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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6章 巢穴 可我想吃别的地方
两人的短信停留在周三上午, 在南枝的那条「想都别想!」之后,两人就再也没给对方发过一个字。至于电话,也同样掐断在周三晚上。
在商隽廷看来, 她是在赌气。
但对于南枝来说,他的‘消失’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男人这东西,就要放出去!” 她握着手机,不是在诉苦,不是在调侃,而是在吐槽:“不放出去, 你都不知道他能野到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是林溪。
“野到什么地步了?”她笑问。
南枝冷哼一声:“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他往下刨的!”
林溪笑出了鹅叫声:“看来你家那位把你气得不轻啊!”
她都气成这样了,还在嘴硬:“开什么玩笑,我能被他气着?他算老几啊!”
林溪一边笑得喘气,一边顺着她的毛捋:“是是是, 他连根葱都算不上, 根本不值一提。咱不气了, 不气了嗷~”
“我气?” 南枝好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气的, 有本事他今晚别回来!”
今天是周五。
这口气, 她足足忍了两天, 憋了快四十八个小时了。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可以“解放”、“清算”、“发泄”了!
南枝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了。
她今晚就是不睡,也要把那个臭男人给等回来。
对,是等他回来。
但不是让他进门!
正门被她反锁, 后门被她改了密码。
家里每个人都被她下了通牒, 谁都不许开门。
想进来,除非他翻墙!
当然,她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心肠冷硬的人,如果他真有诚意, 能在门口老老实实等上一夜,吹一晚上冷风,那明天一早,她或许会大发善心,考虑放他进来。但如果他敢扭头就去住酒店……
南枝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她了。
七点四十,姜姨从楼上下来,“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南枝“哦”了声,对着话筒那边还在笑个不停的林溪说:“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去洗澡。”
电话那头,林溪脸都快笑抽筋了,“都把你气成这样了,还把自己洗白白等人家啊?”
“我洗澡关他什么事!”
就会嘴硬!
林溪懒得拆穿她,但是不耽误她幸灾乐祸:“浴缸里也挺带劲的!”
南枝脸一红:“去你的!”
电话挂断,她去了楼上。
被放满水的,不是浴室里的浴缸,而是落地窗前的粉色水晶浴缸,这是南枝特意要求的。
因为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院墙外的灯光。
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指尖晃着红酒杯,慵懒地瞥着窗外。等着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亮着两道透亮的光柱,由远及近,最终被拦在她的“禁令”之外。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南枝就觉得特别解气!
昨晚逛商场时,她一时兴起,顺手买了个香薰蜡烛,葡萄柚味的。
一阵窸窣声里,南枝拆开包装,把蜡烛放在浴缸边缘的台面上。
“啪”的一声,烛芯点燃,暖黄色的火苗安静地跃动。
楼前虽然没有遮挡,但南枝还是放下窗前一半的顶帘,衣服一脱——
葡萄柚清新活泼的香气率先弥漫开来,南枝没在浴缸里,惬意地闭上眼。
然而没过两分钟,除了葡萄柚,南枝还闻到了香根草和鸢尾根交错的深沉。
南枝倏地睁开眼。
这味道,怎么这么像……那个人身上的?
南枝凑近闻了闻,何止像,简直就是!
南枝盯着那摇曳的烛火,心里一阵后悔。
早知就不买了!
要不是她现在已经泡在了水里,她都想立刻给扔掉。
算了。
点都点了,等洗澡再扔也不迟。
四十六度的恒温,水很烫,但是对南枝而言是最能松弛神经、催生睡意的温度。
水面微微荡漾,柔和地包裹着她的肌肤,将所有的紧绷一丝丝化开。再加上那半杯红酒,虽然那点酒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暖流顺着喉管滑下,配合着氤氲的热气,仿佛给大脑蒙上了一层舒适慵懒的薄纱。
谁知,眼睛长久盯着一处看,视线渐渐失焦,沉重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地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垂落……
可身体里好像有一根弦突然绷紧,南枝又猛地一掀眼。
视线扫过楼下院墙,依然只有路灯的昏黄。
南枝抬起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的手臂,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点。
屏幕亮起,干净的通知栏,没有任何新短信或未接来电的提示。
南枝看向右上角时间:8:22
她唇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真能沉得住气。
原本南枝是打算今晚就是不睡也要把他等来,如今被这温水与寂静的双重消磨下,她突然觉得有点幼稚。
凭什么拿他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她不仅要睡,还要关机睡!
“哗啦”一声——
南枝从浴缸里站起身,浴巾刚一裹到身上——
“汪!”
南枝手里动作一顿。
来了?
她心头一跳,忙小跑到落地窗边,但院墙外依然不见任何车辆的光亮。
可刚刚Niko的叫声就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呀……
难道是被别的什么惊动了?
她放心不下,又小跑到楼梯口,“Niko?”
一片寂静里,南枝皱了皱眉。
她又折回床边,再次拿起手机。
依旧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她踩下楼梯。
“Niko?”
客厅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她的回音。
到了客厅,南枝环视一圈后,突然皱了下眉,心里生出的预感让她后退两步,看向通往地下车库的后廊厅。
虽然后门密码被她改了,那人不可能进来,但不知为什么……
南枝盯着那道虚掩着的双扇木门,一步步走过去。
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
走到门后,她刚一伸手,谁知一扇门突然从里向外拉开。
扑进来的风冰凉,不仅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也吹起她垂在耳畔的两缕湿发。
发丝轻飘,掠过她陡然睁大的眼睛。
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是商隽廷。
一身浓墨般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深色的布料在冷色调的光线下,几乎吸收了一切柔和的反射,只留下冷硬的线条轮廓。
南枝原地愣住。
她明明改了密码,他怎么进来的?
随着面前那道压迫感极强的黑色朝自己走近,南枝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
后面的话,随着持续又无声的逼近,被南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他还在往里走,那眼底的暗涌,让南枝心跳不受控地开始加快,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大脑短暂空白后,她这才想起他这两天的断联,想起自己傻等的气闷。
火气这才慢半拍地窜了上来。
“谁让你进来的!” 她调子一扬,手指向他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出去!”
面对她的驱赶,商隽廷却充耳不闻,仍一步步走近她。
像是在迁就她双脚后退的幅度,他逼近的步调很慢,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悠闲。
可对南枝来说,却是一种近乎折磨人,让人头皮发紧的拉锯。
南枝被他的彻底无视惹怒,后退的右脚先是一停,接近着又往前一迈,她是想把商隽廷推回门外的,结果双手刚一推到他肩膀,右手腕就被商隽廷一把擒住。
下一秒,他腰身一弯,将面前这个,他不主动联系,就恨不得从他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女人,拦腰一抱。
身体突然悬空,南枝又惊又怒,“放我下来!”
她两条腿在他结实的小臂弯里胡乱蹬踢,双手也紧握成拳,用力砸在他肩膀。
“商隽廷,我跟你说话,你听见——”
“现在舍得跟我说话了?”比浓稠夜色还要沉的声音,截断了她所有的叫嚷与质问。
南枝愣了一下。
见他视线往自己胸前松散的浴巾瞥过来,南枝猛地收回自己的胳膊,交叉环抱在胸前。
“看什么看!”
商隽廷冷笑一声:“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南枝脸一红:“你——”
每一级楼梯被他踩得又沉又稳,可南枝的心,却在这一阶一阶上升的高度里,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没底。
明明他只是抱着她上楼,什么都没做,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可却让她有一种被吃干抹净的心悸。
离二楼平台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商隽廷踢掉了脚上那双黑色的手工皮鞋。
“嗒嗒嗒……”
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更外清晰,每一下都像砸在南枝的心头。
走到床边,商隽廷看向不远处的粉色浴缸。
水汽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商隽廷很轻地嗅了下鼻子,那味道……
他低头看向怀里,虽然不再挣扎,但却依然用一双凶巴巴的眼神瞪着他的女人。
“想我了?”
声音听似裹着笑痕,可落在南枝耳里,却带着很明显的戏谑。
她重重剜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
商隽廷眉梢一挑,再次看向她胸口松散的浴巾边缘。
被水汽蒸腾后的肌肤愈发莹润,漂亮的一对锁骨,看着很有硬度,和她的嘴一样硬,硬得……让他很想咬上一口。
“这么早就洗了澡……”
他嘴角那抹上弯的弧度变得有些轻佻,有一种与他平日的沉稳迥异的侵略性,说出来的话,更是露骨得不像他。
“是想让我一回来就上?”
“商隽廷!”南枝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脸瞬间红了个透:“把你刚刚说的话给我吃回去!”
商隽廷目光沉沉地望住她,与此同时,托在她腿弯处的指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带着磨人的节奏,来回蹭着她的膝窝。
“可我想吃别的地方。”
他眼里有一股强烈的,带着忄青色意味的侵略感,和他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掌控力混合在一起,给人压迫,却也让人心慌意乱。
南枝只觉得大脑空白住,好像先前积攒的所有火气都被他这两句直白又汹涌的攻势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所有印象都在刚刚推翻了。
她面前的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好像一个陌生人。
陌生得让她有点害怕。
她竟然会害怕?
当这个词从南枝的脑海里闪过,她先是一愣,然后她就被自己未战先怂的胆怯气笑了。
她眉眼一冷,开始跟他算账。
“你跟爸提了要在港城给南璞开分店的事?”
虽然她话题跳跃得让人始料不及,但商隽廷却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接上。
“对。”
竟然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枝声音带着质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这种事,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商量?”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垂眸看她:“你不让我想都不要想的吗?”
想都不要想?
南枝眉心蹙着,意识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什么想都不要想?”
是该说她装得太像,还是说这个女人,对他真的可以如此不在意,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三十三层,够不够?”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什么三十三层?”
