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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31章 禁忌 光怪陆离、心悸战栗
南枝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 让她心悸又战栗的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充满隐秘欲望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不是普通的涂料或壁纸,而是一种深灰色金属板材, 表面经过哑光处理,反射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大型精密仪器的内部。
而房间的中央,悬吊着几条粗细不一的黑色皮质束缚带,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金属扣环,旁边还立着一个结构复杂的X型金属架。
而在不远处的一侧墙面, 整齐挂着一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鞭笞工具,有麂皮鞭,也有藤条,另一侧则是满满的储物格, 眼罩、手铐、脚镣, 甚至还有口王求。
甚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陈列柜里, 她看到了一些医用级的不锈钢器械, 它们的用途让她不敢细想, 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整个空间庞大而空旷, 挑高的天花板上是复杂的滑轨系统,垂下一些她不明用途的钩锁与吊环。脚下是冰凉光滑的黑色树脂地面,映照出上方那些器具扭曲的倒影。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充满了一种不容反抗的支配感。
而她, 就站在这片冰冷与欲望交织的空间中央, 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大片肌肤裸.露在冷调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白皙。
一种无形的束缚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动弹不得, 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仅被绑着,还被高高吊起,而在她对面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
定睛一看才发现,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
冷黑色衬衫,手臂束有皮质袖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雅贵,但衬不出他绅士,反倒是斯文中透着淡淡的匪气。
再往上,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眼皮懒洋洋地掀着,脸上带着散漫又轻挑的笑,仿佛在欣赏笼中的猎物。
他起身,一步步走过来,最后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四目相对,他嘴角一抬,像是在笑,可一开口,那声音却像是被冰水浸透——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声音像是从凛冬寒夜里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让南枝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人也瞬间从梦中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手一摸,发现额头一层冷汗。
Niko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猛地直起身,警惕地凑过来,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嗅在南枝的枕头边。
从它喉咙里发出的不安的“呜呜”声,让南枝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她看向窗外的灰白色,怔怔出神。
奇怪,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太诡异,太可怕了!
她推开Niko不断拱过来的湿鼻子,缓缓坐起身,刚想深吸一口气,耳边突然又响起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男声。
她眸光一定。
声音听不出具体的熟悉感,但那句话,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眼皮莫名跳了几下后,她突然倒吸一口气。
手机,她手机呢?
枕头掀翻,被子也掀开,最后却发现掉在了地毯上。
屏幕解开,界面还是昨晚与商隽廷的聊天对话框。
一条看似很温柔的「晚安」上方,她看见了那句响在她耳边的话——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南枝彻底愣住了。
所以,她之所以会做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噩梦,是因为这条短信?
可是这串文字,怎么看也和梦里的那些画面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让她大脑自动加工演绎出了那么 一个匪夷所思,充满禁忌色彩的梦境?
难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更不可能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想过那些黄色废料!
就在她对着手机屏幕怔怔失神,试图理清这荒谬的关联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陡然一亮。
短促的震动声里,南枝点开手机,还是刚刚的聊天界面,但是多了两个字:「早安。」
南枝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光是街头抢劫,她就亲身经历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她才15岁,放学路上,在距离公寓不远的一个僻静巷口,她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捂住嘴拖向暗处,锋利的刀尖抵着她的侧腰。
怕吗?
当然怕。
可是在那极致的恐惧里,还有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她为什么不学一点防身术?为什么只能这样被动的、无助的,任人宰割?
于是,第二天,她就咬着牙,找到了一家华人师傅开的武馆报了名。所有的后怕都化作了训练场上一次次挥拳提腿的力量。
从那以后,汗水和淤青就成了她最好的铠甲。
第二次,她17岁。同样是夜晚,同样是独自一人。当另一个不开眼的混混试图抢走她的背包时,她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关节,接着又一个凶狠的肘击,不仅成功将对方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还冷静地掏出手机报警。
那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时候,她都没有半分事后的惶惶不安。
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一个只存在于梦境里的画面,就如此的心有余悸,甚至因为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种感觉很糟糕。
在捋不清原因的情况下,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将这种不安强行压下去的迫切。
如果说,去酒吧跳舞是她放松的一种途径,那么,泡一个很烫很烫的热水澡,就是她缓解心里压力的另一种有效方式。
一窗之隔,外面的天是寡淡的铅灰色,连空气都凝结着萧索的寒意。但是室内,却氤氲着浓郁的水汽。
南枝躺在那个通体由粉色水晶打磨而成的浴缸里。
水温被她调得很高,远超平日的舒适范畴,但南枝却很享受。
她闭着眼,安静地靠在浴缸光滑的弧壁上。在她肩膀两侧,嵌入缸底的气泡口正持续不断地吐着密集的气泡,“咕噜咕噜”声,像是催人入睡的白噪音。
可是水温真的太烫了,将她胸前原本白皙的皮肤,硬生生烫出了一条清晰而刺目的粉红色分界线。
偏偏她就是喜欢通过这种极致的物理刺激,来覆盖,甚至烧掉那些盘踞在心底的、混乱而无形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哗啦”一道水声,南枝从浴缸中站起身,不再滚烫的水流顺着她沙漏般的曲线瀑布般滑落。
抬脚迈出浴缸,她拿起床尾的浴巾裹在腋下,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走到床边。
在距离收到那条「早安」的四十分钟后,她指尖轻点屏幕,发过去一条「早」。
此时正值伦敦深夜。
已经习惯短信发送后,石沉大海的沉默,所以商隽廷压根没想过她会回复。以至于他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一个字,大脑竟有一瞬的空白。
七个小时前没有等来她的回复,他还在想,是不是那条短信把她吓到,他甚至有过片刻的后悔,即便他心有打算,也不该如此早就将底牌掀开。
如今,这破天荒的回复,让商隽廷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疑惑。
她这声“早”,是为了表达昨晚没有回复的歉意,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敷衍,又或者,是因为昨晚的那顿晚餐终于起了作用,让她开始尝试着回应他了?
为了确定这份不确定,商隽廷缓缓坐起身,短暂思忖后,他试探着问:「也是奖励?」
毕竟昨晚他索要的实质性奖励,她还没有答应。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点在手机的金属边框上。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几度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却始终没等来她一个标点符号。
商隽廷失笑一声,抬起手,食指指尖轻刮额头,为心头那点期待而感到一阵自嘲。
却没想到,屏幕突然一亮,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震动,他嘴角弧度瞬间一压,几乎瞬间就解锁了手机。
南枝:「我在商总眼里就这么小气?」
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她微微挑眉、带着点不满的模样。
商隽廷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飞快回复:「当然不是。」
发送后,他又觉得,太顺她的意思,有点不痛不痒,于是,他又追发了一条:「但是对我,南总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方。」
其实,南枝并不太吃“激将”这一套,不过也分人。
若是在商场上,面对那些界限分明、仅有利益往来的对象,任凭对方如何兴风作浪、百般试探,她也能岿然不动,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淡然处之,稳坐钓鱼台。
但商隽廷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是夫妻,是某种程度上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她若失态跌落,他也难免颜面有损。因此,在他面前,南枝会不自觉地卸下许多面对外人时的防备。
所以面对这条,在她看来不过是委屈指控的短信,她唇角一弯,回道:「我怕我大方起来,你会接不住。」
商隽廷不以为然地蹙了下眉。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还不曾有他“接不住”的东西。纵然她能在他的世界里掀起十层巨浪,商隽廷觉得,他也能从容驾驭。
但时间很晚了,明天早上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
商隽廷委婉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南枝当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所以她也没再周旋,甚至都想以沉默做结尾,可是手指上滑,看见他每一条早安和晚安后的空白……
不管他是不是机械性地问候,起码还算他有心,就冲这一点,她也该有所表示。更何况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于是,在窗外渐起的一片清蓝里,南枝回了他一句「晚安。」
商隽廷像是早有预料,在看见这两个字时,他嘴角浮着很浅,却直达眼底的笑意,指尖轻点屏幕:「早安。」
*
一个热水澡,可谓是让南枝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着,这样轻松的心境,再配上张姨特意煮的甜汤,更是把她心里熨烫得甜腻腻的。
“太太,今天还要把Niko拴着吗?”张姨见她眉目舒展,趁着这好气氛试探地问。
但南枝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她刚刚那句话的开头称呼上。
“你刚刚喊我…太太?”
张姨却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口浑然不觉,默了两三秒,脸上才掠过一丝恍然,忙解释:“您瞧我,这几天商先生给我打电话,总这么喊您,听着听着,我就不知不觉喊顺了口。”
南枝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那以前呢,他都喊我什么?”
“商先生都喊您名字。”
那怎么又突然改口了呢?
南枝轻挑眉梢,“哦”了声,瓷勺搅着碗里细腻绵软的燕窝,随口又问:“那他都问我什么了?”
张姨是个明白人,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于是避重就轻:“就只问了您的胃口好不好,叮嘱我要提醒您按时吃饭,其他就没问了。”
“没问我行踪?”
这还真没问。
张姨接着她的眼神,不带半分躲闪:“没有。”
但是现在不问,不代表以后也不问,毕竟得寸进尺是男人的天性,一旦给了某种权限,边界便会不断被试探、被拓宽。
南枝咽下甜汤:“问了你也不许说。”
张姨嘴角抿笑,连忙应承:“太太放心。”
其实就算商先生真问了,她一个负责饮食的,又哪里能够知道太太的行踪。
*
工作上,南枝向来会用上自己百分之百的精力。
因为她坚信能量守恒。
只是,商业世界的规则并非总是如此线条性分明,有些门槛,无关能力,只关乎圈层与时机。
“叩叩”两道敲门后,张晓莹快步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南枝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她:“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但是……”
见她欲言又止,南枝蹙眉:“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张晓莹抿了抿唇:“这次晚宴规格非常高,对方只发了16份请柬,都是与招信集团有过两次合作以上的核心伙伴,但我们南璞……暂时还没有过合作记录,所以不在邀请之列。”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在南枝意料之外。
她身体微微后靠,手中的银色钢笔调转方向,笔端轻点在桌面上。
几秒后,她眼皮轻掀,“把确认受邀的名单整理出来给我。”
张晓莹立刻将一份准备好的文件展开,递到她面前:“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不过这次所有宾客携带的女伴,姓名和基本信息都需要提前上报,经主办方确认。”
竟然这么严格……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如表面看起来的社交晚宴,更像是一个高度封闭的核心圈层聚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要想办法出席了。
视线扫至名单末尾,南枝敏锐地觉察到一点:“你是不说16家吗,怎么还少一家?”
张晓莹面露难色,“南总,我核实过几遍,确实是有一家因故无法出席。但……具体是哪一家,对方口风很紧,我这边动用了几条线去打听,目前都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商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撬不开对方的嘴,并非都是执行者的能力问题。
南枝没有深究,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南枝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名单。
南璞集团的主营业务在酒店餐饮、商场零售及展览领域,看似枝繁叶茂,但近几年拓展的金融和科技板块,根基尚浅。而这次她想争取的招信集团,则截然不同。它以雄厚的金融地产为核心,业务版图横跨矿业、能源、航运、港口等多个关键领域,是盘踞在国内资本市场金字塔尖的巨擘。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由沉郁的黄昏转为浓稠的墨蓝。
南枝站在映着璀璨灯火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
“嗡嗡——嗡嗡——”
身后办公桌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满室沉寂。南枝转身回到桌前,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几分。
免提一开,顾希雅的欢脱声顿时传了出来:“干嘛呢宝贝?”
