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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41章 牙印 腰窝盛着她的脚后跟


    南枝清醒的意识已经所剩无几, 说不清是真的拒绝,还是被她自己脸上的热度羞的,她脱口就说“不要。”


    似乎是看穿了她这层薄弱的伪装, 商隽廷双齿微微一用力,带着点惩戒的力道咬在她耳垂。


    “真不要?”


    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一把勾子,挠着她的神经末梢,让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酥酥麻麻的。


    南枝气他非要将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像是非要逼着她亲口承认她心底的渴望。


    她回过脸, 眼底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被逼急的羞恼,张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再说!”


    商隽廷被她这野猫般的反击惹笑,很是儒雅的脸上, 此刻露出一种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得见的轻浮笑意。


    只是他眼底的墨色, 浓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腰腹的核心力量, 让他即便承载着她全身的重量, 也能毫不费力地抱着她稳稳起身。


    休息间里, 光线昏味。


    墙上的嵌入式壁灯散发着幽微的暖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与万米高空隔绝的静谧。


    商隽廷抱着她,坐在床沿。


    南枝的两个脚后跟刚好抵在他的两个腰窝里,那两顶旋涡深陷,弧度漂亮, 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契合她圆润的脚后跟而长的。


    他像是最优秀的骑手,举旗驰骋。


    而那两只泛着淡粉的脚后跟,则随着他,在他的腰窝里, 一深一浅、一深一浅。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昨晚有没有想我?”


    所有的感官都被占据,南枝哪里分得出心思来回答他这种问题,索性不理他。


    偏偏他不依不饶:“没有?”


    他掐着她月要的虎口一用力。


    南枝肩膀猛地一缩,顿时趴上了他的肩膀,说不清是为了报复他刚才那一下,还是单纯想给自己找一个宣泄口,她张嘴就是一口。


    大概是没控制好力道,把商隽廷咬出了一道短促的吃痛声。


    “这么喜欢咬人?”


    他的手掌很薄,却很宽,手背上盘亘着的青筋,随着他用力而微微凸起,每一道纹路都彰显着他内敛而强悍的力量。


    如今那力量都用在了她的月要上。


    偏偏南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她骨子里藏着同样的倔强与锋芒,向来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齿尖的坚硬与手掌的力量,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持久战。


    分不清谁是赢家。


    但南枝让他挂了彩。


    不止肩膀上那圈带着牙印的血痕,还有脖子上,就在他喉结的左上方。


    洗手间里,商隽廷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摩挲着那块拇指大小的红痕。


    “故意的?”


    南枝从镜子里剜了他一眼,回答得理直气壮:“对!”


    在商隽廷略显无奈的一声叹气里,南枝却沾沾自喜:“还是对称的呢,多好看~”


    她说的是商隽廷肩膀上的咬痕,今天新鲜出炉的他的右肩,而前天晚上留下的,则在他的左肩。


    这邀功似的语气,把商隽廷听笑一声。


    “所以,为了感谢你,我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还你两个?”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半真半假。


    南枝顿时往旁边连续挪了两步。


    本来商隽廷只是说说,但见她怕了似的,又忍不住往她逼近。


    “你干嘛?”南枝声音都颤了,却仍虚张声势地警告:“你要是敢在我身上留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商隽廷打断她,明知故问。


    南枝细细吞咽了一下,没说话,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肩膀上的齿痕瞥了一眼。


    顺着她的视线,商隽廷侧头看了眼自己肩头。


    所以,是怕他咬她?是怕疼?


    商隽廷很轻地笑了一下。


    当他跟她一样爱较真、一样下得去狠手吗?


    那是对别人。


    对她……


    他可舍不得。


    不过,这「舍不得」说的是他舍不得像她那样,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留下带血痕的齿印,但若是别的印记……


    商隽廷看向她微微后倾的肩膀,抬手在她还残留着几分红晕的脸颊上蹭了蹭,“胆小鬼。”


    南枝:“……”


    飞机落地京市已经是中午。


    仁叔已经提前将一切安排妥当,接机的车辆和在港城的配置相似,一辆七座的黑色商务,一辆黑色宾利。


    后座车门打开,商隽廷的手刚一搂上南枝的后腰,一辆银灰色奔驰停在了路边。


    南枝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要直接去公司,你先回去吧。”


    商隽廷皱了下眉:“只剩半天了,还要去公司?”


    “商总,”南枝语气带着抱怨:“因为你,我已经怠工半天了,好吗?”


    商隽廷:“……”


    似乎是想到他也因为送自己过来,耽误一天,南枝在发完这句牢骚之后,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好了好了,”她语调放软了些,“下周你不是还要过来吗?到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


    商隽廷听出来了,她是想现在就把自己打发回港城呢!


    可他这趟过来,是准备在这待两天的,眼下被她一赶,商隽廷突然不想说了。


    “那你去吧,”他松开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午餐过去。”


    其实一个三明治就能简单对付,但南枝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嗯,那我走了。”


    虽是短暂分开,商隽廷还是想要一个告别吻。谁知刚一低头,像让她亲一下自己——


    “拜拜。”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说完,她人已经走出了两三步。


    商隽廷气笑一声,再抬头,南枝半个身子已经坐进车里,没回头看他一眼不说,就只是抬起胳膊,从即将合拢的车门缝隙里,朝外挥了挥。


    来接商隽廷的,是商海集团京市分公司的总经理。


    “商总,是送您回……”


    商隽廷收回视线转身:“先去公司。”


    *


    南枝是个工作狂,这一点,全公司上下皆知。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法定节假日的时候才会看不见她人。以至于她今早“消失”了半天,便引得一些好事之人开始旁敲侧击地四处打听。


    她前脚刚进办公室,张晓莹后脚就快步走了进来。


    “南总,上午张总监和莫总监都来找过您。”


    张总监分管商场运营,莫总监则负责科技板块,都是与酒店这块没什么关系的。


    南枝皱了下眉:“他俩来找我做什么?”


    从张晓莹抿唇略显为难的动作里,南枝懂了,看来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所以呢,你怎么说的?”


    张晓莹知道她和林瞿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她小小地聪明了一下:“我就实话实说,说您和商总去港城了。”


    南枝给了她一记认可的眼神:“不错。”


    得了夸,张晓莹唇角一弯:“南总您先忙,有事喊我。”


    “等等——”南枝叫住她,“这两天,招信那边会有人来谈合作,你先把资料准备一下。”


    “招、招信?”张晓莹惊讶地微微张嘴,“南总,您这两天不是一直在港城那边吗?”


    南枝卖了个关子,“怎么,我有分身术不行吗?”说完,她挥了挥手,“快去忙吧。”


    没几分钟的功夫,秘书办的柴语拎着一个保温袋敲门进来。


    “南总,这是商总让人送来的午餐。”


    动作倒是快。


    南枝往茶几那儿抬了抬下巴,“放那儿吧。”


    半小时后,南枝刚把吃完的餐盒放回去,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名,她提了提嘴角。


    人都走了,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呢!


    她指尖在屏幕上一滑,“商总什么指教啊?”


    电话那头,商隽廷正揉着Niko的脑袋,“午饭吃了吗?”


    “吃了。”


    “嗯,”商隽廷似乎低应了一声,“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甜品’,应该马上就会送到。”


    可真是体贴。


    南枝跟他假模假样地客气:“那先谢谢商总了。”


    “不客气。”商隽廷也回敬了她一句。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招信那边的人刚刚打电话来,问您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


    没想到张主席这么有效率。


    “回复他们,请他们九点钟过来吧。”


    “好的南总!”


    门关,南枝微微蹙起了眉。


    那人电话里说的“甜品”,该不会是指招信这个电话吧?


    如果是,那倒是比真正的甜品要甜上许多。


    心情一好,连带着看窗外的天光都觉得明媚了几分。南枝拿起手机,给林溪拨了过去。


    “晚上有没有空啊,出来聚聚。”


    能让她这个工作狂在工作日主动约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溪在电话那头笑道:“行啊,不过先说好,不能喝酒,我明早有个超级重要的早会。”


    说得好像她是个酒鬼似的。


    不过不喝酒,去酒吧就没意思了,南枝想到家里张姨的手艺。


    “那不然去我那吧,正好把顾希雅一块叫上。”


    “行,那我来给她打电话。”


    电话挂断,南枝又给张姨去了电话,“张姨,晚上家里有客人,你多做几道菜。”


    “好的南总,”张姨问:“大概有几位客人。”


    “就两个,都没什么忌口,”南枝想起希雅喜欢吃甜的:“你再做点甜品吧。”


    “好的。”


    电话挂断后,张姨将刚刚泡好的茶端到客厅:“商先生,南总刚刚来电话说今晚要招待客人,我去买点菜。”


    客人?


    所以,在机场那么急着赶他走,是因为晚上要招待客人?


    男的?


    不过这种没有度量的问题,他不会问。


    “好,你去吧。”


    天空被晚霞一点点浸染,院子里也被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商隽廷把手里的飞盘往空中一抛,Niko顿时像一道闪电似的疾冲出去,漂亮的肌肉线条在暮光下流畅地起伏,一个精准地跃起,它一口叼住飞盘,刚一转身准备奔回到商隽廷身上,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传来。


    Niko耳朵一竖,叼在嘴里的飞盘也不要了,立马朝着围墙叫起来。


    “汪——”


    “汪汪——”


    引擎声在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颇为用力的关门声。


    这动静让Niko叫得更凶了。


    “汪汪——汪!”


    “Niko,是我啦!”


    是个女声。


    Niko绷紧的耳朵一抖,歪了歪脑袋,默了两秒,它突然从警戒变成了兴奋,径直朝大门方向跑去。


    商隽廷跟在后面,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


    “Niko,快帮妈咪开门!”


    声音从紧闭的门缝里传来。


    商隽廷皱了下眉。


    妈咪?


    南枝都没有对Niko自称妈咪,会是谁——


    不过Niko可不会开这智能锁控的大门。


    两只前爪扒拉了两下门板无果后,急得它在原地转了个圈,扭头对着走近的商隽廷短促地叫了一声。


    顾希雅还以为它是冲自己叫,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抱怨:“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亏我还给你买了那么多的牛肉——”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


    顾希雅的后半句来不及收,就这么响亮地冲着商隽廷骂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


    余音里,她倒吸一口气,眼睛也瞬间瞪大,“姐夫?”


    她整个人愣住。


    这人怎么在京市?


    没听南姐说啊!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良心的姐夫?”


