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望仙

作品:《梧桐伴荆棘

    望仙楼临江而立,飞檐翘角,檐下悬着数只金铃,雕栏玉砌,两根朱漆柱子上挂着乌木烫金的楹联,熠熠生辉。


    眼见裴参将走进望仙楼,姜舒桐连忙拉着师无棘不远不近地跟了进去。


    绕过一扇紫檀雕花的屏风,大堂中央悬挂着一盏琉璃灯,日影一照,摇曳生光,极尽剔透。


    姜舒桐探头张望,便见裴参将那道魁梧的身影穿过大堂,拾级而上,消失在二楼尽头。


    她拉着师无棘正欲跟上,却被一个小二拦住了去路。


    “二位客官,坐大堂还是楼上雅间?”


    姜舒桐眨眨眼,笑眯眯地问道:“楼上雅间可还有空余?”


    “有的有的!”小二眉开眼笑地回说,“姑娘想要哪一间?”


    她挺直身子,装模做样地轻咳一声,抚了抚本就毫无褶皱的织锦裙摆,轻按额角,虚弱道:


    “我身子不好,听不得热闹,就二楼最里间吧。”


    “诶呦!”


    小二说道,“不巧了贵客,里间今日已有预定了,您看紧挨着的那间如何?”


    姜舒桐假作不满地蹙眉,勉为其难道:“尚可吧。”


    那小二立即应了一声,殷勤地低头引路,领着二人上楼。


    姜舒桐提着裙摆跟上去,得意地在背后朝师无棘勾勾手。


    雅间内的檀窗正对着江水,江上浮光跃金,水波漾漾。廊外喧嚣被隔绝,半面纱帘低垂,沉香袅袅,一室静谧。


    但此刻姜舒桐顾不上欣赏窗外景色,门窗一关,她立刻拖了个凳子坐下,将耳朵贴到隔墙上。


    师无棘在一旁桌边坐下,看她撅着屁股到处找位置偷听,不由得弯了弯眼睛。


    “能听见吗?”少年开口质疑道。


    “能的能的!”


    姜舒桐眸子晶亮地点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下一刻招招手,热情地邀请他一起来偷听。


    “……”


    师无棘忍了又忍,还是无奈地依言照做。


    于是,金风细雨楼排名第一的江湖杀手,同样以一个非常不体面的姿势趴在了墙上。


    隔壁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并不是太真切,为了听得更清楚些,姜舒桐使劲往前凑,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


    两个人肩并肩,像两只鬼鬼祟祟的大壁虎。


    “裴参将。”一道陌生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进耳中。


    “孙大人。”裴安礼貌地客套道,“大人邀我前来,可是有长公主的消息了?”


    孙舟元叹了口气,说道:“不瞒您说,下官这几日寝食难安,长公主竟在我管辖的地界上出了这等事故,我等实在难辞其咎啊!”


    见裴安不接话,孙舟元声音顿了一顿,似乎有点尴尬,但也只能自顾自地继续说。


    “下官知道,因着之前拒绝出借府兵的事,您对下官多有不满。”


    孙舟元苦笑一声,“可南陵府兵人数原就不多,还需每日维护城中秩序,彼时真真是实在抽不出人手。”


    “那大人如今又是何用意?”裴安语气有些冷,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青水寨在南陵一带为非作歹多年,如今那匪首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劫走长公主,其罪当诛。这天大的事若传回朝廷,陛下震怒,只怕你我项上人头不保啊!”


    孙舟元压低声音劝道:“参将,如今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下官虽为一介文官,无甚本事,但也自当全力相助。南陵府兵全凭参将调遣,只求能杀了贼首李丹英,救出受困的昭华长公主!”


    姜舒桐听着,秀眉不禁蹙得更紧。


    阿姐失踪原因尚未查明,对于青水寨,裴参将和兰琼也只是有所怀疑。


    可今日听孙知府字字句句,却仿佛是笃定了此事就是匪首李丹英所为。


    姜舒桐目光疑惑地皱了皱鼻子。


    他是如何确定的?


    果然听裴参将问道:“孙大人如此笃定,就是青水寨绑走了长公主?”


    “不是那群匪寇还能有谁?”孙舟元一拍桌子,愤然道:“长公主与匪首会面后便不见踪影,定是那李丹英不满招安,怒而挟持,只怕长公主此时正在匪窝受苦!”


    他语重心长道:“裴参将,此刻多犹豫一时,唯恐长公主便多一分危险啊。”


    裴安沉默不答。


    见他如此,孙舟元也不勉强,只是叹息道:“下官知您信不过我,若是如此呢?”


