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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6章 高空 山雨欲来的危险
随着热气球不断升高, 地面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传来细微的颤抖,商隽廷把掌心护在她后脑勺。
“不是说不怕吗?”他低着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很轻的声音里裹挟着淡淡笑痕。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揭她的短!
南枝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但是搂在他后腰的手,却作气地掐了他一把。
“不许说话!”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羞恼的颤音。
不说话可以,但商隽廷现在特别想看她的表情。
认识她到现在, 他见过她的果断自信,见过她的狡黠灵动,也见过她的恼怒嗔视,更见过她的妩媚风情, 以及意乱情迷时的娇柔……却唯独, 没有见过她害怕的模样。
他肩膀向后倾了几分, 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手劲, 捧起她用力埋着的脸。
“我看看。”
眼眶微红, 乌黑卷翘的一双眼睫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 下唇更是被她紧紧咬着,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原本看热闹的心思,在对上这双写满无助的眼神时,突然就软了下去。
“怎么怕成这样?”
南枝知道自己的脸此刻窘成什么鬼样子, 反正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他看到了, 她索性也不装了。
“都说了我没坐过!”
商隽廷指腹摩挲着她脸颊:“那干嘛还强撑着上来?”
见她只扁嘴不说话,商隽廷皱眉:“就为了那点面子?”
南枝又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知道还问。”
那两指带来的痛感微乎其微,商隽廷纹丝不动地站着, 像一座可靠的大山。
目光从她氤氲着水汽,还残留着些许恐慌的眼,下移到她轻噘的唇。
很温柔的颜色,很不像她。
却又很衬她此时的脆弱。
“眼睛闭上。”
南枝以为他是让她把眼睛闭上,心里的恐惧就会减少。却没先到,视觉关闭的刹那,他的吻压了下来。
不知是阳光太温暖,还是他的吻太温柔,让南枝攥紧他腰后布料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道。
可商隽廷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感觉到她整个人放松,他的舌趁势钻进了她湿车欠的口腔。
带着不容她推拒的力道,攫取、纠缠,仿佛要将她胸腔里的空气,连同她此刻的恐惧与不安,一并吞噬。
这种突如其来、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让南枝措手不及,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虚搭在他腰后的手,又一次紧紧地搂住了他,仿佛他是这悬空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但是在他强势的攻城略地之后,他的吻又回到最初的温柔,唇辗转在她唇上,含着、吮着,时不时地轻轻咬着……
时而的暴风骤雨,时而的如沐春风,让南枝忘记了身处高空的恐惧,在这晃晃悠悠的高空篮筐里,她的回应从生怯到热烈。
高空的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也把她细碎的嘤咛吹散,只剩下清浅又模糊的尾音,融进火焰燃烧的轰鸣里。
等两人从热气球里下来,原本在草坪上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
南枝抿了抿微微发胀的唇,晃了晃商隽廷的胳膊:“你陪我回去一趟。”
商隽廷看向被她压在指尖下的唇,低笑:“红润润的,不用补。”
现在红润润,那是被他亲的,一会儿红肿消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南枝小小地锤了他一下:“你去不去?”
商隽廷笑着搂住她腰:“不去的话,太太要生气了。”
午饭餐桌上,Gemma一个劲地盯着商隽廷瞧,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商隽廷被她盯着眉头直皱:“怎么这么看着我?”
Gemma眉头也皱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大嫂钟意嘅应该唔系你哩种类型先系啊~”
南枝正小口喝着汤,听见她这么说,微微一愣,在商隽廷朝Gemma投去的一记带着警告的眼神里,南枝轻笑一声:“咁你觉得,我應該钟意咩类型呢?”
Gemma完全无视大佬那记足以冻死人的眼神,单手托腮想了笑,说:“嗯……要高,但要瘦瘦地嘅、要温柔体贴嘅,”她眼睛突然一亮,“最紧要系听话同够后生(年轻)!”
但是她大佬……
高是高,但是太高了,每次站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她像个小矮人。至于温柔体贴,天呐,这个词跟他就根本不沾边好吗!更别说听话了,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主,最喜欢别人听他的话!
商隽廷面不改色,夹了一块带刺的鱼肉到她碗里:“你说的是你自己钟意的类型!”
Gemma不服气地撇嘴:“你错啦!我讲嘅系所有女仔都会钟意嘅类型!”
说完,她矛头一指:“系唔系啊,大嫂?”
长辈都在桌上,南枝当然不能直接点头说是,那无异于当场打商隽廷的脸。可她又不想全盘否认,毕竟Gemma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最后,她索性对着Gemma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是她的沉默,在Gemma看来,就是默认。
她下巴尖得意地一扬,看向商隽廷:“我就话啦!大嫂实钟意我讲嘅嗰几款!”
见女儿越说越没分寸,一直没有出声的商耀宗轻轻咳了一声,“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
虽然语气虽不严厉,却足以让Gemma收敛。
见Gemma委屈地噘起了嘴,南枝不想气氛变得尴尬,不露声色地岔开话题:“Kyle今天不在家吗?”
林曼君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解释道:“他和几个朋友去冰岛看极光去了,不用管他。”
Gemma是个小机灵鬼,朝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大嫂俏皮地眨了眨眼,结果视线一偏,正好接到大佬一记余威未消的眼刀,她嘴角的那抹狡黠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午饭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除了一直显得有些沉默的商隽廷。但是南枝一直在和Gemma说笑,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吃完饭后水果,林曼君提议让商隽廷带南枝去院子里逛逛。
但是午后阳光很烈,南枝刚想找个理由拒绝,人就被商隽廷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不是牵手,而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势,重点是,那力道一点都不轻。
一路被他带着走出主宅,来到旁边一棵繁茂的凤凰木下,南枝才用力挣开他手,“你干嘛呀!”
见她揉着手腕,商隽廷心头闪过一丝懊恼,朝她伸手:“我看看。”
南枝把手往身侧一垂,目光定在他那越是面无表情,越是格外冷峻的脸上。
“你抽什么风?”
商隽廷别开眼:“没有。”
“没有?”南枝冷哼一声,往前一步,仰头逼视他:“没有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商隽廷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觉得有些幼稚,但既然她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股憋在胸口的无名火,索性也不压着了。
“所以,你喜欢那种……高高瘦瘦,温柔体贴,年轻又听话的小男人?” 他把Gemma总结的那几个特质,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南枝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商隽廷并不想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能?”
竟然还反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枝被他这直白的醋意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商隽廷,我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小气。”
“小气?”商隽廷几乎被她这个评价气笑,反问道,“这叫小气?”
难道不小气吗?每个人没有自己的理想型?但现实就是这么骨感,最后真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常常与最初设想的理想型背道而驰。
不过,南枝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人生道理。
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个问题,在商隽廷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出现在他思考的范畴。他的生活被事业、家族、各种目标填满,感情从未被具体化、类型化。
所以,他想都没想:“没有。”
南枝嗓子里一噎,说不清是觉得他的回答太过敷衍,还是其他什么,她冷笑一声:“没有拉到!”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一闪而过的冷飕飕的侧脸,让商隽廷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抬脚追上去,“真没有。”
一句不够,还要重申第二遍,是怕她听不见还是记不住?
南枝双脚一顿:“那商总可真可怜。三十岁了,连个喜欢的类型都没有。”
这话听着,好像有“喜欢的类型”是件多么值得炫耀、能让人生富足的事情一样。
商隽廷皱了皱眉,用他惯常的逻辑来解释:“我不喜欢被这种事情分心。”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而感情,尤其是那种不受控的迷恋,在他看来是低效且危险的。
就比如Gemma,高中时谈恋爱,成绩一落千丈;大学时失恋,差点丢了半条命。
还有Kyle,为了追女仔,心思费尽,花样百出。
这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结果却不一定有回报,甚至可能血本无归、反噬自身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里,属于高风险低收益,他不会去做。
但是这话在南枝听来就完全变了味。
喜欢一个人不仅会让他分心,重点是,他不喜欢。
“那商总还结婚干嘛?”她似笑非笑,“一辈子单身,不是更符合您的效率准则吗?”
商隽廷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婚姻不在他的人生必选项里。
但现实是……
“我是长子。”
“哦~” 南枝眉梢一挑起,懂了:“所以你要给商家传宗接代,是不是?”
不乏这个原因,但……也并非唯一的原因。
但商隽廷从她的话里品出来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危险信号。
“所以我南枝,在你这里,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那个在心头隐隐闪烁的不安瞬间得到了验证。眼看她冷笑一声转身,商隽廷心头一紧,本能地抓住她手腕。
“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枝把手用力往回一挣,“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她才不想听他那套权衡利弊的分析。
商隽廷刚一抬起脚跟上她——
南枝又猛一回头,“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商隽廷:“……”
他没想到小小的一件事会发酵演变到这个地步,但他也从不会放任事情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所以,他不理她刚才连续两次的警告,两个大步堵在了南枝的面前。
“不生气了好不好?”
南枝看也不看他,双脚一转,肩膀硬生生擦过他的手臂。
商隽廷再次追上去,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拦在她前面,而是直接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两人此刻站着的位置,恰好正对着主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Gemma激动地抱住妈咪的胳膊,兴奋得直跳脚,“背后抱!系背后抱啊!大佬几时变得咁识做!”(……变得这么会了)
林曼君没有女儿那么夸张,但一张脸上也写满了“不错,有进步”的欣慰。
“以后不许再说你大佬是老古董了,听见没有?”
Gemma不服气地“嘁”了一声:“我有讲错咩?三十岁人都未拍过拖,我冇话佢系老和尚已经好好啦!”
但下一秒,她又立刻成星星眼,“好想知大佬会同大嫂讲咩情话啊!”
商隽廷说的可不是情话——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下巴抵在南枝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紧。
南枝才不领他的道歉:“你没错。”
商隽廷被她这赌气的话听得无奈:“没错那你还生这么大气?”
气得南枝抬脚就往他脚尖上一跺。
如果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商隽廷的脚大概率就要废了,但是天都可怜他,南枝穿了一双很柔软的羊皮平底。
虽然脚上传来的触感并不算痛,更多是她怒气加持下的力道冲击。但商隽廷却还是顺着那力道,闷出一记吃痛声。
南枝愣了一下,扭头,视线还没聚焦到他脸上,唇就被他吻住了。
始料不及里,南枝大脑有几秒的空白,一时忘了反应,直到那急切的吮吸感传来,她才猛地回神。
她正在生气,他就敢来吻她?