    声音裹含笑意,却让顾希雅头皮发麻。


    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硬是让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不是不是,姐夫你别误会,我说的是Niko,是它没良心!”


    Niko一听自己的名字,立马仰头:“汪!”


    这叫声听着就像是说:你说谁没良心?


    见她整个人尴尬又无措地站在门口,商隽廷侧过身:“进来吧。”


    如果可以,顾希雅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是没辙,姐夫都开口了,她不进去岂不是让他很没有面子?


    她怂唧唧地点着脑袋,明明眼前是敞开足有一米多宽的大门,她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贴着门框,溜着边地滑进了门内。


    本来她是想跟在商隽廷身后,趁机给南枝发质问消息的,谁知这位姐夫却就着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像一座山似的。


    顾希雅刚一余光瞥过去——


    “就你自己过来吗?”


    “哦,还有林溪,”顾希雅忙回道:“她得晚一点到。”


    “林溪……” 商隽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但也不难联想,“是上次在酒吧门口,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位?”


    顾希雅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她和南姐一样,都是事业型女强人!不像我……除了钱,就只剩时间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说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在姐夫面前炫耀自己三两白银吗?


    这不跟跑到珠宝店门口炫耀玻璃珠子一样可笑?


    倒是商隽廷,被她这不伦不类的自我揶揄逗笑。


    顾希雅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嚼碎了咽回去,连忙生硬地岔开话题:“姐夫,我家里还有你的照片呢!”


    “我的照片?”商隽廷侧头看她,面露意外。


    “对呀!” 顾希雅点头像捣蒜,“是你和我大哥的合影,好早以前的了,不过拍得特别帅!”


    商隽廷微微挑眉,“你大哥是……”


    “顾希江!” 顾希雅报出这个名字时,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自家大哥的骄傲。


    商隽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看起来活泼甚至有点跳脱的年轻女孩。


    “原来你就是顾家那位唯一的细路女。”


    「顾希雅」这个名字,或许知道的人不算多,可只要提到京市顾家,都知道有一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顾希雅“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我大哥他可崇拜你了,一直把你当榜样!要是他知道你今晚也在南姐家,肯定立马飞车过来拜访你!”


    她本意是想借大哥的名义,好好捧一捧这位姐夫,谁知又祸从口出。


    商隽廷停下脚,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这里,可不止是你南姐的家。”


    顾希雅愣了一下,几秒的短路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不起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隽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笑置之:“进来吧。”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分钟,她就接连两次严重口误,顾希雅决定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拉上,不等到南姐和林溪过来,绝不再说一个字。


    偏偏这位姐夫像是没看出她想当哑巴的决心,不遂她愿。


    “喜欢吃什么水果,让阿姨去切。”


    顾希雅把嘴抿着,笑着摇了摇头。


    “那喝茶还是喝咖啡?”


    顾希雅还是摇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就差在脸上写下“我什么都不需要,请别和我说话”几个字。


    像是看穿了她的鸵鸟心态,商隽廷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手臂闲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是不打算和我这个没良心的姐夫说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聋作哑就太失礼了。


    顾希雅嘿嘿嘿地干笑着:“姐夫,你好幽默哦~”


    就在她全神戒备,等着再接他话的时候,只见离她两米远的姐夫,只用那双深邃的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希雅:“……”


    所以,她刚刚又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尤其是这种久居上位、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他们的情绪像是藏在深海下的冰山,露出来的永远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半点真实温度都探不到。


    这一刻,顾希雅突然觉得她亲爱的南姐好可怜。


    和这样一个心思莫测、气场压人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承受能力啊!


    客厅里陷入一片巨大的安静,静到能听见Niko那清晰的呼吸声——呼哧,呼哧。


    顾希雅觉得自己要被这尴尬的气氛冻僵了。可是从小的家教告诉她,就算是无聊死,都不能在做客的时候玩手机。


    于是,她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可能活泼一点的Niko求救。


    结果Niko却对她的眨眼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趴在商隽廷脚边。


    顾希雅撇了撇嘴。


    这家伙,以前和她最亲了,现在看她,就像看个陌生的闯入者似的。


    不对,她眉头一皱。


    Niko这家伙,什么时候和男人这么亲近了?


    之前有一个追求者上门送南姐花,它恨不得把人家给撕了,后来人家都开车走了,它还追出去老远,叫了半天。


    可现在呢,这家伙竟然这么温顺地趴在商隽廷脚边,比在南姐面前还听话!


    难道……狗也有慕强心理?


    还是说,它被姐夫这迫人的气场收服了?


    顾希雅突然打了个冷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顾希雅无数次的默默祈祷和倒计时里,身后终于传来了高跟鞋由远及近的清脆声,以及林溪那极具辨识度的鹅笑声——


    “……所以男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尤其是床上的时候!”


    “你家那位在商场里浸淫了那么多年,论心思深沉、步步为营,肯定比他还厉害!”


    “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到时候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


    但凡这话是南姐说出来的,顾希雅说什么也会咳嗽一声。可惜不是,是那个只比她大三岁,却总爱摆出“人生导师”架势,整天对她耳提面命的林小溪!


    顾希雅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嘴上最没把门的林溪,等下一头撞见客厅里这位气场迫人的姐夫,那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于是,顾希雅默默坐了回去。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却不再是林溪的声音。


    是南姐!


    那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斩钉截铁的自信,清晰地砸进安静的客厅——


    “开什么玩笑?我什么人你不知道?”


    “只有我吃定他的份,哪轮得到他来吃我?”


    就在这句话尾音落下的瞬间,商隽廷抬头看过去。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了,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


    作者有话说:商总:所以我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第42章 金属 欲望织就的艺术


    “你是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了,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


    话音落地, 两人也刚好从后廊厅走了出来。


    因为顾希雅站着,南枝一眼就看见了她。


    “诶,你什么时候到——”


    后面的话被林溪突然一个后腰掐给生生止住。


    南枝吃痛一声,刚要发作,突然看见在顾希雅身后,一道挺拔的人影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南枝眼皮一跳。


    这人怎么在这儿?


    她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 生怕自己看错了似的。


    不是眼花,也不是错觉,因为那人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南枝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笑来。


    既然她说, 自己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 让他往东, 他都不敢往西, 那他若是不配合, 岂不是让她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


    商隽廷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目光笼罩着她的同时,语气温顺配合。


    “你没让我回去,我就没敢走。”


    南枝:“……”


    本来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回想自己刚才那两句话, 有多少飘进了他耳朵里。现在好了, 连“没敢”都用上了,肯定听得一字不落。


    不过,她虽然对自己刚刚说的豪言壮语有点心虚,但她面上镇定, 尤其是在两个闺蜜面前,她作为老大,气场可不能丢,哪怕是在这种“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时刻,更不能露怯。


    于是,南枝迎着对面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眼底藏着戏谑的眼神,下巴尖一抬。


    “还挺有自知之明。”说完,她还回去一记同样深意的笑。


    商隽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惹出一味无奈却又纵容的笑来,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继而看向林溪:“林小姐,进来坐吧。”


    相比南枝强撑出的镇定,一旁的林溪就显得尴尬多了。


    她干咳一声,又尴尬地笑了下:“商总客气了,不知道你在,不然我说什么也要拿两瓶好酒来。”


    商隽廷语气淡然却周到:“家里有酒,林小姐不必破费。”


    到了沙发前,他做了个手势,“请坐。”


    南枝也顺势要跟着林溪坐过去,谁知,她刚一迈脚,手腕就被商隽廷抓住了。


    她愣了一下,回头,接到男人很温柔的一记笑,可那笑里藏着刀,全都刀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坐我身边吗?”他声音带着亲昵,还有几分强行揉进去的委屈。


    南枝:“……”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撕掉他脸上这副温柔体贴、饱含期待的面具!看看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戏谑和秋后算账的意味。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刚才夸下了海口?他非但没有揭穿,反而配合地扮演着“妻管严”的角色,给足了她面子。于情于理,她也得回捧这个场,把这出戏唱下去。


    于是,她唇角一弯,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两指还“亲昵”地在他臂弯里掐了一下。


    “怎么会呢。我是在想,你特意留在这边,会不会耽误公司那边的正事。”


    是该说她有心,懂得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形象,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拐着弯试探他留下来的真实原因,套他的话?


    商隽廷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语气温和得几乎能溺死人:“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


    这句话,从一个分分钟处理着亿万资产,决策影响着无数人饭碗的商业帝国的掌舵者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够刻意,有够假的。


    假到南枝两条胳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是南枝心里门儿清,知道他带着点反将她一军的恶趣味,但是坐在对面的林溪和顾希雅就有点拿不准了。


    顾希雅看得目瞪口呆,趁着那两人深情对视的时候,悄悄拽了下林溪的袖子。


    “你有没有觉得……姐夫他有点恋爱脑啊?”


    林溪到底是比顾希雅多吃了几年饭。


    她斜睨了那边恩爱的两人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了声:“你以为你南姐就能好到哪里去?”


    顾希雅惊呆了两秒,压低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南姐也是恋爱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恋爱脑,但是她南姐,绝对不会!


    顾希雅忍不住又偷偷往对面瞟去。


    好巧不巧,正好看见她南姐正垂着眸在笑,笑得那叫一个娇羞和妖娆。


    顾希雅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南姐吗?可震惊过后,她又好奇。


    姐夫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就把南姐哄成了这副模样?


    “姐夫,” 顾希雅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脑子还没完全想好,话就已经跑了出来:“你跟南姐悄悄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也说给我们听听呀!”


    话音一落,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只见姐夫抬起头,原本满是笑意的一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几分下去。


    就这么一眼,看得顾希雅心脏“突”地一跳,刚刚那股看热闹的勇气顿时漏了个精光。


    都不等商隽廷开口,顾希雅已经怂得飞快摆手,“我就随口一问!姐夫你们继续聊,不用理我!”


    林溪被她怂唧唧的模样气笑一声。


    不过,商隽廷并没有让她难堪,“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给你南姐说了个小笑话而已。”


    顾希雅“啊”了声,脑子像是没转过弯来似的:“你还会讲笑话呢?”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才是那笑话里的主角。商隽廷刚刚低头和南枝说的就是她从敲门到进门后发生的那两次小插曲。


    *


    张姨准备的晚餐的很丰盛,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除了一些很出名的地方菜之外,还做了好几道她自创的特色。


    这对于吃货顾希雅来说,简直就像掉进了人间天堂。


    顾希雅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油亮饱满的罗氏虾,只尝了下味道就满足地眯起眼:“嗯!这个好吃!黑椒味好浓好正!”