“港城核心区,五星级标准物业,顶层连带以下三层,视野无遮挡,俯瞰维港。带着你的管理团队和品牌理念,其余的一切……”
他话有停顿,但视线却始终凝在她脸上:“前期投入、装修标准、政策疏通、资源对接,全部由商海负责。”
南枝:“……”
这条件,优厚得几乎不真实。
他几乎是将一座金山的前期开采权和绝大部分收益,拱手送到了她面前。
“稳赚不赔的买卖,南总真的不考虑考虑?”他语气里能听出明显的循循善诱。
可是在南枝的认知里,他从来都是一个将利益权衡做到极致的商人。就比如度假村,他看上的也是与南璞合作的几个非遗项目。
南枝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你就没有别的条件?”
商隽廷与她对视,目光沉静得如同一口古井,清晰地映出她带着戒备与探寻的脸。
“当然有。” 他承认得毫不避讳。
“是什么?”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你。”
南枝心口一沉:“我?”
随着他转身,南枝只觉眼前一晃,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你带我去哪?”
“三楼那个单人沙发不错,”商隽廷低头看她:“就上次,你坐,我蹲在你面前的那个地方。”
不知是因为他接连两句过于直白露骨的话,还是因为她心底某个角落,确实也藏着那么一丝隐秘的期待,南枝几乎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暗意。
甚至在被他抱着一步步走上楼梯的间隙里,她脑海里已经开闪出画面。
朦胧又滚烫……
可是……
南枝下意识地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工作了一天,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
眼睫微垂,嘴唇微噘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放心,飞机上洗过澡了。”
南枝脸又突然一红。
这人怎么又一秒看透了她的心思?
从他那两句‘不要脸’的话后,南枝脸上的红就一直没有消,这会儿,又被他一语戳破,连裸露在空气里的两侧肩膀都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绯。
可她却没有反驳,甚至因为他的解释,又瞥了眼他的衬衫领口。
甚至在想,既然洗过澡,那从里到外穿的都是干净的衣服了吧……
可是,当三楼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他用肩膀顶开,南枝的心脏也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糟糕!
那个黑色金属盒也在三楼。
是昨天晚上,想到他的断联,被她一气之下给拿到三楼,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的,而且就放在——
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一圈,铺着一块白色的长绒地毯,地毯的形状是心形。
而正对着沙发,就在上次商隽廷单膝蹲下的那块地方,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如今被那个鎏金镶边的金属盒占据。
在白色地毯的衬托下,奢华、冷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像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商隽廷眉梢一挑,嘴角一弯,他低头看向臂弯里,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人。
“送我的?”
南枝的唇已经被自己用双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该说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不然曾经两度出现在她梦里的画面,怎么会以这样一种荒诞又直接的方式,照进了现实?
她眼睫抖个不停,想说不是,可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作响,硬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商隽廷就这么抱着她,站在沙发扶手旁,看着她,那笼罩下来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她回避的等待,像是她不点头,他就不把她放下来似的。
好半天,南枝才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羞恼,瞥他一眼。
结果一接到他燃着火种一般的眼神,烫得她嗓子眼一哽、一松,一句不经思考的回答冲口而出——
“是给你用!”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天呐,她到底在说什么呀!
但是在商隽廷听来,「给他用」就是允许他,将这些道具,用在她身上。
他嘴角的笑渐深,腰一弯,把她放在了沙发里。
接着,他蹲下来,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一个将她半圈在怀中的姿态。
虽然他一条腿屈起,另只膝盖抵地,但他身量高,即便这样,也依旧比深陷在沙发里的人高出许多。
也正因为这样,带来他更强的压迫感与专注力。
在南枝的不知所措里,商隽廷侧过脸,看向他脚边的那只盒子。
他笑了。
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心仪猎物为自己精心布置的巢穴。
天知道,这几天,因她的“想都别想”和后续的冷处理,他周身都被一层浓浓的低气压裹着,眉宇间不见半分笑意,连秘书都要噤若寒蝉。
虽说在楼下,发现她把门锁改了密码以后,他整个人的火气几乎窜到了头顶,可谁曾想,她竟然把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
不管她改密码的初衷是什么,但是在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愉悦占满了。
更不用说,进门后见到她只裹着浴巾、带着湿气与惊慌的模样,以及此刻,眼前这份意外却又恰如其分的“礼物”。
看来今晚这轮悬于窗外的满月,是真的满月。
窗外的月的确确格外清亮,圆盘似的悬在墨蓝色的夜幕里。
可是那么清晰的冷白色,落在南枝仰起的眼眸里,却仿佛隔了一层氤氲潮湿的纱。
月亮像是被揉碎,在她愈加朦胧不清的眼底,几乎要化为一团混沌的光晕。
在她的潺潺水声里,那乌黑浓密的发顶,还有发旋处那个清晰而性感的漩涡,一次又一次闯入她涣散的视野中心。
仿佛是一个磁场,将她的神志、视线,乃至她全部的感知,都深深地吸了进去。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深水池边,头顶的月亮在那粼粼波光里轻轻地荡。
突然吹来了一阵风,带来沁骨的凉意,可她却觉得很热,身体像是被一股汹涌的。
热流包裹。
冰火交织,她两只肩膀不由自主地轻轻一缩,带着小月复也颤颤悠悠。
然而那风却不肯停,愈发猛烈,把原本只是微澜的水面搅得激激荡荡,浪涛迭起。
突然,那汹涌的水面突然朝她撞了过来。
“哗啦”一声——
她听到了浪潮拍岸的声音。
她被自己吓到,捂住嘴,失声叫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那濒临破碎的口乌口因却陡然一停。
跪在水岸的人,接住了她。①
用他的伟岸,填满了她一切的空白。
玻璃窗上,覆了一层水汽。
薄薄一层。
剧烈的浪花拍打过来,高挂的满月,又一次掉进了翻腾不休的海面。
浪花翻滚,月影支离。
坚硬的礁石撞击着娇嫩的沙潮,层层叠叠②。
指尖滑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留下一道道凌乱而湿漉的痕迹。
踉跄后退的两步后,她被月要 上的力道往下一按。
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马鞍上。
起落,颠簸。③
可是它跑得太快了,每一次沉重的落点都仿佛要撞碎她的骨骼。
那失控的速度,让她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后倒。
身后,那滚烫的月匈月堂,像是安全的港口,有着另她安心的气息与心跳。
她忍不住抬起虚车欠的手臂,向后圈住他的脖颈,将氵干氵显的后颈埋进他的肩窝。
几乎是瞬间,身后的人扳过她的脸,滚烫的唇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并不温柔,勾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缺氧的晕眩里,他才略略退开,滚烫的唇沿着她的下颌游移到耳畔,咬住了她轻软的耳垂。
她听见他那被忄青谷欠浸透得无比沉厚沙哑的声音——
“抱你下去。”
但是起身前,他长臂一伸,勾走了盒子里的红色眼罩和皮质束缚带——
作者有话说:必须分两章,不然旖旎太多了……
第47章 嵌穿 灭顶的酥麻与酸胀
①
上次商隽廷用过她的书房, 窗边的那个柔软的布袋式沙发不错。
他想,膝盖抵在上面,应该不会疼。
昏暗的房间, 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复古式的伞状水晶台灯,无数切割面将光线折射,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而璀璨的光影。
在那片犹如星河般倒映的光晕里,南枝的眼前,却只看得见一片天鹅绒般的暗红。
是眼罩的颜色。
原本打算用在他身上的东西,此刻却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她又气又恼,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可身体却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的气氛攫住,不知为何,竟没有抬手扯掉它。
视觉被剥夺, 其他感官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她感觉到他滚烫的手心, 一点点撑开了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然后, 与她十指相扣。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莫名卸下了她心底一丝飘摇的不安。
她感觉到他迎面扑来的气息, 在她鼻尖流转,温热的,痒痒的,却始终若即若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 却削弱了某些防线。
一种陌生的、想要掌控些什么的冲动, 混杂着被挑衅的好胜心,促使她微微仰起头,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吐出两个字——
“吻我。”
这是她第一次, 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明明是命令,可听在商隽廷耳中,却是那么的悦耳。
可就在这满足的愉悦里,他心里却又生出另一种更贪婪的期待。
“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南枝微微一愣。
这句话,他在短信里就问过她,当时她怎么回的?
好像是「想都不要想。」
她眉梢一抬,隐约懂了。
所以他是因为这句话生气,所以才一连几天没有联系她?
隔着那条暗红色的眼罩,商隽廷看不清她眼底瞬间涌起的茫然与了然。眼前只有那片刺目的红,隔绝了他迫切想要窥探的答案。
他向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在这短短的、等待她回应的时间里,却第一次觉得如此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理智。
她不想。
所以才会在短信里回复得那么斩钉截铁,哪怕他现在当面问她。
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
失落带来的挫败,在他眼底汇聚,燃起了危险又偏执的暗芒,带出他深藏于骨子里的掠夺性。
他不再等她的答案,也没有再追问。
身体骤然前倾,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与姿态,压入柔软的沙发深处。
那为他后仰的脖颈,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暴露在他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他没有迟疑,低头咬下去。
很疼,在她痛出声的口乌口因里,又被他的唇温柔抚慰。
意识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南枝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另一道束缚。
柔韧而富有弹性。
但是那皮质的触感,让南枝眉心猛地一跳。
是盒子里那条黑色的束缚带。
紧接着,眼前那片拦住视野的暗红突然被抽离。
眼罩被他摘掉了。
昏暗的光线,没有刺激到南枝的视线,却也让她直直撞进了他近在咫尺的眼底。
那双眼,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深沉难测和从容温润,只剩下毫不遮掩的汹涌沉郁。
既有失控边缘的凶犭艮,也有强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亲眼看着,用最直面的视觉,真真实实感受着他的讨.伐。
窗外的夜色,寂静,深远,包容万物。
而他眼底的眸色,滚烫、翻腾、充满破坏与重塑的力量,像是要将她拖入其中,一同燃烧殆尽。
都说情绪不好时不宜饮酒,否则苦酒入愁肠,醉意会来得格外迅猛。
可若放在床笫间,那怒火非但没有快速耗尽他的绮丽,反而像是往干燥的柴火上泼了烈酒,烧出了不依不饶的火焰。
南枝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余地。
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领地的猛兽,带着要将猎物拆吃入月复的狠劲与疯狂,恨不得要把她吞下去似的。
不过南枝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被他彻底激了出来。
哪怕在他的掌控下节节败退,哪怕意识就要颠沛流离,她也依旧倔强地瞪着他,只是那双眼湿湿润润,毫无震慑力。
意识到眼神警告没用,南枝换了策略,改用眼泪示弱。
看见她眼泪滚落眼尾,商隽廷动作突然停住。
他沉下肩膀,低头来吻她。
以为自己的眼泪会让他心软,没想到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像是要将她的眼泪和口乌口因一同吞没。
南枝突然伸手,猛地一用力。②
一声压抑的闷口亨斥进她口月空。
南枝趁机偏开脸,躲开了他的唇。
看着他那略有痛苦的表情,南枝湿漉漉的睫毛随着她眼尾一挑,得意地颤了颤。
“上次……唔系你叫我 ‘揸实啲’ 咩?”