气得南枝抬手就去推他。
感受到她的挣扎,商隽廷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她转身的姿势,从正面抱住她。
双臂困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挣扎禁锢在怀里,也将她所有溢出唇角的呜咽与抗议用唇碾碎,吞进喉咙。
不知是深陷他毫无保留的吻技里,还是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太过徒劳,南枝撑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一点一点卸了力道。
然而她的这份放松,却没能让商隽廷放开她。
他一只手臂箍着她的腰,另只手则抚上了她后颈,带着一种引导又强制的力道,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更深,也更彻底的吻。
不似之前任何一次带着调情或欲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又或者……一场单方面的征服,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抹去她所有的怒气,填平那道因误解而产生的沟壑。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完全软下来,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几分,只是那湿润的唇还贴着她的唇。
“晚上还要见张主席,”他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不气了,嗯?”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在她那水润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胸口因方才的亲吻微微起伏,南枝抿了抿滚烫的,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唇,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尽管她气势弱了几分,但态度依旧拿捏。
“不原谅,”商隽廷尽可能地顺着她的话,“有气,先攒着,等晚上回来,再慢慢跟我算,行不行?”
那是必须!
如果今晚和张主席的饭局,没能达到她预期想要的效果,那她跟他算的账,可绝不止眼前这一星半点。
*
晚上的饭局是商隽廷一手安排的,地点选在一家隐于闹市,需要熟客引荐才能寻到的私密酒楼。
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走廊墙壁镶嵌着深色胡桃木板,悬挂着复古南洋风情的壁灯,柔和的光线里,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陈年普洱香与雪茄木香。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但作为东道主,商隽廷和南枝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穿着白色制服侍者的引领下,两人走进电梯。
随着梯门渐合,商隽廷垂眸笑了笑。
南枝看向光可鉴人,近乎镜子般的梯门,瞬间就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因为他们又穿了情侣装。
南枝身上是一件低饱和度薰衣草紫的连体套装,翻领双排扣、深棕色的收腰皮带,不仅有着利落的复古风情,阔腿的裤型,更是让她在行走间带着一种轻盈的飒气。
而商隽廷为了搭配她的紫色,则是给自己挑了一套灰调的哑光西装,款式也是双排扣,不想太过正式,所以他没有打领带。
南枝瞥了眼他紫色的口袋巾,“我眼光还不错吧。”
不止口袋巾,还有他腰间那条深棕色皮带,也是南枝为了与自己手包颜色相呼应而特意给他挑选的。
商隽廷看着镜子里,他们身上每一处相称的配饰,笑了笑:“那是自然。”
出了电梯,刚一步入走廊,早已等在包厢包门的酒楼经理便迎了上来。
“商先生,商太太。”
商隽廷浅浅颔首,“等客人到了之后,半个小时后开始上菜。”
“好的,商先生。那我先去为您和太太准备茶品。”
对于商隽廷和招信张主席的具体交情,南枝之前没有细问,如今对方马上到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些背景,以便更好地把握分寸。
“你和张主席关系怎么样?”
客人还没到,商隽廷便搂着她的腰,在包厢外厅的沙发里坐下。
“两年前他就找过我,希望招信能在能源板块与商海,共同开发一个新项目,不过当时,招信的核心技术与产业链,还远达不到商海对合作方的要求,所以,我婉拒了他。”
南枝很意外,“所以,招信是有求于你?”
“不然呢?”商隽廷侧头看向她,“商太太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你老公的商业地位了?”
南枝用手肘轻轻搡了下他的胳膊:“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那这次呢?”南枝又问,“他还是想和你谈能源方面的合作?”
商隽廷笑了笑:“在商言商,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他又怎么会追到港城来?”
“但这次招信的晚宴,”南枝皱了皱眉:“不是邀请了十六家企业吗?”
商隽廷一针见血:“障眼法罢了。”
南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是不想让你觉得,招信非商海不可?”
“可惜,”他语露调侃:“我因为家事,无法领略明晚宴会上那番精心布置的盛况了。”
南枝:“”
亏她之前还费尽心思想进那场宴会。
南枝话不留情:“真是一只老狐狸,碰到了一只更老的狐狸。”
“所以,”商隽廷话题一转:“商太太还要喜欢那些温柔又听话的后生仔吗?”
好端端的,又扯到这事。
南枝赏了他一记冷眼:“小心眼。”
商隽廷笑了笑,也不否认:“知道就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敲门声响,门开,经理侧身引领,张主席和他太太走了进来。
商隽廷与南枝从沙发上起身。
“张主席、张太,”商隽廷率先伸手,“路上辛苦。”
“商总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张主席看向南枝:“这位就是商太太吧?”
南枝笑了笑:“张主席您好,我是南枝。”
“久闻南总大名,今天才有幸一见,真是失礼。”
“哪里,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才对。”
简单寒暄,商隽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主席,张太,我们边喝茶边聊。”
两杯茶的功夫,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已浓,一道道精致的菜色被陆续端上餐桌。
在商隽廷松口合作的间隙里,张主席转开话题:“听说商总最近频繁往返京市,是为了度假村的项目?”
商隽廷轻靠椅背,姿态松弛:“度假村那边有专业团队对负责,我过去,主要是去陪我太太。”
张主席立刻捕捉到他对家庭关系的重视,顺势到:“看来外界所言不虚,商总与太太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慕。”
商隽廷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眼神却纵容:“没办法,南璞酒店是她的心血,她放不下,我也只能尽力支持。”
说到支持
张主席看向南枝:“南总,不瞒您说,我们招信集团与之前合作的浩轩酒店,合约即将到期。近期,集团内部也正在积极物色新的有实力的酒店品牌作为合作伙伴。不知南总可有合作的兴趣?”
“张主席,”商隽廷轻开玩笑:“您这次亲自过来,不会是想用一个能源合作的项目,捆绑着再谈成一个酒店合作吧?”
心思被点破,张主席哈哈一笑:“能源合作是公事,酒店合作是慧眼识珠,两者并行不悖嘛。”
虽然张主席的提议正中南枝的下怀,不过她面上不显。
“张主席过誉了,招信集团是业内的标杆,能接到您的合作邀约,是南璞的荣幸,不过,具体的合作模式,还需要双方团队进行深入的接洽和详细的评估。”
张主席可不是随口一说,“那就下周,我让下面的人准备好相关资料,我们先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
在商隽廷看过来的视线里,南枝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商隽廷,顺势给张主席倒了杯酒,小小调侃了句:“那我岂不是要把我太太的私人号码留给您?”
“公事而已,”张主席笑着打趣:“商总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商隽廷端起酒杯:“能与招信合作,是南璞的觊觎,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饭后,商隽廷与南枝亲自将张主席夫妇送至酒楼门口。
晚风微凉,霓虹闪烁。
临上车前,张主席话带确认:“那依商总看,我们这边是先与南总接洽酒店合作,还是等您那边那边的消息?”
商隽廷短短沉吟了几秒:“周一我要送太太回京市,不会那么早回来,时间方面,你们双方应该更容易协调。”
张主席立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好,那我就先让人把酒店合作的事敲定下来。”
不过,商隽廷还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至于商海这边,可能还需要张主席您再跑一趟。”
“那是当然,”张主席心领神会:“那我就静候商总的电话了。”
商隽廷微微颔首。
目送车子驶离,商隽廷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今晚这顿饭,南总可还满意?”
这事能成,可以说完全都是他的功劳。
若按南枝从前的心气,或许还会有些别扭,但现在,她想法变了。
“我们又没有婚前协议,酒店的盈亏,说到底,和你商总的身家也息息相关,你出分力,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商隽廷被她这番无法反驳的‘强词夺理’逗得低笑一声。
“那我们以后就互惠互利。”
丢了个杆子,他还真顺势往上爬了。
南枝剜了他一眼,不解气,又拿手肘抵了下他胸口:“谁跟你互惠互利。”
“那就换个说法,”商隽廷含笑望着她:“以后还请南总尽可能得多用用我。”
不知是他身后的霓虹太过晃眼,还是他凝眸看过来的眼神太过暧昧,南枝眉心轻跳了一下:“怎么用?”
“当然是怎么顺手怎么用,”他搂上她腰,转身间,他低头,不给凉风丝毫的机会,温热的气息尽数拂进她耳廓:“包括今晚。”——
作者有话说:是的~下一章[红心][红心]
商总这两天在港城,心情就像过山车
第37章 顶点 她被他抛起、吞没、再抛起
南枝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排斥被束缚、被掌控的感觉。
可如果只限在接吻又或者床-上, 这种完全被动的钳制……
我突然觉得,其实也还不错,甚至, 还让她有一种悖逆她本性的块澸。
就比如他现在。
像一个志在必得的将军,长驱直入的舎,攻城略地的,巡弋过她口腔内的每一寸。
有一张宣告主权般的、近乎惩罚意味的缠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禁锢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也无力去逃。
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深吻里,甚至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和她给与自己的安全感完全不一样,好像所有的思考和防备都可以暂时卸下。
原来, 偶尔的缴械投降, 所带来的失控与亶页栗, 竟也如此……令人着迷。
这矛盾的感觉, 让她在抗拒与沉囵之间, 找到了一种危险而又诱人的平衡。
但是午饭后生的气, 她还没忘。
南枝把脸一偏,躲开了他的吻。
商隽廷睁开眼看她,一开口,声音像是沉在海底深处。
“怎么了?”
南枝很怕听他在这种时候说话的声音, 像勾子, 她捂住他嘴:“卞去。”
如果她用的不是命令,而是烦躁的语气,又或者不是用如此湿漉水汽的眼神望着他,商隽廷会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下去’。
但显然不是。
她一只手的指腹压在他唇上, 另一只推着他肩膀,不是推开,而是往下压。
商隽廷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哑的低笑,他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拿开了分毫:“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蛊惑。
从迈进一楼客厅,从他把她抱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就点燃了。
一直在烧。
而南枝的每一个细微的回应,都是最好的助燃剂。
让他一直火然到了现在。
从心到身,从里到外。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快了起来,她招架不住地偏开脸,“一般般喽~”
轻描淡写的语气,过于轻慢的评价,让商隽廷眼角渐眯:“只是一般般?”
若真的只是一般般,不会让她开这个口。
所以她应该是喜欢的,可这个答案是他心里的,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可她偏偏不说话。
红润饱满的唇瓣,此刻被她抵在双齿间,看着想咬。
商隽廷强忍住冲动,换了个方式。
“那我呢?”他带着不容她回避的认真,微微撑起些身体,拉出一点距离,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认真,“喜欢吗?”