    林溪给她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三杯鸡:“尝尝这个,这个更好吃!”


    顾希雅还特意喝了口水清口,才去吃那块三杯鸡。


    还没完全咽下去,她就开始激动得直晃林溪的胳膊,“哇!这个真的……比我们家厨师做的还要好吃!”


    南枝看着她那馋样,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爆炒的腰花:“喏,你的最爱。”


    林溪立刻又补上一块干锅肥肠:“还有这个,你的灵魂大肥肠!”


    顾希雅觉得这两人是故意的,故意在姐夫面前揭她老底。


    一个女孩子,又是腰子又是肥肠的,被人知道她喜欢吃这么硬核的东西,要被笑死!


    果然,一看姐夫那无奈里又带着点嫌弃的表情……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朝对面“哼”了声:“姐夫,作为咱们京市的女婿,爆肚、卤煮这些,可是必须要接受的洗礼!”


    商隽廷眉梢微挑,看向她:“不吃就不是京市的女婿了?”


    顾希雅嗓子一噎,下巴尖一抬:“但我们南姐爱吃啊!所以爱屋及乌,你也要吃!”


    商隽廷:“……”


    林溪觉得这小丫头应该是吃“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口无遮拦。


    她赶紧夹起一块红艳艳的东西塞进她嘴里:“红枣,补气又补命,最适合你。”


    可那压根不是红枣,而是灯笼椒。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口中爆开,顾希雅被辣得倒吸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小溪!你个坏蛋!”


    张姨见状,赶紧端来一份冰淇淋放在她面前。


    顾希雅立刻挖了一大勺含进嘴里。


    她愣了一下,那种细腻的质感与独特的香气,想咽又舍不得咽。


    她扭头看向张姨:“是……茉莉花味的?”


    张姨点头。


    顾希雅裹了裹舌尖,“还有绿茶?”


    张姨笑了笑:“里面还藏了点车厘子熬的果酱。”


    把顾希雅好吃到差点哭了。


    等张姨转身回厨房,她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南枝,“南姐,刚才这位阿姨,你从哪找的呀?” 她也想要一个同款!


    南枝擦了擦嘴角,抛出一个名字:“邵庆芬,听过吗?”


    顾希雅作为一个吃货,对餐饮界的泰山北斗之名怎么可能没听过,瞬间坐直了:“当然听过!所以呢?”


    “关门弟子,” 南枝伸出大拇指,朝旁边安静用餐的商隽廷指了指,“你姐夫找来的。”


    顾希雅:“……”


    这是顾希雅第一次觉得这位姐夫牛的地方,比起从她大哥那里听到的、关于这位姐夫如何在商界翻云覆雨的那些遥远而抽象的丰功伟绩,要更直观和震撼得多!


    吃完饭的甜品时间里,商隽廷因为接了一个电话而去了楼上的书房。


    最大的压力源消失,顾希雅和林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开启了今晚的审问环节。


    顾希雅率先歪头凑过去:“这次去姐夫家,你那位港岛婆婆有没有送你礼物呀?”


    南枝想起那四个行李箱,还有那些装在防尘罩里的衣服,她点头:“好多。”


    “好多?”顾希雅眼睛发亮:“都是什么呀?”


    “衣服、鞋子……还有包。”


    这种礼物对顾希雅来说毫无新意,她肩膀一落,重新吃起她那美味的咖啡挞:“我以为会是珠宝钻石或者传家宝之类的呢!”


    南枝好笑一声:“你脑子里除了珠宝钻石能不能有点其他的?”


    林溪顺势补刀:“就是,俗气!”


    顾希雅朝她俩各飞了一个白眼:“你俩清高,你俩不俗气,那你俩别戴啊!”她矛头直指林溪:“上次拍卖会抢鸽血红宝石的是谁啊?”


    林溪不理她,勾着脑袋朝南枝抛出她最感兴趣的话题——


    “他持久性怎么样?”


    话题瞬间跳到成人频道,南枝耳根一热,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能不能问点有营养的?”


    见她反应这么大,林溪反而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往后一靠:“那就是不怎么样喽?”


    南枝:“……”


    倒是顾希雅,虽然没经历过实战经验,但挡不住她八卦的心。


    “不会吧?姐夫个子那么高,身材看起来也很有料啊!而且我刚才注意到了,他手指好长!关节也好粉,不是说,这样的男人都很能干的吗?”


    南枝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顾希雅嘴里说出来的,震惊地看向她:“你听谁说的?”


    “网上啊,” 顾希雅一脸无辜,“说得不对吗?”


    林溪无奈扶额,以过来人的口吻纠正:“那是概率事件,不是绝对,个体差异很大的。”


    顾希雅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然后问题直击要害——


    “所以姐夫在这个概率里吗?”


    南枝脸一红:“……”


    “这还用问吗?” 林溪笑得肩膀直抖,她抬了抬下巴,“你看她那表情,答案不都写脸上了吗?”


    顾希雅盯着南枝的脸看,“写什么了?”


    林溪忍着笑,伸出手,从南枝的额头点到下巴,再点到左右脸,点一下说一个字:“欲、求、不、满。”


    南枝抬手打掉她手:“你再说!”


    “不至于吧?” 顾希雅惊得捂嘴,“南姐,你不是还没到三十岁吗?”


    南枝觉得自己已经和这家伙有代沟了:“什么意思?”


    顾希雅振振有词地给她科普:“三十岁的女人才如狼似虎呀!你现在……顶多算个小猫咪。”


    南枝:“……”


    她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和一个连嘴都没亲过的‘未成年’聊这种成年话题!


    见她脸沉下来,顾希雅不敢再拿她打趣,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说你婆婆送了好多衣服鞋子吗?在哪儿呢?”


    南枝手往天花板指了指:“衣帽间。”


    顾希雅其实对那些东西本身兴趣不大,纯粹是为了转移焦点,缓解南姐对姐夫的欲求不满。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


    南枝几乎是被她半推半拉地带上了楼。


    进了衣帽间,看见地上的四个超大行李箱,以及旁边落地挂衣架上那一排黑色防尘罩,顾希雅还是下意识地“哇”了一声:“这些……全都是?”


    南枝抱着胳膊,慵懒地靠在旁边:“嗯,都是。”


    顾希雅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此刻却真的被勾起了兴趣。主要是想看看那位港城婆婆的审美品位,以及出手的阔绰程度。


    “那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虽然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裙子拱一个被窝,但顾希雅在这些方面还是很又分寸的。


    得到南枝的首肯后,她立刻蹲下身,就近打开了其中一个黑色行李箱。


    里面并排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乳白色绒面防尘袋,形状一眼就能看出是手袋。


    顾希雅拿出一个,解开系绳,只掀开一角,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独特的皮革纹路还有标志性的锁扣……


    是铂金!


    第一个就开了这么大的盲盒,她又打开了第二个防尘袋。


    竟然还是铂金,但颜色是极其罕见的午夜蓝。


    第三个,还是!但是颜色变成拉链最经典的珍珠灰。


    等于说,最顶级的款式,集了三种颜色。


    重点是,买一个都要配货到令人咋舌的天价,那位港城婆婆竟然一下就拿下三个!


    顾希雅朝她竖起大拇指,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牛!”


    林溪也被这手笔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忍不住地催道:“那还有三个箱子呢!”


    顾希雅于是又开了第二个行李箱。


    是鞋,全是高跟鞋。


    顾希雅拿起一只,皱了皱眉:“这个牌子……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林溪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鞋底的细节,“你没见过很正常。”


    “怎么可能!”顾希雅不服气:“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我没见过的牌子!”就算是有,那也说明这个牌子太小众!


    林溪指着鞋底的手工烫金字体:“Maya,看见没?”


    “Maya?这不是南姐的英文名吗?”


    林溪给她科普:“这是德国一家传承了几代人的顶级手工鞋履作坊,只为极少数客人提供完全私人的、从量脚到设计全程参与的服务。他们坚信,鞋子真正的灵魂与标签来自它的主人,而非品牌logo。所以,他们不冠以自己的家族名,而是在每双完成的鞋履最隐秘的地方,烫印上主人的名字。”


    顾希雅第一次对一个品牌起了敬畏之心:“那贵吗?”


    林溪送给她一个迷之微笑:“你猜。”


    顾希雅对剩下的两个行李箱更好奇了,立刻又打开了第三个。


    依旧是满满一箱包包,不过款式都偏精致小巧的迷你款,虽然个个出自高奢,价值不菲,但有了前面铂金包的震撼,这些已经不足以让她惊呼了。


    林溪催促:“还剩最后一个,快快快,开完收工!”


    最后剩下的是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一打开,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粉色、白色、紫色、红色、黑色……


    层层叠叠,全是设计精巧、面料几乎透明的蕾丝或真丝内衣,与其说是内衣,倒不如说是用欲望织就的艺术品。


    顾希雅用指尖小心翼翼勾起一件,那轻盈的触感和大胆又浪漫的设计让她忍不住咋舌:“南姐,你婆婆她也……太会了吧!”


    半透的黑色蕾丝,从脖颈到腰际仅由纤细的缎带串联,关键处还缀着哑光绸缎剪成的鸢尾花,恰好遮住又彻底暴露。后背则完全镂空,仅靠交叉至臀线的细带维系,尾端更是坠着一颗小小的水晶……


    顾希雅忍不住晃了晃,“这水晶,应该刚好垂在南姐的屁——”


    南枝的脸瞬间爆红,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那件,胡乱塞回箱子里,手忙脚乱地就想把行李箱合上——


    “等等!”顾希雅眼尖,突然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箱子内侧一个方正的物体:“这儿还有个盒子呢!”


    她双手将盒子给捧了出来。


    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金属盒子,表面哑光质感,四周镶着鎏金线条,盒盖正中央,用的是极细的金丝与微小的黑曜石镶嵌出的一朵玫瑰轮廓,中心则是一枚立体的鎏金心形锁扣。


    林溪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包装得这么精致。”


    顾希雅抱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立刻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会不会是金手镯啊,或者金条?” 在她的印象里,港城那边似乎很喜欢用金器以示贵重。


    林溪却摇头:“不像,金子的话,声音更闷、更沉,没有这么清脆。”


    “那会是什么?”顾希雅扭头问她。


    结果遭了林溪一个白眼:“盒子在你手里,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希雅又看向南枝:“南姐,我能打开吗?”


