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水寨

作品:《梧桐伴荆棘

    长鞭击打在那醉汉身前的地面上,将其吓了个哆嗦,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定睛一看,面前的女子个头高挑,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煞气十足地拎着一根长鞭,只要他一动就一鞭子甩过去。


    “你谁啊!”那醉汉仍旧梗着脖子,声音却有气无力起来,“少,少管闲事!”


    “我是你姑奶奶!”


    姜舒桐瞪圆了眼睛:哇!


    红衣女子冷笑着又甩了他一鞭子,厉声道:


    “姑奶奶我生平最恨欺辱女子的畜生,今天算你倒霉遇上了我,下次记得睁开眼睛走路,见到女人躲远点!”


    醉汉敢怒不敢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


    那红衣女子走上前,面带笑意,持着鞭柄扇了两下他的肿脸。


    “还不滚吗?没脸的畜生。”


    醉酒男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脚慌乱地起身就跑,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一路连滚带爬,甚至一连撞翻了好几个凳子。


    红衣女子看着那醉汉滚远了,这才收起长鞭转过身,望向旁边躲着的姜舒桐,关切地问:“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她笑容明亮,和方才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姜舒桐看得一愣一愣的,连装哭都忘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近前的女子,已然变成了一只呆呆小猫。


    师无棘轻轻拽了拽她的发辫。


    她这才如梦初醒,自然地伸出手在少年袖子里掏啊掏啊。


    “做什么?”师无棘抓住她作乱的手,分外疑惑。


    “我的绣帕呢?”少女小声用气音问道。


    没找到绣帕,姜舒桐只好敷衍地用手背抹了抹泪,回头扑到那红衣女娘面前。


    “姐姐,你好厉害呀!”


    姜舒桐目光崇拜,眼眸亮晶晶抬着头,小嘴似抹了蜜一般夸奖道。


    她趁势询问:


    “不知可否知晓恩人名讳?”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称什么恩人,唤我李丹英就好。”红衣女子爽朗一笑,毫不避讳地回答道。


    果然是她。


    姜舒桐雀跃地想。


    李丹英将长鞭缠回腰上,正欲转身回去,目光瞥见姜舒桐身边站着的少年,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盯着师无棘上下打量了一番。


    少年身着玄色绣金锦袍,姿态懒散地站在一旁,这张脸生得倒是不错,只可惜面容冷淡,看人也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这么一看,李丹英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收回目光,出乎意料地开口问道:“这位公子,冒昧地问一声,你是这妹妹的夫君吧?”


    师无棘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听见这话,耳根子不由漫上一点红。


    还不等他开口回答,李丹英又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一些鄙夷。


    “那醉汉调戏你家娘子,朝着她伸手的时候,你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你还算是个什么东西?”


    姜舒桐:“啊?”


    师无棘:……


    方才生出的悸动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这样的。”


    姜舒桐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当前的局势,急急开口解释又被打断。


    “是啊。”


    跟着李丹英前来的另一女子也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姑娘,你就别护着他了,像他这种人渣不值得!”


    姜舒桐:“……真不是。”


    她张了张嘴,却卡了壳,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接坦白说是为了引蛇出洞吧。


    她抿着唇思量了半晌,还是不得已搬出了入城时那一套说辞。


    “不是的,姐姐。”


    姜舒桐睫毛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珠,她抽噎着委屈道:


    “我这兄长,他是天生眼盲,无法视物。”


    师无棘:……对。


    李丹英显然没预料到,她目光显露出几分愧疚,但还是疑惑道:“可是,他难道听不见那醉汉的污言秽语吗?”


    姜舒桐憋了一口气,只好喃喃承认:“他,他耳朵也聋……”


    话一出口,她实在有些心虚,一双眸子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身旁遭受无妄之诽谤的少年。


    方才还嘈杂的酒楼大堂顿时安静下来,周围一圈人无不面露怜悯。


    “真可怜啊,这两兄妹。”有位衣着华贵的婶婶怜爱地看了看姜舒桐,叹息道。


    李丹英也面露同情,满眼都是歉疚。


    我可真该死啊!


    她连忙握住姜舒桐的手补救道:“妹妹家住哪里,我叫人送你们兄妹回去吧!”


    回去?


    姜舒桐悄悄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遇上,什么都还没察探出来,如今怎么能轻易回去?


