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肯特农场，凌晨三点，一间房间的灯悄悄点亮。


    克拉克把蓝色礼盒包装红丝带系住的礼物塞进科尔准备的红绿色圣诞风格的大袜子里，拿起白天写的信，兴奋地看着科尔，露出“我准备好了”的可靠表情。


    充当驯鹿的科尔双手托住小圣诞老人克拉克的腰侧，用生物力场带着克拉克飘起来，轻轻飘出他们的卧室，路过闪着节日氛围灯的走廊，最后来到肯特农场主人的房间门口。


    克拉克以极轻极慢、屏住呼吸的方式打开了这扇门，门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这或许更像两个小偷，可惜他们做出的行为与小偷相反。


    克拉克将信放在床头柜，再将装着收音机的大袜子压在上面。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父母毫无察觉，他们甚至不担心会闹出什么声响，毕竟不会比乔纳森的呼噜声更大。


    于是两个小临时工临时决定改变计划，他们打开窗户，窗户发出“吱呀”的不满抱怨声，引得玛莎翻了个身拍了乔纳森一下，乔纳森习以为常摸摸鼻子，打鼾声小了许多。但两人都没醒。


    两个小家伙更加嚣张了，科尔将克拉克放下，自己先飘出窗户，再向克拉克招手，让对方跳出来。


    这很刺激，克拉克心脏“碰碰”跳，不仅是指危险的翻窗跳楼行为，更是在父母旁边做这些不被允许的事。


    克拉克眼睛亮晶晶，小小的助跑，漂亮的翻窗，稳稳的被接住。


    两个胆大包天的孩子乖乖的把窗户关好，像真正的圣诞老人一样不留姓名地离开了。


    他们来到仓库屋顶，在漫天星空下躺下，终于肆意地笑出声，期待明天新的好天气。


    “这种感觉真不可思议。”克拉克手伸下天空。


    “你指什么？”科尔惬意地眯着眼，试图在空中寻找某一个特定的星星，“悄悄送礼物、叛逆翻窗户还是——飞？”


    克拉克看着星空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应该都有。”


    他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提回房间睡觉。


    “我突然好想大喊一声。”克拉克突然说。


    科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那我们需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飞过去？”


    “飞过去。”


    克拉克再次被科尔的生物力场托起，身影在星光下不断升高，他几乎能俯瞰到整个小镇，小镇上也有节日彩灯在和星光争辉。一样渺小且美好。


    他们在寂静无声的夜晚里飞过收割过的田野，光秃秃的土地在星光下泛着银灰色。克拉克伸手划过风，指尖凉丝丝的，像浸在溪水里。飞过教堂尖顶时，他甚至能闻到彩窗缝隙里透出的蜡烛味——平安夜的弥撒刚结束不久。


    直到视野里没有熟悉的建筑物，直到只能听见风声虫鸣鸟叫。或许他们已经离开了小镇，又或许没有，在广阔的天地下，克拉克大喊起来：“我喜欢这个——”


    克拉克觉得没人会不喜欢这个——在天空自由飞翔。那种自由的感觉就像节日氛围彩灯一样让人目眩，是难以描述的兴奋与畅快，是克拉克最喜欢的。


    乔纳森一般是早晨最先醒的一个，他会先将灯打开，出去检查一遍房子，看看房梁是否有磨损，再准备家畜的饲料，观察农场动物的精神情况，最后坐在门口走廊看着远处的田野。等到玛莎起床，他会去邮箱前看看有没有新的报纸或信封。


    但今天，白色的信封出现在了床头，还外带着一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袜子。


    这也许是什么新型幽默方式。乔纳森想着，推了推还没醒的妻子。


    “乔？发生什么了？”玛莎迷迷糊糊起来，她知道乔纳森不会没事叫醒她。她揉了揉眼睛，看向乔纳森，又顺着对方指引看向床头柜：“哇……这是什么？”


    “亲爱的，这或许显而易见。”


    “一个……圣诞礼物？我还以为我们会在餐桌上进行交换。”


    “你可不是我送的。”


    玛莎和乔纳森面面相觑一会儿，他们拿起那个袜子，比想象中要沉，打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肯特夫妇。”


    “亲爱的爸爸妈妈……”


    “叉掉，克拉儿，你要按照圣诞老人口吻。”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父母，请你们收下这份礼物。你们的圣诞老人。”


    “为什么开头不能写‘我已经知道你们家里情况了’？”


    “那会吓到他们的。”


    乔纳森搂住玛莎，玛莎头靠在他肩膀上。


    看着这份信稚嫩且熟悉的字迹，玛莎乐得捂住嘴：“这是一封圣诞老人的信。”


