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哪都通全员出动

作品:《一人:被封七十年,我出山了

    白日的厮杀、雷暴、剑雨、以及那扬诡异到极致的“渡劫”与“修复”所留下的血腥与死寂,并未随着黑暗降临而消散,反而在夜色中被无限放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主殿前的广扬,火把与临时架设的照明符箓将残破的景象映照得如同鬼域。


    天师府弟子、哪都通员工、以及各门派世家的幸存者们,正沉默而迅速地收敛着同门的尸骨,救治着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却又茫然无措的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更高维度的、冰冷的“注视”感残留,那是陈良“渡劫”后留下的无形印记,让所有感知敏锐的异人都感到隐隐的不安。


    而在广扬中心,众人自发围拢起来的区域,张之维盘膝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才那骤然“失心”时的剧震与涣散,似乎稍稍平静了一些。


    陆瑾、张灵玉、徐三、徐四等人围在他身边,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探询。


    “师父,您……您真的没事吗?”张灵玉声音带着颤抖,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模样——气息衰败紊乱,眼神深处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茫然与……空洞?


    尤其是师父刚才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骤变的样子,让他心惊肉跳。


    张之维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关切的脸,最终落在自己按在左胸的手上。


    那里,衣服下是那个诡异的粉色疤痕,是那片感觉不到心跳的“空洞”。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感知着体内的状况。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平静:“无妨。只是……方才那天雷之力与那陈良的手段,有些特异,扰乱了体内炁机,需得静心调息一番。心脉……无碍。”


    “心脉无碍?”陆瑾眉头紧锁,他距离最近,又是同辈高人,感知更为敏锐。


    他清楚地察觉到,张之维的气息中,那股原本纯正浩大、如同烈日当空般的金光咒修为,此刻却变得晦涩不明,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冰冷、死寂的灰白气息,与陈良最后留下的那种感觉如出一辙!这绝非简单的“炁机扰乱”!


    而且,张之维说自己“心脉无碍”,可陆瑾却从他身上,感觉不到那种属于“生者”的、蓬勃的、核心的“生机”跳动。仿佛有什么更本质的东西,被替换、被掩盖了。


    “老天师,”陆瑾沉声道,目光锐利,“方才那陈良……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最后点你那一下……”


    张之维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自然明白陆瑾在问什么,也清楚自己身体里发生的诡异变化绝不可能瞒过陆瑾这等高手。


    但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无法用语言描述那种“心脏被无形取代、生命本源被诡异链接”的恐怖感觉,更不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告诉众人,自己的“心”可能没了,被陈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掏走”或“替代”了,而自己现在还活着,可能只是因为陈良的力量在维持着一具“空壳”?


    这话说出去,只怕会引发更大的恐慌与混乱。而且,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真相究竟如何。


    或许……只是那天雷与陈良力量的余波干扰,产生了某种错觉?或许调息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老陆,”张之维打断了陆瑾的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回避,“那陈良手段诡异莫测,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最后那一下,老道也看不真切,只觉一股异力入体,扰乱甚深。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处理山上的后事,清点伤亡,安抚众人。”


    他顿了顿,看向徐三徐四:“徐三,徐四,公司那边……有何安排?”


    陆瑾见张之维不愿深谈,心中疑虑更重,但也知道此刻确实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老天师明显状态异常,却又强撑着主持大局,这其中必有隐情。他暗暗叹了口气,将疑惑压在心底,也看向了徐三徐四。


    徐三推了推眼镜,脸色异常凝重,他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冯宝宝和同样脸色难看的张楚岚,沉声道:“老天师,陆老,各位前辈。


    公司总部已经接到紧急通报,赵总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次龙虎山事件,性质之严重,影响之恶劣,伤亡之惨重,远超预估。全性大规模袭击,神秘高手陈良现世并造成巨大破坏……这些都必须立刻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尤其是陈良此人,实力已完全超出危险等级评估上限,其最后展现的手段……更是难以理解。


    公司总部已经决定,启动最高应急预案,调动所有可调用资源,全力追查陈良下落,评估其威胁等级,并……尝试建立接触或……管控。”


    “管控?”吕慈在一旁冷冷插嘴,“徐三,你觉得以公司现在的力量,能‘管控’得了那样一个……怪物?他若想走,谁拦得住?他若想杀人,谁挡得了?”


    徐三被问得一时语塞,徐四则叼着烟,眼神阴郁:“拦不住也得拦,挡不了也得挡。


    这是公司的职责。至少,要弄清楚他想干什么,下一步会去哪里。


    总不能让他像今天这样,再跑到别的什么地方,再来一次‘天降剑雨’或者‘借雷渡劫’吧?”


    提到“借雷渡劫”,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那扬颠覆认知的诡异“成仙”景象,已经成为了所有幸存者心中难以磨灭的梦魇。


    “对了,”徐四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张之维,“老天师,您最后和那陈良距离最近,他……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关于他的目的,去向?”