南枝重新看向他。
他?
南枝不太确定他问的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单纯指他此刻极具侵略性的身体和带来的感受。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花心思去分辨,也不愿去深究。
她的手顺着他月匈月堂的线条下滑,指尖戳在他心口的位置。
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若是稍稍用上几分力道,还会感受到那层肌理之下蕴藏的坚实而强大的阻力。
石更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
她很喜欢。
“身材不错。”
尽管她是发自内心地夸他,可这个答案在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敷衍和避重就轻。
因为这不是他真正想听的答案。
“除了身材呢?”他不依不饶,往深了问,像是要剖开她层层包裹的内心,看清她最真实的底色,“没有其他让你喜欢的了?”
其他……
其他,他还有什么呢?
钱、权、势?
如果‘喜欢’的标准是这些,那他的确样样顶尖,无可挑剔。
尽管她不想依附他身上的这些,可现实就是,如果她下嫁,不仅会让林殊和她那个儿子看了笑话,更会让南璞集团里那些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们,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她未来的路将步履维艰。
所以,她才会在父亲提出这门婚事时,那么不假思索地答应。
可如果抛开所有外在的光环与利益的考量,只论他这个人本身……
“要想这么久?”
见她久久不说话,商隽廷一向引以为傲的耐心告罄。
南枝皱了下眉,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追究这种问题。
氛围被破坏了不说,心头那点旖旎也被他不解风情的追问搅散。
她眼神一凉:“你扫不扫兴?”
商隽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好,”他眼底有被点燃的暗火,烧着危险的光,“这可是你说的。”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原本伏在她上方的人就卞去了。
紧接着,她膝盖一弯。
柔嫩的脚心抵在松软的床垫。
窗开半扇,有凉风隙进来,却没能吹散她唇角的那一声重重的口婴 口南。
南枝从未被他逼到如此境地。
之前,她最多不过是眼角洇着湿意,或是长睫濡湿成缕,像今天这样,在他面前真正哭出声。
是第一次。
可即便眼泪滑了满脸,哭到崩溃,也没能换来他丝毫的心软与停顿。
压抑不住口乌口因和抽泣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可怜。
淋漓的、失控的,像是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只不过她置身弥乱的云端,而那滚烫的雨,却浇透了云下那个掌控风雨的人。
商隽廷把她抱起来。
地毯上倒是干净,但他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重复。
于是他把她抱去了相连的起居室。
一米二高的黑胡桃木角柜,商隽廷用手一挥,“霹雳乓啷”一阵响,上面的摆件装饰应声扫落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短暂地打断了南枝的抽泣声。
她张开嘴,松开他肩膀上,被她用力咬住的那块紧实的肌肉,还没看清地上的狼藉,屁股下的凉意就让她浑身一个哆嗦。
“你干嘛——”
原本笼罩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突然矮了下去。
一片朦胧的泪光中,她低头,看见他头顶那个清晰的发旋。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鬼使神差的,她抬起脚,踩了上去。
半年前,第一次见他,他宽阔的肩膀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宽阔、平直,沉稳而有力量感。
如今,这如平川般宽阔的肩膀,她睡觉的时候,枕过;难而寸的时候,咬过;此刻,被她踩在脚下,用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
厚重、坚实,仿佛能承托住她的所有。
一个深口及。
潮水搅动,气泡破裂。
她月却足止突然一个绷紧,后背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弓。
肩膀上的压力,让商隽廷掀眼望去。
刚好看见她后仰而暴露出的脖颈。
脆弱得,让他很想用虎口握住,然后深深地吻上去。
角柜是黑色,表面光滑如镜。
一缕银丝悄然垂落,在没有开灯,被月光氤出的冷白光线里,泛着晶莹的微光,堪比粼粼波动的海面。
而她,就是那一叶无助的扁舟。
在他所掀起的汹涌海面上,浮浮沉沉,摇摇欲坠。
①
窗外浓重的夜色被晨曦一点一点稀释、渗透,远山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变得清晰。
然而,卧室里的灯还亮着。
商隽廷一直没睡。
以前,即便是周末,商隽廷也严格遵循固有的作息时间,不会放纵自己。
可是她来了。
在这栋向来只有他气息的房子里,染上了她的气味。
不止空气里,还有床上、地毯上、钢琴上、角柜上、沙发里。
包括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手,他身上很多个地方……
明明消耗了他很多体力,可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反常的、清醒的亢奋之中。
一直压不下、熄不灭。
他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从额头到下巴,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她的唇,来来回回。
很奇怪。
出国前,他统共只见过她三面。
一次是提亲前的视频通话。
一次是正式提亲当日。
还有就是去民政局领证那天。
大概是她这张脸足够惊艳,以至于在国外的半年时间里,即便是简短的两次电话,又或者近乎敷衍的几条报备行程的短信,他都能很清楚地想起她这张脸。
不然他不会在时隔半年之后,在酒吧,一眼就认出她来。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人。
可她这张脸,怎么就让他印象这么深刻呢?
他轻笑一声,弯曲的食指在她秀挺的鼻子上刮了两下。
大概是真被她磨得累了,对于这种泛痒的碰触,南枝一点反应也没有。
商隽廷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柔软得过分,像初绽的花瓣,又像温润的软玉,一碰就舍不得离开。
起初他只是很温柔地厮磨,可又因为她的毫无回应,让他有一种不被待见的失落,让他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南枝被他衔咬得口婴了一声,眉宇轻蹙间,她抬起手,然而刚一碰到他胸膛,还没使力,手腕就被商隽廷握住,扣在了枕头上。
南枝就这么被他弄醒了。
满是困倦的一双眼,毫无震慑力地剜了他一眼:“你烦不烦……”
看着她这副娇慵不胜的模样,商隽廷唇角勾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昨晚不是说我扫兴?”
南枝困得眼皮直打架,哪有心思跟他翻旧账,她把脸一偏。
商隽廷欠起肩膀,视线不依不饶地追着她轻阖的眼:“到底喜不喜欢?”
南枝:“……”
等不到她答案,商隽廷把手伸进被子里。
眼看她皱眉,嗓子里也拱出一声低口宁。
他吻上她下巴:“嗯?”
见她还是不说话,商隽廷又辗转吻到她耳垂,用齿尖细细研磨,最后含着:“喜不喜欢?”
南枝算是知道了,不说一声喜欢,她这个觉是别想睡了,可又实在不想让他这么得逞。
她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把他昨天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我不喜欢被这种事分心。”
知道她争强好胜,在商场上寸土不让,却没想到她在感情上,也一句软话都不肯轻易吐露。
不过,看着她紧闭双眼,强壮镇定的模样,商隽廷倒也不气,反倒很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喜欢被哪种事分心?”
他面上如温润公子,手指却逞x凶。
作恶。
“这种吗?”
南枝的眉心随着他的造c次而一下又一下地蹙紧。
“别弄——”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一记深吻堵了回去。
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攫取,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驯和嘴硬都吞进腹里。
直到把怀里的人吻得呼吸困难,发出模糊的呜咽,吻得捶打他的肩,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看着她被蹂躏到红肿的唇,商隽廷心底闪过几丝心疼,可看见她那双满是绝强的眼神,他又蹙眉:“说一声喜欢,就这么难?”
他声音满是不解和挫败。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较劲,可她的嘴硬,实在比蚌壳还紧,让他无奈。
若是平时,他很愿意纵容她的这些小性子,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用了近乎半宿的体力、手段和耐心,却都没能撬开她的嘴。
或许,他昨晚就不该放过她。
可她的眼泪、她的哭诉,他实在是没能忍下心。
结果呢,一时的怜惜,却没有换来他想要的回报。
这让他生出一种罕见的失控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直白的情感确认,对于南枝而言,等同于一场心理上的缴械投降。一旦承认,就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和下风。
她好胜、要强,不止在工作上,对待感情也是。
二十六岁的年纪,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不等于她没有喜欢过别人。
偏偏她又是一个,即便是自己先动心,也一定要等到对方先明确开口的人。
可她的心又被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壳包裹着,这是她从小独居国外给自己铸就的保护膜,所以,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深厚的爱意,没有谁会愿意,并且有能力,去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厚重的防御,触碰到内里最柔软的真实。
如今,面前的男人主动了,可她却有点退缩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商隽廷。因为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的商业利益与现实考量,没有任何纯粹的感情基础。
所以,他们之间,喜不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又和普通夫妻不一样,他们之间有着牢固的利益捆绑,即便没有感情,这桩婚姻也不会轻易瓦解。哪怕人前恩爱,人后塑料,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与共同的目标,似乎也足够了。
这是南枝对他们这段关系,最现实、也是最清醒的定位。
可现在,这个本该和她一样保持理智、清醒的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索要利益之外的“喜欢”。
是该说他贪心,既要又要。
还是说他不清醒,被这短暂的亲密冲昏了头。
又或者……
她忽然抬眼看他:“商隽廷,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她的语气,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好像他商隽廷就不该,也不能喜欢上她似的。
商隽廷被她这反应弄得心头一涩,不过他面上不显,一张脸,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
“怎么,”他反将一军:“不行吗?”
南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商隽廷手捏她耳垂,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还是说……你希望我讨厌你?”
听得南枝气笑一声,“我都没讨厌你,你凭什么先讨厌我?”
商隽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反问,竟起了激将的效果。
“不讨厌我?”他故意冷出一声笑音,“你都快把‘讨厌商隽廷’这五个字写在你额头上了。”
南枝:“……”
“自己看不见,是不是?”他扭头,“要不要我给你找面镜子来?”
明知道他是夸张,可南枝心里还是被他说得虚虚的。
“这么明显吗?”她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
那模样,带着点自我怀疑的憨态,与她平日的精明判若两人。把商隽廷看得好气又好笑。
“行。”他像是被她打败了,深吸一口气,吐出,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那你给我一个讨厌我的理由。” 他倒想听听,在她心里,他究竟有多“十恶不赦”。
南枝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闪烁,带着点被逼到墙角的窘迫:“讨厌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含糊不清的咕哝。
虽然商隽廷听见了,但他故意装作没听清,偏开脸,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再说一遍。”
那距离近的,南枝甚至能看清他耳廓上细微的血管,还有耳垂上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跟女人打了耳洞似的。
什么女人!这人举起旗来,简直不是人!
但也绝不是狮子老虎。
毕竟这两种都是著名的“秒身寸”物种。
对!是狼!
狡猾、坚韧、耐力惊人的狼!
