走近办公桌前,他看见南枝缠着白色纱布的右手。
“手还没好,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南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这点只是皮肉伤。”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将昨晚那场算计带来的真正伤害,与这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划清了界限,也悄然拉开了与父亲之间本就存在的距离。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坐吧。”
南砚霖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沉默了几秒,才轻吸一口气,说:“我已经把林瞿赶出公司了。”
“我刚刚已经听说了。” 南枝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抬眸间,她仔细看了南砚霖一眼。不过短短一日未见,她突然觉得南砚霖似乎苍老了几分,眼角纹路深刻了些,脸色也透着一股倦怠的苍白。
这变化……总不会因为她。
“林殊是不是跟你大闹了一场?”
南砚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心蹙起又松开,“妇人之见,不用理她。”
南枝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所以,林瞿以后怎么办?”
“他又不是我南家人,我无需对他的未来负责。”
声音冷硬,能听出划清界限的决绝。
看来,商隽廷的那句只说一半的威胁确实起了作用。否则,父亲的态度不会从昨日的上门“说情”,一夜之间转变为今日的“驱逐”。
“谢谢你,爸。”
没料到她会道谢,南砚霖脸上掠过明显的意外,“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跟我见外了。”
她不是见外,她是真的想和他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当初给我选了商隽廷。”
南砚霖的表情彻底怔住。
南枝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表现出一丝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来打乱她后面的计划,但有些话,她不吐不快。
“在您这里,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偏爱,如今,我都从他那里感受到了,所以,这句谢谢,我是真心的。”
“枝枝……”
“我没有别的意思,”南枝迅速收敛住眼底所有情绪:“林瞿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而你也将他赶出了公司,那么在我这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她知道南砚霖担心什么。
“您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做出任何有损南璞利益的事。”
南砚霖看着女儿那异常平静的脸。
这话从一个女儿口中说出,本应是对父亲的安慰,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句承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只能看着南枝站起身。
“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要开。”
南砚霖也随之起身,可那份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短暂沉吟后,他问得颇为迂回,“隽廷……他现在人还在京市吧?”
南枝将他眉宇间那份掩藏不住的、对南璞前途未卜的担忧尽收眼底。
果然,在他心里,天平的指针永远会最先,也最重地,偏向南璞。
她点了点头,语气寻常:“在。”
南砚霖缓缓松了口气,“上次见面……情况特殊,闹得不太愉快。你问问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我单独请你们俩吃顿饭,就当……弥补一下。”
南枝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你自己吗?”
南砚霖知道她对林殊的抵触,忙点头:“当然。
南枝也不想帮商隽廷下结论,可这时候,她总不好再问他意见,显得她这点小事都拿不下主意似的。
“他应该很忙,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总是能抽出来的。”她停顿了几秒,“就周五晚上吧。也别去外面了,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就行。”
南砚霖说好,默了默,又细问:“是在繁星湾,还是……”
“云阙。”南枝截断他的话,“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住在那边。”
“好。”
走到门后,手搭上门把时,南砚霖又停住脚,他回头,看向女儿那双,失去过去温情的眼睛。
“枝枝,”他声音有几分哽咽的沙哑:“爸爸……对不起你。”
南枝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他微红的眼眶,到底是真的悔意,还是情境所迫的表演。
“对不起我什么。”她问。
“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外那么多年。”
南枝笑了笑,“是我自己坚持要去的,在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南砚霖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那你……”
“你娶林殊,我没有怪过你,你愿意把别人的儿子视如己出,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
她说了但是:“你不该在妈妈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最需要丈夫守在身边的时候,还一心只扑在你永远也忙不完的事业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等到。”
“当然,”南枝话锋一转,刚才那尖锐的语气转瞬即逝:“这些都过去了,或许……我也是遗传到了你,所以现在对我来说,事业,同样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和动摇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只留了一个背影,和暗含逐客的一句话。
“爸,周五见。”
虽然和南砚霖的这番对话,让她心里觉得很畅快,可畅快之余,她又想起昨晚商隽廷对她说的:你就当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其他不要多说。
所以,她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但这缕不安,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工作淹没。
直到窗外的天色被星河般的灯火点亮,商隽廷打来电话。
“忙完了吗?”
南枝还在看张晓莹整理的会议纪要:“还没有。”
“还需要多久?”
“怎么了?” 南枝问。
“想你了。”
南枝眼波一顿,注意力这才从工作中抽离出来。
心波微动的同时,又止不住笑侃:“想我哪了?”
“哪儿都想。” 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
真是没个正形。
南枝转动身下的椅子,看向窗外,“你现在在哪?”
“和你一样。”
南枝撇了下嘴:“那你还问我忙没忙完?”
商隽廷低笑一声:“我今天会稍微晚一点,所以先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结束。不过,”电话那头,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司机现在应该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楼下?
南枝皱了下眉,起身走到窗边。
三十多层的高度,地面的一切都显得微小,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看到了吗?”
南枝气笑一声:“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当然不是,”商隽廷的声音含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很清晰也很温柔,“我是你装在心里的监控。”
南枝彻底被他惹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贫’?”
“贫?”商隽廷显然对这个词不太理解。
南枝心情颇好,切换回他更熟悉的粤语,带着笑意解释:“口花花嘅意思,明未啊,商总?”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收拾一下,快点过来找我。”
南枝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展开的文件归拢,“然后呢?”
“来了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售后在@晋江郁七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