南枝坐进椅子里,“还能干嘛,工作呗。”
顾希雅轻呼一声:“这个点不是该下班了吗?”
不到周末,她哪有什么下班时间。
南枝岔开话题:“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俏皮的“嘻嘻”:“好久没见你了,想约你周末出来聚聚。”
“这周末不行,”南枝揉了揉太阳穴,“我得去港城一趟。”
顾希雅在电话那头惊讶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去找姐夫?”
“不然呢?”
原本这趟行程并不让她觉得是多大的负担,偏偏工作上遇到的棘手问题,让这份烦躁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
“好吧,”顾希雅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姐夫比较重要那我们下次再约。”
南枝正要安抚她几句,余光忽然瞥见名单上“顾梦琪”这个名字,她记得顾希雅有个堂姐也叫顾梦琪。
都是玩得好的姐妹,南枝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希雅,你那个堂姐顾梦琪,和盛江集团的盛裕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上个月刚订的婚。”
南家和顾家也算世交,再加上盛江集团的名号,若真是两家联姻,南枝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没有公开?”
提到这个,顾希雅立刻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个姓盛的倒是想大张旗鼓!但我堂姐不愿意,死活不同意公开!”
盛江集团,那可是与招信并驾齐驱、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存在。顾梦琪的态度如此反常,南枝立刻听出了其中的苗头,“你堂姐不愿意这门婚事?”
“当然不愿意啦!我堂姐和他原来那个男朋友感情不知道多好,都谈了好几年了,”她语气满是不忿:“结果被那个姓盛的横插一脚,强取豪夺你知道吧,我的天,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南枝见过盛裕几面,从外表看,很是矜贵儒雅,没想到……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
南枝原本是想通过这层关系打听一下那个神秘缺席的企业,如今顾家堂姐与盛家那位关系微妙,这条线怕是走不通了。
“下周吧,如果我能空出时间,到时候找你。”
“等等——”顾希雅却喊住她:“你怎么突然问起我堂姐的事了?”
顾希雅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向来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南枝本能地想含糊过去:“就是随口一提——”
“少来糊弄我,”顾希雅轻哼一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听些什么呀?”
她问得如此直白,倒让本想利用这层关系的南枝有些赧然。
可顾希雅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但没觉得被利用,反而难掩兴奋:“我竟然能被南姐派上用场?快说快说!是什么事?”
见她兴致这么高,南枝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把大致情况跟她说了。末了,她话锋一转:“但是照目前来看,你堂姐和盛家那位怕是不对付,所以这事你还是别问了,免得让你难做。”
顾希雅却哎哟一声:“虽然我堂姐整天拿冷屁股对他,但他拿热脸贴啊。”
南枝一时语塞:“……”
这形容,倒也贴切得让人无法反驳。
顾希雅想了想,“这样,正好我明天下午要去找我堂姐,那姓盛的八成也在。见到他,我就帮你打听一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枝也只能顺水推舟:“行,那这事就拜托你啦。”
“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那我挂啦,你也早点回家,别总熬那么晚。”
放下电话,南枝轻呼出一口气。虽然不确定顾希雅这条天真烂漫的路径能否真的打听到消息,但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快的一条线了。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快速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才拎包起身,谁知,刚一抬脚迈进电梯,一道人影从另一个电梯里走了出来。
“南总这么晚才下班?”
光是听这声音,南枝就觉得一阵厌烦,更别提声音的主人了。
南枝唇角一弯,扭头:“林总怎么也这么晚?”
林瞿耸了耸肩,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没办法,刘董临时要和我谈点事情。”
他口中的刘董,是南璞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林瞿能顺利进入董事会,全靠这位刘董的力挺。
南枝偏开脸,笑了笑:“那可真是难为林总了,刘董一声令下,您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林瞿脸上那惯常的笑丝毫未变,像是完全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都是为了公司嘛。”他话锋一转:“听说……南总最近在四处打听招信集团的晚宴?”
鼻子倒是灵。
南枝心下冷笑,既然他闻着味来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怎么,林总也对这场晚宴有兴趣?”
“不不不,”林瞿连忙摆手:“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什么样的台面,上不上得去,心里得有数。”
看似自谦、实则暗讽她的自不量力。
南枝眉梢微挑,不仅没动气,反而展开一个比方才更明艳的笑,“林总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过,”她故意停顿,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落在林瞿的脸上:“能站上哪个台面,看的倒也不全是自身的斤两,毕竟,借来的东风,也是风嘛。”
在林瞿极为难堪的脸色里,南枝故意朝他微微一个颔首:“不早了,林总也早点休息,毕竟,替人跑腿,也是体力活。”——
作者有话说:消失几天的商总,下章就回来啦!把南总接去港城,然后就开始不做人啦~
第32章 捏碎 你别再摸了!
出了电梯, 被地下车库里的冷空气一吹,顿时让南枝心头那份虚浮的胜利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挫败。
归根结底, 她至今仍被排除在董事会之外,这才是硬伤。想到这,她就像被迫咽下了一只苍蝇,哽在喉咙口,恶心又无力。
这种低落情绪持续发酵,直到她回到家都没能排解掉。
饭也没吃, 她潦草地洗了个澡,便把自己摔进了床褥里,以至于商隽廷十一点发来的那条「晚安」的短信,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 她才看见。
但是只有一条「晚安」。
南枝下意识地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快七点半了。
平时这个时间点, 那条雷打不动的「早安」早该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了, 今天却毫无动静。
就说坚持不下来吧!
南枝撇了撇嘴, 忍不住在心里“嘁”了一声。
中午, 南枝突然又想起来这事,结果点开手机,对话框里的内容依旧停留在昨晚他那条「晚安」上。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回他,生气了?
可之前她也不是每条都回, 怎么不见他这样?
又或者, 是故意的?想看看她的反应?
想到这,南枝眸光一顿,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等等,她刚刚在干嘛?在猜他的心思吗?
南枝被自己这无脑且下意识的行为彻底气笑了。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一扣。
饭、钱、工作, 哪一样不比一个心思难测的男人来得实在、可靠?
她至于去为一个男人费神?
她闭上眼,赌气似的,把嘴里那口索然无味、如同嚼蜡的蔬菜沙拉用力咽了下去。
结果,强行压下的食欲在下午四点准时反扑,南枝被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叫得心烦意乱。
到底是谁发明的减肥?她辛辛苦苦工作挣钱,难道就是为了亏待自己的胃,吃那些草吗?
“张晓莹!”她烦躁得连内线电话都懒得拨,直接提高了音量朝办公室门的方向喊。
一连喊了三声,张晓莹才推门快步进来:“南总,您叫我?”
“我饿了。”
张晓莹立刻会意:“那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饥饿感放大了所有的欲望,她此刻什么都想吃。
南枝挥挥手:“随便,是咸口的就行。”
一听“咸口”二字,张晓莹心中立刻有了谱,“好,我知道了。”
南枝手压着空虚的胃部,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快点啊,别跑太远。”
让她快,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
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一袋饼干,刚吃掉一块,“叩叩”两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南枝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轻笑了声,“你这也太快了吧,飞回来的?”
不等她抬眼,她叼在嘴里的那半块饼干突然被一只手截走。
南枝眉心一蹙,一抬眼,她愣住了。
服帖的炭灰色半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休闲却质地挺括的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口别着一枚石上鸟蓝宝石胸针。
本该远在八千多公里外,身处另一个半球的男人,此刻竟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面前。
南枝眨了眨眼,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来了?”
商隽廷的视线从指尖那半块饼干,缓缓移到她满是惊讶的脸上。
“不来,怎么会看见你用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敷衍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前,“过来吃饭。”
南枝呆坐在座椅里,一时没能回过神,直到商隽廷带着询问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她才缓缓站起身走过来。
“你不是在伦敦吗?”她眉心不展:“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重点是,就算他忙完了,按理说也该直接回港城,突然出现在京市,该不会是……专程来接她的?
将一直拎在右手的一个精致牛皮纸食放到茶几上。
商隽廷从带来的餐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长盒,从里取出一双顶端包着哑光金属的黑檀木筷,递到她面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周五会来接你的吗?”
南枝:“”
可当时她不是说了不用吗?
南枝伸手接过筷子,看向被他一一打开的餐盒。
黄焖鱼翅、清汤松茸、龙虾球、香煎鹅肝、金腿蒸东星斑。
饥饿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南枝咽了咽口水。
可这些工序繁复,尤其讲究火候的菜色,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立马做出来的,可张晓莹才离开不过几分钟,这人怎么就变戏法似的……
这人该不会在她这装了摄像头吧?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天花板,只是不等她环视一圈,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你觉得可能吗?”商隽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南枝:“”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虫吗?
余光瞥他一眼后,南枝“嘁”了声:“商总神通广大,那可说不好。”
但是有一点,她这会儿意识到了,就是那条没有在早上七点准时收到的「早安」,当时他应该是在飞机上。也就是说,那些早安晚安的短信,都不是他提前设置好的。
她嘴角弯了弯,抬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笑痕,“那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商隽廷哪里知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他在飞机上睡了这几天以来最为深沉解乏的一觉,醒来时距离落地只剩一个小时。想着这个时间点离晚餐不远,他便让仁叔提前订好了餐,打算来找她一起用。没想到刚走到电梯口,就遇见了正要外出的张秘书,这才知道她正饿着肚子。
但若将这一连串的缘由都原原本本地解释给她听,未免显得太过冗长琐碎,且没有重点。
于是他真假参半,用一句模糊的话带过:“飞机上睡了一觉,梦到你饿了。”
的确梦到了她,不过不是梦到她饿,而是梦见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用圆润的指尖戳他的胸口,含糊嘟囔着问他为什么这样石更。于是他顺势逮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向下。
在她耳边说了句梦醒之后再回想,让他全身燥热的一句:更石更的在这……
完全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可如果放在现实,身处当时那种情境,倒也……无伤大雅。
然而,他口中这轻描淡写的一个“梦”字,却把南枝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个被她用一个滚烫的热水澡竭力冲刷的梦境,突然像反扑的潮水,汹涌地冲撞进她脑海。
她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脸颊不自觉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以至于商隽廷抬头看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不过说了句梦到她,并没有说任何的细节。
“怎么还脸红了?”
南枝心头一紧,像是被窥到了心底的隐秘,想都没想就反驳:“我哪有!”说完,她指背贴脸,动作一顿。
那滚烫的热度俨然成了最打脸的实证,让她脸上的红不仅蔓延到耳根,甚至还以燎原之势迅速往脖颈席卷。
她在羞窘的时候,往往没理也要搅三分地发起攻击,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慌乱。这点,商隽廷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赶在她发难前,商隽廷夹了一块金黄的龙虾球放到她碗里,又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明晚有个饭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明晚?