想到昨晚他的逞兇作恶,南枝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谓恶向胆边生,她张嘴就是一口!
一点没收着劲,顿时让商隽廷闷出重重一声。
这声音,简直和他高朝时一模一样。
听得南枝耳廓一麻,全身像是过电似的,双齿一松。
商隽廷缓缓抬起头,一双眼,像是被她咬出了实质的火星。
南枝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求生欲瞬间飙升,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喜欢,我可喜欢了!”
然而商隽廷眼里的火星不仅没灭,反倒像是添了柴,烧得更旺了。
“真的!” 南枝忙竖起三根手指,举天发誓:“骗你天打五雷轰!”
商隽廷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来,“十二月的港城,干燥少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雷暴天气。”
南枝愣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发个誓,他怎么还一本正经地搬出港城的气候数据来了?该不会是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真想让她应誓,等着看老天爷怎么劈她吧?
在她满是探究的眼神里,商隽廷躺了回去。
南枝:“”
这是什么意思?要睡了?
把她弄醒,又是逼问又是用刑的,把他自己那份执拗的劲儿发泄完了,爽了,快活了,然后他就……开始睡了?
但是看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实在看不出任何“心情不错”或者“如愿以偿”的迹象,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南枝半支起身子,勾着肩膀看他。
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岂不是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情绪?
南枝索性用脚碰了一下他的小腿:“喂。”
商隽廷双眼微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还能理人,说明没生气。
“没事。” 说完,她肩膀往下一陷,也重新躺了回去。
商隽廷扭过头看她,却见她闭上了眼。
“……”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胸腔里堵着一股又气又无奈的情绪,重点是,看着身边这个像是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女人,他竟然……无从发作。
倒是南枝,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旁边没人。
她又伸手摸了摸,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撑起胳膊,往外唤了声:“商隽廷?”
不见任何回应。
南枝不由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他那侧的床头柜。
手机还安静地放在无线充电座上。
手机都没带,说明人没走远。
的确不远,但也不算近。
就在别墅后方约二十米,一座三层楼高建筑的一层室内。
碧蓝清澈的泳池,在透亮玻璃幕墙引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商隽廷正在池中来来回回地游着。
水波摇荡,映照着挑高天花板上洒落的点点光斑。
仁叔拿着秒表,快步跟着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眼看少爷再一次触壁转身,仁叔指尖往下一按。
“少爷,已经十个来回了。”
一个来回是一百米,十个便是一千米,重点是,他中途都没有歇过。
然而,他刚一说完,商隽廷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便再次转身。
清澈见底的池水里,他挺拔的身形完全没入水中,双臂前伸,肩背拉出一道流畅而饱满的弧线,紧接着,那双臂如巨翼般同时向外划开,再以惊人的力量向内抱水、推水。
那姿态,不像优雅的海豚,反倒更像一头在深海中锁定猎物、迅猛出击的大白鲨,充满了力量、速度与一种近乎凶悍的侵略性。
仁叔心头一紧,不得不小跑着跟上水中的身影,“少爷——”
不等他说完,商隽廷肩颈猛地破水而出,在激扬的浪花中迅疾换气,随即又扎入水中。
那展双臂在空中划出两道对称而有力的弧线,配合着腰部驱动,每一轮起伏都像要将水面砸开。
溅起的大片水花,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在这剧烈的节奏中彻底碾碎、宣泄出去。
仁叔越发觉得不对劲,少爷这哪是在游泳,分明是在拿自己撒气!
透过玻璃窗,仁叔看向对面的别墅。
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
“少奶奶,您要不要来泳池劝劝少爷,他游得太凶了,我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商隽廷又一个迅猛的来回即将触壁,仁叔来不及多说,只能匆匆挂断了电话。
南枝还是问了佣人,才知道别墅后面的那栋透明建筑里别有洞天。不过,等她梳洗完来到泳池边的时候,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不过商隽廷还在水里。
见少奶奶终于姗姗来迟,仁叔赶紧迎了上去,“少奶奶,您可终于来了!”
南枝看向泳池中央那片被激烈动作搅动得白浪翻涌的水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游到现在?”
那倒不至于,刚才少爷已经歇了一会儿。
但仁叔为了让少奶奶能多几分心疼,好出面劝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不是嘛!我怎么劝少爷都不听,再这么游下去,我真怕少爷会累晕在水里!”
南枝朝泳池里翻了个白眼。
不就没顺着他心意哄他几句吗?
至于大中午的跑来泳池里这么折腾自己?
跟谁示威呢?
南枝抱着胳膊,走到泳池边,等着那个“闹脾气”的男人自己游过来。
眼看那激烈的浪花几乎要拍溅到她的鞋尖,南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喂!”
谁知那人连头也没抬,直接一个利落的翻转,脚蹬池壁,就要朝着反方向游去——
“商隽廷!”南枝拔高音量:“你给我回来!”
商隽廷双臂划水的动作慢下来,但却没有停。
南枝沿着池边快走几步,跟上他向前游动的速度。
“至于吗你?”
商隽廷这才停下动作。
他在水中转过身,抬起头,隔着那副专业的深色泳镜望向她。
镜片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神,让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南枝继续发号施令,她手指点了点池边,语气带着命令:“上来!”
(快乐方式:打开段评——
作者有话说:
南枝:摸摸狗头
商隽廷:我看你是欠吻了。
下章也很带感。
宝贝们可以去看看蝶泳,最美的暴力美学!(也可以直接看汪顺今年全运会混合泳[墨镜]绝了!)
第38章 青筋 美人鱼vs大白鲨
商隽廷在水中静静看了她几秒, 这才不紧不慢地游到池边。
结实有力的小臂往池壁上一搭,肱二头肌倒顿时贲张隆起。
他把泳镜一拉再往额头上一推,露出深邃却看不出喜怒的一双眼。
“有事?”
公事公办的语气, 听得南枝心头起火,刚才对他的那点担心瞬间被压了下去。
“说你心眼小,还不承认!”她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商隽廷偏开脸,很轻地笑了声。
额前被打湿的黑色碎发垂落下来,他整个人往水下一沉,下一秒, 他又破水而出,被水湿透的黑发被他往后一拂,水珠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在南枝眸光定在他脸上的失神里, 商隽廷双手按压在池边, 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 带着一股凌厉而流畅的狼性, 从水中一跃而起。
水珠从他紧实的肌肤上滚滚而落, 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 没入泳裤边缘。
他骤然逼近的气势,让南枝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目光却牢牢定在他因剧烈呼吸而明显起伏的胸膛上。
水珠沿着贲张鼓起的胸肌沟壑滚落, 勾勒出饱满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那胸肌……变大了呢?
视线往下, 那明显的腹式呼吸,在挂满水珠的皮肤上,有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原始美感。
再、再往下,那紧紧贴附的及膝黑色泳裤, 勾勒出的形状……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他的凶狠。
如今,那凶狠,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南枝回过神抬头,商隽廷已经逼至她面前。
脚尖轻抵的碰触,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又想后退,谁知,他的脚尖却如同跗骨之蛆,一步步紧撵着她后退的步子。
“刚刚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低沉地敲在她耳膜上。
南枝被他逼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说什么?
她刚刚说什么了?
记忆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块,面对他极具压迫性的注视和此刻过于醒目的肉.体,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
注意力被分散,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商隽廷不着痕迹地逼退到了泳池的边沿。
但仁叔发现了,“少——”
就在这时,南枝眉梢一挑,突然想了起来:“我说你小心眼——”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眼底暗光一闪,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顺势向后一倒!
“噗通”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
商隽廷铁箍般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完全没入了池水之中。
南枝根本没有防备,也没来得及提前吸气,突如其来的淹没感让她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用力去压他的肩膀,想要浮出水面。
但商隽廷却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在串串急促上升的水泡和朦胧晃动的波光里,他一手困着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去。
“少爷!少奶奶!”
在仁叔惊慌的叫声里,“哗啦——”
商隽廷搂着她,破水而出。
谁知,南枝刚猛吸了几口气后,双手压住他肩膀,借力向上一蹿,直接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少爷!”
在仁叔再次的惊呼声中,南枝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水的浮力,把商隽廷重新压回了水里。
不过,她不只是把他压下去,还整个人借着骑在他脖颈上的姿势,从正面猛地向前一扑,像一条灵活又凶猛的美人鱼,利用自身的重量和惯性,将他整个人往水底更深处的方向按去。
商隽廷在水下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跟头。
南枝再度缠上来,拿出当年在拳馆里学到的擒拿,一招又一招地用在商隽廷的身上。
水中虽然阻力增大,但她动作依旧刁钻。
商隽廷没想到她在水里这么如鱼得水,还这么有攻击性。不过,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会功夫,而且招招都能化解她的攻势,甚至还能反制。
两人一前一后猛地浮出水面,迅速换了口气,又再度沉入水里。
仁叔在岸上看得目瞪口呆。
透过翻涌的水面,能模糊看到两人缠斗的动作,但看着看着,仁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少爷……好像又捧住了少奶奶的脸,眼看两人就要吻上去——
仁叔老脸一红,慌忙转身。
亏他刚才还在这里提心吊胆,生怕两位主子真打起来,原来……是在玩这种情趣!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可没有兴趣看年轻人在水里玩这些花样。
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消失得极快,但水下面的两个人,却在水的浮力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串串银亮的气泡,从他们纠缠的唇齿间咕噜噜地往上奔涌。
商隽廷再一次捧住她脸,吻住她。
不是单纯的唇瓣厮磨,而是带着一种缺氧下特有的攫取,每一次吮吸都仿佛要夺走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却又在同时,把他自己的渡给她。
起初南枝还在挣扎,但被他牢牢固定住腰和后脑勺,根本无处可逃。
水的浮力让她变得轻盈,仿佛悬浮在失重的梦境里,只能依附着他,承受着这令人眩晕的侵袭。
渐渐地,那挣扎变成了本能的回应。
推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不觉陷入他紧绷的肩肌。
可是氧气在一点一点耗尽,胸腔开始泛起细微的刺痛,一种濒临窒息的快.感与恐惧袭来。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极限,商隽廷吻她的力道更加深入,像是最后的狂欢,直到感觉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彻底失力,商隽廷才带着她,猛地冲出水面。
“哗啦——”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带来的却不是舒适,反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气管和肺泡,比缺氧时的闷痛更加尖锐。
商隽廷将她抱起托举到池边后,单手撑着池边,跃坐在她身旁。
水珠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唇色也因为短暂的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异常发白,再加上她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的蝶,狼狈又脆弱。
看着她这副模样,商隽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禽兽。
“南枝——”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商隽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整个人愣住。
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一股本能的,被人冒犯的怒火瞬间窜起。
然而,就在他眸色转沉,即将发作的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红。
水汽氤氲却倔强。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他逼出的脆弱。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火气。
“解气了吗?”
