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金钗换刀

    明如光抬起头,如此正式,恐怕不是一般小事。难道又是相看人家……


    注意到女儿的表情有一丝紧张恐惧,沈秋兰笑了笑,“不是那件事。是你阿耶,最近仕事上出了些麻烦,这几日比较忙,不能来看你了。”


    她正欲问是什么事,却被沈秋兰堵住,“不是大事,跟前些日子差不多。过两天缓过来就好了。”


    明如光点点头,不再追问,母亲若是想让她知道就会说,不说,只能说明这不是她需要知道的事。


    沈秋兰撑起半边脸,又道:“我恐怕也要跟着操劳了,最近市舶司补缺了许多新人,他们的夫人想破头了也要跟大家搭上关系,请帖像雪片一样多。”


    沈秋兰除了管理二房的日常事务,还要同官夫人们社交,相比之下,甚至后者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明鸾和大房都做不到。明家像一台稳定运转的机巧,众人各司其职,就连主子也是如此。


    两人小叙片刻,明如光虽然只是头疼嗓子哑,但时间长了也有些体力不支,便提早结束了,叫小梅扶自己回卧房睡觉。


    迷迷糊糊地睡着之前,她想着父亲的事,虽然娘说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也常有短期不回家,但这次,看母亲的神色,总觉得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慌乱。


    隐隐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阿耶碰上什么大事了?


    想着想着,她被沉重的身体拖入睡眠的深潭中。


    再醒来时,她一身的汗,挣扎着爬起来,外面已然全黑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小梅正趴在圆桌上小憩,睡得正香。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换了新的寝衣,披上外套,走入院中。


    月亮还未到半空,估算时间大概是酉时。她的小院中一片寂静,两边的花坛里种着宝珠茉莉,一种重瓣茉莉花,虽然不如牡丹开时轰轰烈烈,但洁白小巧,香味清雅,她很喜欢。


    往时她都懒得叫人打理,任由树丛随意生长,现在一看,不知道是谁给她修得方方正正,看着确实是比之前更顺眼。


    她站在花坛边,正想摘一朵嗅闻,清一清混沌的脑子,旁边却来了个丫鬟,似乎是刚醒,她持着小烛台,向明如光行礼,“二姑娘好,可要奴婢拿个凳子,坐着慢慢观赏?”


    往常不会有下人在意这种细节,今天倒是奇怪。明如光知道这丫鬟是自己院中的,却鲜少见她这样体贴。还不等明如光说话,已经有个丫鬟搬了凳子过来,还拿了热茶。


    明如光被扶着坐下,倒茶的倒茶,揉肩的揉肩,嘘寒问暖,她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摸不着头脑。


    小梅听见外面的动静,推开门看到明如光被丫鬟包围着,脸上呆呆的,甚至有一种“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的迷茫。她先是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才赶紧走下台阶,把那群丫鬟轰走:“去去去,要拍马屁也不看看时候,都几时了!”


    那群丫鬟不情不愿地走了,明如光好奇道:“这是刮的什么风,往日我病了,也没见这样啊?”在她眼中,各人干好自己分内的活就很好了。


    她在明府中算不上不受待见,只是有什么事,一般排在一众主子的最后。她是家里的老幺,脾气又好,下人总觉得好打发,不爱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自己的院子能运转就好,并不指望像大姑母那样严丝合缝鲜花着锦。


    可以说是很咸鱼了。


    “那是因为姑娘把丢失仓库宝物的单据给了大娘子呀。”小梅帮她把披风围得紧些,夜晚凉气重,“大娘子很满意,还说想把其他活儿也交给姑娘。现在大家都来巴结你了,想赶上口热乎的。”


    明如光起身走回屋子,被丫鬟们火辣辣地注视还挺让人不自在,她笑笑,“大姑母不过是说说罢了,他们竟然也信。”她心里清楚,明鸾不会随便放权,毕竟她就靠这个在明府站住脚。


    她多少有些尴尬,本想借着清查失物找点事干,但在母亲的坚持下还是把单据给大姑母了,哪想到反而得了大姑母的橄榄枝。


    但这股热潮却并没有消退,她病着休养的几天,先是明鸾送了养身汤,然后是大房的礼,同辈的明照野兄妹也来探望。下人的闲言碎语也反过来影响了主子们的看法,一时间明如光这里好不热闹,反而比平时生病还要累。热伤风不见好,反而还更严重了。


    她干脆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休息了两天,发过一次高热,身上浑身酸痛,明如光披上衣服在院子里走动。经过小梅的制止,不许他们过多缠着明如光,现在院子里的氛围还是照旧。


    散了散步,她回到卧房,却见到一个意外来客。


    裴壑坐在圆凳上,像是在自己院子里一样随意放松。他通身黑衣,只有腰带上用金线绣着蝙蝠,眼睛用玛瑙点缀,华贵却不张扬。头上依然束着高马尾,看着恣意潇洒。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反正又是翻窗户走屋顶这类的吧。


    他随便拿起桌上一个茶杯斟茶自饮,姿态优雅。


    ……那是她平时爱用的杯子。


    明如光懒得说了,她脱下披风,坐在一边的罗汉椅上。上面铺着软绵绵的垫子,还有鹅绒靠枕,平时她不爱用这些,生病拿出来用过一次才突然觉出它的好。


    小梅正要给她斟茶,看到裴壑用的杯子,叫道:“裴郎君,这是姑娘的杯子。”


    裴壑挑眉,“你家姑娘只有一个杯子用?”