商隽廷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锁住她。
“所以呢?”
他的声音因方才的闷哼而有些低哑。
南枝手握制胜的兵权,一边感受着他的跳动,一边扬起下巴:“说你错了。”
以为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是让他认错。
尽管痛感随着她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可商隽廷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顺着她。
“如果我不说呢?”
虽然双手被绑,却正好给了她双倍的力量。
南枝手指收紧:“说不说?”
商隽廷没有理会让他头皮发麻的刺痛,他偏开脸,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笑她的幼稚,又像是在平复自己。
笑完,他回过头,视线定在她水汽氤氲,却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眼底。
“你就唔好放手,睇下边个先顶唔顺。”③
南枝能听懂粤语,但也不是句句都能听得那么明白,正在心里琢磨那后半句——
商隽廷猛地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南枝猝不及防,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被迫松了手去推他的胸膛。④
情急之下,她双齿猛地一抵。
浓郁的腥涩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
可商隽廷依然没有放开她,甚至用舌尖舔舐过她咬破的伤口,将那血腥与她的气息一同卷入更深的纠缠。
这份霸道,终于击溃了南枝强撑的防线。
强忍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她眼角滚落下来。
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商隽廷这才停住所有凶犭艮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她眼角的泪痕,红月中的唇瓣,还有她眼底被他逼出来的脆弱的红。
他这才慌了神。
所有翻腾的怒火、被冷落的郁结、想要征服和占有的强烈谷欠望,都在她这副模样面前轰然崩塌,只剩无措和心疼。
刚刚还从容不迫的人,这会儿,双手笨拙地解开她手上的束缚带,然后捧住她脸:“对不起枝枝,对不起,我错了。”
虽说南枝委屈,可更气。
给他机会服软道歉,他不要,现在,晚了。
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
商隽廷被打得脸偏了一下。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打他。
上次挨她一巴掌的时候,商隽廷以为那会是他人生仅有的、唯一的一次。
结果才隔了多久,又挨了她一巴掌。
说不气是假的,可是和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相比,这一巴掌实在是他咎由自取。
无奈里,他把另一边脸也低给她,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纵容:“还有这边,你要是觉得解气,继续。”
他这副打不还手,还主动送上来的无赖行径,让南枝有一种……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她所有的怒气都无处发泄了。
她瞪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哭腔:“你就是个无赖!”
对,她骂得没错,他就是个无赖。
商隽廷甚至觉得她骂轻了,何止无赖,方才那般不管不顾、几乎要伤到她的行为,说他是禽兽也不为过。
重点是,在遇见她之前,商隽廷从不直到自己骨子里竟还潜藏着这样一面。
一个会被情绪裹挟、理智尽失、手段近乎粗暴的人,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可他偏偏控制不住。
明明,他向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对情绪与局面的绝对掌控。
如今,这曾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特质,在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溃不成军,甚至片甲不留。
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都是因为她?
但凡她能多在意他一点,多考虑一点他的感受,他又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失态的地步……
商隽廷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算了。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下的首要任务,是要先把她哄好。
于是,他放软了声音,甚至带着一点认命的讨好:“那你别气我这个无赖了,行不行?”
说他无赖,他还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听得南枝都想再踹他一脚。
南枝别开脸,不想看他那张无赖的脸。
“起开!”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
就是这一眼,瞬间让南枝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处境,以及自己毫无遮/掩的状态。
她脸一红:“不许看!”
商隽廷:“”
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身上好歹还有一件衬衫,但她……
他觉得,如果他真的起开,那场面惊怕会让她更加羞愤,更加生气。
可如果他把衬衫脱给她,那自己未免太过狼狈。
进退两难下,商隽廷试探着问:“抱你出去?”
其实南枝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可是她骨子里却倔,把脸一偏:“不需要!”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嘴硬。
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拆穿,更不能强迫。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稳住核心,缓缓后退。
因为克制,他全身肌肉都绷紧着,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隐现。
可余光里,他看见她眉心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收拢。
如果……
带着心里的那份试探,他膝盖往下一沉——
一声闷音里,商隽廷俯身将她抱住。
“搂紧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提醒了南枝。
原本条件反射已经环上他肩膀的两只胳膊,突然往旁边一摊。
商隽廷:“”
真的,他就没见过比她还倔的女人,偏偏,她这副不肯服软的模样,让他又气又觉得可爱。
特别是她那气鼓鼓的样子,简直让人心尖泛痒。
商隽廷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如他所料,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立刻挨了她一记眼刀。
“谁让你亲我的!”
亲都亲了。
商隽廷不在她火上浇油,岔开话题:“你没穿衣服,知不知道?”
以为这样就能转移她注意力,结果——
“怪我吗?”南枝瞪在他脸上。
果然,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对。
但不对也要说。
“怪我。”
南枝送他一记冷眼加一声冷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商隽廷:“……”
他是彻底词穷了,只能收紧手臂,默默将这个浑身是刺、油盐不进的祖宗抱起来。
他以为把人抱出去,再继续放低姿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应该就能消了她的火气。
当然,这中间,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商隽廷都全部满足,比如——
“去给我拿条睡裙。”
“好。”
他一连拿了五条不同颜色的睡裙过来,让她选。
最后南枝选了一条他手里没有的:红色。
于是商隽廷又折回衣帽间。
没想到柜子里有好几条红色的睡裙,真丝的、蕾丝的,V领的、荡领的……
商隽廷一一拿在手里对比着,最后选了一条不会让她认为他还有邪念的真丝荡领。
红色真的很衬她,把她原本的冷白皮衬得赛过雪。
但也多了几分难哄的妖艳。
他主动问:“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南枝没理他。
等商隽廷端着一杯水上楼,发现她已经从床中央挪坐到了床边,而且是双臂环胸的姿势。
商隽廷猜,真正的刁难,可能才刚刚开始。
果然。
“你是怎么进来的?”
商隽廷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密码。”
南枝没有接他手里的水杯,抬眼看他:“谁告诉你的密码?”
“我猜的。”
南枝:“……”
都能把密码猜到自己头上,可真会‘自作多情’!
她压下心底的那点懊恼,又抬眼瞥过去:“这几天为什么断联?”
如果她不是在气头上,商隽廷一定会反问回去:你不是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吗?
但现在,他显然不能这么说。
任何一点推诿或反击,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违心。
但为了哄她,他别无选择。
然而,南枝并没有被这简单的道歉敷衍过去。
“我是问你,为什么。”
商隽廷:“……”
女人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还是说,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商隽廷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那点无奈,找了个相对安全、尽可能少出错的理由:“太忙了,错过了时间,怕打扰你休息。”
其实南枝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原因,多半是因为她那句“想都别想”。
但没想到,他会对此绝口不提,宁愿用一个蹩脚的“忙碌”作借口。
看来,是怕再惹她不高兴。
既然他怕……那就好办了。
南枝瞥了眼他依旧固执地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
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里面的清水看起来格外诱人。
不能接!
一旦接了,这男人肯定会以为她消了气。
她吞咽了一下,忍住喉咙里的干涩。
“三楼的沙发,和书房里的沙袋,你更喜欢哪一个?”
商隽廷一时没能揣摩到她这话背后真正的意图,微微皱了下眉,疑惑地看着她。
南枝眼里带着催促,又看了他一眼:“嗯?”
如果她问的仅仅是表面意思,只是想知道他的喜好……
他觉得都还行,毕竟他所有的感受并不来自于外在的物体,而是来自于她。
只要她觉得愉悦,哪怕是在坚硬的地上,他都喜欢。
于是他回想了一下,她在这两处地方的感受。
“三楼沙发。”他说。
不管是当时的情绪,还是她的反应,又或者声音,明显是三楼更让她舒服。
南枝点了点头,“那行,既然你那么喜欢三楼的沙发,”她停顿了一下,略含深意的一双眼朝他莞尔一笑:“那你今晚就去三楼睡吧。”
商隽廷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倒是会给他挖陷阱。
商隽廷偏开脸笑了。
南枝也毫不客气地回他一记冷笑,“怎么,商总这是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商隽廷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她依旧气鼓鼓却难掩艳色的脸。
“是要和我分房睡?”
南枝冷哼一声,视线往旁边一偏:“对!”
视线从她那粉嘟嘟的唇,落到她颈子里的红痕,不止,还有锁骨上,也有。
若是被她自己看见这些痕迹,别说睡三楼沙发,恐怕要被她直接扫地出门了。
可如果真的听了她的话,去睡三楼,她就能消气吗?
未必。
毕竟她那么口是心非的一个女人。
说不定独自面对空旷的房间和冷掉的半边床,反而会越想越委屈,气得更厉害。
可如果不顺着她……
就她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硬来肯定不行。
商隽廷回头看了眼。
之前还觉得这二楼的格局,设计得过于开放,缺少私密感。
但此刻再看,这种无隔断,甚至连门都没有的敞亮,倒是格外深得他心。
不过……
商隽廷视线回到她脸上,“在书房睡行不行?”