    什么东西“当”一声被放在桌案上,随后便听孙舟元说道:“这是南陵府兵的令牌,今日就交给裴参将,以示下官的诚意。”


    姜舒桐与屋内的裴安同时一惊。


    他竟真的交出了府兵令牌?


    听得到却看不到,姜舒桐在一墙之隔的雅间内急得团团转。


    忽然听见隔壁雅间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她眯着眼透过狭窄的门缝偷偷一望,是裴参将推门而出,手里还攥着那枚府兵令牌。


    不收白不收,万一能派上用场呢?


    裴安拱了拱手,便先行离去了。


    狭窄的缝隙内看不太真切,只见孙舟元站在雅间门口,垂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随后他出了门,下楼往另一侧走去,看起来竟像是望仙楼后院的方向。


    他去那里做什么?


    姜舒桐戳了戳还倚靠在墙边的师无棘,拽着他的袖子示意想要跟上。


    少年懒洋洋地抬起头,望着面前少女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蠢蠢欲动地想要掐上一把。


    “去吧。”他按下那一瞬的冲动,捻了捻指尖站起身来,“我护着你。”


    得了师无棘的回应,姜舒桐出门穿过回廊,提着裙摆急急掠过楼梯。


    她行至大堂,刚要向后院方向拐去,忽然被一个人迎面挡住了去路。


    孙舟元的身影已然没入后门外,姜舒桐有些心急,忙向左迈了一步想要避让。


    却不想那人跟着过来,正正堵在她面前。


    姜舒桐咬着唇蹙眉抬起头,一股酒气冲入鼻腔,混杂着浓烈刺鼻的劣质脂粉香气。


    这气味来得突然,叫人险些吐出来,她不禁掩着口鼻后退一步,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竟是一个醉醺醺的壮汉,身上华贵的衣裳皱皱巴巴的,一张脸被酒气蒸得通红,视线分外轻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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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呦。”


    醉汉嘿嘿笑了两声,大着舌头囫囵调戏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肤白貌美,不如坐下与我共饮几杯?”


    姜舒桐嫌弃地抬手扇了扇,冷声道:“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醉汉左右看了看身边的狐朋狗友,笑道:“看看,还不识好歹,小爷给你一百两银子,坐下,喝!”


    姜舒桐面色更冷,眼见着孙舟元已彻底没了踪影,抬手便要扇过去,却被一只宽阔的手掌握住。


    “跟这种人置什么气?”


    少年包着她的手,眸光寒意四散,语气却仍是漫不经心的。


    他轻声说:“别脏了你的手。”


    见撑腰的人来了,姜舒桐十分信任地站在少年身侧,开始走神观察这望仙楼大堂。


    视线一荡而过,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嗯?有些眼熟,仿佛在画像上见过。


    师无棘袖中短剑滑出,衣袍宽大,遮掩住了凛然的剑光。


    他正待出手,一下解决面前这个醉汉,手心却忽然被挠了挠。


    动作顿住,师无棘疑惑地侧头看她。


    少女朝他暗示性地眨了眨眼,又悄悄朝大堂西南角落努努嘴。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西南角落坐着三个身着劲装的女子,尽管形容低调,他却一眼看见了盘在她们腰间的长鞭。


    “你看。”姜舒桐挪了两步凑近他的耳边,欲言又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那是不是……”


    师无棘肯定地点头。


    小猫杏眼透着几分狡黠,吐息温热地扑在他的颈侧,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坏主意。


    “那你先别出手。”姜舒桐悄声说道,“我想试试,她会不会救我。”


    那醉汉见半天没动静,又往前凑了一步,这下毫无顾忌地伸手就要来拉她。


    “怎么,小娘子怕了,那不如乖乖听话?”


    手还没碰到,姜舒桐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柔弱地后退一步,却不慎撞在了身后的桌角上,疼得“嘶”了一声,面上的神情险些没装住。


    “你别过来……”


    她眼圈一红,长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樱唇微微发抖,像是吓坏了的小兔子,带着哭腔开口:


    “我,我害怕。”


    醉汉见她这副娇态,更是兴奋极了,嘿嘿邪笑着逼近,“小娘子,我就喜欢你这副模样!”


    师无棘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将手心扣出了深深的印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忍耐,眼中满是杀气。


    那浑身酒气的醉汉越凑越近,姜舒桐忍着恶心,眼神一直瞟着大堂角落。


    她咬了咬唇,心下不禁有些着急。


    不会吧,不会真的坐视不理吧。


    那人若再不出手阻止,自己可就忍不住了。


    姜舒桐紧闭着双眼往后躲,屏着一口气,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眼看醉汉的脏手就要碰到她的衣角,师无棘袖中短剑已然出鞘了一半。


    “啪!”一声脆响,长鞭凌厉破空。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冷冷喝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