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把另一边脸凑到她面前。
“如果还不解气——”
不等他说完,南枝双手攀上他的肩,对准他颈侧与肩膀连接的那块,用了十二分的狠劲,用力咬了下去!
瞬间袭来的痛感,让商隽廷身体一瞬绷紧。
咬紧的牙关,让他腮边的肌肉微微鼓动,颈侧的青筋也因为她双齿的一再用力,而剧烈凸显。
但他硬是一声都没吭,任由她发泄。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的咸腥,南枝才松开口。
看着他颈侧那个清晰的、已经开始渗血的牙印,一丝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捕捉的心疼,迅速闪过。
但她什么也没说,掌心撑着湿漉漉的池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背影,商隽廷怔在原地,知道被她咬过的那块皮肤传来阵阵余痛,他才回过神。
然而等他回到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却没见着人。
“少奶奶呢?”他看向候在门口的佣人。
“少奶奶去了主宅。”
主宅?
商隽廷蹙眉,该不会……去告他的状了?
他回到楼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母亲,一个是Gemma。
谨慎起见,他给Gemma回了过去。
“你大嫂——”
“哎哟大佬!你搞咩啊?打你电话都唔接!快啲过嚟主宅啦!妈咪揾你有事讲啊!”
不等商隽廷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了与南枝的聊天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到主宅。
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风格。”
是母亲林曼君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南枝的声音,让商隽廷的脚步倏地一停。
刚刚从泳池边离开时,她还一脸愤然,这才过去多久,竟然顾念起他的感受了。
紧接着,林曼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管他,只要你喜欢,他就得无条件配合。”
商隽廷垂眸,无奈地弯了弯唇。
知道母亲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却没想到,在“哄”儿媳妇开心这件事上,功力也如此深厚。
可她们在聊什么?
商隽廷走进去。
“妈咪。”
他喊的是林曼君,但视线却紧紧锁定母亲身旁的背影。
林曼君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嗔怪:“你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带在身上,Maya刚才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人。”
商隽廷不露声色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找我什么事?”
林曼君给了他一记自己领会的眼神:“当然是婚礼的事了。”
商隽廷一步步朝沙发区走去。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南枝身上,然而,他视线焦点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看来,刚刚顾及他感受的话,不过是在应付母亲的场面话。
商隽廷走到沙发前,往紧挨着南枝坐的Gemma偏了偏头,示意她让出位置。
结果Gemma不仅不起身,还把鼻子一囊,伸手抱住了南枝的胳膊:“你做咩成日独占住大嫂啊?让俾我一阵都唔得?”
商隽廷看了眼一直埋头看着画册的南枝,视线这才偏转回Gemma脸上。
“我一周才能见到你大嫂一次。”
Gemma却下巴尖一抬,“我半年先至见到大嫂一次添!”
“……”
商隽廷被妹妹这胡搅蛮缠的逻辑噎了一下。
南枝这才抬头看了眼某人,“你坐那边吧。”
商隽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的沙发。
不仅离得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宽约两米的茶几,像是一道楚河汉界。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她现在在生气。
不想让她的气性发酵,商隽廷有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他再次看向Gemma,不过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属于兄长的威严的眼神,传达着他的命令。
的确比开口说话更有效果。
Gemma顿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抱着大嫂胳膊的手下意识一松。
南枝扭头看她。
然而Gemma在自家大佬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默默站起身,缩着肩膀,弓着腰,把自己那宝贵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蔫头耷脑地坐到了对面,也就是南枝刚才手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不过,商隽廷向来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御下之道,对妹妹也不例外。
他在南枝身边坐下,像是随口一提:“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让仁叔帮你联系。”
Gemma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一支香水之嘛,我自己都买得起……”
隔着距离,商隽廷虽然听不清她的嘀咕,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神色不变,淡淡地补充了三个字:“定制款。”
Gemma顿时眼睛一亮,瞬间站了起来:“真嘅?”
商隽廷不再理她,视线落到南枝腿上摊开的画册。
“在看婚纱?”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和Gemma说话时不同的温和。
南枝也很轻地应了他一声:“嗯。”
但商隽廷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本画册上。
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柔和的脸部线条。
此刻的她,给他的感觉是异常的平和的宁静,让他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恍惚,仿佛在泳池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商隽廷从不做后悔的事,即便某些决策在事后被证明存在偏差,他也只会将其视为必要的代价,而不会沉湎于无用的后悔。
但是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那样的话,他绝不会去游泳,他会选择留在那张床上,即便是毫无睡意,他也要搂着她,等着她醒来,然后在她额头落一个吻。
那样的话,他现在就不必揣着这份忐忑,就会心无旁骛和她一起挑选婚纱、婚礼的场地,包括蜜月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种种,朝她凑近了几分:“有看到喜欢的款式吗?”
南枝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一件设计极为优雅的婚纱上:“这件。”
是一件经典的鱼尾款式婚纱,象牙白缎面,一字肩设计,领口处别出心裁地以极细的透明纱网连接,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形成一种宛如星光坠落般的吊坠感。裙摆从臀部开始收紧,沿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在膝部以下才逐渐展开,如同美人鱼的尾鳍,极尽婀娜。
很梦幻,也很性感。
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她穿上这件婚纱时的样子。
“很衬你。”
南枝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只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那婚鞋呢?”商隽廷又问,目光投向图册旁边专门展示婚鞋配饰的页面,“选了哪一双?”
南枝纤细的手指移向旁边,点了点第二双:“这双。”
是一双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细高跟婚鞋。鞋面被无数水钻覆盖,如同将整个星河踩在脚下。特别是在鞋跟的位置,镶嵌了一颗色泽浓郁的鸽血红宝石。
像一颗凝结的心血,在漫天星辰中点亮。
“好看吗?”南枝抬起眼,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征询。
“好看。”
商隽廷的目光在那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一种宁静而融洽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流淌。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坚信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也正是因为她此刻语气的轻缓、眉眼间那抹浅淡笑意,让商隽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松懈下来。
“那我的呢?” 商隽廷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新郎的礼服。
南枝翻到与她那件鱼尾婚纱并列展示的男士礼服页面上。
“这件,妈咪说,和我选的那件婚纱风格很相配。”
是一款经典的午夜蓝丝绒塔士多礼服。
戗驳领设计,边缘和那件鱼尾婚纱领口的银线刺绣相呼应。
但商隽廷却抓住了她刚刚话里轻描淡写的重点:是“妈咪说”很配,而不是“她觉得”很配。
他不动声色,目光在那套礼服上停留片刻后,皱了下眉:“但是这套……”他摇了摇头:“换一套吧。”
于是南枝又往下一指:“那这套。”
她如此迅速、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地一指,让商隽廷心底那点微妙的期待落空。
他再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挑剔:“这个颜色,好像……”他又摇了摇头。
于是南枝又按着顺序继续往下一点:“那这个呢?”
商隽廷算是发现了,如果他继续摇头,她会把这一列四套礼服,按照顺序挨个指给他,让他选。
她根本不愿为他多花一秒钟的心思去真正“挑选”。
偏偏他想要的,是她带着个人偏好和情感倾向的选择,而不是这么随手一指,像是应付差事。
看来,是他太掉以轻心了。
也是,泳池里那近乎禽兽的行为,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没有当面给他难堪,不过是看在长辈在场的份上,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和礼貌罢了。
可若是长辈不在呢?
算了。
商隽廷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再去深究和试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敛起眼底情绪,从婚纱图册下方,抽出另一本精美又厚重的图册。
“这是举办婚礼的酒店?”
南枝点了点头。
“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吗?”
“这个。”南枝手指翻开的第一页。
是位于太平山顶的 “云顶宫殿” 。
这个酒店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制高点,更是奢华与地位的象征,以其无与伦比的海港全景、极致私密的服务和堪称艺术品的建筑设计闻名于世,是无数名流巨贾举办盛大活动的首选。
商隽廷目光扫过,点了点头,“这家的环境和口碑确实顶尖,但是,”他蹙眉:“我们的婚礼在其他酒店举办,会不会对南璞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南枝笑了笑:“南璞在港城不是没有分店吗?而且,这家酒店的顾总,我也认识。”
与其说“顾总”,倒不如说是顾家未来的掌权人。
商隽廷有点好奇:“你认识顾琦?”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顾家那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手段和能力都属上乘。
南枝点头:“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上大学……
商隽廷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顾琦的年龄应该比她大几岁。
“和你是大学同学?” 他追问。
南枝摇了摇头:“不是同学。我大学毕业那年,在他家集团美国分部的酒店管理公司工作过一年。”
都是从事酒店这一块,按理说,认识又或者有点交情都正常,可不知为何,商隽廷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们关系怎么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不会细问,毕竟她身在商场,结实多一点的人脉多是好事,但是今天,特别是这个时候,这个男人的名字,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戒备。
在他隐约的不安里,南枝抬起头,一双含笑的眼,直直迎上他眼底的探究。
“他很照顾我。”
很温柔的声音,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商隽廷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很照顾我。」
商隽廷把这五个字在心里咀嚼、掰开、揉碎。
是纯粹工作上的指导,还是超越界限的关心?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像一颗酸柠檬,在他胸腔里炸开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酸涩感。
他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她眼底依旧是那抹清浅的笑意,唇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讨论婚纱时柔和的弧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无懈可击。
可就在这一瞬,商隽廷忽然懂了。
看懂了她那平静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的汹涌暗流。
原来,她在这等着他呢!
用一把“男人”的刀,趁他不备,快、准、狠地插进他的胸膛。
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南枝。
睚眦必报,寸土不让,毫不留情。
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抬了抬唇。
“既然你们之间还有这样一份渊源和交情,”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商隽廷看向画册上“云顶宫殿酒店”的图片。
“那就定这家。”
他声音听起来四平平稳,甚至称得上慷慨,补充道——
“就当是我商隽廷送他顾家一份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结果,秒打脸~
第39章 底线 有这力气,回床上跟我闹
南枝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甚至摆出这么大度的姿态。
又或者,他不是真的大度,而是把她之前在泳池边说他的那句“小心眼”放在了心上, 然后故意以此来反驳她对他的评价。
如果是这样……
她合上画册,“既然你答应了,那婚礼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找个时间,亲自约顾琦出来聊聊,正好……”
她弯了弯唇, 带着些许玩味的波澜不惊,“也叙叙旧。”
商隽廷没想到,他方才那番故作大度的退让,非但没能让她见好就收, 反而让她得寸进尺。
不仅要亲自把人约出来聊, 还要叙旧!