南枝立刻剜了他一眼:“不行!”她反驳得一丝余地都没有,但是话音落地,她又哼了声:“是你自己选的三楼!”
那如果刚才他没选三楼呢?
商隽廷被她这逻辑弄得有点想笑。
他语气认栽地说了声好:“那我去楼上睡。”
南枝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
这人不会是故意说反话吧?
她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结果却见他缓缓直起腰,还说——
“那我走了。”
不是疑问,而是答应了的平铺直叙。
南枝强撑着眼底的冷硬,哼了声:“爱走不走!”
那就是可以不走。
被她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可爱到,商隽廷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一个人睡,不要踢被子,听见没有?”
南枝冷嗤一声:“你管我!我爱踢不踢。”
就差说:我就踢我就踢,我看你走不走。
商隽廷忍住笑:“那我……真走了?”
这会儿才反问回来,晚了!
南枝捞起枕头,扔他身上:“把你的枕头也带走!”
还知道给他一个枕头,商隽廷抿住差点上扬的嘴角:“那被子呢?”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问她要被子。
南枝要被他气死了,两只胳膊往胸前一抱:“自己拿!”
“那你呢?” 商隽廷自己都能听出自己话里压不住的笑意了。
但南枝火气烧得正旺,完全没注意:“不用你管!”
于是,在南枝又气又委屈的眼神里,商隽廷把被子也卷走了。
眼看他人消失在楼梯方向,气得南枝两脚跺在柔软不出声的地毯上。
“Niko!”
商隽廷踩上台阶的脚,倏地一停。
这么晚了,她喊Niko做什么?
“上来陪我睡觉!”
商隽廷:“”
虽说商隽廷很喜欢狗,但还没到能接受让狗上床的地步,更别说是“取代”他的位置,睡在南枝的身边。
以至于Niko兴奋地跑上楼,眼看就要窜到二楼平阶了,结果却撞到一双冷飕飕、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吓得它耳朵一竖。
商隽廷就站在楼梯转脚上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眸,用那双深邃的眼,静静的,一瞬不瞬地锁住那双乌黑的大眼睛。
没有呵斥,没有手势,仅仅是那无形的气场和凝视,就足以让Niko读懂了空气中弥漫的“禁止”和“威胁”。
兴奋的哼鸣声卡在Niko的喉咙里,竖起的耳朵也一点一点往后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更是闪过动物本能的警惕与退缩。
可是主人床边的地毯太有诱惑力了,Niko试探性地抬起前爪,想要再上一级台阶,结果又被那双威慑凝视的一双眼看得悬在半空。
商隽廷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Niko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讨好的“呜”声。
但是没用,那双好像它再往上一步,就要丢掉小命的眼神还定在它脸上。
硬是把Niko看得一个爪子接一个爪子地退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Niko:我能把人哄好,你能吗?
第48章 刺激 温柔警告
等了半天没等到那只黑色小脑袋, 南枝疑惑地走到楼梯口。
“Niko?”
奇怪。
她皱了下眉,刚才明明都听到那大爪子欢脱的上楼声了,怎么就没影了呢?
南枝又回到窗边。
窗户一开, 凉风瞬间灌进来,冷得她又往回一缩。
接到她电话,徐叔也觉得奇怪:“Niko刚刚去了,但是又跑回来了。”
“又跑回去了?”南枝听得直皱眉:“你让它回来。”
许叔面露难色:“南总,商先生不是回来了吗,Niko在……怕是不合适。”
南枝:“……”
结果南枝的电话刚一挂断, 商隽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许叔忙接通:“商先生。”
“许叔,今晚看好Niko,别让它乱跑。”
许叔瞬间恍然,忙应道:“商先生放心。”
电话挂断, 商隽廷这才有心思真正打量起三楼这个房间。
除了多一道门, 整个格局和二楼一样, 敞开式, 所有承重结构都是用罗马柱代替。
环墙而设、从地板直抵天花板的整面玻璃展示柜里, 陈列着各种香水。
水晶切割的棱面, 在嵌入式筒灯的聚焦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星芒,像是一条条银河的星光,都收纳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商隽廷站在这一片无声的璀璨与馥郁之中, 静静感受着千百种香气分子在空气中缓慢地交融与沉淀。
清冽的柑橘前调仿佛刚刚散去, 馥郁的玫瑰与温柔的晚香玉便绵延上来,还有沉稳的雪松与神秘的广藿香,清苦的茶意与醇厚的麝香……
有些香本该冲突,可它们却和谐共处, 有一种……属于这个空间、也属于它们主人的“气息印记”。
所以,如果他剥开她用以武装自己的坚硬外壳,里面的她,究竟会是一番怎样的细腻与柔软。
商隽廷走到了落地窗前,看向那张单人沙发。
就在不久前,她还被他困在这里。
眼角湿润,呼吸紊乱,那些强硬的姿态曾一度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被他搅乱的一池春水。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暗色湿痕。
想起自己方才的激烈与失控,商隽廷很轻地笑了声。
她不是没有在他面前袒露过自己的柔软。
恰恰相反,那些她卸下防备的瞬间,那些因他而起的迷乱、颤抖、甚至哭泣,他都曾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
光是这“独一份”的待遇,就足够让他珍惜。
足以抵消他心头所有因她冷淡而生的失落。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二楼,回到那张……只要他离开就无比想念的床上。
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行。
他需要再等一等,等到她所有的气焰都淹没在睡梦中,等到她卸下所有防备,最不设防的时候……
而此时的二楼,与商隽廷预想的截然不同。
南枝根本睡不着。
人被她赶走了。
狗也没能叫上来。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还有她满腔无处发泄、愈演愈烈的委屈。
更糟糕的是,这张king size的大床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枕头。
另一个,连同被子,都被那个罪魁祸首卷跑了。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心软?
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她的枕头和被子让给他!
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的地盘!
他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搅得她心神不宁,让她在这里孤枕难眠?
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
三楼空荡荡的,没有床,只有满墙的香水。
他怎么睡?睡在那张小小的,只能坐的沙发上?
可沙发都湿了!
那睡地上吗?可是地上没有地毯……
南枝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在床尾踱着小圈子。
所以……要不要上去看看?
可是上去了,说什么?
难道说“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那也太丢脸了,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南枝咬着手指的动作忽然一停。
说什么?
就说她没有被子,冷!
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正当无比,无懈可击!
南枝肩膀一转,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理直气壮地上了楼。
起初踏几步台阶,她还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故意一步一跺脚,可随着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的,越来越轻,等还剩最后两三阶时,她几乎是弓着腰,踮着脚尖,像只做贼心虚的猫。
门没有关实,留了一道侧身便能溜进去的缝隙,里面透出比走廊更昏暗的光线。
南枝没有立刻进去,她侧耳贴在门缝边,屏息凝神地听了听。
什么动静也听不到。
她想象不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总不会在欣赏她那满墙的香水吧?
南枝觉得这时候的他,应该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谁知,她刚想把脑袋探进去看个究竟,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阵风扑来,混杂了各种香水尾调的馥郁空气,扇得她眼睫猛地一抖。
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怔愣对视间,南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
“我、我——”
看着她这副心虚又强撑的模样,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怎么上来了?”他嘴角略弯,语气平静。
南枝嗓子眼哽住,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之前准备好的理由。
“我、我来拿被子!”
是真的冷,还是借故来看看他在上面的凄惨?
商隽廷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南枝:“……”
他竟然让她站在门口等?
凭什么?这是她家!
三楼也是她的地盘,她凭什么不能进去?
于是,她撵着商隽廷的脚后跟,像条不服气的小尾巴,跟了进去。
听着身后那异常执着的脚步声,商隽廷嘴角露一弯笑痕,没有回头,直到他抱起被子,才转过身。
南枝双脚猛地一顿,刚要伸手去接——
“我帮你拿下去。”
南枝愣了一下,还没做出反应,就见他朝门口走,南枝又忙跟上。
结果商隽廷不仅把被子给她拿到楼下,还帮她铺好。
“上床吧,盖好,别着凉。”
南枝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可又一时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满心的疑惑里,南枝磨磨蹭蹭地爬上床。
见他还站在床边,说不清是不解还是戒备,南枝拧眉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商隽廷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南枝:“”
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平静,甚至过于体贴了?
怎么就没有因为赶他走,而生气呢,哪怕一点点的不高兴……
还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思维方式都不一样?
可是,被他用那样坦然又关切的眼神望着,南枝一时之间又不好再说赶人的话。
算了,随他去。
谁让他今晚这么不做人!
南枝拉着被角,滑进被子里。
可是被他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她哪里睡得着。
她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转过去。”
商隽廷真就转过了身,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边。
他身上穿着柔软的白色浴袍,浴袍下的肩膀线条宽阔而流畅,南枝略有心痒地扁了扁嘴。
可是一想到他在书房,双手掐着她的月要,恨不得要把她幢碎的画面……
刚刚软下去一点的心脏,又猛地一硬。
她眼睛一闭,背过身去。
南枝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更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开眼看见那熟悉的下颚线,她嘴角弯了弯。
掌心下的温暖,让她无意识地在那片坚实又带着弹性的胸口蹭了蹭。
以前,她一直以为男人的胸肌会很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硬邦邦的那种。原来不是,睡觉的时候,又或者松弛下来的时候,会变得柔韧而有弹性。
就像现在,指尖微微下压,软乎乎的,重点是,自带温度。
难怪她睡着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搂着他、枕着他、甚至把腿也搭在他……身……上……
惺忪的睡意,随着掌心下真实的触感,还有身体相贴的滚烫温度,突然消失。
她倏地抬起头!
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那双自上而下望过来的眼底。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刚醒的迷蒙,也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平静得像是深潭的水面,将她带着惊愕与初醒茫然的模样,清晰地映在其中。
被他这么看着,南枝心头微微一怔。
反应过来,她眉心渐拢。
这人……昨晚不是被她赶去楼上睡了吗?
怎么又偷偷跑下来了?