明晚他们不是在港城吗?
说好这趟过去是陪他家人吃饭,这还没出发呢,就又给她多派了一个任务。
真是一个精打细算、物尽其用的商人。
一阵腹诽里,南枝头也没抬就拒绝:“不去!”
商隽廷略感意外。
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对方是谁,权衡一下利弊,却没想她拒绝的如此干脆。不过看她态度如此坚决,商隽廷自然也不想勉强:“好,那我来打电话推掉。”
他手机刚拿出来,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为了能第一时间接到顾希雅的来电,南枝特意把手机的静音模式改回了铃声。
手里的筷子一放,南枝立马起身跑到办公桌前。
果然是希雅。
她指尖一滑,也没兜圈子,“怎么样,问到了吗?”
听筒那边传来的答案,让南枝眉心倏地一卷:“商海集团?”她扭头看向沙发里的男人。
而商隽廷,也在她话音落地的下一秒,敏锐地抬头望了过来。
“对呀!”顾希雅带着完成任务的小得意:“就是姐夫的商海集团!”
南枝:“……”
竟然是商海。
可他为什么要推掉这么重要的晚宴呢?难道周日晚上,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出神间,商隽廷已经从沙发里起身。
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南枝才恍然回神,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我知道了。”
见她放下手机,商隽廷这才开口:“怎么突然提到商海了?”
尽管顾希雅已经给了她很明确的答案,但南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招信的晚宴,被你推掉了?”
刚刚没有被她细问的问题,此刻又被她重新拾起。商隽廷心里有猜测,但不确定,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被他亲口承认。
这一刻,南枝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那个让她焦头烂额,费劲心思却连边角料都难以触及的宝贵机会,那个象征着资本与资源顶尖圈层的入场券,在他这里,却仿佛只是一张可以随手搁置、甚至轻松婉拒的普通请柬。
也对。
商家百年积淀的底蕴与庞大的商业实力,远非根基尚浅的南璞所能企及。
但只要她不主动开口,不有求于他,那种存在于她心里,维系着她骄傲与独立的平衡,就永远不会被打破。
但是现在,一旦她开了这个口,就等于亲手打破了那层微妙的界限,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无法像从以前那样,对等自如地面对他了。她将永远矮他一头,欠下一份她不知该如何偿还的人情。
所以,她要为了心里的这份骄傲,失去这个绝对会让她踏入董事会的机会吗?
不能!
她不允许任何人,从她手里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尤其是那个处心积虑的林瞿。
她眼里的挣扎,在她再次抬头的瞬间,消失殆尽。
“那个晚宴……你能不能,”她声音有着她自己都能听出的艰涩:“为了我……出席?”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以他女伴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那个她原本无法涉足的场合。
商隽廷望着她,眼底难掩意外。
不为别的,就为她刚刚近乎屈辱的恳求。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她给他的印象就一直是骄傲的,像一只永远昂首的天鹅,可此刻,这只骄傲的天鹅,却为了一场晚宴,折下漂亮的羽冠,在他面前低了头。
他甚至能听到她向来挺直的脊梁里,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断裂声。
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可以对他低头,可以示弱,可以软着声柔着骨,但这里面,不该、也不能掺杂外界的人和事。
商隽廷低下肩膀,减少了她需要仰视的角度。
“为什么要说‘为了你’这种话?”他望着她的目光很沉静,却又带着理所当然的强势:“我们是夫妻,这种场合,难道不该并肩一同出席吗?”
南枝微微一愣,“可你不是已经推掉了吗?”
商隽廷抬起手,一边用温热的指腹轻轻压上她蹙拢的眉心,一边解释给她听。
“推了周日的晚宴,是因为我把和招信的会面,提前到了周六。”
周六?
所以他之前要和她一同出席的饭局,是……
“张主席听说我这个周末要带你回港城,就单独约了我。”
他指尖离开她的眉心,却没有完全离开,掌心轻覆在她的后脑勺。
“所以,周六的饭局,只有我们,和张主席夫妇。”他目光专注在她渐渐放松的脸上:“这样安排,会不会觉得太冷清了?”
怎么会冷清呢?
恰恰相反,这对她而言,是比那个盛大的晚宴好上千百倍的安排。毕竟,15家龙头企业齐聚,即便她是以商隽廷女伴,甚至是他太太的身份出席,她的角色也不过是一个陪衬。张主席作为东道主,需要应酬全场,能分给她的,最多不过是几句公式化的寒暄,或者一次礼节性的碰杯。
而私人聚餐,才最有可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联系,才更能让张主席记住她。
南枝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商隽廷这才彻底直起腰,从她后脑勺离开的手,垂下,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饿了吗?”他牵着她回到沙发前:“菜都要凉了。”
压在心底最大也最沉的巨石,被他看似随意却又无比周到地搬开,那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让南枝一时消失的饥饿感又瞬间卷土重来。
结果一不小心,又把胃吃得鼓鼓囊囊。
见她靠着沙发,手又像上次吃完火锅一样,放在腹上,商隽廷低笑一声的同时,看了眼时间:“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南枝茫然地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六点四十的飞机。”
六点四十?
南枝看向手腕,只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气。
天呐,只剩一个小时了。
见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商隽廷却不疾不徐地拉住她手腕:“不用着急,我们坐私人飞机回去,不需要等机的时间。”
这是南枝第一次坐他的私人飞机。
机舱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将低调奢华诠释到了极致。
沉静的灰搭配温润的米白,再加上纹理细腻的灰调橡木饰板、柔软的纳帕皮革,身处其中,很是舒缓静谧。
然而,这份舒适,却没能在她脸上看出半分的惬意与放松。
商隽廷侧头看她:“是哪里不喜欢?”
和飞机无关,而是他之前那句气定神闲的“时间很充裕”。
哪里充裕了?
时间甚至紧张到,她连回去取行李箱的时间都没有。
要在港城住上两天两夜呢,可她却连基本换洗的内衣都没带,虽然到了那边可以买,可那多麻烦。而且,从出了办公室开始,这人就一直牢牢牵着她的手,挣不开也抽不走。
之前是吃他嘴软,现在好了,拿他手短了,但她又实在不甘心被他这么拿捏。
她又一次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结果还是徒劳。
她眉心卷着,忍不住怨道:“都要被你捏碎了。”
说不清是被她那似恼似怨还是嗔的语气笑到,还是她夸张的形容,商隽廷喉间滚出一声低笑:“这么脆弱?”
虽然他一点都不信,可还是忍不住松了几分力道,然后顺着姿势,手指灵巧地滑入她指缝,从交握,变成了占有味十足的十指相扣。
南枝:“”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霸道!
南枝低头瞪向他那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禁锢,然而,这一瞪却发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恰好都戴着婚戒。
她心头微微一动。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从上个周六在父亲那吃完午餐后,她手指上的这枚戒指,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感觉到指腹下,属于男性手背特有的筋骨感,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余光里,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抬头,刚好撞进那双噙笑的眼,南枝眼睫一抖,下意识别开了脸。
客舱静谧,商隽廷带她来到休息区。
看见并排的两张航空座椅,中间还隔着些许的距离,南枝嘴角偷抿出笑,她倒要看看,这下他还怎么继续牵着她不放。
谁知,这个念头刚闪过,膝盖处突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被他握住的手腕传来,她腿弯一软,重心瞬间失衡——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商隽廷拽得跌坐下去,位置却不是旁边的空椅,而是……他坚实的大腿!
臀下传来的温热和紧绷,瞬间让她头皮一麻,触电般就要站起来,然而,腿刚使上力,膝盖就被一只宽大的掌心稳稳按住了。
那力道,带着不容她动弹的掌控感。
“去哪?”
他声音沉,目光更沉,像深不见底的潭,就这么微抬着下巴,直直地望住她。
南枝只觉得腰眼一阵发软,膝盖也使不上力气,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他这一按一压之下酥化了。
一开口,声音竟不受控地带出两三分的颤音:“我、我去旁边坐。”
说完,她就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骨气”!干嘛说去旁边坐着,她应该说:你管我去哪!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唇角浮着若有似无的笑,“都是坐,坐哪里不一样?”
南枝:“……”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不仅霸道,还不讲理!
而且还特别会掐着人的软肋,要不是仗着她现在有求于他,他敢这样对她?
身体虽然受他的钳制,但南枝的嘴巴却不认输。
“还说是夫妻,”她瞥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商总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羊绒大衣,长度过膝,因为没扣扣子,衣摆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露出了里面包裹着双腿的薄薄黑丝。丝袜很薄,在她因坐姿而弯曲的膝盖处,能看见她的肤色,透着很朦胧的白。
商隽廷的掌心就那样稳稳压在她两只很有骨感的膝盖处。
他望着她因不爽而微微噘起的唇瓣,同时,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膝头的丝袜上轻轻摩挲着。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她。
说不清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灼人,还是他指腹皮肤有种淡淡的砂砾感,南枝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被他触碰的膝盖开始,迅速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就像是过了电一般。
想瞪他一眼,又不想和他的目光相撞。
想拍掉他手,又担心手腕被他擒住,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最后只剩——
“商隽廷!你别再摸了!”
前半句有多恼,后半句就有多娇。
听得商隽廷直接低笑了一声。
他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一如既往地锁在她脸上,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红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一股强烈的,想将她紧紧揉进怀里的冲动涌了上来。
上次他就下了决心,要换一种方式来与她相处,一种更直接,更符合他本性,不需要过多克制和掩饰的方式。
于是,他搂在她腰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同时,原本平放的一条腿突然向上一抬——
始料不及里,南枝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一歪,严严实实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喂——”
在她下意识的惊呼声里,商隽廷顺势翘起一条腿,叠在了另只膝盖上,完全堵住了她想要坐正回去的可能。
南枝半个人都歪靠在他怀里,为了维持住最后一点平衡,她不得两只手撑着他胸膛。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因为说了那句“说得好听”戳到了他,他就用行动来“报复”。
气量真是小得可怕!
但让商隽廷感到意外的是,她虽然身体僵硬,但却并没有从他身上离开,也没有出声骂他。
但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她把脸偏开了。
商隽廷的左手,从她跌坐到他腿上的那一秒起,就一直搂在她腰上。
很软,隔着很细腻的一层羊绒布料,软耷耷地贴着他的掌心。
让人心旌摇曳,更让人心猿意马。
他追逐着她躲闪的眼神,“不敢看我?”
南枝从鼻子里“嘁”了声:“你有什么让我好看的!”