聊完她和他的婚礼, 再叙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旧?
她有多少的旧事要叙?
想到这, 商隽廷眼底沉出暗色, 下颌也微微绷紧。
但他所有情绪的外泄都只是瞬息之间。
他伸出手, 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也别特意抽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他面上从容,声音也听不出半分异样。
“毕竟是我们两的婚礼,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面。”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曼君, 敏锐地觉察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看向儿子那张看似温和实则紧绷的侧脸,还有儿媳那倔强里带着试探的语气,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缓和一下这微妙的气氛——
坐在对面, 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Gemma,率先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大佬,”她声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你唔会系呷醋挂?”
“吃醋?”商隽廷扭头,淡淡地扫了Gemma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同你大嫂是夫妻,一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至于让我浪费心情?”
南枝在心里冷笑。
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吗?那酸味浓得都快冲破房顶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里嘴硬。
行。
既然这么能装,那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行啊,”南枝应得干脆:“那就定今晚,我这就给顾琦打电话。”
结果她刚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被商隽廷轻巧截到了手里。
“联系场地这种沟通协调的小事,哪里需要商太亲自打电话。”
“仁叔。”
仁叔立马从不远处走过来:“少爷。”
“你联系一下云顶宫殿的顾总,代我和少奶奶传个话,就说我们夫妇二人,今晚就婚礼场地一事要与他当面详谈,请他务必……拨冗一见。”
仁叔心领神会,立刻颔首:“是,少爷,我这就去联系。”
商隽廷这才把手机递回到南枝面前,“饿不饿?”
饿?
气都快被他气饱了!
如果不是顾及他家人都在场,南枝都想踹他一脚。
她扯出一个根本不假掩饰的假笑:“还好。”
商隽廷知道她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没办法,这把火是她先挑起来的,至于这火最后要怎么消,那就要留到晚上,关起门再慢慢讨论。
而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她的胃。
毕竟昨晚他把她累得不轻,早饭没吃不说,上午还在泳池里闹了这么一出,他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商隽廷握住她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沙发里带了起来:“先吃饭。”
南枝觉得自己最没骨气的一点就是,她的情绪总是和胃联系在一起。一旦胃被填满,再糟糕的情绪也会被熨平。
所以这顿饭,她在心里千叮万嘱,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吃饱,绝对不能吃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愤怒!
可是当她坐到餐桌前,看着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色,内心的坚定开始动摇了。
光是那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就已经把她胃里的馋虫勾得蠢蠢欲动,至于味道……
“尝尝这个。”商隽廷夹了一块炒蟹放到她面前的骨碟里。
那蟹块被金蒜、豆豉和辣椒碎包裹着,炸得金黄酥脆,蒜香、豉香和一丝霸道的辣意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气息,强势地钻入鼻腔。
南枝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就是个炒蟹吗?哪家港式餐厅没有?
可是……这种港式经典,是不是港城这边做出来的才正宗呢?
南枝刚一咽口水——
“Maya,快尝尝看,这是家里厨师最拿手的菜之一。”
南枝看了眼对面的林曼君。
长辈都发话了,再不动筷子,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于是,她夹气那块诱人的蟹肉,送到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酥脆咸香、鲜甜肥美……
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看着她抿唇又小幅度地噘嘴,商隽廷一时有点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怎么样?”他问。
南枝一点都不想点头说好吃,可又实在说不吃违心的话,只好含糊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默认的笑。
于是,商隽廷又给她夹了一块蜜汁叉烧,“再尝尝这个。”
南枝饿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肉!
色泽红亮油润,边缘还带着些许诱人的焦糖色,而且那肉质看起来格外得软嫩多汁,还能闻到蜂蜜和麦芽糖混合的甜香。
反正已经吃过一块炒蟹了,也不多这一口!
于是她又夹起放到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舌尖萦绕。
让人忍不住去吮舌尖上残留的蜜汁。
“Julian,你再给Maya夹点鱼,上午刚空运到的,特别新鲜。”
是东星斑,雪白晶莹的鱼肉上淋着浅金色的豉油,上面还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
就这么一块又一块,在商隽廷看似体贴,实则不容拒绝的投喂下,南枝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
“怎么样?”商隽廷语气温和,问题却带着陷阱:“哪道最不好吃?”
哪道最不好吃?
哪有人这么问的?
南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
故意借着长辈在场,让她连嘴硬都没机会。
南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后,违心又不违心地说:“都挺好吃的。”
说完,又觉得太便宜他了,藏在桌下的脚找准方向,用力一踢。
偏偏商隽廷刚夹起一块虾球,被她突如其来又毫不留情的一踢,手腕一抖,那块虾球“啪嗒”掉在了桌布上。
这在讲究的餐桌上,是很失礼的。
南枝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脸颊正一点点发烫,听到一声“抱歉”。
商隽廷看向林曼君满是诧异的一双眼,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手滑了一下,没夹稳。”
说完,桌下他左脚一勾,把刚刚那个行凶的脚踝,牢牢卷入自己的两个脚腕之间。
南枝下意识就想把脚抽回来,偏偏商隽廷把桎梏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恼的,南枝脸都憋红了。
不过,既然挣扎没用……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眉眼一弯,唇角一翘——
“老公?”
甜甜的音,尾音上扬,像一把挠人的勾子。
听得商隽廷眸光一顿。
对面,林曼君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抿嘴一笑,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继续用餐。但 Gemma就不一样了,睁着她那双满是八卦的大眼睛,在大佬和大嫂之间来回扫射。
商隽廷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在饭桌上,用一种……近乎调情的声音,这么喊他。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是在万籁俱静的晚上,在那栋只有他和她的房子里,在鼻息间只闻得到她馨香的时候。
比如昨晚。
当然,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这一声千娇百媚的“老公”,不过是她无处发泄的熊熊烈火。
可他又何尝没有火,来自那个曾“照顾”过她的男人。
商隽廷侧过头,一双看似温和的眼,藏着对她所有小心思的了然,却也明确露着他此刻并不打算继续纵容她胡闹的底线。
他迎上她那甜美却暗藏挑衅的目光,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弄得微微一愣。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不等她细想,商隽廷已经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明天上午送你回去,时间上,应该不会耽误和招信那边的接洽。”
南枝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招信的合作来将她一军。
这算什么?
威胁吗?
还是说,他是在警告她: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让张主席收回合作意向。
南枝捏着手里的筷子,像是在捏他的骨头,而她的另只手,却抬起圈到他耳畔。
她眉眼露笑,凑到他耳边,说着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小情话’——
“你给我等着!”
商隽廷侧头看她,对上她眼底的暗火,浅浅一笑:“好。”
西斜的阳光将山顶的绿植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随着时间流逝,那漫天的金色又化成了绮丽的晚霞,覆盖着整座山头。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次第点亮,如同散落的钻石,与稀疏的星子,一同勾勒着港城迷人的夜景。
和顾琦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就在山顶的云顶宫殿酒店。
因为距离很近,商隽廷换好一身休闲西装后,跟她提议:“我们走过去?”
南枝对这里并不熟,加上心口那口气还没完全顺下去。
“要走你走!”
商隽廷发现她生气时有一个特点:会呛人,但不会不理人。
被她这么呛了一下午,商隽廷已经听习惯了。
“也就一公里的路,正好带你看看沿途的风景。”
南枝在心里“嘁”了声,有什么好看的,她又不是没看过山。
不过她没用这个当借口
“我要穿高跟鞋,没法走。”
她今天为了搭配裙子,的确穿了一双鞋跟不低的高跟鞋。所以这个借口,商隽廷无法反驳,总不能为了和她散步,让她换一双平底,那样的话,只会让她更生气。
所以,商隽廷全都顺着她:“那就备辆车跟着,到时候你走累了,随时可以上车。”
通往卢吉道的山路很平缓,沿途绿树掩映,侧是幽静的山林,另一侧则是港岛夜景与璀璨的海港。
晚风习习,带着植物的清新,确实比坐在车里更舒服。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沉默的护卫,在他们身后匀速跟着,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身形精干的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南枝扭头看了眼那阵仗。
要怎么说呢,既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可在这陌生又幽静的山路上,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一种被保护着的心安。
但她嘴上不饶人:“你不是说很近吗?那还兴师动众地带着保镖?”
“山上不太安全,我太太穿得又这么漂亮,”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万一被哪个不懂事的夜游神瞧见,再一时昏头给劫走,那我怎么办?”
南枝撇嘴:“劫走了好啊,商总正好能再娶一个。”
那微嗔的侧脸,看得商隽廷无声失笑。
见他不说话,南枝余光瞥过去一眼,捕捉到他微抿的唇角,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盛了。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啊?”
商隽廷无奈摇头:“你还是饶了我吧。”
饶了他?
这是怕她身边都是和她一样的性格?
“放心,肯定不给你介绍我这种满身是刺的。”
她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商隽廷低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问:“所以,是打算给我介绍温柔的?”
南枝眉梢一压,赌气似的:“对!温柔体贴的小甜心,保准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商隽廷却果断摇头,目光落在她因微恼而更显生动的脸上:“我不喜欢。”
竟然还跟她挑拣上了?
南枝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哦?那商总喜欢什么样的?”
“偶尔温柔就好。”
在商隽廷凝眸看过来的视线里,南枝送了他一记白眼。
说来说去,不还是喜欢温柔的吗?
当初还真信了他说的什么“没有喜欢的类型”的鬼话!
地上,斜斜地映出两条被路灯拉长的人影,挨着,碰着,时不时还会重叠在一起。
南枝瞪了眼那条明显比她高出许多的黑影,不服气似的,右脚往前一迈,她的影子瞬间盖过了他的头顶。
她嘴角滑出得意,谁知没走两步,那影子又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南枝又快了两步。
地上的两条人影,就这么在朦胧的灯光下,你追我赶的,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酒店入口。
巨大的拱门气势恢宏,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盘踞在山顶的王者,俯瞰着脚下的璀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见到他们,立刻迎了过来。
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便是顾琦。
“商生,”他率先伸出手,“您能赏面过来,真系令我呢度蓬荜生辉。”
商隽廷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挂着他惯常的浅笑,“顾生客气了,系我同我太太要麻烦你至真。”
顾琦看向他身旁的人,略微停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
“商太,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南枝笑了笑,“上一次见面,你还喊我枝枝呢。”
顾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目光飞快地扫过商隽廷一眼后,他后退一步,“商生、商太,请进。”
商隽廷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南枝的腰肢,带着她随顾琦步入酒店。
一楼大厅极其开阔,挑高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倒映在大理石地面,仿佛铺就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虽说只是七层建筑,单层面积也不算大,但在港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尤其立于太平山顶,这种瑕疵倒也能忽略不计。
走到楼梯前,商隽廷的手臂微微收紧,偏头在南枝叮嘱:“慢点。”
虽说他平时就挺细心的,但今天好像格外细心,是因为顾琦在场?