还堂而皇之地睡回了她的床上!
她愣了几秒,大脑飞速倒带,这才想起昨晚他站在床边不走的画面。
难怪那么好心,又是帮她把被子拿下来铺好,又说什么等她睡着再走。原来是想等她睡着了,顺理成章地躺下,然后再等着她主动投怀送抱!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想到这,南枝眉心一沉,所有初醒的怔忡化为被算计的恼火:“谁准你睡这儿的?”
商隽廷并非躺着,而是半靠着松软的床背。
听见她的质问,他眼里没有半分歉疚,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
“我?”南枝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回答气笑了:“商隽廷,你可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商隽廷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南枝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指尖自己的右手,正贴在他的右胸口。
南枝眼睫一抖,视线再往下,发现自己又像以前一样,不仅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腿也一如既往的,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屈膝压在他的腿上。
这姿势,明显就是她主动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烫到,迅速从他身上弹开。
尽管她脸红着,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你要是不睡在我旁边,我能……抱着你?”
她偏开脸,虚张声势地冷哼一声:“我那是把你当枕头了!”
“我知道,”商隽廷也不反驳她,甚至顺着她的话:“能被南总当作枕头,抱着一整夜,也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是讨好的话,可此刻听在南枝耳朵里,配合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隐约流转的餍足,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越品越气,南枝没好气地“嘁”他一声:换做别的男人躺在这,我也一样抱着!”
说完,她自己都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突然凝滞住了。
余光瞥过去,刚好对上商隽廷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和纵容,漆黑的瞳仁里像是崩这一条危险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光,衬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去。
南枝心头一紧,想开口找补,可自尊心又让她下意识咬住了唇。
她不想示弱,尤其是在他这种可怕的注视下,于是,她拿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腿上:“看什么看,下去……”
那不满的嘟囔声刚一落地,脚腕就被商隽廷抓住了。
那滚烫有力的指掌往回一拽,南枝整个人被他带着往他身边一滑。
商隽廷顺势欺身,将她牢牢困在了自己身卞:“换成谁?”
他声音很沉,一字一顿,像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
他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也可以毫无底线地宠着她、哄着她,甚至可以接受她所有的口是心非和任性,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拿‘别的男人’来刺激他,不管那个人存在与不存在。
南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气话,竟然踩到了他的底线。
压在心口上方的重点,不仅来自于他的身体,更来自暗中无形而沉重的气场,让她心跳失序。
可她不过是打个比方,他至于这么认真,反应这么大吗?
之前说他小气,他还不承认。
南枝别开脸,抿着唇不理他。
但商隽廷却没有就此罢休,他两只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腹轻滑她细腻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温柔。
“但是,不要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你知道的……”
他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
“我这人,比较小气。”
威胁、警告,甚至可以说是恐吓,然而在这一连串的威逼之后,商隽廷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洗手间里,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南枝面前,“给。”
南枝怎么可能去接,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柜子里又拿了一个新的。
商隽廷看着手里那只被悬在半空的粉色牙刷,无声弯了弯唇,放回去后,他转身出了洗手间。
透过镜子,南枝剜了一眼他的背影。
以为他是被自己气走了,结果没两分钟,那人又折了回来。
南枝一个眼神都不想和他对视,手里的牙刷往旁边一搁,刚要去拿洗面奶,一道影子突然从她面前扫过。
抬头往镜子里一看,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条项链站在她身后,正往她脖子上戴。
怔愣间,一抹冰凉滴在她锁骨中央,是一颗红豆大小的粉色钻石项链。
假好心!谁稀罕!
南枝伸手就要去扯,指尖还没碰到——
“别动,”商隽廷早有预料,“妈咪送的。”
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南枝的动作止住了。
戴好后,商隽廷依旧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她:“很衬你。”
起床到现在,南枝已经不知剜了他多少眼,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理过他。哪怕现在脖子上多了一条被他亲手戴上的礼物。
洗漱完,南枝没有去衣帽间换衣服,而是又躺回了床上。
她知道今天婚纱设计师会来给她量身,本来还是很期待的,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想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去量身做嫁衣?
简直做梦!
余光瞥见某人从洗手间里出来,南枝拉起被子往头顶一蒙。
看着她这副带着点孩子气的鸵鸟姿态,商隽廷垂眸失笑。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她还没有消气的情况下,说那番话,但是没办法,那种情况下,他还做不到一味退让,尽管他把话说得尽量温柔,但话里的毫不留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办,只能继续哄。
可他也知道,当下的情况,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把她哄好。
所以,他转身去了衣帽间,然后拨通了母亲林曼君的视频电话。
一听说他把儿媳妇惹生气了,林曼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Serafina Moretti今日唔系去京市同Maya量身咩?你喺呢个时候激嬲佢,你个头谂紧乜嘢啊?”
衣帽间没有门,商隽廷不想被南枝听见,还特意开了窗户,把手机举在了外面。
“声音小啲!”他回头看了眼:“唔系特登嘅。”
林曼君剜了他一眼,问:“为咗乜嘢事啊?”
总不能把自己昨晚的禽兽行为说给母亲听,商隽廷含糊其辞:“一啲小事。”
“一啲小事?”林曼君当然不信:“Maya脾气咁好,你一啲小事就可以激嬲佢?”
商隽廷:“……”
真不知他这位母亲大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Maya脾气咁好”这个结论的。
“而家唔系讲呢啲嘅时候,一阵我俾电话佢,你帮下手,氹下佢。”
屏幕里,林曼君哼他一声:“我都唔知你两个因为乜嘢嗌交,我点氹啊?”
“唔需要你真系氹到佢唔嬲,” 商隽廷退而求其次,“只要可以说服佢,同我一齐去见Serafina Moretti就得。”
量身定做婚纱毕竟是当前大事,林曼君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但还是不忘撂下一句:“等你返嚟,我再同你计!”
感觉到身侧床垫微微下陷,南枝赌气地在被子下翻了个身。
商隽廷单膝抵床,上半身横空悬在她上方。
“妈咪的视频电话,“他声音放得很轻:“你要不要接一下?”
虽然火气还堆积在心口,可南枝不想被远在港城的婆婆看出端倪。
几秒后,她转过身,把脸从被子下露了一半出来,剜了某人一眼后,她才伸手接过手机。
看见婆婆满是笑意的一张脸,南枝也随之唇角一弯:“妈咪,早。”
林曼君装作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今天周末,没打扰你休息吧?”
南枝摇头说没有,顺势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我也正准备起床呢。”
“Serafina Moretti今天到京市,Julian跟你说了没有呀?”
“说了。”
“那就好,”林曼君故作顺口一提:“Julian这次回来,集团那边事情多,每天都忙到半夜,我就怕他忙忘了,才特意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哦对了,” 她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明天你如果没事,陪他去趟医院看看。”
去医院?
南枝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某人一眼:“他怎么了?”
林曼君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他呀,没日没夜地处理集团的事,中间犯了一次低血糖,直接晕在办公室里了,可把我吓坏了!”
商隽廷:“……”
让她帮忙哄人,没让她诅咒自己身体出问题啊!
可是接到南枝看过来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小事,不用特意去医院。”
林曼君顿时声音一扬:“咩叫小事啊?你自己身体咩情况,你唔知咩?”
听到这里,商隽廷已经开始后悔给母亲打这个求助电话了。
这谎撒得……
去了医院,检查出他一切正常,他要怎么解释?
到时候被南枝发现他们母子联合起来糊弄她,后果只会更严重。
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商隽廷试图挂断这个电话:“妈咪,时间不早了——”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林曼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但凡你不是说想Maya了,想回去陪她,我会这么爽快放你走?”
商隽廷眉梢一扬。
原来母亲的“杀手锏”在这里等着。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南枝的表情。
眼睫微垂,但眼眸却在不安分地转动着,而且还咬唇。
这模样,显然是被母亲的话搅动了心神。
商隽廷压下嘴角笑痕,接住林曼君的话:“这次回来时间紧,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了。”
林曼君立刻默契地跟他唱起了双簧,“是,我知道,你想和Maya多过二人世界嘛。我也不逼你,但说好,等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要让医生给你检查!”
商隽廷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用,但林曼君见好就收:“Maya,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等你下次来,妈咪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南枝的心思还被某人的晕倒牵扯着,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就问:“什么好东西?”
商隽廷隐约猜到了母亲想说什么,忙出声阻止:“妈咪!”
林曼君在屏幕那头捂嘴笑了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我不说。”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觉得必须先透个底,加点砝码。
于是,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很是神秘:“总之是个很大、很大的礼物,Julian送你的!拜拜~”——
作者有话说:一大波醋意即将来袭
第49章 哄我 醋意、不安、占有
南枝没想到, 商隽廷会将与Serafina Moretti的会面定在南璞酒店。
虽然很是意外,但这个安排又让她隐隐觉得熨帖。
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将这份满意藏得严严实实。
司机打开车门, 商隽廷先行下车。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带着婚戒的手,南枝没有把手放上去。
她一手拂着裙摆,一手捏着小巧的手包,自顾自地迈步下车。
不过面对这份无视,商隽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或愠色,只是浅浅弯了下唇角, 自然地收回了手。
从林曼君那通视频电话后,南枝还是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正视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他。但至少,她愿意从那张赌气的床上下来了, 愿意在衣帽间里花了进十分钟的时间, 挑选了一套既显气场又不失柔美的套裙, 最后, 也愿意坐上他的车, 来到这里。
光是这份表面冷淡下的配合, 就已经远超了商隽廷最初的预期。
走进酒店大堂,酒店经理快步迎了上来:“南总,商先生。”
南枝没说话,倒是商隽廷, 保持着他一贯的礼貌从容, 朝经理颔了颔首。
虽说南枝是自己的领导,但对经理来说,商隽廷才更需要他小心周全地对待。
因为他不仅是南总的丈夫,更是商海集团的掌舵人, 这双重身份,不得不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商先生,Serafina Moretti女士及其助理团队已经在顶楼的璞玥套房等候。按照您事先的吩咐,我们准备了精选的武夷岩茶和几款符合意大利客人口味的特色中式茶点,都已经送到房间。”
商隽廷点了点头:“南董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董事长竟然也来了。
经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躬了躬腰:“好的,商先生,我会亲自在楼下等候南董。”
到了电梯门口,随着鎏金的双开轿厢门向两侧滑开,一直陪同引路的经理立刻侧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引领贵宾前往套房门口,然而却被商隽廷出声止住:“送到这里就好,辛苦了。”
电梯门关,南枝刚一余光瞥过去,就见那道原本站在她身侧的人影突然侧转过来。
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峰,挡在了她面前。
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后退了一小步,她抬头,满眼戒备地看着他:“你干嘛?”