商隽廷眉眼不动,唇角却上抬出弧度,“转过来。”
他越是用这种强势的语调,就越是激起南枝心底那股叛逆。
她不仅没有转过去,反而把脸偏得更厉害。
然而,不等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蔓延开,下巴就被商隽廷两指钳住。
把她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的那一瞬,他的唇也顺势欺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南枝:一见面就亲人家!简直就是亲亲怪![白眼]
商总:这都算轻的了。[墨镜]
第33章 危险 可以在地毯上
他毫无预兆地吻了过来, 南枝整个人一呆,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有瞬间的空白。
唇瓣被啃咬的微痛,像是惩戒, 迫使她的头下意识地往后仰,然而,不等她后退出距离,商隽廷就把手掌牢牢托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带着不容她躲的强势,将她重新按向自己,彻底封堵了她所有退却的可能。
一声模糊的呜咽从她嘴角溢出, 又被他尽数吞没。
唇瓣被用力碾磨,因惊愕而微松的齿关也被他撬开,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席卷进她口腔。
南枝绷紧了身体,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用力, 隔着那件柔软的绒衫, 她的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以为自己的反抗会惹来他更强势的镇压, 却没想到, 原本带着掠夺的唇, 突然温柔了下来。
被他强势卷住的舌尖被他缓缓松开, 商隽廷轻轻舔扫她敏感的上颚,再慢着速度去追她的车欠舎,追不到,却也不急, 改去吮她的唇, 轻轻的,用舌尖,一遍又一遍地临摹她的唇形。
南枝整个人懵了,微阖的眼睫, 在他无声的耐心里,轻轻颤着,绷紧的神经也像是被温水浸润,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口腔里原本剑拔弩张的对质,变成了一种暧昧不清的纠缠。
原本用力撑在他胸膛上,试图推开他的双手,也在这逐渐升温的缠绵里,渐渐卸了力道。
就在她心神松懈,意识开始迷离,几乎要沉溺于这意外的温柔时,商隽廷却突然在她口腔深处,一个深吸。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直窜头顶,让她两只肩膀猛地一缩。
一声轻“呜”从她喉咙深处破出来。
彻底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被商隽廷暂时收敛的强势,再次回归。
搂在她腰上的手开始收紧,吻她的力道也变得热烈。
而南枝,在那阵令她头晕目眩的缺氧感过后,残存的理智也彻底土崩瓦解。
说不清是被他有意引领,还是她的心之所向,原本无力的双手,悄悄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那被薄薄黑色包裹的膝盖,像是寻求一个更稳固、也更亲密的支点,蜷起。
抵上他紧实的月要.复。
空气仿佛被加热,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郁暧昧。
交缠在彼此鼻息间的呼吸声,交吻出的细微水声,被尽数淹没在万米高空之上。
感觉胸口那两捧的紧致承托感突然一松,南枝心脏一紧。
理智瞬间回笼。
她迅速收回环在他颈后的手,撑着他的胸膛,猛地往后一挣。
吻停了,一缕银丝,从两人分开的唇瓣上拉扯出晶莹。
商隽廷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挣脱弄得微微一怔,但见她小心翼翼瞄向舱门的眼神,那羞窘的偷感,又让他失笑一声:“没人会进来。”
南枝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抿了抿被他吻得又麻又涨的唇,像是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似的,用力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好硬,像铁块似的,都掐不动。
她瞪向那起伏明显的胸膛,像是暗流汹涌的海面。
刚刚差点把她给卷进去。
幸好自己及时清醒,不然自己的清白差点就要丢在这张,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座椅里了。
南枝想从他身上下去,可这男人的手,一只仍牢牢箍在她腰间,一只压在她腿上。
她抬手在那张筋脉明显的手背上一拍,“放我下去!”
商隽廷纹丝不动地坐着,体内那股险些失控的燥热还没有完全褪去,一张口,声音都是哑的:“去哪?”
“你管我去哪!”
之前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没能想起的反击,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以至于她说完,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向上扬起了几分。
目睹她脸上那点突如其来的小得意,商隽廷饶有兴致地挑眉:“笑什么?”
南枝当然不会把那点小心思让他知道,于是嫁祸到他身上:“笑你小人得志。”
不仅会给他乱扣帽子,还会拐着弯地骂人。
商隽廷也不生气,指腹又开始在她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刚刚说我说一套做一套,真做了,又说我小人了。”
南枝差点被他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
见他问得无辜又理所当然,南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嘴角弯起一个极其耐心的假笑:“你自己说,要不是因为招信的事,你今晚会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会?”商隽廷几乎撵着她的尾音问。
南枝:“……”
在她的哑口无言里,商隽廷眉梢微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借招信这件事作为筹码,向你索要回报?”
被他一语戳中,南枝下巴尖一抬:“难道不是?”
低低一道笑音,从商隽廷的胸腔里震出来,他缓缓直起腰。
距离的拉近,让南枝的两只肩膀下意识地往后倾。
商隽廷的目光笼着她,抬起压在她腿上的手,和另只手一起,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直到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商隽廷才开口:“上次是谁信誓旦旦,要给我奖励的?”
他漆黑的一双眼,像是两面镜子,清晰照出了她无辜眨眼的动作。
南枝细细吞咽了一下:“我、我当时不是给你了吗?”
“那个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的礼物盒?”
南枝:“”
“盖子一开,跳出‘惊喜’两个字的那个?”
南枝:“”
“商太太,”商隽廷皱眉轻哂一声:“你这是把你老公当三岁小孩吗?”
南枝被他连续三句堵得一时语塞,幸好骨头缝里有一根不甘示弱的弦支撑着她。
她轻哼一声:“但是我当时就回绝你了!”
“可我接受了吗?”商隽廷依旧不紧不慢,撵着她的尾音反问,从容不迫。
南枝被他这副吃定了自己的从容劲儿气到,直接耍起了无赖:“你再说我就不跟回去了!”
商隽廷:“”
倒是会掐着他的软肋。
父母那边早已说好她会来,她喜欢的睡裙也给她塞了满满两面柜子,还有她留宿可能会用到的点点滴滴,包括铺满了整个卧室的羊绒地毯,以及从来不会在他那栋房子里出现的鲜花。
因为她的到来,他把那他非黑即白的房子折腾得不伦不类。
结果她却说不跟他回去。
他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就算亏了,也得让这个受益人看见他的用心良苦。
不然他图什么?
可她现在生气了,还在气头上。
稍稍一个不留神,可能真会在飞机落地扭头就走。
可是要怎么哄。
视线,从她卷着的眉心,到凶巴巴的眼神,再到紧抿的唇。
气成这样,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能转移她注意力的诚意,怕是根本打动不了她。
那些柔软的、关于家的布置,此刻显然不是最佳筹码。他需要一件能与她的骄傲和事业产生共鸣的东西。
念头一转——
“京市的度假村项目,”他缓缓开口:“其中规划的国际酒店板块,不知南总有没有兴趣?”
他话题转得太过突兀,南枝一时愣住,好一会儿才从空白的大脑里捋出不确定性:“有没有兴趣是什么意思?”
凭借其自身强大的资本和资源闭环运作,度假村的所有板块,包括酒店,商海集团原本是计划独立运营的。
但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她并肩……
那份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便已经在商隽廷胸腔里悄然鼓动,甚至压过了最初的哄人意图。
“我记得,南璞已经拿下了‘白金’和‘最佳’两个大奖,不知,南总对‘五洲钻石’有没有兴趣。”
五洲钻石,那可是被誉为全球文旅及酒店行业的奥斯卡,是所有酒店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荣誉殿堂。如果能借助这个度假村项目,冲击并拿下这个奖项……
不等南枝内心的震撼平复,商隽廷继续道,语气中带着超越当下的格局:“你也知道,政府的期望是将这个度假村打造成国内的文旅新标杆,但这个目标,对商海而言,视野未免有些局限了。”
南枝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雄心:“你也想借此冲击五洲钻石奖?”
“文旅和酒店,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并行不悖。”
商隽廷唇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更何况……”他深邃的目光里,流转着一种超越纯粹商业合作的深意:“如果这个国际级的荣誉,是由我和太太联手拿下,那么它的意义,将远超奖项本身。”
的确,如果能和商海集团联手,不仅能将南璞带入到一个更高的平台,更会让她在董事会站稳脚跟,毕竟,他们是夫妻。
可这样的话,她南枝不就成了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了?
但他是商隽廷,是一个最看重‘利’的商人,如果不是看好南璞未来的发展,不是对她能力的欣赏,又怎么会朝她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南枝瞥过去一眼,只见他一脸从容地看着自己,一副她绝不可能拒绝的表情。
刚刚才被他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要是立刻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容易被收买?
心头的骄傲和方才被拿捏的不甘,让南枝下意识地想要端一端架子。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很是古井无波的语气:“听起来是不错,回头我考虑一下。”
但是她还坐在他腿上,被他周身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她根本没办法清醒地思考。
她扭了扭腰,找了个最无可指摘的借口:“放我下去,我要去洗手间。”
商隽廷自然而然地松了手,并把她掉落在地的高跟鞋捡到手里,一一给她穿上。
南枝刚想将脚踩到地上借力起身,肩膀却突然被他按住。
“等一下。”
南枝扭头看他:“干嘛?”
鞋都给她穿上了,该不会又要反悔不让她走?
还是说……这人离谱到要陪她一起去洗手间?
在她的满目怔然和猜测中,商隽廷的手臂绕到她身后,从她的衣摆下探上去。
南枝顿时倒吸一口气,分不清是他的手烫,还是自己的皮肤凉。
总之那种冷热交替,让她肌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只是让商隽廷没想到的是,这东西,好解,却不好扣。
指尖在那细小的搭扣和柔软的布料间摸索尝试了好几次,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好了。”
南枝瞥他一眼,见他额头竟然渗出了汗。
刚刚的羞怯顿时被她忘到了脑后,南枝抿嘴笑了声,歪头看他:“商总很热吗?”
商隽廷当然听得出她的调侃和戏谑。
虽然心底因这小小的失手而闪过窘迫,但不代表他会流露于表面。
他肩膀一压,凑近她:“要试试吗?”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微微一怔,“试什么?”
商隽廷却不明说,一双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直望着她。
把南枝看得愈加茫然,虽然不确定他的意思,但这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怀好意。
南枝把他压下来的肩膀往后一推,“谁要和你试!”
商隽廷单只手肘压膝,看着她落荒而逃,却又不知往哪逃的背影,轻笑一声:“在你的左手边。”
南枝踩着慌张的小碎步跑进洗手间。
舷窗外,是广袤无垠的黑暗,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遥远地面上的零星灯光,如同散落的碎钻,渺小却璀璨。
南枝虽然不知道飞机这会儿飞在哪个上空,但从时间上来看,距离落地,也就只剩半个小时左右。
她瞥了一眼右手边的男人,双眼阖着,双手优雅地交叉放于腹前。
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南枝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港城当地的气温。
17度!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眼皮一跳。
17度的天,她却穿了一件羊绒大衣过来,这要被别人看见,是不是要笑死她!
