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没死
作品:《我在家乡干基建的那些年》 田初露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陈连,村子毕竟不大,若非有个小弯,他们几乎可以一眼从村头看到村尾。
“陈连!”田初露喊着陈连名字用尽力气往前走。
以往漂亮的麻花辫现下凌乱着,圆圆的眼睛里悲喜交加。
她又一次发现原来她真的很喜欢陈连。
“我没事。”陈连拉住她递来的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快走吧。”田初露语无伦次的说。
“嗯嗯。”陈连点头,两人相互扶持向前。一路上田初露告诉陈连大家都走。
“嗯。”
两人冒雨跑到出村头,眼睁睁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朝他们奔来。
“什么情况,大家为什么都回来了。”田初露怔愣住说。
陈明跑在所有人前头,“桥被冲垮了过不去。”
陈连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他走到田进德身边告诉他之前的计划。
“现在村子出不去,这水一时半会也不会退,且看这降水情况,反而可能会增加,我们必须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北山,北山连接隔壁镇,只要顺着山路一直往北就能安全。”
陈连没空和他委婉,他言之凿凿告诉他必须要做什么。
田进德好歹当了多年村长,他极具审时度势的能力。
陈连虽语气过重,但所提之法却是眼下最好的。
“行。我去喊大家。”田进德点头,他走到人群最前方,扬起声音让议论纷纷的大家安静一下。
陈连拉着田初露检查她的鞋子和裤脚处,“待会上山,山路不好走,把鞋带绑,别让鞋子掉了。”
“好。”田初露正准备弯腰绑鞋带,不曾想陈连快她一步低下头。
与此同时陈明也弯下了腰,他也在整理自己的鞋带。
在最后要打死结的时候,陈明突然偏头问陈连,“哥你想好了吗?”
他在问陈连要是雨真的太大,连北山的路都被冲了,大家都被困在山间怎么办?
陈连侧目看他,“你有更好的想法。”
“没有。”
两人双双起身,那边田进德也和大家说好了接下来计划,“对对,只要跟着我走,咱就能出去,这水不会很大的!”
田进德音量很大他肩上还抗了个化肥袋,那是他不舍得丢掉的衣物。
从他的视角往前看,村内所有人都带着大包小包。陈连建议大家轻减行李。
但没人听。
田初露拉拉他,“好了,你少说点话。”
陈连点头,他的嗓子确实需要歇歇了。
所有人用极少的时间收拾好心情再度出发,这一次依旧避免不了许多要跑到众人前面唯恐掉队的人。
上山极其耗费体力,随着时间推移,就算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人也慢了下来。
有人拍了拍陈连肩膀,“陈连。”
陈连回头是他二叔,“二叔?怎么了?”
陈冬生牵着黄莹莹,“没事,就想问问你咱这能不能靠谱。”
“嗯。”陈连点头。他短暂的回了下头,走了有些距离,他们已经脱离的水的纠缠。
天乌漆麻黑,像是回到了没有电的那些日子,惆怅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那就好。”陈冬生点头喘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他们顺着山路一路走到半山腰,密密麻麻的树叶遮在头顶,大家几乎感受不到雨了。
田进德让大部队停下来歇会。
所有人齐齐哀叹了一声。
“这叫怎么个事啊?怎么就突然下暴雨了呢?”
“暴雨不是年年下嘛,这有啥惊讶的。”
人群中发出的问句没有一句掉到地上,“谁惊讶下雨了,俺们惊讶的洪水啊!”
“是啊,这洪水也只在七几年的时候发过一次。不过离咱还有些距离呢!”
“那算咱这个倒霉,这水就不小心跑到咱这了。”
“唉~”
随后叹气声此起彼伏。
“妈妈咱还能回去吗?我好困啊。”年纪小的孩子早已无法忍受冷意和困意。
那位教书的文弱书生倒是精神抖擞,“陈老师不歇会,怎么一直站着?”
