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作品:《春山赴雪行》 巡防卫府衙。
陆执下朝,正和顾渊汇报昨夜之事。
长史出现在门外回禀:“顾使,陆副使!陈副使来上值了,此刻来拜见顾使。”
顾渊点头:“你和陈坚还没见过,正好见一下,前段时间他家女儿病逝,也不知他恢复了没有。”
说话间,人进来了。
陈坚看着慈眉善目,约摸四十有余,身材矮胖,刚一见面就笑着行礼:“顾使!属下回来迟了,恕罪。”
顾渊抬手:“家中都料理好了吧?这是陆副使,以后你两要相互扶持。”
陆执先行礼:“陈副使!”
陈坚也回礼:“陆副使年轻有为啊,以后,要多加关照了。”
还没寒暄完,门口管事来对着长史耳语。
长史不得不打断他们:“顾使,永宁公主来了,说是应巡防卫传令,来回话。”
顾渊看向陆执:“你请的永宁公主?”
陆执颔首:“永宁公主虽是我妹妹,按大夏律令,应该来巡防卫回话。”
顾渊满意的点头:“下不避亲!”
说罢,亲自带着巡防卫去了门口迎接。
青黛紧紧的盯着楚鸢:“娘子,巡防卫都是和尚,得换一种演法。”
楚鸢白眼:“难道大理寺和刑部是尼姑?”
青黛:“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楚鸢点头,乖乖配合。
车驾到了巡防卫府衙门口,没有了刚才的阵仗,青黛冷着脸下车,然后扶了楚鸢下车。
不同的是,楚鸢戴了面纱。
“参见公主殿下!参见郡主!”
楚鸢凝神去看顾渊。
年近不惑,眉目沉稳,眼底深如寒潭,留着美鬓,轮廓分明,不见半分老态,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矜贵。
是一种区别于陆执的俊朗。
有着岁月雕刻后的沉着。
难怪华绾公主能看上他弟弟,他的长相如此出众,他弟弟也是长安有名的美男子,只是他弟弟比陆瑾相去甚远,但是他……比他弟弟要好很多。
“请起!”
顾渊为难:“公主,按律令,您需验明身份!”
楚鸢眼角划过青黛:行不通吧!
青黛只得帮楚鸢解下了面纱。
容颜绝绝。
陆执身后跟着的一群大老爷们立刻看直了眼。
青黛淡淡蹙眉。
顾渊立刻察觉到了身后一群虎视眈眈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身后一群人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了头。
“公主恕罪!这边请!”
顾渊引路,带了楚鸢去问讯的房间。
与大理寺问话的内容差不多,只是更加简单些,楚鸢照着大理寺差不多的内容回了话,又签了字,然后准备回去。
距离陆执下值的时间还有会,陆执对着顾渊道:“顾使,微臣告假,送妹妹回去。”
本要走的楚鸢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必!
但是在外面,又不好佛了他的面子,只能沉默以对。
顾渊自然欣然应允,亲自送了楚鸢到门口。
出来时,巡防卫的人自然也是躬身在道路两侧恭送楚鸢。
只是……
这人怎么忽然多起来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上千人一样。
刚才进来的时候,青黛记得明明只有不到百人,她常年统兵,对人员很敏感,看一眼就知道有多少人。
青黛怼了陆执一眼:为何这么多人?
陆执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青黛:哼!
陆执眼神一抬,两边的人不得不把头低得更低些。
楚鸢面无表情,内心:真吵!
陆执带着照夜骑马跟在了楚鸢马车一侧,护送她回去。
青黛看了一眼外面,很是不耐烦:“娘子,我发现这几日陆执这厮很不对劲,明显有些黏着你。”
楚鸢想起两人,不,三人之间的尴尬情形。
“他今日只是为了维护我陆府面子,让我一人回去,他会被诟病罢了。”
青黛摇头表示不信:“绝不是如此简单,娘子不曾相处过郎君,对郎君这种小心思不甚了解。”
不了解?
怎么会呢,她以前和现在遇到的还少吗。
只是陆执……
“他是兄长!想必是为了家中,想和我关系不至于那么僵硬。”
青黛又看了一眼外面,娘子蛊毒发作时是什么样子她知道,那种境遇下,陆执竟然能忍住……
哦……娘子对陆瑾表达心意的时候,陆瑾不也忍住了吗。
或许……他两都不行。
“青黛,把这几个最重的钗环卸下来吧,压得我头疼。”
青黛深表赞同:“我也是!”
说罢她帮楚鸢把几支步摇和金钗取下,楚鸢也帮她拿了下来。
“娘子,太子已经禁足十几日了,您难道真要做他的侧妃?”
楚鸢支着头,今日出门虽然晚,但是这也快到暮鼓声响的时间,她已经很疲惫了。
不过才十七岁啊,身体怎么就越来越差了。
“似乎……躲不过去了。”
楚鸢喃喃自语。
“娘子,你何时这么快就认输了?”