商隽廷眼帘微垂,目光沉在她满是戒备的眼底,然后,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丝缝隙里,他双臂向两侧展开了一个不会让她紧张的弧度。
“抱一下。”
温柔的语调,带着低缓的磁性,在这私密的空间里低低漾开。
南枝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她在心里哼了声。
想得倒是美,她气还没消呢,凭什么给他抱,怎么可能让他抱——
结果还没在心里腹诽完,面前那道挺拔的身影,突然俯身压了过来。
那双朝她微微展开的双臂,像是早已蓄满力量的弓弦,将她整个人紧密地嵌入他怀里。
那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力量,在她后腰蓦然收拢。
南枝大脑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他都不经她同意就强行将她抱进怀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放开我!”她两手揪着他身侧的西装布料,用力往后扯。
然而,挣开的些许距离,又被商隽廷抬手压在她后颈的力量,重新按了回去。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带着些许强势的温柔,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进自己的气息与体温里。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那低低软软的语调,与他惯常的沉稳或强势截然不同,南枝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她今天没有把长发挽起,如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商隽廷低下头,将脸深埋进她散发着清淡香气的发间,很轻地嗅着那独属于她的气息。
感觉到她不再挣扎,他嘴角漾开淡淡笑痕。
他不知道此刻算不算是哄她的最佳时机,但他想试一试。
“不生气了好不好,早上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种话,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的胸膛宽厚温热,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彼此的衣物,一下又一下,撞过来。
南枝扁了扁嘴。
现在知道道歉了,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吃了似的。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不敢当。”
来的路上,商隽廷几次和她说话,她都置若罔闻,如今她能回应,哪怕是呛他的话,都比之前的沉默要好上千倍万倍。甚至还有些悦耳。
但他现在突然又有点贪心了。
如果示弱卖惨能让她心软,又或者心疼……
他偏过头,唇瓣轻擦她的鬓角,“在办公室晕倒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南枝眉心一跳。
这人说的是什么丧气话!
但是下一秒,她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都晕倒了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商隽廷:“”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见他不说话,南枝冷哼一声:“商总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心软,才故意编出这么一出的吧?”
不管她是真的看穿还是试探。
商隽廷松开搂着她的手,“那你呢?听到我说晕倒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我?”
南枝抬头看他。
平日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底,此刻有不用细看就能看见的期待,盛得满满的,好像只要她轻轻摇一下头,就会把他所有的期待都打翻。
可她若是点头,不就等于变相地原谅他了?
看出她的迟疑,商隽廷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他抬起手,双手捧起她脸:“告诉我,有没有?”
南枝:“……”
这人为什么非要这样逼她,非要一个明确的口头答案呢?她都不说话了,他难道不懂沉默就等于默认的意思吗?
偏偏商隽廷不放过她:“有没有,嗯?”
南枝被他步步紧逼的问话弄得又羞又恼,“没有没有没有——”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低下来的吻堵住。
她今天化了一个很漂亮的妆,唇是蜜桃的红,带着蜜桃的香。
商隽廷并不想弄花她的妆,可是她那副死不松口、倔强否认的模样,实在把他心头那股又爱又恨的情绪翻搅得厉害。
嘴硬成这样,他只想用力撬开那两片吐出违心话的柔软,去品尝内里是否真如她表现的那般坚硬,还是说……舌根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妥协。
然而,他刚一撬开她双齿——
“叮!”的一声,电梯提示音,突兀地响在耳边。
商隽廷所有的动作止住,眼睛睁开,看见被他强势吻住的人红着脸,眼睫也颤着。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痕。
所有的强势瞬间化为温柔的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南枝直到这时才从刚刚的吻里回过神,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微的水汽,看清眼前人含笑的眉眼,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
她下意识瞥向斜上方的摄像头,幸好某人身量高,站着的位置也刚好将她完全笼罩,不然……
她剜过去一眼,手指刚一碰到自己的唇——
“Maya?”
一道疑惑的男声,从敞开的电梯门外传来。
南枝看过去,视线刚一落到对方脸上,原本抓在商隽廷身侧的手瞬间一松。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商隽廷低头看向她的手。
手指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有紧张,也有被抓包的心虚。
商隽廷这才扭头看向门外。
是个男人,褐色短发,皮肤很白,个子很高,很年轻。
重点是,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
在商隽廷渐眯的眼角里,南枝用英语熟练地和对方打了招呼:“Lance?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现在在海城工作,这几天来京市出差。本来想联系你的,但你换了号码。”
他在回答南枝的同时,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那个侧身站着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不过,从男人那占有又保护的站姿,还有唇上那点不甚明显的红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可Lance还是试探着问:“这位是……”
商隽廷侧身站着,还保持着刚刚吻南枝时的站姿,而南枝,几乎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形笼罩。
她下意识去推面前的人,示意他注意场合。
商隽廷这才缓缓收回投向Lance的视线,上一秒还近乎漠然的冰冷,在低头看向南枝的瞬间,唇角突然上扬,“怎么了宝贝。”
南枝:“……”
这人用不用这么幼稚?
商隽廷仿佛没看到她眼底的无语,转过身的同时,胳膊搂上她的肩膀。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不跟你的朋友介绍一下我吗?”
刚一说完,电梯门因为感应到无人出入,开始从两侧缓缓向中间合拢。
商隽廷低头的动作未变,手一抬,那只戴着婚戒的手顿时挡在了门边。
下一秒,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指掌微微收拢,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
南枝:“……”
这人是三岁小孩吗?
她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朝门外的Lance笑了笑:“这位是我先生。”
她以为这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结果她话音一落立刻招来Lance一声惊呼:“你结婚了?”
南枝:“”
Lance一连两个“my God!”:“你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这话听着,格外地刺耳。
商隽廷看向对面的男人,那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审视或敌意,而是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威压,像是一把冷冽的锋刃,直直刺进Lance的眼底。
Lance甚至都还没和他正视,只是余光瞥过去一眼,就心头一凛。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引起了误解,他忙摆手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太意外了。”
意外?
他的解释让商隽廷嘴角勾起一味冷笑。
Lance已经被如芒在背,他往电梯里指了指:“你们要出来吗,我……”
“哦,不好意思。”南枝忙挽住商隽廷的胳膊,把他拽出电梯。
眼看电梯门就要缓缓合拢,Lance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忙伸手挡住门缝:“Maya,你现在电话多少?”
不等南枝开口,商隽廷已经笑着朝Lance报出一串号码:“能记住吗?”
Lance连忙点头,“当然,谢谢!”
电梯门终于彻底合拢。
商隽廷眼底那层伪装的友善也随之褪去,他低头看向被自己牢牢搂在臂弯里的人,眼里是一种饶有兴味的、带着点恶劣探究。
“你猜,他会给我打电话吗?”
见过幼稚的,没见过他这么幼稚的。
南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我哪知道!”
商隽廷笑了笑,搂着她肩膀,带着她往走廊深处的套房走去。
走了几步,他像是随口一提:“他就是你那个美国前任?”
南枝愣了一下,默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当初撒的那个谎。
难怪他刚刚那么反常,原来是先入为主了。
南枝可没有那种故意让他吃醋的小心思,她下巴一抬,否认:“当然不是。”
商隽廷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轻松:“不知那位前任什么时候能露面。”
酸不溜的语气,南枝都想把他按进醋缸里。
不过,难得见到他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南枝又忍不住逗他:“商总真的想见?”
商隽廷低头看她,嘴角笑痕不减:“当然,毕竟是南总主动交的男朋友。”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自嘲他之所以能成为她的现任老公,不过是听从了长辈的安排,并非她的心之所向。
不过,能让他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番带刺的话,倒也真是难为他了。
“原来嘴硬会传染。”南枝无奈地摇了摇头。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无声的冷笑:“原来南总也知道自己嘴硬。”
南枝歪头看他:“我知道啊,可商总你自己知道吗?”
商隽廷:“……”
宽敞的套房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地金黄。
铺满设计草图和面料样本的桌前,南枝与Serafina Moretti相谈甚欢。
商隽廷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全程一言不发。
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哄好,但被那个外国男人一搅合,他哪还有那个心思。
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酸涩交织,让他烦躁不已。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对面南枝的脸上,那专注却带着审视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她此刻平静的表情,窥探到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他就这么盯着南枝的脸。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笑起来格外明媚,有没有因为那个前任掉过眼泪?
那么漂亮的一双唇,吻起来柔软饱满,有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吻过。
还有那双手,有没有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哪怕只是短暂的牵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现在是他的,他去计较那些过去做什么?
可她的心,现在却并不在他身上,不然她为什么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他忽然站起身,走过去。
“Sera。”
Serafina Moretti和南枝一同望向他。
商隽廷说了声抱歉:“我和我太太有点是要商量,四十分钟后,我们再回来继续,可以吗?”
Serafina Moretti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微笑着点头:“当然。”
南枝以为他是真的有事要和自己商量,出了门,却见经理站在了门口。
商隽廷接过他递来的房卡,挥了下手。
看着经理匆匆转身的背影,南枝心里生出疑惑,刚一蹙眉,手腕就被往前一拽。
“滴答”一声,斜对面一间套房的门锁应声打开。
“你怎么又开了一间——”
不等她说完,她人就被商隽廷抵在了门后。
高大的身影随之压下,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了门板与他胸膛之间这方寸之地。
那双自上而下笼罩下来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在客厅时的平静无波,里面清晰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甚至能看见隐隐跳动的火光。
这充满压迫感的近距离对峙,让南枝的心脏一点一点加速起来。
她强撑镇定,眼睫却微颤:“你这是做什么?”