    乔纳森也笑出声：“是一位小小圣诞老人写的。”


    他们拿过那只有些可笑又有些可爱的袜子，费力地撤出包装盒，他们一人一手扯住蝴蝶结的一角，颇具有仪式感地轻轻拉开。


    一个泛着银质光芒的收音机，安静地躺在礼盒里。


    他们拿起收音机，里面还有一张纸条。玛莎看了一眼更加成熟的字迹，抬头和乔纳森对视，两人都没说话。纸条上标注着几个电台的频率——新闻台、音乐台、还有一档夜间故事节目。


    克拉克睡了个懒觉，他是在音乐声中醒来的，但不是玛莎烹饪时的歌声，而是机器里放出的带着特殊音色的歌曲。


    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将还躺着科尔扛在肩上就冲下楼。


    玛莎转身的功夫就看见了一脸期待看着她的克拉克，还有勉强站稳的科尔。


    大一点的孩子总是装模作样：“早啊，女士。”


    “早。”玛莎端起今天的早餐放在他手上。


    “妈，你没有什么想分享的吗？”克拉克着急问。


    科尔端着盘子离开了厨房，踩着音乐的鼓点来到餐桌，和餐桌上另一位大人假装没听见这栋屋子里的其他声音。


    “惊喜？”乔纳森抖抖报纸，看向科尔。


    科尔装傻：“什么惊喜？你们收到了什么惊喜吗？”


    “没什么，今天早上收到了两个小精灵的礼物。”


    “我还以为这个日子只会有圣诞老人呢。”


    克拉克跟着玛莎后面，端着自己的早餐来到了餐桌，看上去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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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分享的吗？”克拉克看上去有点沮丧。


    玛莎瞬间心软了：“你觉得这首歌好听吗？”


    现在收音机放的是一首欢快的乡村音乐，唱的是小镇男孩追求一个女孩的故事。


    “好听。”


    “我也觉得好听。”玛莎乐呵呵地说，“非常感谢这位圣诞老人为我们准备的礼物，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收到过圣诞老人的礼物了。”


    “我们很喜欢这份礼物，说真的，我还以为圣诞老人早就不会给大人准备这些了。”乔纳森将报纸放在一旁。


    “那是因为你们是最好的！”克拉克着急道。


    “你们也是最好的。”玛莎点了点克拉克的鼻子。


    克拉克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开心地解决自己的早餐。


    饭后，克拉克和科尔收到了两位家长的礼物，玛莎给的是亲手织的手套，乔纳森给的是飞机模型。


    两个小家伙戴上手套，拿着飞机跑出了房子。


    “别玩太久，小心着凉。”玛莎喊到。


    “知道了——”


    他们在院子里疯跑了几圈，将飞机大力扔出去，又跑过去跳起来接住。玩到后面，就一直是科尔扔飞机，克拉克接住送回来，再重复。


    克拉克玩得气喘吁吁但仍不过瘾，他忽然想起来期待已久的事：“科尔，我的惊喜呢？”


    “你可以找找看，我把它放在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没有提示吗？”


    “一本书，还能有什么提示？”


    克拉克想了想，跳起来从二楼打开的窗户钻回房间，科尔正笑着抬头看他，转头发现玛莎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


    “……”科尔摊手，“我很确信我没有教这个。”


    “最好是，小先生。我们家安了门的。”


    “——并且不收费。”乔纳森也冒了出来，接过话头。


    科尔耸肩，默默的从正门走回屋子。


    当他走进他们的卧室时，克拉克已经找到了他准备的惊喜。


    “你把它藏进了我写完的作业里，你太坏了！”


    “真让人惊喜，你想得起翻翻书包。”科尔毫无芥蒂地收下了克拉克的指控。


    克拉克哼哼两声，拆开包装纸。里面露出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文学作品或者神话故事，而是他从未想过的课外书——一本漫画。


    他看着封面有着精美画风的书籍，上面印着书名《灰幽灵》，久久不语。


    这份安静让科尔久违陷入紧张，但他语气不显：“怎么了？”不喜欢吗？


    “天呐。”克拉克紧紧抱住这本上面显示着典藏版的漫画，“好漂亮！我好喜欢了！”


    科尔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你知道他是讲什么的吗？”


    “好像是一个正义侦探的故事，我也没看过。”


    克拉克眼睛一转，抱着书转到一边：“那你不准看，我看完给你讲。”


    “换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哼哼，是的。”克拉克用鼻子发出得意的声音，“你等着吧，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