南枝瞥他一眼,嘴角偷笑。
顾琦领着两人径直上到七层,来到可直面维多利亚港全景的宽阔露台。
“商生,商太,”顾琦语气中带着自豪,“我哋呢度,无论系日头嘅海景,定系夜晚嘅城市灯光,都系最顶级的视野。”
在顾琦的介绍声中,商隽廷兀自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南枝肩上,“让你多穿一点,就是不听。”
南枝:“……”
拜托,他什么时候说过!
顾琦略有收敛的目光在商隽廷体贴的动作和南枝微妙的表情上流转。
“商生同太太的感情,真系羡煞旁人。”
商隽廷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将披在南枝身上的西装又拢紧了几分。然后,他才抬眼,望向眼前一览无遗的夜景。
“视野开阔,维港景致尽收眼底,顾总这里,确实独具匠心。”
说完,他伸手搂住南枝的肩膀:“怎么样,喜欢吗?”
南枝:“……”
不知是谁在Gemma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绝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外人,浪费心情。
如今这耳光,真是打得啪啪响。
南枝抬头,送了他一记眼尾下弯的眯眯眼,“都说了顾总的眼光最是独到,想不喜欢都难。”
露台柔和的灯光映在商隽廷侧脸上,完美地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云顶宫殿’,只有港城才有。”
南枝一时没懂他这话里的玄机。
物以稀为贵,难道不是更好?
“但我们婚礼那天,商海全球各部的员工都要为我们庆祝,总不能让他们分散在不同的酒店品牌,你说是不是?”
南枝愣了一下:“全部?”
“当然。”
南枝一时语塞,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
既然他早有打算,认定“云顶宫殿”不适合作为他们婚礼的场地,那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这一趟?
这不是拿人家顾琦消遣吗?
等等——
她眼皮一跳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因为她说要单独约顾琦,又清楚他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干脆顺势而为,亲自陪她过来。等见到了顾琦本人,再以一种无可指摘的理由,说出这家酒店的不合适……如此,便彻底断了她为这事再约顾琦的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一旁,顾琦自然也了然了他的意思:“的确,云顶规模有限,确实难以承接商海如此盛大的庆典。”
“顾生言重了,”商隽廷面露遗憾:“云顶的景致和服务,我个人非常欣赏。这次时机不巧,希望下次我们能有其他合作机会。”
从来到走,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离开酒店,走了一段距离,南枝肩膀一抖:“拿开!”
商隽廷手臂悬在半空两秒后,他笑了笑,垂回身侧:“生气了?”
南枝“哼”了声:“哪敢啊!”
听这语气就知道她火气不小,想到她刚才没有当着顾琦的面发作,商隽廷脸上又现出淡淡笑痕。
“这里是真的不合适。”
南枝双脚陡然站住:“那你不早说?”
人都见了,商隽廷也不藏着掖着了,“早说了,你岂不是要瞒着我见他?”
他说的是「瞒」。
南枝气笑一声,她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用指尖比出极小的一点,举到他眼前。
把商隽廷看得云里雾里:“什么?”
南枝呵出一声冷笑:“你的心眼啊!”
商隽廷:“……”
就在南枝愤愤地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手腕却被商隽廷一把捉住。
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她挣脱的力道。
“所以,以后不要再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话里隐含的掌控欲和冷意,让南枝一时怔住。
等她回过神,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恼意就再也压不住了,只可惜不等她发火,就见面前的人突然转身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南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商隽廷回过头,侧脸在路灯下勾勒出平静的线条,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那段带着警告的对话从未发生。
“背你回去。”
南枝被他无语到了。
这人是有精神分裂吗?
上一秒还沉着脸对她放狠话,下一秒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要背她!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当她三岁小孩吗?
南枝剜了眼他宽阔的肩膀,冷嗤一声:“谁稀罕!”
说完,她双脚一转,眼看就要绕过他,走到前面去。结果却在商隽廷起身的瞬间,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喂!你干嘛!”南枝双手砸在他肩膀:“放我下来!”
商隽廷只用一只手臂就稳稳箍住了她的腰,不理她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和蹬腿的动作,只微微侧头,避开她挥动的手臂。
“有这力气,回床上跟我闹。”——
作者有话说:商总和我以前写的男主有点不一样
第40章 舔舐 要不要去床上?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南枝索性不再挣扎了。
反正累的是他!
两三千米的路,让他抱着走回去正好,等他体力消耗完, 回去她还能免受“灭顶之灾”。
然而,都进了别墅大门了,这男人却依旧平息平稳,步伐稳健,甚至……连一丝粗气都没喘。
南枝这才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这人都能轻易折腾她大半宿,这点路程对他来说, 又算得了什么?
重点是,这里是他商家的地盘,她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大嫂!”
Gemma那清脆的声音, 如同天籁, 响在南枝的耳边。
她眉梢一挑, 心里顿生一计。
“Gemma喊我呢, 快放我下来。”
商隽廷看向从斜对面小跑过来的小妹, 这才将她放在了地上。
“大嫂, 你只脚有事咩?”Gemma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的脚看。
南枝忙摇头说没事。
Gemma反应慢了半拍,目光在自家大佬和大嫂之间转了一圈,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瞬间切换出“我懂了”的吃瓜表情。
“原来系大佬同阿嫂嘅感情咁好嘎——”
她的揶揄, 让南枝耳根微热, 忙伸手将她推远了几米,然后顺势岔开了话题:“你不是喜欢香水吗?”
Gemma眼睛一亮:“系呀!”
“那一定有很多收藏喽?”
“梗系啦!”
南枝抛出诱饵:“那带我去看看?”
Gemma一听,立马挽住了她的胳膊:“好呀!跟我嚟!”
眼看Gemma就要把人拽走,商隽廷眉头微蹙, “Gemma——”
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Gemma那里看看她的香水,一会儿就回去。”
这个理由,商隽廷拒绝不了,只得无奈点头。
回到别墅,商隽廷先去书房处理了些公事,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客厅和卧室都没人,想着两个女孩子有着共同的爱好,难得投缘,商隽廷便按捺下心思,没有去催。
然而,又一个小时过去,人还没有回来,商隽廷按捺不住了。
电话拨过去,南枝不接。
再打给Gemma,同样无人应答。
商隽廷只能出门亲自去要人。
夜色中,那栋别墅安静得有些反常。一楼一片漆黑,二楼也只有主卧方向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像是只开了盏床头灯。
商隽廷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楼下的阴影里,再次拨了Gemma的电话,可依旧只有冗长的忙音。
一个5G冲浪的人,手机就是第二生命,怎么会一直都联系不上?
商隽廷再次看向二楼的窗户,冷笑一声后,他手指快速点在短信界面。
「唔好同我玩呢啲小把戏,叫你阿嫂返嚟。」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Gemna的回复,而是南枝的来电。
“我今晚在Gemma这边睡,你别等我了。”
商隽廷站在离别墅不过十米远的地方,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直直望向二楼那扇窗户。虽然他看不见人,但他确信,话筒那边的人一定在看着他。
“怕了?”他很轻地笑了声,低沉的嗓音响在寂静的夜里,磁性又危险。
南枝躲在窗帘后面,指尖一边绞着流苏,一边朝话筒那边“哼”了声:“我有什么好怕的。”
“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商隽廷的声音不紧不慢,“听过吗?”
一天天的,就会威胁人。
好像谁不会似的。
南枝反将一军:“商总要是还想让我下次再来,就乖乖听话,不然……”
商隽廷:“……”
倒是学会掐着他的软肋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长居京市,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躲。
不过这个安排,商隽廷并不打算在此时告诉她,毕竟她今天还生着气,让Gemma那个小机灵鬼哄哄她,也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
“好,”他语气一转,“那你今晚就在Gemma这边睡吧。明天上午,我们九点半的飞机回京市。”
回到别墅,商隽廷给Gemma连发了三条短信,条条直击要害:
「如果你能帮你大佬哄到你大嫂今晚消气,初年你嘅零用钱可以翻倍。」
「不过,唔可以俾佢知道系我叫你哄佢嘅。」
「多帮大佬讲多几句好说话,零用钱或者可以加到三到四倍都唔定。」
*
身边空无一人,商隽廷又恢复了以往的独处作息。
起床后,他去了别墅后,也就是昨天游泳的那栋三层的健身房。
整整一个小时的力量和有氧训练,让他几乎全身湿透,在三楼冲了个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来到Gemma住的那栋别墅。
见一楼门厅开着,他径直走进去,刚好看见Gemma在落地窗前做瑜伽。
“你大嫂呢?”
Gemma维持着姿势,没回头:“返去咗咯。”
商隽廷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声音压低了些:“昨晚交代你嘅事,点样了?”
Gemma这才停下动作,扭过头,眼睛冲他俏皮地一眨,信誓旦旦:“你放心返去啦,保证大嫂会开心到揽住你锡!”(大嫂抱着你亲!)
真要像她说的那样,太阳大概能从西边出来。
商隽廷对此深表怀疑,他睨了她一眼:“你最好唔好帮倒忙。”
Gemma不服气地“嘁”了一声,卖着关子:“你返去咪知咯?”
尽管对这个小妹的话抱有十二万分的怀疑,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期待,如同细小的火苗,悄然窜起。
回到别墅,商隽廷站在楼梯前,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抬脚上楼,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商隽廷收回脚,看向那张一晚未见的脸。
并没有等到Gemma预言中的“抱着亲”,准确来说,他只等来了南枝定睛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要怎么形容呢?
复杂,又带着点探究,又好像他脸上沾了什么让她移不开视线的东西。
商隽廷面露茫然:“怎么这么看着我?”
南枝眉梢一挑:“没什么。”
语气淡得出水,情绪相较于昨天,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可从Gemma那信誓旦旦的话里,他分明能感觉到,Gemma应该已经把她哄好了,而且为了那翻倍的零花钱,势必帮他说了不少好话。
可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还是说,她是故意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他看出来?