    她眼里那团期待的光像是要着火了似的,南枝无奈:“打开吧。”


    顾希雅抱着一种开启终极盲盒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拨开那枚精致的心形锁扣,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林溪被她这0.5倍速的磨蹭急得够呛:“你能不能快点行不行,急死我——”


    后面的话,随着盒盖被完全掀开,露出的各种情趣道具,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项圈、牵引绳、丝绸眼罩、金属十字扣、泛着哑光的手铐与脚镣,甚至还有一枚鲜红欲滴的玫瑰造型口王求。


    每一件的材质都很考究,做工也极其精美,被头顶的灯光一照,闪烁着昂贵而私密的冷白。


    顾希雅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吞咽了一下:“……南、南姐,你婆婆她……是不是有点过于……open了?”


    林溪的表情也像打翻的调色盘,“到底是港城来的……这观念,跟咱们这儿到底是不太一样哈……”


    南枝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想起了离开港城前,Gemma挤眉弄眼对她说的那句话——


    “阿嫂!其中有一个银色嘅箱,系大佬专门帮你拣嘎哦!”


    所以,他送的就是这些?


    重点是,Gemma当时的表情,很明显就是知道里面是什么。


    所以,那男人到底怎么想的,有这爱好也就算了,竟然还分享出去,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至于这么没有秘密吧?


    就算像希雅说的,港城那边的人都open,但她不open好不好?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Gemma?


    三个女人围成一圈,希雅和林溪蹲着,南枝站着,从门口望进去,像是在研究什么。


    “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顾希雅手一抖。


    “bang!” 的一声,盒子脱手歪倒在地,里面那枚鲜红的玫瑰口王求 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南枝:不是我的!


    商总:那是我的?


    南枝:就是你的!


    顾希雅:都是一家人[红心]不用分你我。


    第43章 秘密 形状旖旎、鲜红刺目


    商隽廷看过去。


    形状旖旎、鲜红刺目。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眸色渐深间, 两个惊慌失措的人影从他余光里,一前一后地跑了出去。


    “南姐,姐夫, 我、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先走了啊!拜拜!”


    尾音落地,衣帽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因为地板上的那一点红,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尴尬与微妙。


    视线从地板上收回,商隽廷看向对面的人。


    脸颊烧红,但眼里却盛着怒意。


    是因为他无端闯入,窥见了她的秘密?


    虽说商隽廷从未想过她私下会偏好这类情趣道具, 可若是细究,这种东西最终也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互动。


    所以,最初的诧异正被他心底生出的期待,甚至是兴奋, 一点一点占据。


    只是,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又或者, 是故意用生气来掩盖她内心的羞窘, 所以商隽廷在心里短暂斟酌后, 决定什么都不说,毕竟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成为点燃她发火的引线。


    他走过去,在那双明显能感觉到的灼灼目光下, 他弯下腰, 将那红色的玫瑰型口王求捡了起来。


    指腹下,冰凉丝滑的瓣叶和金属扣环,触感奇异,视线偏转, 才发现歪倒在地的盒子里,竟然还藏着更多造型各异的‘乾坤’。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三个女人一台戏’?


    可是,这么私密的东西,和朋友一起分享讨论的话……


    她们是不是还会代入男人的身体?


    这个念头,让商隽廷眸光微暗。


    他双手将这个装满秘密的金属盒子抱起来,视线刚一落到南枝脸上——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她的指控,让商隽廷微微一愣。


    他的癖好?


    这东西……怎么转眼就成了他的癖好?


    商隽廷被她这堪称漂亮的一记回旋镖听得差点气出笑来。


    本来想反问回去的,但见她脸上的红都氤到了额头,他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的确,在这种事情上,女人的确要比男人更在意隐私和体面,何况,他还当着她两个闺蜜的面,撞破了这一切。


    让她陷入这种窘境,的确和他脱不了关系。


    既是男人,实在没必要再这种事情上与她争口舌上的胜负,全部揽下又如何,不过是为她搭一个下来的台阶。


    于是,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将那盒子盖好,放到了旁边的中岛柜上。


    以为自己的沉默与退让,多少能消减她几分气性,没想到刚一走到她面前,小腿就冷不丁地挨了她一脚。


    紧接着,四个他生平从未被人用来形容过的字,传进他耳里——


    “人面兽心!”


    骂完,南枝肩膀一转,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隽廷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腿,再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一脸茫然。


    所以,他沉默也不对?


    难不成要说一句:对,是我的,我就是有这种癖好?


    这份荒谬和无奈,让他气笑一声,但是没办法,人还是要哄的,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Gemma发来的短信。


    「大佬,我同你同阿嫂准备嘅惊喜,钟唔钟意啊?」


    商隽廷蹙了下眉,回道:「乜惊喜?」


    Gemma几乎秒回,字里行间带着邀功的雀跃:「就系白色行李箱里面嘅惊喜啊!」


    白色行李箱?


    商隽廷看向不远处被依次放倒的四个行李箱。


    视线定在白色的那个,他走过去,发现拉链已经拉开,掀开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的各色轻薄内衣,让他愣了几秒。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着无端空出来的一块区域,那大小和形状……


    他猛地抬头,看向中岛柜上的方形黑色金属盒。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南枝刚刚的质问,再次响在他耳边。


    她该不会以为……


    商隽廷手一松,行李箱的盖子瞬间卡了回去。


    他没心思再打字,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始作俑者。


    “喂——”


    “胡闹!边个准你买嗰种嘢嘅?”


    Gemma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给吼懵了,隔了几秒她才替自己委屈:“我……我唔系想帮你同阿嫂快啲和好咩?”


    商隽廷气极反笑,声音却更沉,“你系帮倒忙!”


    Gemma茫然又无辜:“吓?阿嫂……唔钟意啊?”


    商隽廷重重地沉出一口郁气:“唔理佢钟唔钟意,你令到呢种嘢出现喺行李箱度,就已经系你唔啱!”(不管中不中意,你让这种东西出现在行李箱里就是你的不对)


    “咁我唔摆喺行李箱,可以摆喺边啊?”(不放在行李箱还能放在哪?)


    商隽廷被她这完全听不懂重点的脑子给气到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火气:“你根本就唔应该买!”


    Gemma理解不了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唔买就唔买!以后你同阿嫂再嗌交,咪搵我!”(再吵架别找我)


    通话就这么在Gemma的哭腔里挂断了,不过商隽廷那个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个处处添乱的小妹。


    他快速来到楼下,找了一圈没看见人,院子里也没有。


    “张姨,看见太太了吗?”


    张姨摇头:“没看见太太下楼。”


    商隽廷抬眼看向楼梯方向。


    没下楼,难道去了三楼?


    三楼也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但和二楼不同的是,它有一道外门。


    商隽廷压下门把,发现被锁上了。


    他曲起手指,在轻轻叩了两下,“南枝。”


    南枝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离在狂躁的音乐声外。


    心情烦躁的时候,只有这种近乎暴力的、过度嘈杂的声浪才能填满她混乱的思绪,带来一种麻木般的放松。


    这也是她以前偏爱去酒吧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去过了。


    哪有时间去?


    一到周末他就来,他不来,也要把她带走!


    完全占据了她所有能自由放松的时间。


    都说婚姻是束缚男人的枷锁。


    现在看来,也是禁锢女人的牢笼!


    婚前不是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怎么不知不觉间,他就开始全方位地渗透进她的生活,甚至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她眼睛闭着,眉心锁着,不耐烦地吐出一句:“烦死了!”


    拿到备用钥匙开了锁,靠在她对面的玻璃窗上的商隽廷,听到这三个字后,垂眸失笑。


    是烦那些荒唐的“玩具”,还是烦他这个人?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办。他可以解释清楚那是Gemma的胡闹,甚至可以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东西统统扔掉,哪怕烧掉以表清白。


    可如果是后者……


    他眸色渐沉的同时,往前走近了一步。


    蹲下时,他温热的两个掌心握住了她的两只膝盖。


    南枝整个人一惊,猛地睁开眼。


    见他蹲在自己面前,南枝下意识往后看了眼:“你怎么进来的?”


    若是说拿了她的备用钥匙,怕是要在她的火气上浇油,于是商隽廷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示意她的耳机。


    南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眼睛一闭。


    商隽廷摩挲着指腹下,她没有躲开的膝盖,“周六上午,意大利那边会有设计师过来给你量身。”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又说:“是Serafina Moretti。”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商隽廷又说:“我跟她说,我太太是位很有主见和品位的人,婚纱的设计需要充分尊重和体现她本人的风格和气质,而不是简单一味地顺应潮流。”


    南枝依旧闭着眼。


    商隽廷看向她卡在两只耳朵上的耳机,是音乐声太大,没听见?


    可他刚刚还能隐约听见外音,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他直起腰,俯身朝她靠近,眼看唇就要落下——


    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但是南枝却没睁眼:“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也不知是谁动手动脚。


    商隽廷顺势握住她的手,“周六那天,有其他的安排吗?”


    南枝把手往回一抽,想都没想:“有!”


    商隽廷当然不信,但他没有反问,而是话锋一转:“上次不是问你,要不要和商海合作吗?”


    南枝眉心一紧,这才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这人竟然俯着身,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双臂与胸怀之间。


    这种无声却又满含压迫与掌控的禁锢感,顿时让南枝心里的火又窜高了几分。


    她都想一脚把他踹开。


    可是他刚刚提到了合作,是南璞品牌进驻商海度假村的合作。


    这还怎么下得去脚!


    真是可恶!


    这个男人,就喜欢拿她最在意的东西‘提醒她’、‘警告她’、‘威胁她’!


    真是老谋深算、心机深沉!


    南枝强忍住再次剜他一眼的冲动,“所以呢?”


    “所以,”商隽廷温和地朝她笑了笑:“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度假村看看?”


    这个时候点头,未免显得太没骨气,轻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再说了,难道她不去,他还能把合作的机会收回?


    她不信!


    所以,她把下巴尖一抬:“明天我有安排了,没空。”


    “招信的事?”


    南枝:“……”


    真是……一件件,一桩桩,怎么都和他的人情脱不了干系。


    南枝偏过脸不看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商隽廷沉默了几秒,“那后天呢?”


