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惊变

作品:《云之羽:照夜行

    密道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子羽刚从黑暗里踏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道凌厉的目光。


    花长老站在三丈开外,负手而立,面色黑得像锅底。他身后站着四个黄玉侍卫,手里都提着灯笼,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宫子羽的脚步顿住了。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出来——云为衫、金繁、宫紫商、云为裳、宫远徵。看清眼前的阵仗,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长老……”宫子羽声音发虚,笑容也僵在脸上。


    花长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六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宫子羽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怒意,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宫子羽熟悉的眼神——失望。


    从小到大,他在长辈们脸上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习以为常了,本该无所谓的。可此刻被花长老这样看着,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眸。


    “执刃。”花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下钥之后,利用密道私出宫门,不带护卫,不顾安危。你是把宫门的规矩当儿戏,还是把自己的安危当儿戏?”


    宫子羽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踪暴露,还把远徵拖下水。”花长老的目光移向宫远徵,“而你,身为徵宫之主,被人架着就走,一点反抗都没有。你是不能反抗,还是不想反抗?”


    宫远徵表情不耐,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花长老继续阎王点名:“还有你,宫紫商。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整天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宫紫商藏在金繁身后,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花长老的目光最后落在金繁身上。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已经让金繁垂下了头。


    夜风吹过,吹得灯笼轻轻摇晃,衣袂猎猎作响。


    花长老转身,怒甩衣袖,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回长老院。一个一个把自己今天犯的错,说清楚讲明白。”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云为裳和云为衫:“云家两位姑娘,还没有正式过门。今晚的事与你们无关,先回去休息吧。”


    云为衫和云为裳对视一眼,朝花长老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徵宫。


    云为裳推开门,摸黑走到桌边,点燃了烛台。


    暖黄的光晕开,照亮了一室寂静。她在桌边坐下来,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发生的事。


    姐姐和宫子羽虽然安全离开万花楼,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默,不知道在万花楼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司徒红有没有发现?或者看出什么?


    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窗外的虫鸣声变得很遥远,远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房间里却安静得出奇,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有些刺耳。


    这种极致的听觉反差,像一个警报,瞬间拉紧了云为裳的神经。


    明明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却觉得有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云为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过腕上的手镯——那是宫紫商给她做的防护手镯,里面藏着淬了麻药的钢针。


    如果真有人的话……


    极轻、极快的风声从身后袭来,云为裳下意识转身,抬起手腕,按下机关。


    “嗖。”


    钢针破空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击在她胸口。


    云为裳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眼前一片模糊,嘴里泛起腥甜。


    然后黑暗吞没了她。


    宫远徵在长老院被花长老盯着检讨错误,说错一件或者说漏一件,就要罚抄一遍家规。四人绞尽脑汁,严苛地总结今晚出格的行为。却还是喜提罚抄一遍,且必须当着花长老的面,抄完才能离开。


    宫远徵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完成罚抄,现在整个人又累又困,只想回房睡觉。走进不渡斋的院子时,下意识看了一眼云为裳的房间。


    灯是黑的。


    睡了吧。他想。


    宫远徵推开自己的房门,却没有直接朝床榻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很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明明困得要死,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目光又忍不住落向云为裳的房间方向。


    要不要去看看?万一她又做噩梦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宫远徵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云为裳的房门前。


    敲门。


    没人应。


    睡得太沉了吗?


    他又敲了敲,声音略大些:“裳儿?”


    还是没人应。宫远徵的眉头微蹙,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不再犹豫,伸手推门。月光从被他推开的门缝涌进去,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云为裳。


    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宫远徵的呼吸停了一瞬。


    “裳儿!”


    宫远徵扑过去,将她扶起来。云为裳的脸苍白得像纸,唇角有一道早已干涸的血痕。伸手探她的鼻息,微弱到几近于无。


    宫远徵的手颤抖着搭上她的腕脉,脉象混乱不堪,是受了内伤的迹象,而且是极重的内伤,有人用内力攻击了她。


    是谁?!谁打伤了裳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远徵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他想思考,却什么都想不出来。目光落在云为裳越发没有血色的脸上,他猛地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朝门外吼了一声:“金礞!金礞——!”


    宫远徵将云为裳抱到床上,动作快而轻柔。他取出金针,在她心脉附近刺入,稳住她的气息。他的手手很稳,稳得像是没有情绪。但眼底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情绪。


    金礞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徵公子坐在床边,手里捻着金针,额头全是汗。云姑娘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一动不动。


    “公子……”


    “去煎药。”宫远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三七、血竭、乳香、没药、续断、骨碎补……三碗水煎成一碗,快去!”


    金礞转身就跑。


    房间里只剩下宫远徵和云为裳。


    施完针,他握着她的手,开始往她体内输送内力。内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运转,化解那些残留在她体内的、属于别人的内力。那内力阴寒狠厉,和云为裳体内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彼此冲撞。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裳儿……”


    他低声唤她,一遍又一遍。


    “裳儿,你醒醒……”


    她没有任何回应。


    他低头看着她,几个时辰前,她还挽着他的胳膊,在人潮里笑着跑着。她买糖葫芦给他吃,拉着他看杂耍,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明明她的笑声还犹在耳边。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苍白得像是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宫远徵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喉间涌上一股苦涩,苦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角宫。


    上官浅的房间,灯还亮着。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她微微侧过身,撩起衣襟,露出左胸口处的一道伤口。


    伤口不大,只细细一个红点,却有什么东西埋在肉里。


    她伸手掐住那东西,咬紧牙关,却费了好些功夫才把那东西彻底拔出来。


    一枚钢针。


    细如牛毛,淬着麻药。


    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血珠。她放下钢针,取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按压止血。药粉渗进伤口,火辣辣的疼,她的眉头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


    等伤口不再流血,她才重新拿起那枚钢针。


    这种极致光滑的表面,这种细如牛毛的工艺,整个宫门上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宫紫商。


    上官浅垂下眼帘,将那枚钢针扔进茶盏里。


    茶汤微微漾开,泛起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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