想到这,南枝再一次瞪了眼身旁那个“罪魁祸首”,气不过,她抬起手,隔空往那边挥了一下。
*
飞机停落港城国际机场的商务航空中心。
相较于主航站楼的喧嚣,这里私密而高效,是私人飞机往来的专属区域。
舱门打开,湿润微咸的海风迎面扑来。
南枝站在舷梯顶端,看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两岸的摩天大楼群如同密布的水晶森林,璀璨的霓虹与灯光交织,勾勒出起伏错落的天际线,倒映在漆黑如缎的海面上,随波光碎成万千金箔。
和京市辉煌的夜景相比,这里很不一样。
一辆黑色迈巴赫普尔曼静默地停泊在灯光下,身着制服的司机见到舷梯上的身影,立刻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垂手侍立一旁。
商隽廷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步下舷梯。
也是在这一刻,南枝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与在京市时判若两人。
他两度只身前往京市,姿态都放得极低,收敛了所有锋芒,而此刻,站在他权力与影响力的核心地带,他身上那种刻意收敛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并非张扬的跋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融入骨血的东西。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后自然沉淀的威仪,特别是他的眼神,平静扫过周遭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种变化,微妙而清晰,让南枝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甚至让她觉得,此时他连背影都显得更加挺拔峻峭。
走到车旁,商隽廷把手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等她俯身坐进去后才弯腰坐进去。
车门轻声关上,将港城夜色的喧嚣与繁华隔绝在外,车内陷入一片静谧。
南枝微微望向窗外流转的璀璨灯火。
商隽廷则望着她:“上一次来港城是什么时候?”
南枝目光仍看着窗外,想了想:“有半年了吧。”
半年?
商隽廷皱了下眉:“还是我们领证那次来的?”
在她的轻“嗯”声里,商隽廷想起那个心无波澜,甚至带着些公事公办的上午。
不知她回想起那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遗憾吗?
还是……无所谓?
商隽廷没有让自己陷入这份猜想,他很快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没考虑在港城开分店?”
南枝这才坐正回来。
“南璞近两年的重心,更偏向于内地一线和新一线城市,不过,”她笑了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会来的。”
商隽廷望着她的眼睛。
她真的很不会说谎。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两人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随即拍了拍旁边:“坐过来一点。”
南枝看向他宽大指掌下的那片空位。
只是坐近一点,也不是什么多离谱的要求。
她抿了抿唇,身体微微向他那边挪动了一点点。
那丁点的、近乎施舍般的一点距离,让商隽廷低笑出声:“我是老虎还是狮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老虎和狮子,都是一口咬住猎物的脖子,等猎物咽了气,直接大快朵颐。
可他商隽廷不是,他会给猎物留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吊着、把玩着,欣赏着猎物的无措,甚至……等着猎物自己求他去“吃”。
就比如飞机上那个吻。
想到自己当时从抗拒到一点点沉沦,最后竟意乱情迷地回应,南枝就觉得自己不争气。
怎么就那么轻易沦陷在他的吻里呢,区区一个吻罢了……
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吻!
不管是节奏还是力道,又或者他那种时而强势时而温柔的纠缠,都像精心计算过,恰好能撩拨到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忍不住又瞥过去一眼。
恰逢车辆转弯,窗外路灯的光影流水般掠过,一束光恰好搭在他侧脸上。
明暗交错间,勾勒出他格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明明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像夜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引人沉溺的漩涡。
鬼使神差地,南枝又坐过去一点。
却没想到,身体还没完全在新的位置上坐稳,手腕就被抓住了,身体被轻轻带起,一起一落间,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她再次坐在了他的腿上,被他双手圈固在怀里。
“你——”
“饿不饿?”
赶在她出声的那一秒,商隽廷截住了她的话。
后半句的质问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堵了回去,南枝憋着一口气,摇了摇头。
“今晚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早上再带你去见爹地妈咪。”
他没有刻意低头,可气息还是因为咫尺的距离,拂过她的耳畔。
痒痒的,也不知是耳朵还是其他地方。
南枝迅速压下心头各种的不对劲,问他:“会不会不礼貌?”
商隽廷却不以为意:“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不必太在意这些虚礼。”
还好意思说呢!
南枝伸出三个手指头:“加上这次,满打满算也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商隽廷低笑一声,伸手将她那伸展开的三根手指握到手里,“怪我,之前太忙了,没能多带你回来走动。”
说的好像他以后就不忙了似的。
几句寻常的对话,让南枝原本绷紧的坐姿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她看了眼窗外:“多久能到?”
“不堵车的话,五十分钟。”
青马大桥上桥索的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远处汀九桥的灯火则如串串明珠,散落在墨色的海面上。
慢慢的,天际线逐渐从密集的摩天楼群过渡到疏朗的半山区。
南枝扭了扭自己的腰。
坐在他腿上的舒适度,其实远不如松软的座椅,尤其是腰,悬空着,没依没靠的,时间一长就有些酸。
不过南枝没有下去,而是把下巴尖抵在他肩膀,寻了个舒服的支撑点。
这份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动作,让商隽廷微微侧头,下巴擦过她柔嫩的脸颊,一股淡淡的,属于她身上的馨香钻入他鼻息。
“困了?”他声音很轻。
南枝摇了摇头:“嗯~”
一个很轻的音节,被她带出第三声的调子,像一把无形的小钩子,很娇,也很媚,和她平时的语调很不一样,和他土里首于污,成功取悦到她的时候,也不一样,落在耳里,是一种别样的绵软,仿佛卸下了所有盔甲,露出内里最柔软的一角。
心之所向里,商隽廷在她脸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快到了。”
本来就不困,被他蜻蜓点水地一亲,南枝更不困了。
车平稳地驶上通往山顶的道路:白家道。
这里与山下的繁华喧嚣不同,私密且宁静。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高大的榕树和气派的门廊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过林木间隙,可以俯瞰到维多利亚港和远处九龙半岛的璀璨夜景。
感觉到车速明显放缓,南枝从他怀里坐直了几分。
隐匿在繁茂树木和精致草丛中的地灯,柔和地照亮了三栋以“品”字形错落分布的别墅轮廓,看似独立,又通过精巧的园林设计连成一个整体。
这里,南枝半年前来过一次,但也仅仅只在主别墅用了顿午饭,至于其他地方,她可谓是一步都未曾踏足。
车子最终在其中一栋浅灰色外立面的别墅前停稳。
下了车,南枝看向面前这栋三层建筑。外观与主宅区别不大,只是楼层少了一层,显得更为低调内敛。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装修风格会是什么样。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就他那冷静、克制、追求效率的性格,喜欢的肯定是非黑即白的极简风。
但她没想到,会非黑即白得这么离谱!
通铺的黑色亮面大理石地砖,一走进去,就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再倒映着天花板上那些呈点状分布的冷白光斑,简直就像夜空里的寒星。
这也就算了,连整面的电视背景墙都采用了深灰色的粗犷岩板。还有那组体量庞大的模块沙发,也是毫无温度的烟灰色!还有那中央的茶几,更是毫无杂质的黑!
更甚的是,连墙上唯一的装饰,都是一幅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黑白摄影作品。
幸好港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不然住在这里,简直能被活活“冷”死!
她扭过头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这什么品味啊……”她都找不到词来形容。
商隽廷知道她不会喜欢这种风格,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吩咐人买来那么多的鲜花来装饰。可此刻,它们仿佛被她自动屏蔽了似的,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让他无奈的同时,也被她全盘的否定激出了几分愠意。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面前一带,“就看不到其他的吗?”
“其他?”南枝看向那些在黑白灰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可怜的鲜花,“你说那些花吗?”
她眉心卷着,语气更是有明显的不以为然,商隽廷眸色沉了沉。
南枝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的边缘,“没说你多此一举就不错——”
余下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低头吻住。
带着警告和惩罚的意味,在她柔软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嘶……”南枝猝不及防,痛呼出声,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朦胧水汽。
然而,不等她推开,商隽廷已经矮下腰身,托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抱。
突然的悬空感让南枝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
她眼睫一抖,心跳开始加速:“你、你干嘛?”
商隽廷抱着她往楼梯方向,答非所问。
“楼上的床,你可能更不喜欢,”他笑了笑,声音好听又危险:“不过没关系,可以在地毯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不做人喽~
第34章 亵渎 种进她37°的土壤里
“地毯上”三个字, 被他用一种缓慢而危险的语调说出来,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悄悄点燃了空气里的暧昧因子。
南枝被他抱在怀里, 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想要反驳,想要挣扎,想要说他放肆,可所有的话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和一种让她捉摸不清的期待。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那一阶一阶的楼梯,像是一个又一个温柔而危险的陷阱。
可是不等她看清那陷阱的全部容貌,卧室门就被商隽廷用肩膀顶开,一阵天旋地转里, 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凉又坚硬的墙壁。
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 她看见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静默在朦胧的光影里, 像一头蛰伏的优雅猛兽。
南枝第一想到的, 不是什么要把钢琴摆在卧室, 而是——
他竟然会弹钢琴?
紧接着,她想到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即使垂在身侧,也足够让人侧目的一双手,手指很细也很长, 看着很柔弱, 可手背上虬结的青色筋络和从腕骨处蔓延开来的,又让这双手看起来格外有力量感,甚至有一种原始的气息。
就在她想象着这双手展开,轻盈地落在黑白琴键上的画面时, “刺啦”一声——
清晰又刺耳的声音,让南枝愣住。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低头。
只一眼,就倒吸一口气。
这人……竟然把她的丝袜给撕破了!
“商隽廷!”她抬头瞪向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与恼意,“你干嘛——”
后面的话,因月退被突然枱高的动作而止住。
南枝又一次低头,只见那狰狞的石皮口,像是被狂风摧残的蛛网,月危弱又凌乱地牵连着。
她看着自己枱高的月退弯,还有他的侧月要。
这人该不会是想……
她心脏开始一点点地收紧,一开口,声音都在打颤:“你、你要干嘛?”
他的胸膛近在咫尺,抵在她胸前。
身高差,让南枝看他时,不得不仰起头。
商隽廷俯下身,把脸低到她脸上,让自己的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他还是那副带着浅浅笑意的模样,眉眼微弯,唇角轻轻一抬。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
说……说什么?