    刚刚因为他的沉默,还让南枝心里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见他没有不悦,甚至还很耐心,南枝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开始冒泡。


    “既然商总这么有诚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明天问问秘书,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时间腾出来一点。”


    明明松动,却还强撑架势。


    商隽廷轻笑一声,给足她面子:“好。”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打住,“那周六呢?”他不着痕迹地将话题重新绕了回去:“能不能也为我抽出一点时间出来?”


    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出合作的事,果然在这等着她呢!


    南枝一点都不想为了五斗米折腰,可这岂止是“五斗米”的量?


    不过,既然他这么会想着法儿地拿捏她……行,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南枝迎着他看似平和实则步步紧逼的目光:“那得等我看完你的度假村再说。”


    听出了她狡猾的小心思,商隽廷垂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南枝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瞥他一眼,“笑什么笑——”


    话音未落,商隽廷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肘往下一弯,低头吻住了她。


    不确定她的气消了多少,商隽廷没有吻她太放肆,只想浅浅啄一下她的唇便罢,可她的唇实在太软,从她皮肤里沁出来的果香又实在太挠人,再加上,她实在太懂得如何在不经意间牵制他、拿捏他。


    于是,那点本打算浅尝辄止的克制里,陡然混入了一丝被她轻易搅乱心绪的不爽,还有他对自己如此轻易就被她影响的无奈。


    商隽廷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如他所料——


    胸口顿时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南枝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手捂着被咬疼的唇:“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你还敢咬我!”


    商隽廷本来想坦白是Gemma搞得鬼,可又觉得有违他作为兄长的担当,而且以Gemma那粗线条的性子,可能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但这位大嫂,以后见到她怕是会尴尬。


    算了。


    商隽廷舔了舔自己的唇,看着她,声音放低,带着妥协和试探:“那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就去扔掉。”


    扔掉?


    其实南枝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在此之前,她对那些东西几乎是无感的,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对任何带有束缚和掌控意味的器具,都产生了一种接近本能的恐惧。


    虽然他买的那些东西,比起梦里的庞然大物,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可到底也是同一类范畴。特别是一想到那些东西是要用在她身上,她后背就忍不住冒冷汗。


    可是就这么扔掉,好像又有点……可惜。


    那不扔呢?


    南枝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不扔,你还想留着和谁用?”


    商隽廷凝眸看她,没有说话。


    把南枝看得有点心虚,又有点恼,于是抢在他可能开口之前,色厉内荏地补了一句:“你想得美!”


    以前是没想过这些。


    但现在想想,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模糊而旖旎的画面……


    商隽廷看着她脸上的红和强撑的气势,忽然就笑了。


    “嗯……是挺美的。”


    南枝懒得去深究想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脸颊被他目光追得发烫,心跳也乱七八糟。


    她抬手往他手臂上一拍了:“起开!”


    商隽廷的双臂依旧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去哪?”


    南枝把耳机一摘:“你管我呢!”


    要是能管得住她就好了。


    商隽廷在心底叹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维持着将她笼罩的姿态,“十点多了——”


    不等他说完,南枝就顺着沙发往下一滑,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商隽廷轻笑一声,“不洗澡吗?”


    *


    翌日一早,都不等闹钟响,南枝便自己醒了,一抬头,又看见某人清晰的下颚线,再一勾脑袋,发现自己又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她皱了下眉,明明每次临睡前,她都不是这个姿势,怎么一睡着,就自动自发地寻了过来,扒拉着他不放呢?


    全身硬邦邦的都是肌肉,哪有枕头舒服?


    她在心里默默朝自己翻了个白眼。


    想翻个身去看一眼时间,谁知肩膀刚一转过去,身后的人就立马追了上来。


    那贴上她后背的滚烫,还有扑在后颈里的热息,让南枝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


    “去哪?”


    又沉又懒的两个字,混着温热的吐息,直接从她后颈那片肌肤钻进耳朵里,痒进她五脏六腑里。


    南枝忍不住地又缩了下肩膀,“你、你别靠这么近……”


    商隽廷闭着眼,仿佛还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问:“为什么不能靠这么近?”


    大脑和身体似乎都被后颈那丝丝缕缕的,挥之不去的痒意控制了,搅得南枝思绪都有些涣散,没空去分辨他这么问是下意识还是故意装傻。


    “好痒……”


    软软糯糯的调子,让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


    “又没亲你,” 他故意又把脸往她后颈里深埋了几分,“怎么就痒了?”


    南枝被他这强词夺理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那股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下去。


    见他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而自己又被他从背后整个圈住,南枝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谁知,她往前挪一寸,身后的人便无声地追上来一寸。


    就在她又一次试图往前蹭时,身后的人突然一挺月要。


    南枝像是瞬间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僵住。


    心脏在寂静的晨光里扑通扑通的,都快要把她的耳膜吵炸了。


    就在她愣住的时间里,她心脏突然一紧。


    这人……该不会是要把昨晚没得逞的,在今早讨回去吧?


    她瞄向座钟上的时间,已经六点二十五了。


    按他一贯的作风,一旦开始……那不得九十点才能下楼?


    然后再刷牙洗澡洗脸化妆换衣服,折腾久了,她肯定会饿,再加上吃早餐的时间……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整个上午岂不是都要报废了?


    重点是,她和招信那边约的是上午九点!


    这个合作如果没拿下来……


    脑海里瞬间闪过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的脸,还有林瞿在成功挤进董事会后,朝她投来的那记充满得意与挑衅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身后那高举的旗帜所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就不值一提了。


    不能耽误正事!


    这个念头让她陡然清醒。


    手肘往后用力一顶,正好撞在环抱着她的那只手臂的关节薄弱处,趁着那力道稍松的瞬间,她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没给商隽廷反应的时间。


    手臂落了空,怀里的温热也一并消失,商隽廷掀开眼,以为会接到她的眼神。


    气的、恼的、羞的……无论哪一种都好,至少证明她的注意力还在他身上。


    结果呢?


    别说眼神,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撑臂坐起身,看向斜后方洗手间方向。


    “南枝。” 他故意沉下音色,连名带姓地唤她。


    结果半天过去,除了持续不断的水流声,他一个字也没等到。


    突然就来了火。


    不是昨晚没能发泄的火,而是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用完就扔的……被彻底无视的火。


    但他没有追去洗手间,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一双眼直盯着某人一定会出来的方向。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安静的,好像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视线里终于闪出一道人影,商隽廷眉梢一挑,以为她会朝自己这边走来,结果却见那人影灵活一个侧身,直接跑进了旁边的衣帽间,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吐出。


    终于没忍住,他喊了第二声:“南枝!”


    声音不高,但却很沉,是Gemma听了会立刻正襟危坐、不敢造次的那种语调。


    可惜对衣帽间里那位,却完全无效。某人依旧让他干等了将近十分钟。


    等那条人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时,已经改头换面,一副商界女强人的打扮。


    驼色西装外搭一件及膝的驼色大衣,腰带随意一系,勾勒出飒爽的腰线,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冷干练的气场。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自己,裸着半身,盘腿坐在凌乱被褥间,和她那酷飒的一身一比,倒衬得他像个等着被安抚的‘怨夫’。


    见她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朝自己走来,商隽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刚刚喊了你两声,没听见?”


    声音里的不悦已经相当明显,他以为,至少会让她哄自己两句,哪怕只是一两句软话,结果——


    “啵”的一声。


    南枝只是微微压下肩膀,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动作快的……


    如果不是闻见了草莓薄荷味的清香,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你再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她说走就走,甚至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商隽廷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彻彻底底地气笑了。


    既然这么会敷衍他。


    行。


    那他就让她看看,这世上除了她南枝,还有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对他——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知我家那位是不是一个慕强的女人。


    第44章 托举 来给太太保驾护航


    会议室里, 南枝正与招信集团的几位代表洽谈合同的具体事项,敲门声响。


    是张晓莹:“南总,商总和张主席来了。”


    南枝微微一怔, 都不等她反应过来,商隽廷和张主席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南枝快速掩下眼底惊讶,主动走过去:“张主席,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张主席主动伸手与她握了握:“正好在附近办事,想着上来看看南总,没想到这么巧, 在楼下遇到了商总。”


    南枝看向那位‘商总’。


    脸上是他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此刻轻勾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商务微笑。


    不等南枝开口, 就见他突然抬了下手, “给你带了点玛德琳, 一会儿忙完, 陪你吃点。”


    南枝:“”


    这人是表演型人格吗?


    怎么走到哪都不忘上演他那‘体贴老公’的戏码。


    南枝面上不显, 只朝他弯了下唇角, 随即招呼张主席入座。


    没想到,她刚一在长桌主位一侧坐下,身边空着的椅子便被拉开,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紧挨着她落座。


    桌子下, 南枝清楚感觉到他西装裤面料擦过自己小腿的细微触感。


    她垂下眼, 瞥见他故意岔过来的膝盖。


    南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腿悄悄往回收了一寸,谁知,那膝盖又追过来碰上她。


    像极了早上在床上,他从身后追上贴紧的样子。


    南枝眉心一跳。


    这人专程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报早上她逃跑的仇吧?


    正微微走神,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聊得怎么样了?”


    南枝陡然回神,扭头看他:“刚谈到合同。”


    商隽廷拿起她面前那份合作意向书草案,简单两页一番,他皱了下眉:“合同只签一年?”


    对面,一直留着这边动静的张主席,在听到商隽廷这句看似随意,实则指向明确的询问后,忙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两句。


    对方立刻会意,视线落到商隽廷和南枝的方向:“商总、南总,关于合作期限,我们招信自然是诚意满满,非常希望能与南璞酒店建立长期稳固的合作关系,初步草案里暂定一年,主要是考虑到这是双方首次合作。当然,最终年限,我们完全尊重南总的意见。”


    商隽廷扫过略高于市场的合同价,笑了笑:“既是南璞与招信的合作,肯定是要综合双方的考量再定夺。”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南枝在看见对方起草的合同书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


    招信的意图她心知肚明,他们看中的是通过与“南璞”的合作,向商海集团递出橄榄枝,最终目标是商海旗下的能源板块。


    对她而言,南璞是她父亲的企业,但她尚未进入核心董事会,面前横亘着以林瞿为首的一批虎视眈眈的董事。


    所以,与招信的合作,无疑是一块极具分量的砝码,能大大增加她进入董事会、赢得话语权的筹码。但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若看到一份长期甚至永续的合同,很可能觉得高枕无忧,反而会削弱她后续博弈的资本。


    所以这份合作,不能只是一锤子买卖的功劳,最好能成为她手中一枚可以持续运作、牵引各方神经的棋子。


    南枝扭头看向旁边。


    不知为何,一向很有主见的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意见。


    但想到他一语指出,想必也是觉得一年的期限出乎了他的意料,又或者说,他对招信的这份诚意并不满意。


    所以,他这趟过来,是专程来给她谈判增加底气的?