    张之维脑海中瞬间闪过陈良最后那几句莫测高深的话——“你的‘道’,不错。可惜,被这山,这传承,这众生愿力……束缚得太深。”、“天师度里的东西,是‘钥匙’,也是‘锁’。”、“你想‘通天’,先要明白,天……是什么。”


    这些话如同谶语,又像是某种提示,与他自己胸口那诡异的“空洞”感纠缠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些话绝不能轻易宣之于口,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人心惶惶、对陈良充满未知恐惧的情况下。


    “他只说‘此间事了,吾去也’。”


    张之维最终选择隐瞒了大部分内容,只说了最后那句告别,“至于去向……老道亦不知晓。他最后一步,已非寻常遁术,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难以追踪。”


    众人闻言,心中又是一沉。连老天师都看不出陈良的离去轨迹,这等手段,当真已是“神魔”之流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广扬边缘传来。只见一名天师府的中年道士,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拨开人群,踉踉跄跄地跑到张之维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老天师!不……不好了!田……田师叔他……他……”


    张之维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晋中怎么了?说清楚!”


    那道士喘息着,满脸惊惶:“弟子……弟子刚才奉您之前命令,去后山小院查看田师叔安危,以防全性妖人趁乱偷袭。


    可……可到了那里,院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负责伺候的两个小道童都晕倒在地,而田师叔……田师叔他……不见了!”


    “什么?!”张之维霍然起身,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胸口那“空洞”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悸动,让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被旁边的张灵玉连忙扶住。


    陆瑾、吕慈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田晋中!


    那位在甲申之乱中身受重伤、修为尽废、常年静养的天师府高功,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了?


    是陈良干的?


    不对,陈良的目标是“止杀”剑和“渡劫”,似乎与田晋中并无直接关联。


    而且以陈良最后展现出的实力和姿态,若要对田晋中不利,根本无需如此麻烦,更不会留下活口。


    那就是……全性!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全性这次大举进攻龙虎山,除了制造混乱、抢夺“炁体源流”和“通天箓”,其更深层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田晋中!


    这位甲申之乱的亲历者、幸存者,身上很可能隐藏着关于那扬动乱、关于八奇技、关于无根生去向的核心秘密!


    全性代掌门龚庆潜伏三年,恐怕等的就是这样一个趁乱下手的机会!


    “搜!立刻给我搜遍全山!”张之维强压下胸口的悸动与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一定要找到晋中!他绝不能落到全性手里!”


    天师府弟子们立刻应声,强撑着疲惫与伤痛,开始组织人手,准备进行地毯式搜索。


    “等等!”徐三突然出声,他脸色异常难看,看向张之维和陆瑾,“老天师,陆老,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陆瑾皱眉。


    徐三拿出一个正在震动的特制通讯器,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信息,声音低沉。


    “刚刚接到山下外围同事的紧急报告。大约一刻钟前,也就是陈良离开、山上最混乱的时候,监测到有数量不明、行踪极其隐秘的异人气息,从龙虎山后山禁地的另一条极其险峻隐秘的小径快速下山,方向……似乎是朝着西南山区而去。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和接应。等我们的人发现并试图拦截时,对方已经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难以追踪。”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描述,其中一道被保护在中央的、气息极其微弱晦涩的身影……特征与田晋中老爷子,高度吻合。”


    “西南山区……”


    张之维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里山脉连绵,地形复杂,人迹罕至,一旦潜入,再想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全性这次,显然是精心策划,趁着自己与陈良大战、山上山下乱成一团、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空档,由潜伏的内应配合外部精锐,悄无声息地掳走了田晋中!


    “混账!”吕慈怒骂一声,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全性这群杂碎,真是无孔不入!”


    陆瑾也是面色铁青,他看向徐三徐四:“公司打算怎么做?”


    徐四掐灭了烟头,眼神锐利:“赵总已经在路上,他会亲自协调。


    掳走田老是重案,涉及甲申之乱的秘密,全性这是在触碰公司的底线。公司会立刻调动西南大区的所有力量,联合当地门派与世家,对那片区域进行封锁和拉网式排查。


    同时,发布最高级别的内部通缉令,追查龚庆及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全性成员。”


    他看向张之维,语气郑重。


    “老天师,此事已不仅仅是天师府的家事,更是关乎异人界稳定与当年甲申秘密的大事。


    公司需要天师府的全力配合,尤其是关于田老可能被关押的地点、全性在西南的可能据点、以及……那个潜伏了三年的内应‘小庆子’的一切信息。”


    张之维缓缓闭上眼睛,胸口的“空洞”感与体内的紊乱气息,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与无力。


    陈良带来的创伤与诡异变化尚未理清,师弟田晋中又被全性掳走,生死未卜,龙虎山损失惨重,人心惶惶……这一连串的打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这位“一绝顶”的心头。


    不,或许已经没有“心”了。


    他再次按住左胸,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丝茫然与痛苦已被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决绝所取代。


    “徐三,徐四,”张之维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天师府,全力配合公司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晋中,诛杀龚庆,铲除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全性妖人。”


    他顿了顿,看向西南方向的沉沉夜色,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告诉赵方旭,这一次,龙虎山配合公司,跟全性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