南枝试图去回忆,可大脑在此刻根本不听使唤,一半空白,一半杂乱。
就在她整个人怔然又朦胧,眼神困惑又怯意的时候,商隽廷再一次吻住了她。
不凶,却也算不上温柔。
唇刚一覆住她的唇,就毫不客气地撬开了她的双齿,在南枝后背一瞬绷紧的短暂间隙里,他灵活而快速地捕到了她的舌。
缠住、吮吸。
南枝下意识想躲,可一条腿悬空,一只脚踮起,全身的重心几乎都要倚靠着他的支撑,根本无处可逃。
身高的差距,加上他的吻,让她的下巴不自觉地高高抬起。
脆弱的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全然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天花板上方的隐藏式无主灯设计,悄然发挥着作用。
如同月辉般的柔和暖光,沿着天花板的边缘,铺满了整个空间。
均匀而温存。
可就在这片温柔的光线下,他的吻却强势得令人心悸。
攻城略地,深入她氵显热的口月空。
所有的口耑息都被他堵在喉咙深处,细碎而急促的口乌口因里。
他的呼吸沉重而滚烫,每一次的吸气与吐纳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喷洒在她的鼻翼、脸颊。
就在那诱人的、如同熟透浆果被碾碎汲取汁液般的交吻声里,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在耳边,冰冰凉凉的。
是金属扣环弹开的声音。
可是意识迷离、情朝翻涌之下,南枝根本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到了春日里的海面,身亻本被柔和的水流托举着。
轻柔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漫过她的小月复、月匈口、锁骨,她的唇……
一切都带着一种令人昏聩又沉溺的节奏。
突然,一道激烈的浪花猛地扑过来。
那种拍打过来的痛感,像是要将她撕裂开。
她想起自己在美国街头遇到的那个劫匪,那锋利的刀尖,抵着她的侧腰,只要她稍稍一动,就会有鲜红温热的血涌出来。
她不怕黑,却怕疼。
非常怕。
她全身绷紧,所有的痛感都用力使在双齿之间,她重重咬下去。
然而她的口不留情,换来的却不是退缩,而是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巨浪。
被她紧紧衔咬住的那一小块皮肉,越绷越紧,紧得她不得不松开了双齿。
痛感失去了外界的支撑,瞬间在她体内无助又混乱地冲幢起来。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不是她的。
是他。
把自己的根,种进了她 37°的土壤里。
她整个人慌了。
就在这无助的顶点,商隽廷捧住了她的脸。
随即,一个吻落下来。
很温柔的一个吻,安抚似的,落在她紧蹙的眉心,然后是湿漉漉的眼睫,最后覆上她因吃痛而微微颤抖的唇。
一下又一下的,接住了她无处安放的脆弱、惊慌和疼痛。
黑白色的房间,每一个拐角、每一道线条都浸着凉意,高跟鞋被剥落,她感觉到脚掌下的柔软,是在她来之前,商隽廷特意吩咐仁叔准备的,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被踩在脚下的柔软,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她的后背上,承托住了她每一寸的肌肤。
蝴蝶骨抵在上面,和坚硬的墙壁带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南枝蜷紧了手指,长而密的绒絮如同被驯服的云朵,深陷入她的指缝。
柔软的包裹,热烈的冲幢,这两种极端的触感在她感官里激烈碰撞,让她头晕目眩。
俯视的视线里,她月几月夫的白,几乎和她身下米白色的地毯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柔软国度里生长出的。
最娇嫩、最脆弱,却又最勾魂摄魄的精魂。
可是在那满目的白色上,又开出了朵朵的红,尤其是那两朵,像是熟透的浆果,咬上一口,仿佛会炸出鲜美而浓稠的汁水。
商隽廷放下她的脚腕,俯下身,结实的双臂抱住她氵干氵显的身体。
“喜欢吗?”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带着情动后迷离的震颤,听在耳里,像一把烧红了的钩子。
和他的根一样,所经之处,无不擦出猩红的火光。
南枝眼里蒙了厚厚一层雾气,看不清他的脸,可却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又娇又媚,完全不像她了。
这份陌生,甚至失控的形象,让她羞窘的同时,也激起了她骨子里不甘服输的劲。
凭什么她要被他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掌控着?
她屈起一只膝盖,掌心抵住他的肩,往旁边一推,没想到,只剩虚力的手,竟然轻而易举就把他推到了旁边。
当然不是因为她的劲道,不过是商隽廷感受到了她的意图,顺势把肩膀微微一偏,纵容了她的逆袭。
根还深深地土里着。
纹丝不动,像是这场反抗最坚实的锚点。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看着她绯红的脸被垂下的头发遮挡在一片暧昧的阴影里。
很美,很破碎,可她眼底燃着两簇不甘的火焰,又有一种让他沉迷的倔强。
他失笑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她身体也微微发颤,“喜欢这样?”
在那句“喜欢吗”之前,他已经说了许多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比如:别忍着、叫出来,还有那句让她特别想在他肩膀上咬出血的:我们的尺寸真的很合拍…
谁跟他合拍! 他那么夸张!
她如果真和他合拍,不就反向说明她……
想想就好气。
一气,就没注意坐下去的力道。
痛得她整个人往前栽,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商隽廷双臂展开又合拢,将她抱得更紧。
天时、地利、人合。
所有的所有,都在顺他的势。
脚掌深陷在柔软的长绒地毯里,因用力而绷紧,能清楚看见盘踞在脚腕处的筋脉,随着腰腹的上抬,撑处了狰狞的青色。
这场对垒,对南枝来说始料未及,却已在商隽廷的脑海里临摹、预演了无数遍。
比他想象的还要蚀骨,有一种恨不得将她掐进身体里的冲动。
当然,他也想过后果,可能会挨她一脚,又或者受她几拳,哪怕是撒气的几巴掌甩在脸上,他觉得也无可厚非。
他做好了准备,心甘情愿承受。
毕竟,这一场纠缠,他只用了一半的耐心与气力。
至于另一半,他要留着。因为今晚的他,还没有对她俯首。
不过这个问题,南枝在最开始的时候想过,但现在,她没心思,也没力气去想那些了。
虚软的脚抬不起来,却还是凭着本能里那点不甘心,想去踹他。
黑色的床,白色的地毯。
商隽廷再一次翻身,让她重新躺回身下的柔软里。
力量感不减的手,握住她虚软的脚腕,抬高,让她踩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但是对南枝来说并不解气,她脚腕一抬,莹润的脚趾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的嘴巴上。
水光漉漉的一双眼,这才弯出了些许得意的弧度,像只终于扳回一城的小狐狸。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面前的男人握住了她的脚背,将她的脚又往上抬了抬。
敏感的脚心,感受到他滚烫的唇。
是他的吻。
他竟然……吻她的脚心。
不止是脚心,还有她的每一根脚趾,被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一个一个,极尽耐心地吻过。
还吻得那么温柔,那么虔诚。
而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深邃的目光,一瞬也不曾离开过她的眼,像是要透过她强装的镇定,看进她灵魂深处。
在这无声而深刻的对视间,他再一次把她的脚压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没人会知道,在这栋黑白冷沉的房子里,烧出了怎样的一团火。
墙、地毯,还有那架三角钢琴。
“嗡——”
一道沉闷而悠长的弦鸣,响在这寂静的夜,像是某种无法承受的震颤余韵,穿透别墅的厚墙,直抵山顶静谧的月色。
商隽廷抱着她,坐到了钢琴前那把黑色真皮琴凳上。
琴凳宽大,皮质冰凉,但她感受不到,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抵在她身后,冰冷坚硬的琴键边缘。
那凸起的琴键,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压出了清晰的一排印子,深深浅浅,像是他的吻痕,烙在上面。
一直持续到洗完澡都没有消。
商隽廷把她抱到他那张黑色的床上,浅咖色的被褥,衬得她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如雨后花瓣般,娇嫩与脆弱。
他从正面抱着她,手臂环到她身后,指腹再一次摩挲着那排深浅红痕。
“疼不疼?”
南枝不困,但很乏,闭着眼,手指揪着他胸口的一点皮肉:“要试试吗?”
洗澡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他在飞机上的那句话。
时隔六个小时,被她在此情此景下还回来,商隽廷被她这眦睚必报,记仇的小性子给笑到。
“现在试,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试?”
南枝掀开眼,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商总该不会是想一次性用完吧!”
还能这样伶牙俐齿地和他斗嘴,说明还有力气。
但今天实在太晚了,不然,在听到她如此的挑衅后,商隽廷绝不会放过她。
他把人更紧地抱在怀里,“明晚吧。”
第一晚就凶成这样,他是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何况,明天不仅要见父母,还要和招信的张主席夫妇吃饭。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他都希望她能有一个很好的状态,一个……让她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的好心情。
其实从他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后背那排红印开始,南枝就看出他的心疼和自责了。
她不太喜欢掐着人的软肋,可是这人,今晚实在是凶??无度,让她吃了好些苦头。
她哼出一声很看不起人的笑:“看来商总不行啊~”
行不行的,她的失声和眼泪,早已告诉了他答案,所以这时候,她说再多否定的话,都只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商隽廷很乐意成全她的嘴硬和好胜心,“下次我努力,争取能得到南总的认可。”
南枝:“……”
这人竟然还顺坡往上爬!
气得她膝盖一弯,眼看就要撞上去,结果被商隽廷眼疾手快地拦住。
“这可是你的,坏了的话……”他声音夹杂着温柔的颗粒感,只说一半,另一半全在他低头吻在她额头的动作里。
“晚安,BB。”
但是南枝一点都不困。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似的,乏得要命,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可心里却翻山倒海似的,不得安宁。
那些云力作,那些臊人的话,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争先恐后地在她脑海里循环往复,像是要在她脑海里掀出巨浪。
南枝仰起头,看他。
他眉形很漂亮,不是那种过于粗犷的剑眉,线条清晰利落,眉峰处有一个恰到好处的转折,有一张天生的英气和沉稳。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眼看就要碰到他眉峰处,她动作突然又一停。
不过是一双长得还不错的眉毛而已,有什么好摸的。
鼻子轻囊间,她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到他闭合的眼睛上。
眼睫不算长,也不卷翘,但是很黑,像是浸了墨,直直地、浓密地覆盖在下眼睑上,像两把安静的小刷子,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突然就很想……揪下一根来,和自己的比比,看看谁的颜色更黑、更浓。
她被自己这幼稚的想法笑到,低头偷笑,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几乎是瞬间,搂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心摩挲了一下。
“睡不着?”
他突然出声,让南枝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把眼睛一闭:“睡着了。”
商隽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睁开眼,视线定在她阖紧的眼皮上。
薄薄的一层皮肉,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有些透明,能清楚地看见底下那两颗眼珠子正滴溜溜地乱转,还有那排颤个不停的睫毛。
没有平时那么卷翘,但却很黑很浓密。
他低头,把唇轻轻印在她不停抖颤的眼睫上:“为什么睡不着?”
他声音很轻,却很沉,吞吐的气息很烫,斥在她眉毛上,痒痒的。
本来脑子里就够乱的了,被他这么……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一撩,身体里那根不安稳的弦又开始不安分地蹦跶了。
南枝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细微的动静在这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见她不说话,甚至把眼睛闭得更紧,商隽廷把唇缓缓蹭到她敏感的耳廓。
“要帮你吗?”
帮她?
怎么帮?