    在南枝专注的目光里,商隽廷回望住她。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深邃的眼眸里,先前那层商务化的淡薄退去,换上了几分专注,而在那份专注里,南枝似乎读到了他的深意。


    两人对视的间隙里,张主席开口了:“不知道南总这边,对合作的长期性怎么看?”


    南枝看向对面:“感谢招信的诚意,就像王总监刚刚说的,这是我们双方的首次合作,的确需要一个考察期,一年的话,可能无法充分展现我们的合作价值,至于长期……”


    她笑了笑:“我这边是希望用两年时间,深度磨合,这样才能为未来更长远的携手打下坚实基础,不知张主席意下如何。”


    然而张主席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商隽廷。


    “商总,”他脸上带着老练而圆滑的笑意,“您看呢?”


    商隽廷依旧保持着闲适的坐姿,见张主席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他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我今天过来,只是给我太太送份甜品,作为一个局外的观察者,我实在不宜对你们的合作细节置喙。”


    但是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一直非常欣赏有清晰战略视野和节奏把控能力的决策者,两年时间,既能充分验证模式,又为未来预留了充满想象力的空间。”


    他目光再次落到南枝脸上:“所以我太太的这个提议,在我看来,是专业且富有远见的。”


    一番话,被他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意蕴明确。张主席纵横商场多年,几乎是立刻便领会了这层深意。


    “商总所言极是,” 张主席语气爽朗,“南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这份魄力和远见,确实令人佩服。”


    他略微倾身,双手交握置于桌面,“既然我们双方对合作的基本框架和年限都能达成共识,回去后,我就让下面的人按照南总的提议,准备正式的合同文本。”


    南枝从容地笑了笑:“那就辛苦张主席和招信的同事了。”


    后续就一些其他非核心条款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后,南枝和商隽廷亲自将张主席一行人送至电梯口。


    “张主席,”商隽廷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今晚也要动身回港城了,能源板块那边的初步评估报告,应该很快会送到您办公室。”


    闻言,张主席忙伸手与他握了握,:“那我就静候商总的佳音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主席带着下属走进电梯,一番点头致意后,电梯门闭合。


    商隽廷抬手楼上南枝的腰:“招信的事既然已经谈妥,”他侧过头,气息拂过她耳畔:“南总是想先尝尝那份玛德琳,还是现在跟我去度假村看看?”


    南枝瞥他一眼:“你今晚回港城?”


    “南总日理万机,我这个做老公的,总不好做个闲人,你说是不是?”


    人前一副体贴入微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人一走,这刻薄又带着怨念的原形就露了出来。


    南枝“嘁”他一声:“商总可真是好演技。”


    说完,她肩膀一转,商隽廷却早有预料般,搂在她腰间的手往后一揽。


    南枝顿时被他带得往后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这用完就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南枝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仰头剜了他一眼:“所以商总这趟大驾光临,到底是来送甜品的,还是跟我算账的?”


    自然是让她亲眼看看,这个早上被她‘无视’的老公,在外人眼里是何等分量。但这种幼稚的示威,他怎么可能当面承认。


    “当然是来给太太保驾护航的。”


    说得可真好听。


    南枝送他一记冷笑:“再顺便跟我邀个功吧?”


    商隽廷丝毫不反驳,低头,硬朗的下颚线贴着她的额鬓,用一种近乎诱哄,又藏着明目张胆算计的腔调:“那就要看南总出手阔不阔绰了。”


    南枝:“”


    商海集团正在开发建设的度假村,南枝只是看过几次新闻上的报道。


    当车窗外的景致从柏油路两侧的白杨,渐变为覆着薄霜的原生松林,当青灰陶瓦的屋顶从临海间露出一角时,南枝才惊觉,新闻图片和航拍画面里看到的“云栖度假村”,远不及眼前实景带来的震撼。


    那些覆着草植的屋顶包与山体肌理浑然一体,像是从山谷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见她久久看向窗外,商隽廷问:“感觉怎么样?”


    南枝没有把内心的惊叹全盘托出,但也没有吝于给予肯定:“没有让我失望。”


    车停在镜水院外的青石板坪前,商隽廷先行下车后,朝她伸出手。


    “当初拿地时,政府对项目的定位很明确,他们要的不是复制粘贴的奢华,而是一个‘有根’的标杆,能真正体现北方山水与文化底蕴的度假目的地。”


    他引着南枝踏上池边的木栈道,池水澄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池边的茶亭,屋顶用的是京郊老窑的青灰瓦,梁上挂的竹编灯笼,是我特意去密云,找到当地一位竹编非遗传承人,请他带着徒弟亲手做的。”


    南枝抬眼打量那些灯笼,她认得这种工艺,南璞去年在苏市的酒店项目里,就是用的这种竹编工艺融入客房灯罩设计,不过,光培养熟练的匠人就花了半年。


    商隽廷话锋一转:“南璞去年投入的三个非遗活化项目,缂丝床品定制、徽州木雕家具复刻,还有这个密云竹编应用,我都看过案例报告。”


    南枝眉梢一挑,懂了,“难怪商总要和南璞合作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商隽廷并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对本土文化的深度理解、与现代奢旅需求结合的能力,以及在实际项目中的落地经验,这的确是南璞目前相较于其他国际酒店管理品牌的独特优势,不是吗?”


    南枝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商总具体想怎么合作?总不至于,只让南璞负责这个度假村里一个小小的非遗文化体验区吧?”


    “当然不是。” 商隽廷牵着她,往更深处的客房区走。


    阳光透过疏朗的松枝洒下,映照在一栋栋覆土式别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上。


    “一期的60栋别墅和森林宴客厅,全部由南璞运营。”


    “那人员和供应链呢?”南枝问,“南璞的服务团队都是内部培养的,不会用外包。”


    “我要的就是南璞的团队。”


    商隽廷推开一栋样板别墅的原木门,里面的家具都是线条简约温润的胡桃木打造,沙发上的靠垫,绣着缂丝纹样。


    “在这种基础上,室内的软装陈设、服务流程细节以及特色的体验活动,南璞可以充分发挥,加入自己的想法和特色。”


    “至于人员成本,由双方共担,而南璞——”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你南枝,将占股35%,拥有绝对话语权。”


    南枝眉心跳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个人占股?”


    “当然。”


    他垂眸望住她,眼里有作为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也有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托举。


    南枝万万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抛出这么大的橄榄枝。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橄榄枝了,这几乎是将一块已经成型、香气诱人的蛋糕,切下一大块,直接送到了她嘴边,就等着她一口吞下。


    在她茫然、震惊又充满不解的眼神里,商隽廷俯下身与她平视:“我商隽廷还没有大方到,会主动把一块蛋糕送到别人的嘴里,南枝,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当然懂。


    虽然南璞集团目前仍由她的父亲南砚霖掌舵,但董事会中另有势力盘根错节,她并非父亲唯一的孩子,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未来南璞集团的权杖最终落于谁手,远未可知。


    而他,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她构筑一个完全属于她个人、不受家族内部掣肘的事业基盘与谈判筹码。


    与其说这是一份商业合作,倒不如说是送她的一份关乎她未来独立与话语权的礼物。


    可他是商人,精于算计,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南枝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视线如锥,直直定在他眼睛里:“商总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商隽廷弯了下唇,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语气忽然松了几分:“当然有。”


    他刻意停顿,看着她专注等待下文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开口:“别像今天早上那么对我就行。”


    南枝愣住。


    别像早上那样?


    哪样?把他一个人晾在床上,头也不回地走掉?


    南枝眉心锁得更紧了,以为他在混淆视听,“我在问你合作的条件——”


    “这就是我的条件,”商隽廷收起了方才那点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改掉你那用完就扔的坏毛病。”


    南枝脸一红:“你——”


    商隽廷只想表达出早上他的不满,并不想惹恼她,所以,不等她酝酿出更多羞恼或反驳的情绪,便切换了话题。


    “关于合作邀请,我会让下面的人尽快准备正式的意向书和方案,按流程递交给南璞集团的董事会。”


    一句话,瞬间把南枝就要窜上来的火苗给压了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对这份合作的急切和看重表现出来,可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


    “什么时候?”她问。


    “急什么,”商隽廷直起腰,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和招信的正式合同不是还没签下来吗?”


    他语气从容不迫,尾音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极了运筹帷幄的掌舵人。


    “还没让董事会那帮人看见前菜,就把主菜先端上去了?”


    的确。


    的确,与招信的合作,虽然能带来一定的品牌联动效应,但本质上仍局限于南璞的酒店业务板块,而与商海集团捆绑,却能提升南璞整体的品牌形象,甚至还会影响资本市场对南璞的重新估值。


    但他这副有些瞧不上招信的语气,南枝又觉得他未免太过恃才傲物。


    南枝“嘁”了他一声:“人家招信好歹也是京市,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资本巨头,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怎么就成前菜了。”


    商隽廷并不反驳:“的确,从国内资本市场的版图来看,说他招信盘踞在金字塔尖也不为过,他张海坤随便表一个态,整个招信乃至相关领域,都要仔细掂量。”


    商隽廷侧头望她:“可那又怎么样?”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招信再是庞然大物,如今也要想方设法地寻求与商海集团合作的机会,而他商海集团所掌控的能源、科技与高端制造等核心板块,早已超越了传统资本游戏的范畴。


    所以商海和招信,并非简单的体量之差,更是生态位与话语权层级的根本不同。


    南枝望着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富欺骗性的长相,轮廓清隽,眉眼深邃,若不细看,只会觉得是教养极佳的温润模样。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双墨一般的瞳孔,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这张脸,看似温润不露锋芒,实则每一处都透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南枝突然想起婚前,父亲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可不要小看商隽廷,他手里握的不是钱,是规则。”


    怔怔失神间,商隽廷已经牵着她的手来到露台。


    他指着下方的汤池:“这里的温泉水引自地下1800米,水质是经过检测的偏硅酸型温泉。我记得南璞去年在南山的温泉酒店项目里,推出过康养服务体系,到时候你也可以嫁接到这里来。”


    南枝瞥了眼他那淡淡然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撇嘴。


    这人可真是把南璞调查得透透的。


    两人在度假村待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斜,商隽廷才提起回港的行程。


    之前不管他是来是走,南枝都没有接送过他,毕竟在这场联姻里,他们更像各取所需的商业伙伴,而非亲密的夫妻。可如今托他的福,南璞不仅顺利拿下了招信的合作,还拿到了进驻度假村的入场券,这份人情摆在这儿,若不提出要送他,怕是又要落他一个「用完就扔」的帽子。


    她能顾虑到这一点,商隽廷更能想到。


    所以当南枝提出要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商隽廷凝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要透过她平静的表面,看到她主动提出送行的真实动机。


    把南枝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送你还不愿意?”