商隽廷决定试一试。
于是,在南枝还剩下一级台阶就要踩到平地时,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这样的高度差,能让他更好地捕捉她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饿不饿?”他选择了一个最寻常、最不会出错的问题。
“还行。”简短的两个字说完,南枝把视线从他脸上收回,越过他耳侧,看向他身后。
商隽廷歪了下头,故意挡住了她飘转的视线,而后又带着几分试探,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不见她挣开,商隽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我已经让飞机上的厨房准备了一些特色的早茶,我们到飞机上再吃?”
他声音很轻,拉着她手的手,更是又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手背。
痒痒的。
南枝快速瞥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瞪他一下的,可想到昨晚Gemma说的那些话,她又忍不住想笑,结果一个不小心,她嘴角抿出了轻微的弧度。
南枝忙“咳”了声以作掩饰,视线瞥到他脸上,发现他嘴角也有笑痕。
南枝脸色一窘,快速抽回来的手往他胸口一推:“笑什么笑!”
*
主宅门口,两辆车已静候多时。一辆是商隽廷常坐的黑色迈巴赫,另一辆则是宽敞的七座商务车。
仁叔领着一排佣人走了过来。
其中两名佣人推着四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而另外四名佣人,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放着数套用黑色防尘罩罩住的衣物。
在南枝满是困惑的注视下,仁叔指挥着佣人们将那些衣物一件件地平铺放在了商务车里。
“小心啲,唔好整皱啲衫。”
“仁叔,”南枝没忍住好奇,“这是……”
“是夫人给少奶奶准备的礼物。”
林曼君走过来,“都是我这段时间从一些秀场定制的衣服鞋子包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多买了点。”
可这也太多了。
但是面对长辈的用心,她心里又很感动:“谢谢妈咪。”
林曼君嗔怪道:“跟我客气什么,下周还有个珠宝展,到时候啊,我再给你挑些好看的。”
一旁的Gemma,脸上不是羡慕,而是兴奋!
“阿嫂!其中有一个银色嘅箱,系大佬专门帮你拣嘎哦!”
还有他的功劳?
南枝往不远处望去。
商隽廷正与父亲商耀宗说着话,大约是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他扭头看过去。
只见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在接到他眼神的瞬间,眼角突然一弯。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着点主动意味地对自己笑,商隽廷一时愣住。
也就是这一瞬,他隐隐觉得,Gemma那个小丫头应该是真的把她哄好了。
于是,临上车前,商隽廷掏出一张卡,递到了Gemma面前,“唔该买嘅嘢先好买。”
Gemma才不跟他客气,立马把卡接过去攥在手心,还不忘再次给自己邀功:“大佬,我同你同阿嫂准备咗惊喜哦~”
这个小妹向来古灵精怪,商隽廷忍不住皱眉:“乜惊喜?”
Gemma却笑嘻嘻地卖起了关子,往后跳开一小步:“等你哋到咗京市就知啦!”
时间有些仓促,商隽廷没有细问,只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便在父母“一路顺风”的叮嘱声里,和南枝坐进车里。
万米高空之下的云海,如同被揉碎的雪,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偶尔有云层较薄之处,能窥见下方缩小的、如同模型般的山川河流与城市轮廓。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宏大。
昨晚和Gemma聊得太晚,南枝刚一吃完两个蟹黄包,困意就涌了上来。
见她一连打了两个哈欠,眼尾都沁出了生理眼泪,商隽廷抽出两张纸巾给她。
“昨晚很晚才睡?”
凌晨一点的确不算早,但如果昨晚不是留在Gemma那边,而是跟他在一起……别说一点,怕是凌晨三点都不一定能有机会睡下。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含糊道:“还好。”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没能忍住的哈欠,将她彻底出卖。
商隽廷低笑一声,语气状似随口:“都跟Gemma聊什么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又把昨晚Gemma朝她挤眉弄眼、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给勾了出来。
南枝看向他。
很温柔的皮相,确实会给人一种芝兰玉树、清贵温文的感觉,然而,这副温柔表象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冷与距离感,尤其是那双眼,看似深邃含情,可他若是不笑,凝眸看过来的眼神就会特别锐利,像是能轻易剖开一切伪装。
这样的人……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南枝不太相信,或者说,太过违和。可Gemma却说得言之凿凿,特别是那句反问:不然他为什么单身那么多年?
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以他的身家背景、外貌身材,无疑是众多女人眼中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可他确实单身了这么多年,感情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她要不要,趁机试探他一下?
只是试探,绝口不提Gemma的名字,他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但是南枝有个自己都没太留意的小特点,当她在思考一些难以决断的问题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忽转动,并且会无意识地舔唇、咬唇。
偏偏,商隽廷最擅于观察。
所以她这个下意识的小习惯,早就被商隽廷敏锐地捕捉并记在了心里。
此刻,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那被贝齿轻轻碾磨的下唇,商隽廷在心里了然的同时,又不禁好奇。
Gemma那丫头,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就让她这么纠结和难以启齿。
但应该不是什么坏话,不然她不会在父母不在场的情况下,还接受他的牵手和搂腰。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不生气,至于Gemma跟她说了什么,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为什么会单身这么多年?”
她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商隽廷的思绪。又因为这个问题的突兀和直接,让商隽廷微微一愣。
是一时兴起才会这么问,还是与昨晚Gemma跟她聊的内容有关?
但不管哪一种,商隽廷觉得,在这种模糊地带,实话实说总不会出错。
“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
这对他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在南枝听来,却是欲盖弥彰。
南枝在心里暗暗撇嘴,“所以一直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商隽廷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南枝剜了他一眼。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可以这么说」?
可真会避重就轻。
南枝又问:“所以我们俩的婚事,你完全是遵从了父母的意见?”
商隽廷望着她。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她在套她话的感觉。
所以,如果他点头承认,是不是就会让她认为,他对她这个人,在婚前是完全没有丝毫好感的?
可一旦摇头否认,她势必会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问下去,那样的话,他可能就需要不断地找出理由圆这个谎。
几经斟酌下,商隽廷选择了一个相较稳妥的回答:“也不是谁都能入我的眼。”
南枝眉梢一挑。
是该夸他聪明懂得四两拨千斤,还是该说他是个不敢直面内心的胆小鬼呢?
一丝狡黠的笑意瞧瞧爬上南枝的嘴角,她肩膀朝他面前倾近:“可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喜欢的类型呢。”
商隽廷:“……”
看,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昨日随口用来应对的话,此刻成了她反击的利器。
商隽廷笑了笑:“没有固定的喜欢类型,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人。”
南枝:“……”
一夜不见,嘴都甜了。
捕捉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商隽廷也顺势朝她倾近了几分。
“一旦遇到了,所有的模糊都会具象化。”
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引导性,响在南枝耳边,就在她心跳加快的频率里——
“那你呢?”他话锋陡然一转。
南枝大脑空白了一下,“……我什么?”
“你之前……有谈过男朋友吗?”
关于南枝的过去,商隽廷没有刻意调查过。只知道她母亲去世得早,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在一位佣人的陪伴下远赴美国读书,直到二十三岁才回国。
这中间的十一年,她遇到过什么样的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拥有过怎样的情感历程,对商隽廷而言,是一片空白。
但是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会顺着她的问题,反过来探究她的感情世界。
见她迟迟不说话,商隽廷蹙了下眉:“不方便说?”
不是不方便说,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值得说,是怕说了,会在他面前落了面子,被他看笑话。
就好像她当初知道他单身这么多年,在心里笑话他,甚至猜他是不是身体不行……诸如此类的,看轻他的念头。
所以,她下巴尖一抬:“当然谈过了。”
虽然这个答案在商隽廷的预料之中,可亲耳听到她这么干脆地承认,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问,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和其他男人的任何细节,可大脑却完全不听他使唤。
“为什么分手?”
南枝没想到他还会追问,舌头不自觉地打了个结,“我、我不是回国了吗,异地……就,自然而然分手了呗。”
回国就分手?
商隽廷眼角微微一眯:“不是中国人?”
南枝心里一紧。
这要是说了是中国人,再被他追问,那她岂不是还得再编个名字和背景?万一他心血来潮去查……
为了避免后续更多的麻烦,南枝索性顺着他的话:“当然不是了!”
商隽廷:“……”
那一瞬间,商隽廷心底竟然荒谬地庆幸自己的“夸张”,不然,他这个现任老公,真的要败给那个国外前任了。
但是下一秒,一个确凿的记忆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不对。
她是第一次!
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像带着钩子,挠得南枝心头虚虚的。
她甚至很想问他笑什么,可又觉得那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于是她脸一沉:“不许笑!”
谁知话音刚落——
“啵”的一声。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南枝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你、你干嘛——”
不等她说完,商隽廷再一次吻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含住了她的唇,并不急于攻城略地,撬开她的齿关,而是耐心地,反复厮磨着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像是要将自己唇上所有的温度都一点点过渡给她,又或者,想带走她唇上的触感和气息。
总之,他耐心极好。
啄着、吮着,时不时松开她一下,睁眼,看她的表情,然后闭眼,再吻上去。
几个来回之后,他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怀里。
座椅的靠背在他手指的无声按压下,缓缓向后放倒,南枝也一点一点伏在了他身上。
舷窗外,蓬松的云团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如同静止的白色波涛,偶尔有几缕稀薄的云丝被机翼划过,瞬间消散,不留痕迹。
在这片极致的纯净与静谧之上,是他们逐渐升温的方寸天地。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的厮磨,带着试探的温柔。但很快,那耐心便被更深的渴望取代。
他灵巧地撬开了她因轻喘而微张的齿关。
唇舌交缠,带出些许湿润而暧昧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内,被无限放大。
一声无意识的口婴口宁,从南枝的嘴角跑出来,像是幼兽的呜咽,无措又软糯。
商隽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米且重起来,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鼻尖、脸颊,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充满了克制的谷欠望。
唇间的方寸之地已经满足不了他。
灼热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若即若离地吻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掠过她敏感的耳廓,最后,含住了她那又薄又烫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和舌尖刻意的舌忝舐,让南枝浑身一阵轻颤。
就在她意乱情迷时,低沉沙哑、饱含情谷欠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蜗响起——
“要不要去床上?”——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
下一章就好玩了
明年确定要写三本,前两本确定了。
《窃雨》2月开文(阴湿绿茶撬墙角)
《潮生夜》7月开文(伪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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