陈连与陈利湖并肩看山下,他反问陈连,“你不也在站着。”
“哈哈,我随便看看。”陈连回答。
“我看这下可是真糟了。”陈利湖皱着眉头一副看透真相的模样。
*
“当时水确实很大,我没想到比我在地方志记载的那场水一样大。”
我很惊讶他的淡定。我年岁虽小,但也听闻过那场洪水,它几乎淹了整个村子,后来上游水库坚持不住后,这块完全成了泄洪区。
我以为他们会搬离陈家村,没曾想他们又重新回到这里。
“是的,我们想过搬离,但天大地大,哪里是我们的家呢。还是在自己家好。”
我点点头,“您说的对。”
*
水患来的急,地方救急团队没有做好充足准备。
等他们反应过来去救人时,整个陈家村村民已经饿的在吃树叶了。
好在是夏天,山上野菜,菌类很不少,勉勉强强能充饥。
他们在第一次停下修整后就再也没继续前进。因为陈连和陈明先往前去打探了一下情况。
这次去往外镇的山路有个著名的称呼——十八弯。
顾名思义它的弯很多。本就湿漉漉的地,眼下更是滑溜不堪。走两步,鞋底子差点被土粘掉。
费劲功夫的陈连和陈明只好打道回府。
看两人如此狼狈回来,大家也就听了田进德暂留此地休整的想法。
陈连坐在石头边拿着木棍把鞋底的泥巴弄掉,田初露坐他旁边要帮忙。
他拒绝了,“歇会吧。”
“好吧。”田初露点头。
一连过了几天后,大家还穿着湿淋淋的衣服难受不已,有人提议要生火。
“赞同。”
“我也赞同,正好我的火柴还没湿,能点着。”说话人是个年轻人,陈连记得他,他二婶庄的。
一盒火柴不多,虽然表面确实没湿,但是他们燃烧的松叶是湿的,一时间,差不多用掉半盒也火也没着。
急得大家差点效仿先人钻木。
黄鑫不信邪的划了一根一根又一根,终于在最后一根燃起时,火着了。
紧接着小火苗颤颤巍巍的发出热量和光芒,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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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聚在一起。
欢呼并没有持续很多,不再思考衣衫后大家开始思考他们的庄稼,他们的屋子,他们为之努力了半辈子的家。
陈连也是。
“我们还会回去吗?”田初露靠在他肩膀上问。
陈明盯着灼灼烈火不说话,周围还有他们的父母,没有人说话。
他们已经说了太多话了,可静下来却像默哀般。
被困第五天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大家嚷嚷着要出去看看,不能在这等死。
于是赞同这一想法的人起身要下山,但是田进德不赞同,他告诉大家再等等,这个水灾不一般,就算下山也无济于事,政府肯定会来救他们的。
“求人不如求已,等人来救咱们估计都要死了。”
“说的对,就算走不出去,我也得去看看,我昨天刚种好的稻子,前天刚种好的菜,不知道咋样了。”
“呀,俺家的稻子离村东的近,那岂不是全废了。”
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人群被分成了激进派和保守派。
保守派以田进德为代表,均赞成“等”字方针。激进派以第一个挑起话题的人为代表,他们认为人不能被自己困死。
争争吵吵之下情绪一激动动了手,然后极其糟糕的把场地唯一一个火堆踢翻了。
原本细细燃烧的火焰晃晃悠悠在湿地上滚动。
时间仿佛静止,大家齐齐盯着那火,担惊受怕它会熄灭。
随后不出意外,小火苗熄灭了。
“完蛋了。”
“咱可没有火柴了,这接下来岂不真是等死啊!”
这么一场变故把原本偏向保守等待救援的人也倒戈了。
田进德拦不住了,就闭上嘴巴,看着他们浩浩荡荡下山。
人是上午去了,下午一群人带着颓丧的表情回来了。
陈连低声朝他相熟的人问道,“下面怎么样?”
“下面没法下脚,有个孩子还不小心掉河里了。”他揉了揉自己头发。
“唉~”田进德叹气。
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被困第六天,众人没了火只能吃生野菜,就在一片哀怨声中头顶突然出现了飞机声。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
这阵在平时听起来格外刺耳的声音在此刻宛若天籁。
陈连喊大家把头顶枯枝都扯开,以便搜救人员能在繁茂的林子里看到他们。
生的希望让饥肠辘辘的众人不知疲倦的折掉树叶树枝。他们不想死在这里,这无疑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盘旋了好几圈的直升机可能是察觉到了他们这里的异样。
飞机落在众人头顶,众人齐齐挥手。
很快有人从上面给了回应,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嘹亮,简直美乐复现。
他们得救了。
至少他们被外面的人发现了,这是个转机。
救援人员让他们稍安勿躁,此时村长田进德的声音响起,“大家收拾一下东西,等会他们就会来救我们。”
将近一周的时间,他们除了自己,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了。
田进德来时背的那个大化肥袋子也早就因不堪重负而丢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