    如果她是以‘太太’的身份,送他这个老公,那他当然高兴,可她若是是因为那两项生意……


    商隽廷不想心里有疙瘩,索性开门见山:“是为了还我人情?”


    南枝:“”


    这人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非要把话说得这么一针见血,让人连层遮羞布都留不住。


    她心虚地剜了他一眼,“我跟你有什么人情可还的?”


    虽然语气很冲,但听在商隽廷耳里,却有那么两三分的顺耳。


    可谁知她是不是欲盖弥彰?


    商隽廷追问:“那为什么非要送我?”


    南枝被问得嗓子里一噎,“你都能特意来京市接我去港城,我送你去趟机场怎么了?”


    说来说去,还是带那么点‘还’的意味。


    商隽廷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没再戳破。


    到了机场公务机的独立区域。停在不远处的湾流像一只银灰色的巨鸟。


    晚风卷起南枝的长发,商隽廷将其勾到她耳后:“再给你发短信,不许再已读不回。”


    南枝:“……”


    见她垂着眼不说话,商隽廷蹙眉:“听见没有?”


    仗着自己即将成为她的甲方,都开始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南枝心里泛起一丝不服气,偏脸看向跑道上滑行的飞机尾灯,不情不愿地吐出三个字:“听见了。”


    商隽廷抬起手,两只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正,迫使她看着自己:“重新回答一次,好好说。”


    顺着他一回,还真当她没脾气了?


    南枝拍掉他手:“那我也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把你刚刚那个问题重新问一遍。”


    商隽廷:“”


    真是……怎么都拿捏不住她,商隽廷在心里无奈叹气。


    他放缓了语气:“早晚都给我发一个短信,行不行?”


    南枝:“”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刚刚明明只是要求她回短信,这脸一转,就升级成要求她主动发了。


    见她又不说话,商隽廷从喉间溢出一声催促:“嗯?”


    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南枝抿了抿唇:“哦。”


    这敷衍的态度彻底惹笑了商隽廷,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畔。


    “商太太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吻你,吻到你好好答应为止吧?”


    明明是威胁,偏偏被他说的这么暧昧。


    南枝红着脸瞪他:“你敢——”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商隽廷突然一个低头吻住。


    像是要惩罚她的嘴硬和敷衍,商隽廷吻得并不温柔,带着咬磨,辗转在她的唇上。


    南枝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可整个上半身都被他锁在怀里,根本逃不开躲不掉。


    只能任由他烫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任由他熟悉的气息霸占她的口腔。


    可是即将离别带来的不舍,又让他的吻慢慢温柔了下来。


    唇瓣的力度放轻,带着细细密密的摩挲,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南枝的抵抗慢慢弱了下去,甚至在他吮她下唇时,微微张开了嘴。


    这细微的回应,让商隽廷吻得愈发缱绻,直到感觉她抱住了自己的腰。


    商隽廷掀开眼,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追着他的舌再度回吻过来时,商隽廷把头往后轻轻一退,结束了这个吻。


    唇瓣分离时带出一缕晶莹的银丝。


    可南枝还沉浸在方才的温存余韵里,下意识就往前追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正含笑看着她。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南枝抬手就要去打他,刚好给了商隽廷顺势握住她手腕的机会。


    他把人往怀里一拽,将她紧紧抱住。


    “要想我。”


    南枝脸上的红还没消,故作姿态地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谁要想你!”


    这赌气里又带着几分娇涩的语气,让商隽廷低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眼底藏着晦暗难明的光。


    “今天周二,距离周末还有三天的时间,商太可以好好想一下,该怎么还我今天这两个人情。”


    南枝:“”


    她没听错吧,这人竟然主动开口让她还人情?


    怔愣间,耳边又传来一句:“用点心,不要让我觉得,我的商太,是个小气的人。”


    这句话,被南枝翻来覆去的,从机场一直琢磨到家。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他话里留白太多,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衣的勾子,尤其那语气、那眼神,总感觉他是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可是南枝却又怎么都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洗澡前,她去衣帽间拿睡裙,再次看见放在中岛台上的金属盒。


    鎏金镶边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盒盖中央那枚立体的鎏金心形锁扣,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正无声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南枝眼皮猛地一跳。


    这人……该不会是暗示她,要用这盒子里的……那些东西来“还”吧?——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商总:大家圣诞快乐[鼓掌]


    南总:宝贝们圣诞快乐[烟花]


    第45章 反噬 掰开揉碎,反复咀嚼


    这天晚上, 南枝又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个四壁与天花板都是深灰色金属板材的房间。不同的是,这次坐在沙发里的人换成了她,而对面, 那个曾让她感到无比压迫与恐惧的金属框架下,双手被银色锁链高高吊起的人,换成了商隽廷。


    他衬衫领口被扯得松散,露出的锁骨线条,性感又破碎。


    平时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薄汗。


    她从沙发里站起身, 穿着一双红底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他脸上没有什么痛苦或屈辱的表情,看似沉静的一双眼,深处却好像有幽暗的火光在跳动。


    她手里不知什么怎的, 多了一条细长的黑色皮鞭, 鞭身油亮, 柄端缠绕着精致的皮革。


    她手腕一扬, 那黑色的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又带着沉闷回响的脆裂声, 在空旷的金属房间里炸开, 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几乎同时,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闷哼,从商隽廷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那声音并不凄厉,反而带着一种隐忍。


    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质感。


    也正是这声闷哼, 像一根尖锐的针, 猛地刺破了梦境模糊的边界。


    南枝被惊醒,睁开眼,视野里不再是冰冷的灰色金属,而是熟悉的粉色帷幔床顶, 边缘垂落的流苏,在她惊魂未定的瞳孔里轻轻晃动,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朦胧感。


    她怔怔地望着那一片温柔的粉色,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下,心脏正以一种失控又迅猛的节奏狂跳着。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是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的吗?


    她可从来没想过……


    可是梦里,商隽廷那被束缚的模样,还有他平静眼底翻涌的波澜,以及那声压抑又性感的闷哼……


    一切都太过真实,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冲击力,来回萦绕在她的五感边缘。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座钟,才六点多一点。


    糟糕!


    昨晚睡得早,忘记给他发短信了。


    南枝忙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果然。


    第一条是十一点整发来的,只有简单两个字:「晚安」。


    第二条则隔了半小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不给我主动发就算了,收到也不回?」


    可她昨晚十点多就睡了。


    当然,这样的事实根本不能作为解释的理由,因为他一定会反问:那睡前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发一条晚安?


    南枝又瞥了眼右上方的时间。


    幸好她醒得早,如果不是做了那么噩梦,肯定连早安也要漏掉了。


    但是说到‘噩梦’……


    她脑海里再次闪出梦里的画面,被施虐的是他,算她的哪门子噩梦。


    她偷笑了一下,指尖迅速点在屏幕:「昨晚太困了,忘了给你发,下次改正。」


    虽然解释得干巴巴,但好歹也算是给了说法。


    然后,她遵照约定,主动发过去一条:「早安。」


    看着那两个字,南枝忍不住撇嘴,这种打卡式的问候,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重新滑进柔软的被窝,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结果这一睡就睡过了头。等她赶到公司,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电梯门一开,林瞿从里面走了出来。


    “南总?”他双脚停住,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把南枝从头到脚来回梭巡了两遍:“这是刚到?”


    南枝抱着胳膊,歪头看他:“不行吗?”


    “当然行了,”林瞿挑着眉,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只是有点意外,向来把办公室当家的南总,最近好像因为家事,上下班不太准时。”


    南枝肩膀往前一勾,一双含笑的眼,直直盯着他的脸。


    “林总,工作讲究的是效率,而不是时间。”


    “哦~”林瞿拖长了语调:“那要照南总的意思,公司的人都可以在家办公,不用来打卡了?”


    本来南枝都要被他这偷换概念堵得哑口无言了,结果又听他话锋一转——


    “听说昨天商总带了招信的张主席过来,是给南总介绍什么生意了?”


    可真会给自己找堵。


    南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呀。”


    林瞿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外界都说南总独立要强,不喜欢靠男人,看来传言有虚啊。”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如果是以前,南枝肯定要撂下脸色。


    但他口中的男人,不是外人,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


    “眼红啊?”在林瞿渐沉的眸光,南枝朝他莞尔一笑:“这个简单,林总也找个有钱有势的老婆靠一靠不就行了?”


    她懒得去看林瞿那张犹如调色盘的脸,话一说完,径直走进电梯。


    但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南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拖了某人的‘福’,让她落了一个‘靠男人’的名声。


    还没出电梯,她就把这怨气发放到了某人的手机上。


    「取消早安短信!」


    此时的商隽廷,已经坐在会议室,开始了他今天一连四个会议的第一个。


    一公一私两个手机放在他左手边,黑色手机屏幕一亮,他视线下意识偏转。


    若是以前,他最多看一眼就会收回视线,然后等到会议结束再去点开,可是现在,只要这只手机有动静,他就会本能地想到一个人。


    明明知道他私人号码也不止她一个。


    商隽廷拿起手机,点开,上一秒还舒展的眉心,在看见那短短一行字的瞬间,一秒蹙起。


    第一反应就是:他什么时候惹她不高兴了?


    商隽廷向来不是容易分心的人,可一旦某件事让他分了神,就必须立刻解决,不容拖延。


    于是,他当机立断暂停了会议。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安静无人,商隽廷立刻拨了南枝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被挂断。


    第二遍再拨,刚响一声又被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进来。


    南枝:「今天不要找我。」


    短短六个字,让商隽廷心头的疑惑更深了。


    他指尖飞快回复:「为什么?」


    电话不接,短信倒是秒回。


    南枝的消息很快跳出来:「没有为什么!」


    商隽廷眉心锁着,又问:「那明天呢?」


    南枝:「看我心情。」


    商隽廷看着那四个字,气笑一声:「所以你就可以不管我的心情了?」


    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南枝看着这条回复,眸光流转。


    这是被她惹不高兴了?


