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时间过得很快，陆子安已经回归到队伍的战术训练里，虽然右脚还不能全力发力，但左脚的盘带和传球越来越有样子。青训队的组建基本上完成了，后续零零散散的招收，可以等江林中学的场地问题落实了再集中搞，廖学秋会负责搞定。


    又是一个周末，球队即将放假。


    两位教练要出国一趟，得开始为教练组招兵买马了，他们在体育中心办公室里讨论到了晚上。


    “马塞我熟。”曹哲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我在那儿待了三年多，认识几个当地的青训总监和自由教练。资源应该够用。”


    谢舒英转过身：“嗯，你之前提过。”


    曹哲看着她，忽然问：“谢总监，你对法兰东熟吗？”


    谢舒英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熟了。


    前世还是林秀的时候，不过她在法兰东待得最久的不是马塞，是首都灯城。马塞也有过短暂的任职经历，不过因为那里一家俱乐部的老板疯狂追求她，甚至当众求婚，搞得她很尴尬，没多久就离开了。


    现在她是谢舒英了，倒也不至于有这个烦恼。


    “我姑姑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些。”谢舒英面不改色，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她说马塞的青训体系很成熟，俱乐部多，找教练相对容易。”


    曹哲“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还是有点疑惑。


    他总觉得，谢舒英知道的东西，不像光是看笔记就能看出来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曹哲走过去开门。


    陆子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打包盒。


    “曹教练，谢教练。”陆子安说，“我看你们办公室灯还亮着，就去外面买了点夜宵。虾饺和粥，趁热吃。”


    曹哲笑了：“这么贴心？进来吧。”


    陆子安走进来，把夜宵放在桌上，眼睛却看着谢舒英。


    谢舒英走过来：“谢谢。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陆子安说，“训练完洗了澡，还是有点精神。听说你和曹教练要出国？”


    “对，去找青训教练。”谢舒英打开塑料袋，香味飘出来。


    “去多久？”


    “看情况，顺利的话一两天，不顺利可能三五天，肯定会在比赛前回来。”曹哲接过话，拿出一次性筷子，“怎么，担心我们？”


    陆子安抿了抿嘴，看向谢舒英：“谢教练，你一个人……和曹教练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多带个人？比如，我也可以帮忙拎个包，跑个腿什么的。”


    谢舒英笑了：“你是球员，不是助理。你的任务是把右脚的感觉找回来。下一场比赛，我们很需要你上场力挽狂澜。”


    “可是……”


    “没有可是。”谢舒英语气温和，但很坚决，“子安，你的战场在球场上，不在法兰东的街头。我和曹教练去是工作，你跟着去算什么？旅游吗？队里现在训练紧张，你不能分心。”


    陆子安低下头，不说话了。


    曹哲看看他，又看看谢舒英，打圆场道：“子安也是好心。放心吧，法兰东我熟，我会照顾好谢总监的。保证一根头发不少地带回来。”


    陆子安抬起头：“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谢舒英说，“这几天你跟着队伍正常训练，重点练左右脚的平衡。我回来要检查的。”


    “好。”陆子安点点头，又站了几秒，才说，“那你们吃夜宵吧，我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


    陆子安走了，轻轻带上门。


    曹哲夹起一个虾饺，边吃边说：“这小子，是担心你。”


    谢舒英坐下，也拿起筷子：“我知道。”


    “不过你拒绝得对。”曹哲说，“他现在的状态，确实该专注训练。瑞士轮我们输了两场了，虽然都是输给强队，但积分压力越来越大。下一场对手应该不会太强，是他复出拿分的好机会。”


    两人一边吃，一边又聊了聊行程细节。


    机票廖学秋已经订好了，酒店曹哲来订，他熟。要见的几个联系人，曹哲也提前发了邮件约时间。


    谢舒英听着，偶尔补充一两点，比如马塞哪个区的交通在修路最好避开，或者哪家俱乐部青训营的负责人更喜欢下午见面。


    曹哲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看着谢舒英：“谢总监，你确定你没去过法兰东？”


    谢舒英面不改色：“我姑姑的笔记，写得很细。”


    “细到连哪条路面更好走都知道？”曹哲笑了，“你姑姑是导游还是教练啊？”


    “她是教练，但观察力很强。”谢舒英说，“笔记里什么都有。你要看吗？下次我回老家的时候可以找找。”


    又是老家。


    曹哲知道问不出什么，摆摆手：“没事，反正你是总监，你知道得多，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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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乐部是好事。”


    谢舒英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夜宵，曹哲收拾了垃圾，准备回自己房间。


    “对了，”走到门口，他回头说，“苏蔓偷拍那事，好像有点后续。”


    谢舒英抬头：“什么后续？”


    “庄熙晚上给我发了条消息，说网上有个模糊的爆料，标题是‘麒麟教练与混沌之心门将密会’，配图很糊，根本看不清人脸。”曹哲说，“不过没掀起什么水花，估计是苏蔓用小号发的，没什么证据，也没人信。”


    谢舒英点点头：“钱经理那边打过招呼，混沌之心不会回应这种没头没尾的爆料。不用管它。”


    “我也是这么想。”曹哲说，“那明天见，你也早点休息。”


    “好。”


    曹哲走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谢舒英坐在床边，看着地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护照签证都有了，衣服和生活用品都装得差不多了。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


    没有新的消息。


    苏蔓的爆料果然没起浪花，在信息爆炸的网络里，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就沉了。


    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关了灯。


    黑暗中，一些零碎的记忆涌上来。


    法兰东，灯城。


    她前世在那里执教过最久的一家俱乐部，带出了一支横扫国内联赛的青年军。那里的训练基地很大，草坪保养得特别好，下雨天也不积水。


    马塞。


    短暂的三个月。


    那个叫皮埃尔的俱乐部老板，四十多岁，离过两次婚，追她的方式土得掉渣。每天送花，在训练场边等她下班，甚至在一次俱乐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掏出个戒指盒。


    她当时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个地中海。


    后来她很快找了理由，调回了灯城。


    现在想想，皮埃尔人其实不坏，就是有点恋爱脑。


    谢舒英翻了个身。


    现在她是谢舒英了，二十四岁，一张东方面孔，在法兰东足球圈没人认识。


    应该不会再遇到那种尴尬事了。


    这次去，目标明确：找教练，谈合同，带回来。


    为折影俱乐部的青训，打下第一根桩。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灯城那个巨大的训练场，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