不等南枝想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他浓密的头发就从她的颈窝里离开了。
似羽毛柔软,又似胡茬般短硬,扫过她的下巴,蹭到她锁骨……
当她的脚腕被握住,膝盖被一点一点屈起时,南枝这才懂了他的意思。
天花板上没有灼人眼的水晶吊灯,只有隐藏灯带漫射出的、如同月晕般的柔和光晕,可她的眼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万千星辰,炸开一片璀璨迷离的光影。
愈渐模糊的视线里,她听到了“啵”的一声,像是在神经末梢炸开的轻响。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声音,像是带着饱满汁液感的果实被压迫,然后贪婪汲取那迸溅出的汁液。
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湿润和绵密。
又像是果浆,带着果肉被碾碎的质感。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沼泽地。
踏进来,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南枝觉得,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呼哧…呼哧…”
那湿热的、如同拥有自己生命力的禁地,像是一个强大的、温暖的吸盘,深深地、紧紧地吸纳着闯入者。
没有排斥,而是将其卷入自己的漩涡中心,将其淹没、包裹、直至一点点融化……
眼前的雾气一点一点厚重起来,她感觉这个房间像是突然涌进厚厚一层浓雾,为了想要看清天花板上的光斑,她挺了挺腰,像一株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闯入者与沼泽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被共同拖拽向未知深处的失重感。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她就像一朵花。
原本娇羞地低在他眼前的花,悄悄地开了。
像是打开了一罐蜜糖,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甜丝,又像是一份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流心蛋糕。
他用柔软的小勺轻轻一挑,美味的流心淌了出来。
他张嘴接住,将那源源不断的甜腻,尽数尝进口中,让那些只属于他的美味,顺着他的唇舌滚下他的喉咙。
夜色愈发深沉,像是一张巨大的柔软的天鹅绒幕布,将整个世界温柔地覆盖。
商隽廷撑起身,低头吻掉她眼尾犹存的潮湿,“困了吗?”
南枝没想到这种方式真的能助眠。
虽然小腹里还翻涌着滚烫,心跳也剧烈起伏着,可她的脑海里却像是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洗涤过,格外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饱餐一顿后,又享用了一份清甜不腻的甜品。
她闭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
商隽廷凝眸看她,见她眼睫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要睡着。
他心头微软,低头吻了吻她眉心,见她没有反应,像是默许,又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鼻尖。
尽管他已经收敛了大部分的重量,甚至还用手肘作支撑,可这种带着滚烫体温的笼罩,还是让南枝不适地扭了扭腰,可是能动弹的空间几乎为零,她又去推他的胸膛,可却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好重,”她眉心卷着,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下去。”
商隽廷被她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态度气得低笑一声,“用完就扔?”
南枝已经到了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地步,更不想费神跟他斗嘴。
“明早还要早起呢……”
都快四点了,哪还有什么明早。
看着她这理不直气却壮的模样,商隽廷好笑又无奈,可终究还是依了她,翻身躺回一侧。
给仁叔发了一条短信后,商隽廷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当所有的灯源消失,整个卧室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静谧里,商隽廷把她平躺的身子转过来,侧搂在怀里。
刚刚这一局之前,他睡意很浓,但是现在,不仅毫无睡意,精神甚至还有些活跃。
他低头,黑暗中,他只能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听着她格外平稳的呼吸。
总不能把她弄醒……
她能干得出来,他却有点……舍不得。
于是,他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指掌,让她揸住——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35章 计划 不想见我?
晨曦初露时, 天际还只是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稀释过的牛乳。渐渐的,那抹白被染上金粉,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和山顶氤氲的雾气,洒在茂密的热带植被上,在叶片间跳跃,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整个山顶宁静而通透,充满了清晨独有的生机与活力。
卧室内,厚重的窗帘昨夜没有完全拉拢, 一束金色光柱从那道敞开的缝隙里斜射进来,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光柱中,那些如同金色精灵般的微尘,像是在欢快地飞舞。
分针缓缓转着圈, 光线也缓缓蔓延爬上床尾, 将那片浅咖色的被褥染得愈发温暖, 也将空气中最后一丝迷离的气息彻底驱散。
昨夜, 南枝是被商隽廷侧搂在怀里睡的, 蜷缩着, 像是寻求庇佑的幼兽,这会儿,她整个人舒展着,脸压在他胸膛, 胳膊呈45度角搭在他胸口, 腿也半屈着翘在他大月退上。
一如既往的树袋熊挂姿。
像是感觉到掌心下的呼吸起伏,南枝掌心来回蹭了两下。
这份敏感的痒意,让商隽廷眉心轻皱的同时,喉咙里也闷出了一道长长浅浅的低哼。
和昨晚他把人抵在墙边、压在钢琴上时, 闷出的声简直如出一辙。
南枝几乎一秒掀开了眼,入目,是一片略微高挺的胸膛,浅褐色的顶端,正被她压在大拇指下。
随着一个深呼吸,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掌,一起一落……
大脑一片空白里,她突然弹坐了起来。
扭头看见床头柜上那个极简的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9:30 AM。
她倒吸一口气,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九点半!她竟然睡到了九点半!
她还没扭头,就先吼出了声:“商隽廷!”
话音落地,她抬脚就踹了过去,“别睡了,快起来!”
被她指腹摩挲到敏感时,商隽廷就已经有了几分转醒的迹象,再加上刚刚被她那么大声一喊,他已经睁开了眼,只是没想到她会一脚踹过来。
虽然肌肉瞬间绷紧抵御,可小腹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
他咽下那道闷哼,捉住她的脚腕,在南枝那双看过来的茫然里,他指掌多用了几分力。
“再有下次,”他刚醒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
一个“绑”字,顿时让南枝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个梦,手铐、脚镣,还有悬吊着的几条粗细不一的皮质束缚带,以及那个结构复杂的……X型金属架。
这份回想的惶恐,顿时让南枝气血上涌,她下巴尖一抬:“你、你敢!”
看着她那微微涨红的脸,商隽廷似笑非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她一时语塞住,但是瞥了眼他那欲遮不遮的小腹,她冷哼一声:“你敢绑,我就敢把你给拧断!”
脚腕还在他手心里握着,就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商隽廷攥着她的脚腕,往回一拉,南枝整个人滑坐了他面前。
商隽廷把她的腿往自己腰上一环:“昨晚都送到你手里了,怎么不见你拧断?”
南枝懵了一下,送到她手里?
他什么时候把那东西送到她手里了,她明明碰都没碰到一下!
视线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这才发现,他身上……竟然只有一条薄薄的毯子,要掉不掉地搭在紧实的月要 月复间,堪堪遮住关键。
视线再往上,是他裸.露的上半身,金色的晨光,落在他壁垒分明的月复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就是因为这该死的视觉享受,让她昨晚都不忍心闭眼,特别是沁在上面的汗,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好几次!
但南枝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男人都爱看美女,她一个女人,喜欢看男人的腹肌怎么了?
再说了,他是她的人,不给她看,还想给谁看?
这么一想,南枝顿时理直气壮了:“别说看和摸了,我就是咬上一口又怎么了?”
她的答非所问让商隽廷皱了下眉。
咬?
她是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还是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视线掠过她胸前,和他同盖的一条薄毯,早就滑落,堪堪只遮得住那两颗浆果的红,他很轻地笑了声,不想她尴尬,他适可而止地收回视线。
“昨晚我和仁叔说过了,中午我们再过去。”
昨晚飞机落地,就该第一时间去跟长辈打个招呼的,结果被他拖到了今天早上。现在又因为他昨晚的不知节制,硬生生拖到了中午!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存心要让他父母觉得她是个不懂规矩、没有礼数的人吗?
想到这,南枝已经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把脚用力往回一挣:“那你自己中午去吧!”
说完,她肩膀一转,毯子随着她的动作,从胸前滑落,带出的清凉和痒意,让她下意识低头。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她脸顿时“轰”地一下爆红,然而不等她发作,商隽廷就把那条不听话的毯子,重新披在了她肩膀。
“昨晚洗完澡,是你自己嫌热不要穿的。”
南枝:“”
他竟然还怪起她来了,要不是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她至于连一件衣服都没带?
想起还要穿昨天的衣服去见他父母,她就来气!
她什么时候沦落到同一件衣服要连着穿两天?
眼看她微红的唇峰噘得越来越高,商隽廷低头看她:“是先洗漱还是先选衣服?”
南枝扭头看他,没太明白:“选什么衣服?”
商隽廷没有细说,只是偏了偏脸,示意衣帽间方向:“带你去看看?”
说完他下床,捞起昨晚扔在床尾的浴巾,裹在腰腹。
因为他转身,南枝看见他后背的三道红痕,带着点破皮的浅细血丝,赫然横亘在上面。
不用猜,肯定是她抓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下手那么重,竟然抓出了血痕。
虽然心里虚虚的,可是转念一想,要怪也只能怪他!
谁要他昨晚那么凶!
活该!
南枝落后他一步,走到衣帽间门口。双扇门一推开,三面顶天立地的黑色哑光材质衣柜就占满她的视线。
其中一面墙的衣柜里,分门别类地挂着西装、衬衫,以及一些休闲款。沉稳的色调,一眼便能看出是属于他的领地。
正对的那一面墙,色彩就鲜亮柔和了许多,光是各式各样的连衣裙挂满了整整两大格,长的短的,颜色从素雅到明媚,至于旁边错落的两格里,则是按深浅色系区分的西装。
光是这么多就已经让南枝意外到震惊,却没想到,正对门的那面衣柜还有,不过不是衣服,而是各种手袋,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颜色更是丰富,摆放在那些不规则的开放格里,牌子不用说,都是她一眼就能认出的顶奢,至于款式……
最上层那层格子里格外醒目,没有惊人的配货额和深厚关系,是根本连排队资格都拿不到的顶级货色。
南枝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视线竟然不知该往哪里落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商隽廷向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带你过来住两天,怎么可能让你操心这点小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将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事事为她打点周全的理所当然。
可在南枝看来,这趟过来,只是和他家人见个面吃餐饭,充其量也就待两天而已,哪里需要准备这么多。
还是说……
她心里蓦地冒出一个念头。
南枝猛地扭头看他,“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经常来这边住吧?”
商隽廷没有否认,因为他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我觉得,我们最起码应该要保证一周见一次面,如果遇到我抽不开身,而你又不是特别忙的话……”
这种将未来频繁接触视为既定事实的口吻,让南枝心头一跳,有种节奏被他牢牢掌控的不适感。虽然她不排斥过来见他,可这种话被他说出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甩掉他手:“你想得美!”
她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不假思索,这份果断就想一根刺,轻轻扎在商隽廷的心口。
眸光微黯间,他抬脚走到她对面,俯身,压肩,视线与她齐平。
“不想见我?”
面对他突然紧逼的距离和那几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南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衣帽间的地上也被满铺了羊绒地毯,赤脚踩在上面,有一种格外柔软的承托感。
可此刻,面对他低沉,甚至有些质问的语气,南枝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细密的针尖上。
视线从他欺拢的目光里移开,南枝眼神躲闪着:“我工作很忙,有时还要出差——”
“抛开这些客观原因,”商隽廷打断她看似合理实则敷衍的借口,“你想不想见我?”
面对他刨根究底的追问,南枝心里突然慌了一下,“我、我又不像你,有私人飞机,想什么时候走就——”
“那就给你买一架。”
南枝:“……”
这人是把飞机当成衣服鞋子包包了吗?说买就买?
她下巴尖一抬,带着一种“看你敢不敢”的挑衅,顶回去:“那你买啊!”
商隽廷却淡淡一笑:“好。”
他竟然说“好”?
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要给她买一架私人飞机,还是只用这个字来结束这个话题。
“我开玩笑的。”她下意识地找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商隽廷却不应她这句,抬手楼上她肩膀,带着她往衣帽间外走,“先洗漱,一会儿再来挑身衣服。”
衣服的问题是不用担心了,可她这张脸呢?