商隽廷一瞬不瞬地望住她,目光很深,“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南枝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听愣住,茫然的一双眼,眨了眨。
然而,商隽廷的耐心却已经所剩无几,他眼神里带着催促,语气也带着不容她拖延的迫切:“快点。”
南枝却还陷在一片茫然里,“为、为什么哄你?”
看着她这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商隽廷都想用力咬住她那片只会气他的蜜桃色唇瓣。
但是不行,那样只会再次激怒她,让情况更糟。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叫嚣的醋意、不安、占有,还有那说不明道不明的委屈,好给自己腾出最后一点可怜的耐心。
“我在吃醋,你看不出来吗?”他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难以启齿的话,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南枝:“……”
可是吃醋的话,难道不是暗示或抱怨,怎么会像他这样,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甚至还主动要求她哄!
再说了,这醋根本是他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那般沉稳矜贵、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像个得不到糖果、满心郁闷的三岁小孩,这副反差,又让南枝觉得有点可爱。
她压下嘴角差点没控制的笑,仰头望着他。
可爱,越看越可爱。
明明表情凶凶的,可却比早上笑着说出那句“不要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小气”时,不知要可爱多少倍。
可爱的……都想用两根手指把他的唇角给勾起来。
眼波流转间,南枝尾音轻拖,故意把声音放得娇娇的:“那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嘛~”
做的时候都不见她撒娇,这会儿竟然……
虽然这份意外的娇软来得太过突然,甚至能看出她的刻意,但商隽廷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
他只想知道——
“你和那个前任,现在还有联系吗?”
南枝差点都气笑了。
以为他会提出一些“吻我”、“说你爱我”这类可以直接被哄到的要求,没想到他绕了一大圈,心思竟然还是牢牢钉在那个莫须有的“前任”身上!
“没有!”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她上哪儿联系去?
但是,她表情变换得太快了。上一秒还娇滴滴,这一秒,火气就“噌”地窜了上来。
所以,是提到了她的“伤心事”,触到了她的“痛处”,让她不高兴了?
商隽廷虽然没有爱过,但他却知道,真正的放下,又或者遗忘,往往是一种彻底的漠然与无关痛痒,而不是像她这样,反应如此迅速而激烈,像是被尖锐的针刺中。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她这么激烈的反应,他心头涌起的,竟不是被“旧情难忘”刺伤的愤怒或嫉妒,而是心疼。
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疼,从他心底漫上来。
他甚至觉得,在他未曾参与过她的那些过去里,能有一个人,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于陪伴或照顾,是值得他庆幸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宽容?
虽然他心里依旧酸涩难当,但这股酸涩,似乎又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看着她绝强偏开的侧脸,商隽廷胸口那突然郁住的气,忽然就散了。
他双手把她的脸捧回来,迫使她看向自己,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说——
“那我哄你。”——
作者有话说:这个Lance其实都不算啥,算啥的那个下场还是有点惨的~
第50章 攻心 46度的水温
南枝被他几句话搅得云里雾里。
一会儿要她哄, 一会儿又说要哄她,这人该不会被醋……酸迷糊了吧?
南枝凑近他脸,睫毛几乎要蹭到他下颌:“你还好吧?”
这句话, 其实是商隽廷想问她的。
可是他问不出口,虽然他心疼她,可关于那个所谓的前任,哪怕只是她从前世界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也半点都不想知道,更不愿她再去回想。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他情绪掩饰得实在牵强, 但南枝没有追问,毕竟关于那个子虚乌有的前任,她是心虚的,既然他不再提, 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于是她顺着他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伸手环住他的腰, “什么地方呀?”
商隽廷垂眸看着她依偎的模样。
真不知该说她太会乔装自己的情绪, 还是她也不想纠结于过去。
不过哪种都好。
只要她愿意向前看, 愿意朝他们的未来看, 就够了。
因为……她的前方、她的未来,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现在或许还不能让她心里全无杂念,但他相信, 他会一点点占据, 一寸寸填满,直到她心里再也留不出半分空隙给旁人。
回到Serafina Moretti的的套房,商隽廷没再坐回那个独处的沙发,而是紧挨着南枝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膝盖能碰到她的膝盖。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某人实在太有主见。
婚纱的缎面要哪种光泽、刺绣针脚要如何蜿蜒、头纱上缀多少颗碎钻,甚至耳环与项链的搭配,她都自己拿了主意,根本没问他意见。
但有一点,又让他心里那点不爽悄然化开,那就是他的礼服。
从剪裁到颜色,领结的材质、袖扣的样式,乃至皮带的宽度与扣头,全被她一锤定音。
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不仅没让他觉得不被尊重,反而像陷入一张柔软而妥帖的网,有一种心安理得的享受。
他后靠着椅背,望着她的侧脸。
突然觉得,今晚真的要多‘哄哄’她。
说到哄……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压低声音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来京市,仁叔也跟来了,之所以没露面,因为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办。
“好的,少爷。”
商隽廷叮嘱:“别再像上次那样,只买一个颜色的了。”
同样的错误,仁叔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少爷放心,我上午已经给张秘书打过电话,她已经把少奶奶所有的喜好全部都列出来给我了,整整两页纸。”
“嗯,那你抓紧时间去办。”正要挂断,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泳池的水温烧热一点。”
京市的气温不比港城,他不想冻着她。
“少爷放心,张秘书说了,少奶奶中意46度的水温。”
46度?
商隽廷回头望去一眼。
这女人,是想把自己烫掉一层皮吗?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漫过眼底,“低两度吧。”
南砚霖赶到的时候,婚纱与礼服的细节都已经敲定。
他说了声抱歉:“公司有点急事,耽误了。”
南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的烦郁。
她心下一沉:“公司的事,还是家事?”
南砚霖快速地瞥了一眼她旁边,继而朝她递去一个带着轻微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深究。
“自然是公司的事。” 他语气刻意轻松,却更显欲盖弥彰。
南枝在心里无声地“嘁”了一下。还需要问吗?这副神情,不是被林殊的软语纠缠住,就是又被她那好儿子林瞿的“事业抱负”给绊住了脚。
一想到那两个‘外人’,南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捕捉到她表情的变化,商隽廷搂在她肩头的手掌下滑到她肩臂,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他的动作像一道缓冲,让南枝略显不快的表情松懈了几分,她没再看父亲,任由商隽廷揽着向门口走去。
出了客房,南砚霖和经理走在前,商隽廷带着南枝慢几步走在后。
他声音放低:“如果两个人同时向你要一件东西,一个人放低姿态说尽软话,另一个却硬话说尽也不肯弯一下腰,你会把手里的东西给谁?”
虽然南枝懂他的弦外之音,可胸口的闷气还在,一张口,话里带着赌气:“该给谁就给谁!”
商隽廷被她这孩子气的回答逗得无奈失笑,叹息般的话语落下来,却比刚才更直接地戳中了南枝一直回避的核心。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浇在了南枝的心头。
什么手心手背?在根深蒂固的观念与现实利益面前,她这块“手背”,终究是比不过“手心”的。而那个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南煦,才是南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商隽廷没有再继续这个令她不悦的话题。
他话锋一转:“关于度假村的合作意向书和方案,周一上午九点会准时出现在董事会的桌上。”
南枝抬头看他。
“放心,”他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向自己,“一切有我。”
午餐气氛还算融洽。
南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用餐,微垂的眼帘,像一株敛着瓣的栀子。
倒是商隽廷,从她生活里柔软的边角,再到工作中的专注认真,从他口中道来,自然又熟稔。
南砚霖听着,起初是微怔,随即又有惊讶和感慨。
但是从商隽廷看似平和,却又字字落在实处的话里,南砚霖清楚感受到他将南枝纳入羽翼之下的姿态。
让南砚霖不免感叹:“有你在枝枝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放心了。”
商隽廷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尊重与分寸感:“爸,您说这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餐后,侍者撤去主餐盘,换上清口的茶饮。
南砚霖沉吟片刻,说到了正题上:“合作案的事,你那边如果分不开身,交给下面的人办也是一样的,不必亲自露面,你的时间,更该用在刀刃上。”
商隽廷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婉转,这是不想她过于介入南璞的内部事务。
商隽廷放下手里的方巾,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搭。
“您的体谅,我心领了。只是这合作案,既然我开了口,便没有让它落空的道理。我出席,自然有我的考量。”
听他话里的坚持,南砚霖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酒店楼下,几句寒暄后,南砚霖坐上车离开。
商隽廷转过身,把身边的人搂进怀里:“想回哪个家?”
哪个家?
南枝在他怀里怔住。
她还有几个家吗?
像是读懂了她的茫然,商隽廷缓缓松开她的同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去新家看看。”
车子驶离酒店后,朝着西北方驶去。
四十分钟后,一面巨大的灰黑色天然岩壁出现在南枝的视野里。
两扇深琥珀色的合金平移门,门扉上是极简的线条,刻着抽象的山峦纹样。门楣上方没有任何浮夸的铭牌,只有一枚小小的、仿佛悬浮于空中的菱形徽记。阳光下,能看见幽蓝色的微光,那是全球顶尖私人物业“云阙”的标志。
南枝愣住。
难道这里就是他口中的“新家”?
扫描系统感应到车辆的靠近,瞬间完成识别,厚重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入目不是宅邸,而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银杏静道。
静道尽头,地势渐高,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别墅,疏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与林木之间。
车窗落下,商隽廷指向那片地势最高,视野也最为开阔的一处方位:“那栋粉色的,看见了吗?”
