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新年

作品:《我在家乡干基建的那些年

    救援人员带着救援物资来时,大家几乎忍不住的掉眼泪。


    田进德一把握住救援小队队长手哽咽道:“感谢您感谢您”。


    小队队长频频点头,连声安慰,随后田进德有眼力劲的松开手,他转身去指挥大家撤退。


    陈家村彻底不能待了,他们讨论出方案要往西北转移。


    连绵的雨虽然停了,可过饱和的土壤走起来依旧黏脚,一路走来好似蜗牛行军。


    陈连拉着田初露让她慢些,“小心路,会有栗子壳,被扎着就不好了。”


    “好。”田初露点头,眼睛不时往地面看去。


    山上路窄,大家排着长队跟着前方红旗走。


    翻山越岭几个夜晚后大部队终于到达之前规划好的地方。


    救援人员告诉他们这里也经历了水患,不过这边地势相对陈家村开阔,撤退及时。


    浑浊泛黄的河水映出陈连的面容。那是他最狼狈的一次。


    经过政府救援,受灾人员全部安定下来。受洪水波及区域广泛,而集中受灾区就是陈家村。


    对此,县里派来灾后重建人员帮忙重建灾区。


    回到村口那瞬间,陈连对着满是泥泞的村庄默默掉眼泪,田初露拍了拍他肩膀。


    陈连垂下脑袋,原本无声的哽咽变成细细的呜咽。


    田初露惊讶他的情绪变化,为什么突然哭的那么凶。


    她低下脑袋看向陈连,两人头对着头不说话。周围有比他更甚的人,直接拉着腔调嗷嗷大哭。


    这是他们生长的地方,艰难渡过一场劫难何等不易。


    悲伤的情绪极快感染了一大片人,原本还信心满满重建家乡的人全都沉默下来。


    陈春生和何芳偷偷抹眼泪。


    陈明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看父母又看看哥嫂。


    “好了,我们的家会回来的。”田初露坚定的安慰陈连,还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陈明知道陈连在哭什么。那封信没寄出去,他上不了学了。


    命运是如此残酷,又如此凑巧,陈连因这场水彻底留在了这里。


    *


    “之后呢?没想过再去争取一下?”在我的视角里,上大学是可以休学的,且重建之后再寄一封信也不迟。


    为什么坚持了那么久的梦想突然停滞了呢?


    他摇摇头,深邃的眼睛露出哀伤,他抬头看了看侧后方的油菜花地,“我的父母就在那里。”


    *


    重建的日子很辛苦,钢筋水泥,锣鼓喧天的进行。


    齐全村人之力修的路被水浸泡半个来月损坏严重。


    于是重修的工程浩大又繁琐,路要修,桥要修,各家各户的房子要修,地要重新划分,电也要重新布置……


    忙忙碌碌一晃到了过年。


    庄稼粮食被毁,大家饭都吃不起,粮食税就搁置到明年了。在此期间陈明拿到了他的高中录取通知书。


    陈桃带着孩子回来过一趟,他父亲在水里泡的脱了形。丧事办的简单,出殡时一片沉默。


    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外孙,外孙尚小,对死亡的概念太薄弱。


    可是到了埋葬地,突然一道男声嚎啕起来。


    陈连往声音来源看去,是陈强,他穿着一身黑衣,跪趴在一个看不见坟包只有墓碑的地方。


    小小的墓碑刻了好几个名字,显得有些拥挤,不过还好,足够他一胳膊全部抱住。


    抱住他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


    除夕夜,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半个小时,不只为过年,还为祭奠在这场洪水中死去的亲人。


    何芳建议陈明去上中专,到时候出来能直接分配工作。陈明没有答话,他沉默的咽下口中饭菜。


    何芳因为陈连缘故,对陈明的宽容度可谓是拉到最大,她没说他不尊重父母,她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陈明放下碗筷走房门,房子还没建好,大家都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院里生活。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一朵一朵,一片一片,看得陈明眼花。


    直到雪花有了影子跑到他脸上,他才察觉原来是陈连。


    他抚上脸颊一侧的雪团,“哥不嫌冷吗?”


    “啪!”不远处飞出一个白团子,凉凉的盖上陈明脑门上。


    “小明,快来打雪仗!”田初露喊陈连和陈明出来玩。


    本欲要说些什么的陈连终究没开口,他跑到田初露身边,帮她收集雪团。


    陈明还在发呆。


    但又一个雪团扔到了他身上。


    随后陈明彻底丢下思考加入他们,表面是三人打雪仗,其实是1V2。


    陈连帮田初露团雪团,田初露负责输出,两人配合完美,打得陈明节节败退,身上占满雪。


    好似这场雪都下到他一个人身上一样。


    三人动静很大,吸引来了院内其他孩子,有人加入他们。


    很快1V2的局面改变,陈明有了帮手,陈连那边出现颓势。


    映出白光的雪地上,一群孩子你追我赶。田初露对着前方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一顿乱扔。


    雪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热热闹闹的欢声传遍陈家村。


    “陈连!你二叔喊你去帮忙!”有人从院外高呼陈连名字。


    陈连拿着刚握成团的雪球猛然停脚,二叔?!二婶!?