    她低下头,眼见此法似乎颇为管用,干脆再接再厉,抬首之间眼眶又蓄满了泪。


    “我,我不知该往何处去。”


    “我兄妹二人自幼父母双亡,本是来南陵投奔姨母,谁料这几日多番打听,竟得知姨母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她抽抽噎噎地小声说道:“如今我们身无分文,实在无处可去了。”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说到伤心之处浑身颤抖,活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猫,可怜巴巴地望着李丹英。


    身旁随行的女子早已不忍再听,偏过头与李丹英悄声商量道:“当家,这兄妹两无依无靠,要不带回我们寨子里去吧?”


    闻言,姜舒桐心下一喜,却并未表露出来,仍是眼泪汪汪地望着她们。


    李丹英沉吟半晌,无奈之下点点头,“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半俯下身,轻声询问道:“你们可愿意与我回去?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自然愿意!”


    话音未落,姜舒桐已经拽着师无棘的袖子飞快点头,生怕她反悔。


    “多谢姐姐!”


    师无棘:“……”


    他一言不发,仍旧装作一个耳聋眼瞎的可怜兄长。


    -


    船只悠悠行在河面上,约莫小半个时辰,江面浓郁的雾气中渐渐显露出一座小岛的轮廓。


    岛上树木郁郁葱葱,翠绿地连成一片。船只拐过七八道弯,熟门熟路地穿过密实的芦苇荡。


    姜舒桐回头看去,来时的路早已淹没在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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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不见了。


    尽管心知丹英姐姐并非坏人,可眼见愈发深入匪寨,她咬着唇贴近师无棘,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感受到她的动作,师无棘指尖动了动,借着衣袖的遮掩稍稍抬手,蹭了蹭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少年身上的温热贴近,姜舒桐手指缩了缩,感觉耳尖微微有些发烫。


    她茫然地揉揉耳朵,只觉得是背后呼啸的冷风作祟,连忙又往少年怀里挪了挪。


    有点可怕。


    还好有师无棘在。


    寨子建在一片浅洲之上,房屋依着地势错落有致,只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入其中。


    水边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其间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位老妇人拎着勺子站在旁边,时不时伸进去搅一搅。


    见李丹英回来,她扬声招呼道:“当家的吃饭了没?呦,还带了客人!”


    李丹英笑着点头回应,拍拍手将身边的人都喊过来,大约讲了讲他们二人的身世。


    当然,是姜舒桐编的那套。


    老妇人一脸心疼,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不住地叹气,“可怜的小丫头,看你瘦的,以后就住在这,婆婆多给你做些好吃的。”


    姜舒桐眨眨眼,仍作一副娇弱无依的模样,温声软语地点头,“多谢婆婆!”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暮。


    女子手持一盏莹灯,沿着蜿蜒的碎石小路,领着姜舒桐二人穿过寨中低矮地灌木。


    她便是白日在望仙楼跟随李丹英的女子之一,名唤陈雀,听说是这青水寨的三当家。


    水边的喧嚣逐渐远去,路旁三两间屋舍中透着昏黄的烛光。


    月光清亮,水波微漾,两间小屋落在浅滩旁,木制的外墙上反着粼粼的银光。


    “你们便暂且先住在此处吧。”陈雀说道,“寨中女子大多住在这附近,距离近一些,也好相互照应。”


    姜舒桐点点头。


    “至于你这兄长。”陈雀沉吟一番,“虽说本该跟随二当家一起,但他身体不便,还是同你住在一起方便些。”


    她留下一盏简陋的油灯,又稍稍嘱咐了一番,便提着灯笼转身离开了。


    夜晚漆黑如墨,姜舒桐穿着柔软贴身的寝衣窝在被子里,她做了一个乱糟糟的梦,惊出一身冷汗。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


    睡前的那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无,唯有窗纸透着薄薄的月光,在屋内拉扯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想到如今身处匪寨,姜舒桐越看越觉得害怕,她索性捂住眼睛躲进被子里,心却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翻来覆去,睡意一点一点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没由来地恐慌。


    她咬着唇坐起身,纤细的手指攥着被子,攥紧又松开。


    纠结了好半晌,终究是孤身一人的恐惧战胜了胆怯,姜舒桐赤着脚下床推开门。


    溪水潺潺自石上流下,树林中不知什么东西呜呜咽咽,似乎在一点点靠近。


    “师无棘。”


    她声音藏着哭腔,在薄凉的月色下敲响了少年的房门。


    “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