“这次不一样,陛下让太子禁足,同一天,陆执赴任巡防卫,天子在节制太子的力量。”
“那不是好事吗?天子就更不会允许你嫁入东宫了,否则太子势太大。”
“从眼前来看确实是这样,可若是从长远来看,太子终归要继任大统,安南,就一定要在大夏天子手中。”
楚鸢直起身子,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陆执骑马正悠然走着,自在随性,挺拔颀长,他常年在马上,不必拉缰绳就能让马乖乖听话。
“我就如那匹马,只能被支配,没有选择。”
青黛咬牙:“娘子,若是没有选择,我们就做那个让别人选择的人。”
楚鸢笑着回头看青黛,眼神中毫不掩饰她的欣赏。
青黛眼神笃定:“娘子,你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青黛,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说话间到了陆府门口,下马车的时候,陆执到马车边,伸手要扶她下马车。
楚鸢避开了他的手。
青黛一把别开他,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扶了楚鸢下马车。
陆执:又怎么了?去巡防卫说明缘由也是保护楚鸢啊,怎么还成我的不是了。
这下不能避开一起吃晚饭了。
吃过晚饭,楚鸢去检查宝宝的账本情况,陆执去检查思安的课业。
两个人都像不认识对方一样出了前厅。
木令宜有些诧异:“你说,阿鸢和小执怎么还是剑拔弩张的?前面咱们做了那么多事情,不管用?”
陆清让她安心:“三娘应该是昨晚受到些惊吓,夫人安心,待会你去看看三娘。”
木令宜了解自己的女儿,一个贼人还不至于让她惊吓。
而且,今天陆执看楚鸢的神色也很奇怪。
难道他两又有了新的矛盾?
,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过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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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下了圣旨,要在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去西郊狩猎,圣旨下得匆忙,距离二月二也就不到三日时间,不像是准备很久,反而像是临时起意。
而且天子已经有几年不曾去狩猎了,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圣旨?更何况,二月二这日,冰雪尚未消融,很多猎物尚未完全出现。
圣旨还说让太子陪同,楚鸢也一同去。
青黛觉得反常,总担心是天子下的局,想促成楚鸢和太子之事。
楚鸢边喝茶边看宝宝记的账本:“我还不配让天子这么惦记,为我单独办一场春猎,安南虽然重大,但是现在已经尽数归入大夏,我一个在长安的质子,天子何必费这么大心力,直接把我扔马车里,送到东宫或者后宫不就行了。”
“顶多,我只是这春猎里的一个节目。”
“宝宝这账做的不错,进步很大,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把中馈交给她管,再请阿娘帮忙看着点应当就差不多了。”
正在此时,若即突然进来,说陆清请她去书房议事。
青黛多问了一句:“可有说是什么事?”
若即摇头:“说是三爷也回来了。”
楚鸢放下笔:“把账本给宝宝送去,明日开始,我带她去看庄子和店铺,若即,你安排好行程,她该和管事们打交道了。”
把账本递给若即后,楚鸢看着青黛:“走吧,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春猎。”
等到观澜院书房,陆清和陆瑾已经等了许久。
楚鸢对青黛道:“你守在门口。”
青黛听话的点头。
陆清看到楚鸢到了,招呼她坐下:“三娘,快坐吧!”
“阿爹,三叔,兄长!”
她一一问候,这才坐下。
对面是陆瑾和陆执。
陆清示意陆瑾,陆瑾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用词:“阿鸢,陛下的圣旨下得突然,这次狩猎,太子也会一同前往,我和二哥担心他会对你不利,你,要不要称病和天子告假?”
楚鸢反问:“天子是不是下了什么特殊的旨意,我不便参与其中?”
陆清赞赏的看着楚鸢:“你娘说的对,三娘这脑子,以后陆府都得靠她。”陆清语气里全是无奈:“是呀!陛下下了旨意,这次,要让大皇子跟着一起去,让我去请大皇子出来。”
大皇子?
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终于出现了。
十年前,就是因为他,陆府满门才会被诬陷,陆府的大爷陆瑜和夫人被赐死,陆清为了救家人,远去安南十年。
楚鸢继续问道:“阿爹,三叔,十年前,陆府是否参与了夺储?”
陆清一愣,陆瑾也是一愣。
陆执蹙眉。
楚鸢直言:“你们担心,这次狩猎,天子会让我在大皇子和太子之间做选择,以此来平衡局势,这才让我告假吧?可,如果真是如此,躲是躲不掉的,阿爹才回长安,根基不稳,叔叔虽然在京多年,终究只是侍郎,无法触及皇子这样大的权利。”
楚鸢又看向陆执:“兄长初任巡防卫副使,天子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陆家平衡太子和天子的关系,可太子太心急了,看不到天子的用意,几番拉拢,这才有了春猎。”
她突然转头看向陆瑾:“叔叔,所以,十年前,陆府是否帮大皇子参与了夺储?”
陆瑾笃定:“不曾!”
陆清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陆府百年世家,沙场战死儿郎无数,祠堂排位皆是见证,我陆门儿郎,平均寿命不到三十,我们,只忠于大夏,不忠于任何一个人。”
是呀,苍天啊,你看不到这忠心的将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