南枝:“”
天知道,在那片以深沉灰、雅致白、高级黑为主色调的别墅群中,她刚刚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栋梦幻的颜色。
那么突兀,却又那么特别。
不是娇艳的亮粉,也不是甜腻的桃粉,而是掺入了些许灰白调的旧玫瑰粉。重点是,它是尖顶城堡的造型,多个高低错落的尖顶耸立,齐齐指向湛蓝的天空。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最高处,像一块巨大的砂糖晶体,又像一朵巨大的玫瑰绽放于山巅。
看得南枝一时间有些失语。
这样粉嫩又梦幻的颜色,难道不该存在于童话世界里吗?怎么会有人毫无顾忌地把它搬到现实?
南枝看着窗外的那栋粉色,商隽廷看着她。
看着她始终下弯的眼角,还有那始终上抬的嘴角。
这份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粹的欢喜和好奇,让他不禁在想。
等下下了车,等她近距离地站在那栋刻着她英文名的「 Maya」的粉色城堡前,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激动地抱住他,在他怀里上上下下地蹦跶吗?
还是说,会被那栋为她而生的粉色城堡夺去所有注意力,忘了他的存在?
如果是前者……
商隽廷无声勾唇。
那今晚,他势必会在此基础上再费些心思,多哄哄她,把她这份难得外露的雀跃哄得再久一点,再甜一点。
可如果是后者……
商隽廷眸色深了深。
那他恐怕就得换点方式,让她感受到甜头之外的一点惩罚了。
但是他没想到,南枝给他的反应会是——
车刚一停稳,甚至连引擎的余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更别说等他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她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商隽廷:“……”
看来,他确实没这栋房子重要。
那股刚刚还在胸腔里温柔鼓胀的情绪,微妙地掺进了一丝不被重视的失落。
看来今晚——
“商隽廷!” 南枝指着门楣上方:“这是巧合吗?”
她说的是门楣上方的金属名牌,上面刻着花体英文「Maya」。
商隽廷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巧合。
但是她刚刚就这么直呼他的全名,在这种时刻,她难道就不能换个更……亲近些的称呼?
看来今晚不罚是不行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心底落定,下一秒,南枝就扑到了他面前。
不是抱住他在他怀里蹦跶,而是双手捧住他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
“啵”的一声。
风很凉,她的手也凉,可她的唇却滚烫。
就这么亲在他唇上。
像盖章,像奖励。
商隽廷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而且是在外面,在没有任何长辈,不需要演戏的情况下。
比吻更加深入的纠缠,他都在她身上感受过、拥有过,可那些带给他的冲击和满足,却都比不过这突如其来、浅尝辄止的一下。
蜻蜓点水,他甚至来不及品味,面前的人就转身跑掉了。
商隽廷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回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嘀嘀哒哒”几道清脆的按键声后,锁芯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商隽廷:“”
是他把密码设置得太过简单了吗?
不然她怎么一次就试了出来,他甚至都没给她任何提示。
结果却见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朝他撇嘴,“老套!”
老套?
把她的生日设置成密码就是老套?
商隽廷气笑一声。
上次也不知是谁把家里的密码改成他的生日,还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失笑的同时,落后几步走进院子。
午后的阳光,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慷慨与明亮。
淡金色的光线,如同一层融化的琥珀,将粉色的别墅,连同宽阔的院子笼罩其中。
商隽廷寻了几眼才看见人。
如他所料,此刻的她,正站在那个透明的弧形玻璃温室花房前。
恒温恒湿的花房里,此刻正怒放着无数反季节的花卉,除了饱满的奥斯汀月季攀爬成拱门外,还有大片的绣球、蝴蝶兰、红掌、铃兰。
优雅的、热烈的、清新的颜色,组合成一片跌宕起伏、色彩和谐的海洋。
而院子中央,则是一片极为开阔,如绿丝绒毯般的草坪。在草坪一侧,还有一座纯白的欧式凉亭,亭顶覆盖着薄薄一层,仿佛糖霜般的装饰性积雪。
而南枝一眼就爱上的,却是草坪另一侧,悬挂在一株古树下的秋千。
白色藤制吊篮,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奶油色羊绒垫,吊绳上还缠绕着新鲜的常春藤和暖白色的小灯串。
“啊——”南枝小跑过去。
“商隽廷!”她又喊他的全名,但声音却盛满了雀跃:“我喜欢这个!”
结果没等她跑到秋千前,双脚又陡然停在了原地。
那是一栋同样拥有尖顶、共性门窗和可爱的瞭望塔楼的……迷你城堡。
简直就是这栋粉色城堡的迷你版,只不过外立面是像天空一样纯净的蒂芙尼蓝。
阳光下,就像一颗掉落在草地上的巨大糖果。尖顶是更深的钴蓝色,上面还竖着一面印着可爱爪印标志的银色小旗。
不用猜,这肯定是Niko的城堡!
“天呐!”南枝惊讶到捂嘴。
竟然连Niko都有份!
收买人心做到这份上,看来今晚不奖励他都不行了。
但是这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要不要给姜姨打个电话,让她把东西送来?
不行不行,那些东西都散落在衣柜里,这要是被姜姨看见……
正犹豫着,仁叔走了过来。
“少奶奶,少爷。”
看见仁叔,南枝突然就想起海市的那栋天宸云境。所以今天这栋粉色城堡里,是不是也未能免俗,又在每个角落里摆上了一束又一束,热烈到跋扈的红玫瑰?
如果是的话,那今晚就取消对某人的奖励。
在商隽廷慢步走过来的间隙里,南枝朝仁叔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仁叔,你又在啊?”
仁叔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连忙摆手:“少奶奶,你可别打趣我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严格听从了少爷的吩咐,半点不敢自作主张。”
他刚一说完,商隽廷就走到了南枝的身侧。
接到她侧头看过来的眼神,商隽廷从喉咙里滚出一道低低的笑音。
他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重复。”
当着仁叔的面,说这种不害臊的话,南枝红着脸剜他一眼。
商隽廷牵着她手:“带你进去看看。”
推开那扇雕刻着玫瑰与藤蔓纹样的双开大门,还没走进去,南枝就愣住了。
该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可她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粉白色的云石,走在上面,明明很坚硬,可却像是踩在柔软的粉色云朵上。
还有上方垂下的巨型水晶灯,也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浅粉色水晶片和乳白色琉璃花朵串联而成,还有两侧墙壁上的壁灯,同样是水晶与花朵的造型。
正要往里走,商隽廷拉住她手腕:“等一下。”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前,然后蹲下,给她换上。
南枝知道了:“客厅里铺了地毯?”
当然。
毕竟她那么喜欢赤脚。
见他笑而不语,南枝歪头看他:“也是粉色?”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进去不就知道了?”
商隽廷牵着她穿过拱门。
如果说门厅是序曲,那这客厅才是真正华丽的乐章。
墙面是更浅一度的千禧粉,拼接象牙白护墙板,天花板则是玫瑰浮雕的穹顶。
南枝不过轻吸一口气,便闻见了满室的清香。
当然不是头顶的玫瑰浮雕,而是客厅里……
樱花粉、少女粉、珊瑚粉,深深浅浅的粉色为主轴,再点缀着奶油白、香槟杏、鹅蛋黄……
总之全是玫瑰。
被插在各种精致造型的花瓶里,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壁炉台、边几、落地窗畔上,甚至还有一个皇冠状的乳白色花架……
南枝这才注意到地毯的颜色,是介于粉与白之间的蔷薇灰,厚密的绒毛,光是看着就心痒痒。
南枝脱掉脚上的拖鞋,轻轻一踩,长长的绒毛顿时陷入她白嫩的趾缝间,绵软极了。
南枝在客厅的最中央,转了一个圈。
目光所及,皆是精心雕琢的梦幻。
商隽廷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还满意吗,商太?”
南枝嘴角抿笑,瞥向楼梯方向:“谁知楼上是不是你喜欢的冷淡风。”
商隽廷低笑一声,牵起她手:“那就带商太去检阅一下。”
连接上下空间的,是一座足以让所有幻想成真的旋转楼梯。
旧玫瑰粉色,扶手雕刻成缠绕的玫瑰花枝形状,像是一条优雅的粉色缎带,螺旋而上。
而楼梯井上方,垂下一串由无数细碎水晶和水滴形粉色宝石组成的花苞状吊灯,随着角度变换,宛如一道闪烁着细碎光芒的粉色星河。
和客厅一样,楼梯台阶上铺着同款同色的羊绒毯。
踩着那柔软如云的粉色阶梯来到二楼。
和繁星湾一样,也是开放式空间。
四个乳白色的罗马柱对称地支撑起穹顶,每一个罗马柱都被通透的弧形玻璃罩包裹,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各种香水。
南枝整个人愣住。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攻心了?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商隽廷……谁教你的?”
“这需要教吗?”
南枝瞥他一眼:“自学成才啊?”
商隽廷但笑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三楼。
是儿童房。
一套淡蓝色,一套柔粉色。
“商总还想要一儿一女啊?”
商隽廷拉着她手腕,把她往怀里轻轻一带:“当然要和你凑成一个‘好’字。”
南枝耳根微热,她忍着嘴角的笑痕,别开脸:“想得可真美。”
既然是想,那自然是要往最美的方向去想。
商隽廷搂住她腰:“四楼还要更美一点,不过,”他卖了个关子,“晚上再带你去看。”
“喂——” 好奇心被吊起来,南枝不满地瞪他。
商隽廷却牵着她往楼下走:“先带你去旁边那栋楼看看。”
从一楼侧门出来,穿过一段被玻璃廊桥连接的风雨连廊,便到了东侧那栋两层高的平顶建筑。
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南枝就注意到它了,虽然通体都是玻璃幕墙,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具体都是什么。
商隽廷在入口处的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后,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顿时,一股温热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竟然是一个泳池,但是水面氤氲着袅袅白雾。
南枝皱了下眉,扭头看他:“这到底是温泉还是泳池啊?”
如果不是她中意46度的水温,这里就是泳池了。
商隽廷低头在她耳边:“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商总还没试过在水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