虽然南枝对自己的素颜很有信心,可漂亮的衣服,也需要妆容来衬托。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也是对场合的基本尊重。
带着这份遗憾,她被商隽廷带进洗手间。
依然还是黑白色调,包括那对同款的电动牙刷,一黑一白,竖立在双人盥洗池的中间。
南枝刚要伸手去拿那只白色的牙刷,一只白色的洗面奶被立在了她手边。
是她常用的牌子,而且还是女款。
南枝愣了一下,扭头,只见被商隽廷单手拉开的储物柜里,上上下下,整齐摆放着……
视线扫过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瓶瓶罐罐,从精华到面霜,从眼霜到防晒,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几款面膜。
南枝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把我护肤品……都搬过来了?”
那倒不至于。
商隽廷说:“新的。”
衣服买了一柜子,护肤品也没落下,那化妆品呢?他该不会也买了?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商隽廷却好像看进她心里似的,朝她右手边另一个储物柜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
白色的柜门一打开,所有她能用到的彩妆,一应俱全,就连她那些会根据衣服变换颜色的腮红,也被他如数复制了下来。
1、2、3、4、5……她平日里常用的几个色调,竟然一个都不缺。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眼影盘,像堆积木似的,摞了高高一叠,也全都是她平常用的牌子。
像是不相信他会这么细致,她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搜寻,试图找出遗漏,终于,他眉梢一挑——
“口红你没——”
“这个?”商隽廷笑着打断她,像是早已料到,变魔术似的,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方形状绒面礼盒,拎到了她面前。
南枝彻底愣住了。
“一盒够吗?”他目光定在她惊愕的脸上,像是觉得还不够,又弯腰拎起另一个同样质感的白色方形礼盒,“那再加一盒。”
南枝:“……”
短暂的怔愣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绕到他身侧。
地上竟然还有两盒!
四个牌子,全都是她梳妆台上会出现、会轮换使用的。
商隽廷俯身,将另外两盒也拿起来,稳稳地摞在刚才那两盒上面,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却足够震撼的“口红塔”。
然后,他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人拽到了自己面前,双手环住她腰。
“以后还愿意来吗?”
话题又被他重新绕了回去。
南枝仰头看他。
心里不起波澜是假的。
毕竟被他如此细致又悄无声息地放在心上,连最微小的喜好和习惯都被妥帖照顾到。
但这份动容,被她很好地隐藏在了微微颤动的眼睫之下,她偏开脸,“看情况。”
虽然她话里有松动,但商隽廷却没有掉以轻心。
毕竟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时的感动,要想牵扯住她的心,怕是还要多花些心思。
原本南枝是想穿得正式一点,以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可又不想被看出太过刻意。
商隽廷站在她身后,见她指尖在一排又一排的衣服间流连、犹豫,于是说:“中午在家吃,舒服自在就好。”
既是舒服,南枝便选了一件黑色肌理感的针织毛衣,既能衬托气质,又不会过于板正。
可是下面是穿裙子还是裤子呢?
就在她指尖再次犹豫不决的时候,商隽廷取下一条棕灰调细格纹的阔腿裤。
“配这个试试?”
南枝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眼光不错嘛~”
原本商隽廷还不确定自己准备的这些衣服是否能契合她的品味。但在她挑选的这近二十分钟里,他只在她脸上看到了因选择众多而产生的纠结,却无半点的嫌弃,如今再加上她三分调侃七分赞许的语气,他心里轻松一口气。
“常见面,才会让我更加了解你的喜好。”
南枝:“”
真是什么话都能被他打着圈地绕回去!
为了配合她这一身,商隽廷给自己选了一件深咖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高支棉衬衫,下装则是同色系的咖色格纹西装裤,版型和南枝那条差不多,都是直筒微阔。
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间,觉得缺了点什么。她转身从配饰格里挑出一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递给他:“配上这个试试。”
商隽廷接过皮带,一边扣上,一边低笑出声:“是情侣装吗?”
南枝瞥他一眼:“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从他拿出那条与她裤子如此相配的格纹裤时,她就隐约猜到了。
商隽廷但笑不语,整理好衣襟,他掌心向上,把手递到她面前。
他都能不远千里去户城和她扮恩爱,如今来到他父母的家门口,南枝自认为也要拿出同等的诚意来。
南枝把手往他掌心里一放,“走吧。”
两人走到楼下时,仁叔已经在玄关处等候多时,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因等待而生出的焦躁或不耐,相反,看见两人并肩牵手走下楼,以及衣着上不着痕迹却又无比和谐的呼应时,仁叔眼角堆满了欣慰的笑。
半年多过去,终于看见这对‘新人’成双入队地出现在这栋冷清的宅子里了。
仁叔微微躬身:“少爷、少奶奶,上午好。”
南枝今天选了一支颜色很淡却格外温柔显气色的口红,她婉婉一笑:“仁叔。”
得了回应,仁叔眼角的笑纹更深了,目光慈祥地在两人身上流转,又忍不住赞叹:“少奶奶,您和少爷今天这一身……真是太相衬了!”
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在南枝的笑而不语里,商隽廷看向仁叔:“只有今天才相称?”
仁叔一听,忙改口:“不不不,您和少奶奶,那是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每一天都般配得不得了!”
南枝轻笑一声:“仁叔,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今日的天气极好,碧空如洗,阳光明而不灼。
被修剪整齐的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远处那片最为开阔的草坪中央,停着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热气球。
南枝微微一愣:“怎么还有热气球?”
仁叔忙解释:“是Gemma小姐特意给少奶奶和少爷准备的礼物。”
话落,一个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朝这边挥手:“大佬!大嫂!呢度啊!”
商隽廷抬手搂上南枝的腰,朝着热气球的方向走去。
刚一站定脚,Gemma就朝南枝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满怀。
“大嫂,我可终于见到你啦!阿兄成日挂住你,搞到我都心郁郁(心痒痒)想快啲见你!”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港味,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让南枝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不等南枝做出反应,Gemma就已经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大嫂,你坐过热气球未啊?”
南枝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Gemma一听,眼睛更亮了,立刻摇晃着南枝的手臂:“咁就啱啦!等阵叫大佬带你一齐坐咯!”(那就正好啦……
见几个工作人员在篮筐边,做着最后的准备,南枝下意识看了眼手腕,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去正式拜见他的父母,就先坐热气球……
“Maya。”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南枝微微一怔,回头——
只见商隽廷的父母正并肩从不远处的主宅方向走了走来。
来之前,南枝一直觉得那种见公婆的紧张戏码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如今,人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心脏就开始砰砰加速了。
就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陷入掌心时,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滑过她腕心,继而覆上她的手背,最后,那干燥而温暖的温度牢牢地贴在了她的掌心。
南枝低头看过去。
不是十指紧扣,而是用他的虎口和整个指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很熨帖,也很让人安心的一种牵法。
“不用紧张。”商隽廷牵着她往前走。
南枝抬头望了他一眼,风轻云淡的脸,嘴角挂在淡淡笑痕,她不甘落后地小声反驳:“谁紧张了。”
刚一说完,她掌心就被他指尖画了个圈。
南枝知道他意有所指自己手心里的汗,于是带着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往他腿侧碰了一下,“我那是热的!”
商隽廷也不拆穿她,轻望过来一眼,“早知道就让你穿裙子了。”
但南枝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嘴硬了,在两位长辈那温和却目不转睛看过来的视线里,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用格外轻柔的语调,喊向对面。
“爹地、妈咪。”
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林曼君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此刻听到这一声称呼,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眉眼弯得更是厉害。
“Maya。”她松开挽在商耀宗臂弯里的手,主动朝南枝走近两步,“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水墨晕染连衣裙,外罩一件浅米色的开司米披肩,再加上她说着略带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让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温婉与亲和。
南枝也松开了商隽廷的手,主动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就是太舒服了,环境也安静,所以才不小心睡过了头,让您和爹地久等了。”
林曼君被她这俏皮的话逗得轻笑一声,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自己儿子脸上瞥去一眼,“我还一直担心,你在他那黑不隆冬、像个展示馆一样的房子里会睡不着觉呢。”
看来,嫌弃他那“性冷淡”装修风格的不止她一人。
南枝索性也顺着话茬,抿嘴笑了笑:“好在有那些鲜花。”
“还喜欢吗?” 林曼君刚想说是她给摆上的,就被Gemma打断——
“妈咪,你就唔好拉住大嫂倾唔停啦,热气球都已经准备好啦,快啲啦!”
林曼君无奈咽下后面的话,朝小女儿投去宠溺又略带责备的一眼:“睇你急成咩样。”
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的商耀宗,看向小女儿,“你也不先问问你大嫂,愿不愿意坐,喜不喜欢坐。”
平时一向正装的商耀宗,今天也穿着休闲,一件深蓝色休闲夹克,下身是一条卡其色长裤,但面容线条硬朗,即便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也还是难掩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Gemma下巴尖一扬,信心满满:“大嫂实愿意噶!”
商耀宗眉头微皱,“你妈咪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在家里,跟大嫂说话尽量用普通话。”
见Gemma委屈地小嘴一噘,南枝连忙打圆场:“爹地,没关系的,我能听懂粤语。”
见大嫂站在了自己这一边,Gemma立马挽住她和商隽廷的胳膊,“大佬大嫂,我哋行啦!”
南枝喜欢水上运动,但对于这种悬于高空、四周毫无遮拦的游乐项目,她心底深处始终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畏惧。
但她向来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轻易露怯的性子,自尊和好强让她习惯性地戴上一副从容的面具。以至于当Gemma兴高采烈地将她推上热气球的篮筐时,她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仿佛对此充满期待。
然而,当热气球在火焰的轰鸣声中,一点一点挣脱地心引力,平稳却持续地向上攀升时,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便开始摇摇欲坠,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商隽廷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指节泛白、紧紧抓着柳条篮筐边缘的手,以及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紧绷却还故作平静的侧脸。
“怕高?”他靠近一步,声音混在火焰的鼓噪声中,低沉地传入她耳里。
从热气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起,南枝就再也没敢低头往下看过一眼,更何况此刻已被带至半空。
她一边仰着脸往天上看,一边用力摇头:“不怕!”
偏偏Gemma在下面举着相机,兴奋地朝他们大喊:“大佬、大嫂!摆几个pose啦,我帮你哋影相啊!”
南枝:“……”
不是吧?她能在篮筐里站稳就不错了,还摆pose?拍照?那她脸上的表情,岂不是要被记录下来?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就想低头去看Gemma。
谁知,目光刚一向下,巨大的高度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晕眩感瞬间席来。
她膝盖一软,被她抓在手里的篮筐,就成了最危险的来源,让她下意识松手。
一阵心慌里,她慌忙转身抱住了商隽廷的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
这“投怀送抱”的一幕可乐坏了下面的Gemma,她立刻按下快门,“大嫂都好配合哦!”
一连抓拍了好几张恩爱瞬间后,Gemma盯着镜头,又大声喊:“大佬!亲大嫂啊,快啲!”——
作者有话说:开荤后,商总就开始收不住了,又要来了[求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