    小梅脸颊马上鼓起来,明如光劝她,“行啦,你说不过他的,去小厨房给我拿点饮子吧。”


    “大夫说了,姑娘不能喝凉的。”


    “那就喝点热的。”


    小梅走后,明如光斜靠在软垫上,体力还未恢复,也顾不上那么多仪态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再说,她狼狈的样子早就让裴壑看完了。


    她推开轩窗,用木条支住,夏天过去一半,风里的热意慢慢降了。她看向一边喝茶的裴壑:“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在她眼中,裴壑只有有事才会来找她。


    但裴壑显然没有要事,只是听说她病了很久,本想偷偷到她床前看一眼,没想到人去楼空,她已经起来溜达了。


    被她这么一问,好像自己无所事事一样。


    裴壑冷哼一声,并不回答她。


    明如光也不追问,顺手拿起旁边的市井故事看起来,她睡得太久,需要看看文字活动脑子。


    两人就这样你看书我喝茶,直到小梅回来之前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倒也是一种别样的趣味。


    不知不觉,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畏惧裴壑,甚至还多出了几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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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之意。


    比起被那些有所求的人热热闹闹地围住,明如光还是更喜欢和裴壑相处。即便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但这样不必说些什么,也不必回应的氛围对她而言非常难得。


    别看她现在被人捧了一捧,但长辈或者平辈来了,她还是要打起精神小心对待。


    小梅捧着食盒回来了,端出两碗红豆薏仁汤,还有一小碗淋着杏仁蜜的蒸酥酪,给明如光解馋的。


    给明如光布好,小梅把剩下一碗红豆汤端到裴壑面前,一放:“吃吧。”


    她的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裴壑倒也不恼,看似教训小梅,实际在跟明如光说话:“你姑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明如光端起蒸酥酪,和稀泥:“别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嘛。”


    裴壑回以一个冷淡的白眼。


    小梅朝他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你们两位说话倒有趣,现在我都插不上话了。”


    明如光一笑而过。


    这几天在病中迷迷糊糊,完全没心力处理别的事,她忽然想起,自从她生病,父亲好像从未来探望过。


    到今日一共过了五天,竟然有这么忙么?


    她问小梅:“阿耶来过吗?”


    小梅一愣,好像也觉出几分不对劲,“夫人倒是来过,录事大人这几天都未出现,在家中也没遇见过。”明虎是官身,为了区别开来,一般以他的官职“市舶司录事”相称。


    主仆俩越琢磨越奇怪,小梅出去问了一圈,回来禀报,“大人这几天就不在。”


    明如光一惊,将碗一放,正要说话,却因为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咳嗽起来。小梅上来轻拍她的背,“别着急,病还没好全呢,倒操心起别人来了。也许只是市舶司太忙了,大人来不及回家呢?”


    裴壑捕捉到她的异样,问道:“你不方便,我去帮你打听一二?”


    明如光却摇头,盯着窗外望了好一会儿不出声。看她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思考。


    过了两刻,她让小梅把衣柜上面的小匣子拿下来,那里面放的正是之前留下来的,藏有私盐的竹料。


    她并未向小梅说过其中的缘由,一直当做是普通物事收起来。但小梅一看明如光的表情,知道是重要物事,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告退,免得打扰他们。


    明如光表情复杂地看着那节竹子,将匣子推给裴壑,“我还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呢,没想到意外来得这样快。”


    父亲绝对是出事了,否则她不会连一点声息都不知道,是母亲怕她担心,有意锁闭了消息。从那天开始就觉得母亲不对劲,事情到现在依旧没解决,大房为何没有出手相助?不管是不想还是不愿,她要先准备好筹码。


    手里唯一能用上的就是这节竹子,无论能不能用上,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能否请你帮我调查一二,它的来由,和它背后的牵扯。”


    裴壑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多说一句,直接合上匣子,拿到自己身侧。“我尽量去寻,但你可不要太抱希望。”


    “哪里。裴郎君肯出手相助已经是最大的好事。”明如光走下座位,向他一福身,“有劳了。”


    裴壑却抱起胳膊,一副很难讨好的样子,“我还没说我的条件呢,你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