    刚刚被林瞿气出来的那点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


    她对着屏幕抿唇偷笑:「这么远,我管得着吗?」


    这话听着,不像纯粹的呛声,倒像是埋怨他们的分隔两地。


    商隽廷心头的郁结突然就松了几分:「那你说怎么办?」


    商海的总部在港城,他不可能放下不管,即便接下来因为度假村的项目,他会在京市停留一段时间,但项目一旦结束,他还是要回港城。


    而她,也不可能放下南璞,来港城依附他。


    当初联姻时,他觉得这种双城生活互不干涉,再好不过,可如今,这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却成了他最想跨越,却又不知如何跨越的难题。


    见她迟迟不回消息,商隽廷蜷了蜷手指,短暂犹豫后,他问:「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南枝没有回他那么及时,只是因为脱了外套,换了拖鞋,却没想到会收到他这样一条短信。


    一起生活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想让她放弃南璞去港城做他的商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相夫教子吧?


    南枝好笑一声。


    还真想把她当雀养起来啊?


    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突然又窜高了两三分。


    她指尖用力点在屏幕上:「想都别想!」


    什么叫想都别想?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商隽廷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转身回了会议室。


    南枝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她皱了下眉,这是忙公事去了?


    她哼了声,好像就他日理万机,她是个闲人似的。


    把手机往旁边一搁,南枝按下内线座机:“上午有会吗?”


    张晓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上午没有安排会议,南总。”


    “那下午呢?”


    “下午两点,招信资本的王总监会带团队过来,与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就没有其他事了?” 南枝追问了一句。


    张晓莹确认了一下日程:“目前没有了,南总。”


    今天这么闲?


    南枝:“……行,我知道了。”


    多数人心里装着事时,最怕闲下来。一旦无事可做,那些思绪便会无孔不入,将心事掰开揉碎,反复咀嚼。


    但南枝是那小部分里的一个。对她而言,私人的情绪应该被妥善收纳在工作的边界之外。若让私事占用工作时间,那等于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


    以前,商隽廷也这么认为。


    但那时的他,还没有经历过感情。


    可今天,就因为那「想都别想」的四个字,竟然让他在会议中几度失神。


    这种不可控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也并不排斥这种内心被占据,感情上的沉溺。


    但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影响工作,这就触碰了他自我要求的底线。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躁郁强行压下,继而将目光投向正在做汇报的运营部总监。


    “细节跟住先补充,直接讲结论同你嘅核心建议。”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本就严肃的气氛更加凝滞。


    正在汇报的运营部总监止住声的同时,立刻调整思路,而接下来等候汇报的两位总监更是下意识地看向面前早已准备好的汇报稿。


    两个高强度的会议结束后,所有高管都走了,在商隽廷的示意下,秘书Jayden也无声退了出去。


    商隽廷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桌上那只黑色手机。


    一个半小时,他没回消息,她也没有追问。


    是在忙公事,还是真的无所谓他情绪的好坏?


    想到这里,商隽廷唇角一勾。


    既然她都让他“想都别想”了,那他还去想这些做什么?


    是嫌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多?


    下午三点,南枝正在酒店巡查。


    酒店总经理、房务总监、餐饮总监等一干管理人员跟在她身后。


    “总统套房的Mini Bar补给清单我看过了,增加的两款红酒客人反馈很好,但巧克力的品牌可以再提升一档。”


    房务总监立刻记下:“好的,南总。”


    来到后厨,南枝又检查了冷藏库和生熟食分区。


    “食品安全是红线,监控抽查频率要加倍,不能省略流程上的任何一个环节。”


    后天,宴会厅有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


    南枝刚一走上主舞台区域,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商隽廷打来的。


    南枝皱了下眉,手指滑了接通:“有事吗?”


    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商隽廷嗓子眼一噎:“没事。”


    “那回头再说,我在忙。”


    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商隽廷先是一怔,随即气笑一声。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


    等南枝想起商隽廷下午那通被自己匆忙挂断的电话,已经是晚上。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拨了过去。


    “咩事?”


    平时都说普通话,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跟她用上了粤语,南枝微微一愣。


    “喂?”


    南枝眼睫晃了一下,“那个你下午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什么事?”


    “冇事。”


    听出他语气里的简短和疏淡,南枝以为他是有事在忙,她“哦”了声:“没事就算了,那我挂了。”


    然后……她就真的挂了。


    电话那头,商隽廷只身坐在他那间黑白色调的书房里。


    偌大的书房,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台灯。


    昏暗光线下,他垂眸,舔唇、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冷感弧度。


    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南枝自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刚刚那平静的语气下,被反复挂断电话所积累和压抑的郁结。


    等南枝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第二天早上。


    刚咬了一口香肠,她动作突然停住。


    糟糕,昨晚她又忘记发「晚安」了。


    她被自己这频频健忘的脑子无语到,赶紧去翻包里的手里。


    结果点开聊天对话框才发现,不止她没发,他也没发。


    南枝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这人是忙忘了?


    还是说,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种打卡似的早安晚安没意思,所以主动放弃了?


    本来南枝犹豫的只是今晚发与不发这个问题,然而在去公司的路上,思绪不知不觉就扩散到「他为什么没有发」这件事上。


    再联想到昨晚电话里他的语气……


    这人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是她又没惹他。


    到了公司,南枝来到法务部。


    “南总早上好。”


    “早。”南枝将张晓莹准备好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昨天与招信签署的合同,还有相关的全套附件和评估文件。”


    副总监接过文件,确认无误后,在交接清单上签了字:“我们会尽快完成内部备案流程,向董事会的季度报告摘要。”


    “辛苦了。”


    之后,南枝又来到南砚霖办公室门口。


    “董事长在吗?”


    “在的,南总。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很快,秘书走出来:“南总,您请进。”


    南砚霖正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讲电话——


    “这事啊,你们夫妻俩自己商量决定就好。”


    “当然当然,婚纱是她穿,她喜欢最重要。”


    “当初咱们爷俩不就说好了嘛,婚礼的具体筹办,你全权拿主意就行。”


    南枝:“……”


    原来是在跟她的“好女婿”通电话。


    也不知是谁说的,岳父和女婿是天生的仇人。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了。


    听到关门声,南砚霖回头看了眼:“那好,周六中午见。”


    见他电话挂断,南枝沙发里坐下:“怎么,您那‘二十四孝’好女婿周六约你了?”


    南砚霖眉眼皆是笑:“说是周六婚纱设计师过来,让我到时候也过去,帮着给点意见。”


    南枝撇了下嘴:“你可千万别。”


    南砚霖眉头微皱,“怎么,我女儿的人生大事,我还不能给点意见了?”


    南枝抬眸看他:“当初把我嫁出去的时候,您好像也没怎么问过我的意见,这会儿倒是要给意见了。”


    南砚霖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可我看你们俩现在的感情,不是处得挺好吗?”


    南枝:“……”


    南砚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难道不是?”


    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下,南枝赶紧岔开话题:“跟您说点正事。”


    南砚霖知道她要说什么,往沙发里一靠,“如果是度假村的事,隽廷已经跟我说过了。”


    南枝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昨晚。”


    说到昨晚……


    南枝眼波微微流转:“他还说什么了?”


    南砚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是指什么?”


    “没什么,”南枝低头拂了拂裙摆:“我就随便问问。”


    再抬头,发现他一个劲地盯着自己在看,南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坐下!”


    南枝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喝得一愣,“……还有什么事?”


    南砚霖双手交握在身前,两个拇指来回绕着:“隽廷跟我提了在港城开分店的事。”


    “在港城开分店?” 南枝语调一扬。


    南砚霖对她过于吃惊的表情皱了下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个想法,在你回国第二年不就跟我提过?”


    的确,那时的她满腔抱负,然而,现实却有太多掣肘横亘眼前:复杂的境外市场、高昂的运营成本、陌生的监管环境,以及董事会里那些渴望利润却又畏惧风险、宁可守在舒适区的老家伙们。


    “董事长,商业扩张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她语气带着点自嘲与质询:您看看我,占了几样?”


    若是以往,面对女儿这样的质问,南砚霖或许只能沉默,又或者给出一些空泛的鼓励。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南砚霖目光沉在她脸上:“地利,以及最关键的人和,你现在已经握在手里了。”


    地利、人和……


    南枝眼角渐眯,“您是说……商家在港城的根基与影响力?”


    “这还不够吗?” 南砚霖语气笃定,“港城是是商家经营多年的主场。有隽廷在,无论是选址、政策、还是顶级资源的对接,都能扫清大半障碍。”


    “那‘人和’呢?” 南枝追问:“您指的,恐怕不止是商家吧?”


    南砚霖笑了:“一旦南璞成功进驻度假村,并交出亮眼的成绩单,那就等于向所有人证明,南璞不仅有能力运营本土高端项目,更有实力与商海集团这样的顶级伙伴深度捆绑。到那时,你觉得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谁还敢轻易反对你?”


    说到底,她又要踩着某人上位了。


    南枝嘴角弯出冷笑:“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南砚霖迎着她略带讥诮的目光:“这算盘不是为我打的,是为你。”


    “枝枝,”作为父亲,他语气里不乏点拨:“一个女人,要只身攀上山峰不容易,所以你要学会,利用一切摆在眼前的棋子和局面,为自己谋划一个更稳固,更不受制于人的将来。”


    南枝明白父亲心里的打算,可她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商隽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向父亲提出,让南璞在港城开分店的事。


    与招信的合作刚刚达成,进驻度假村的事,只要她点头,几乎已是囊中之物。如今,他又提出让南璞直接进驻港城……


    这接二连三的利好,未免太过密集。


    重点是,关于度假村的事,他至少还当面与她商议,征询她的意向。可港城分店的事,他却直接越过她,与父亲沟通。


    那男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尤其在涉及她的事务上,极少会如此越级。


    这不像他的作风。


    越想越觉得他那看似慷慨托举的表象下,藏着另外的动机。


    这个问题,断断续续困扰了她一整天。


    吃完晚饭,南枝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指一下下轻戳着Niko的黑脑袋。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可那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她,她才不要打!


    “不然,我发个短信?”


    可是他都自行取消了,她再主动发,倒显得她上杆子似的。


    想到他周六,不,周五,也就是明天就要过来,南枝哼了声:“看谁耗得过谁!”——


    作者有话说:下章来喽~


    商总一进门就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