    他二婶要生了。他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好,知道了。”陈连扔掉雪球,着急往外跑,他跑得极快,不时的,耳边还会出现陈强的哭声。


    嚎啕震人。


    不要,不要。他暗自祈祷,希望得到上天眷顾。


    被雪覆盖的路走得快了会打滑,他管不了那么多,一个劲的往前冲。


    最后浑身沾满雪,狼狈的来到村暂时搭建的卫生所。


    “哇——”


    长长的孩子哭泣声直穿陈连耳膜。


    孩子在哭?是孩子在哭!他按住陈冬生肩膀,声音颤抖的说,“二婶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家娃挺重的,头有点大。”接生医生抱着孩子走到他们面前。


    陈冬生惊喜接过,“莹莹呢?”


    “产妇也没事,就是太累晕过去了,最好给她补充点营养。”医生指指她身后房间。


    陈冬生美滋滋抱着孩子去找老婆了。


    陈连站在原地,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怎么忘记救援队带来了医生呢。


    那日,田初露迟疑的看着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陈连。


    “孩子,,和你有关系?”她小心询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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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连听到她的声音后缓缓起身。


    外面雪不知何时停了,他闭上眼睛抹掉眼角泪水,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竟让他心想事成了。


    “没有。”陈连摇摇头,从地上起身。


    整个卫生所很安静,黄莹莹在休息,陈冬生没有吵醒她,他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她。


    陈连和田初露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襁褓之中的孩子只露了个脑袋。


    皱巴巴的皮肤看起来很丑,完全不如郭嘉郭菱可爱软萌。


    田初露上前弯腰看孩子,“二叔,这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是小弟弟。”陈冬生听到声音后扭头看来人。


    “想好名字了吗?”陈连搬来长凳,两人与陈冬生面对面坐下。


    “还没有,你有文化你来取吧。”陈冬生低头看他儿子。


    虽然医生说他儿子在婴儿里算重的,其实他抱着还是轻飘飘的。


    “二叔说笑了。”陈连没应。陈冬生不比陈连少读几年书,没文化有文化这事也不该成为取名字的理由。


    陈冬生笑了笑,“让莹莹醒了来取吧,本来俺俩一直觉得会是个女孩,只想了个女孩名。”


    “叫什么?”田初露问。刚出生的孩子根本看不出性别。


    “黄嘉云。”


    “可以当小名,嘉运,佳运,读起来寓意也好。”田初露建议道。


    “说的是,正好也不算浪费这个名字。”陈冬生接受她的建议。“那就先叫嘉云吧!希望他能喜获佳运。”


    “嘉云?”田初露用手摸了摸他脸蛋。他睡着了,没有睁眼。


    “来,小露抱抱。”陈冬生见田初露喜欢就要把孩子往她怀里递。


    这可把田初露吓坏了,“不用不用,二叔,你抱着吧。”


    她没抱过孩子,想到软软的孩子她就害怕,感觉太脆弱了她不敢抱。


    陈冬生给的倒是爽快根本不相信田初露的推迟,他觉得她一直看他儿子肯定得满足她的想法。


    “真不用二叔。”田初露推了又推,最后吓得站了起来。


    陈连接过孩子,“二叔,别推了,孩子太小,她没抱过。”


    “好吧。”陈冬生深表惋惜。黄嘉运被陈连接过,田初露就探头探脑的看着。


    1999年除夕夜,大雪遮盖陈家村,2000年在一片白茫茫的清晨到来。


    村里集中把坟墓搬到了西南山麓,据说那里风水比较好。


    2000年1月1日,陈连带着田初露去西南坟堆祭拜祖先。


    陈明在半路跟上,他走在陈连身边,“爸说再给太爷太奶立个碑,以前的坟埋得太高,下了场雨找不到上山的路了。”


    “好。”陈连点头。


    “我带了工具,还需要一块石头。”


    “我们到了再找吧,那边荒地多,石头也好找。”田初露说。


    “行。”陈明点头,三人往坟堆走。


    到了之后先烧纸,再拿出吃的祭拜,之后放鞭炮。


    新年新气象,陈连他们挑了个大的石头当墓碑。


    刻字时,陈连让陈明刻,陈明让陈连刻。


    两人推三阻四好大一会儿,最后在一边冻的瑟瑟发抖的田初露一把抢过刀咬牙,“都不刻,我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