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仙人的秘密

作品:《一人:被封七十年,我出山了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涌动,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起。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那焦黑伤口的刹那,张之维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疼痛的痉挛,而是一种更加深入灵魂、触及本源的战栗!


    他感到,自己胸口那原本只剩下剧痛、麻木与空洞感的致命伤口,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热与酥麻!


    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的、冰冷却又带着生机的“丝线”,正顺着陈良的指尖,疯狂涌入那焦黑的伤口,钻入他断裂的骨骼、焦糊的血肉、乃至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残破心脏之中!


    那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蕴含着某种奇异规则与生命信息的能量,或者说,是陈良“渡劫”之后,那“无处不在”的存在本质,在他这具新凝聚的躯体内,重新具现化、凝练而成的一丝本源之力!


    它们在张之维的伤口内穿梭、编织、修复,以一种完全违背医学与常理的方式,强行将那些被天雷摧毁、碳化的组织剥离、替换,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催生出崭新的、粉红的肉芽,弥合断裂的血管与经络,甚至……重塑着那受损严重的心脏结构!


    这个过程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不容抗拒的霸道。


    仿佛陈良并非在“救治”张之维,而是在修复一件出现了“损坏”的、“与他有关”的“物品”。


    张之维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强忍着那非人的、源自每一个细胞层面的剧痛与诡异的麻痒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伤口内部正在发生的、堪称“神迹”的变化,但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与茫然。


    陈良为什么要“救”他?


    或者说,为什么要“修复”他?


    是因为自己这个“容器”还有用?还是因为那打入自己体内的“印记”需要一具完整的躯壳来承载?又或者……有别的、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意图?


    而下方,所有幸存者都屏住了呼吸,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老天师胸口那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竟然在陈良那看似随意的一点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医术”甚至“异术”的理解范畴!这简直是……起死回生!


    是逆转生死的神迹!


    然而,这“神迹”带来的,并非希望与喜悦,而是更深沉的恐惧与无力感。


    一个能够随意制造尸山血海、又能弹指间治愈致命创伤的存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强大”的范畴,达到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层次。


    陆瑾、吕慈、王蔼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忽然想起了一些在各自家族或门派最古老、最禁忌的典籍中,语焉不详、讳莫如深地记载着的只言片语。


    关于“天师度”。


    关于“成仙”。


    关于……“通天”。


    龙虎山天师府,作为道教祖庭,执天下正道牛耳,其传承之悠久,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门派世家。历代天师,除了修为高深、德高望重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或者说,最大的“责任”与“桎梏”——便是传承“天师度”。


    “天师度”中,据说不仅封印着历代天师的修为感悟、奇功秘法,更隐藏着关于这方天地最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包含着通往更高层次、突破“人”之极限的途径与禁忌。


    这也是为何,张之维的外号,被称为“天通道人”。这个“天通”,并非简单的赞誉其修为通天,更暗含着某种期许与暗示——期许他能沟通天地,通达那传说中的“仙”之境界。


    然而,数千年来,天师府传承不断,天师度代代相传,却从未有哪一代天师,真正凭借“天师度”中可能存在的“成仙秘法”,踏出那最后一步,飞升而去。


    是“天师度”中的秘法不全?是要求太过苛刻?还是……那所谓的“成仙”、“飞升”,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的风险甚至骗局?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完成了一次诡异“渡劫”、气息变得深不可测、手段近乎“神魔”的陈良,一个令他们不寒而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陆瑾、吕慈等知晓部分内情的老辈强者心中:


    莫非……陈良所达到的,或者说,他所“成就”的,就是天师府、乃至整个异人界无数先辈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仙”之境界?!


    可……这算什么“仙”?


    视人命如草芥,杀戮随心,漠视一切规则与道德,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这分明是魔!


    是妖!是祸乱之源!


    “天上仙人……真有那么美好么?”


    陆瑾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迷惘与一丝深沉的悲凉。


    他想起了典籍中那些对“仙界”虚无缥缈、语焉不详的描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成仙”后的陈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或许,那些传说中“飞升”的前辈,并非去了什么“美好”的“仙界”,而是……以另一种形式“消失”了?或者,去了某个更加残酷、冰冷、规则更加赤裸裸的地方?


    又或者,所谓的“成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骗局,一个让追求者踏上一条不归路的诱饵?


    吕慈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吕家追求力量,不择手段,但对于“成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向来持保留甚至嘲讽态度。


    此刻亲眼见到陈良的“成仙”过程与结果,他心中更是坚定了某种想法——力量,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以自己能理解、能控制的方式获得。


    像陈良这样,虽然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却也变得如此“非人”,如此“不可控”,甚至可能失去了“自我”,这绝非他吕慈所求。


    王蔼则是吓得魂不附体,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刻逃离龙虎山!


    离这个“仙人”越远越好!什么八奇技,什么家族利益,在这样一个存在面前,都是笑话!他只求能保住性命,苟延残喘。


    就在众人心念电转、恐惧与茫然交织之际,天空之中,陈良对张之维的“修复”似乎已经接近完成。


    只见张之维胸口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此刻竟然已经完全愈合!


    表面皮肤光滑,只留下一圈淡淡的、仿佛新生肌肤般的粉色疤痕,形状隐约像是一个扭曲的、复杂的符印,散发着微弱的、灰白色的莹润光泽。


    而张之维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状态。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已经“愈合”、只留下诡异疤痕的伤口,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面色平静无波的陈良,眼中充满了极度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确实是“捡”回来了。但胸口那个疤痕,却仿佛一个烙印,一个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与眼前这个“非人”的存在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斩不断、理还乱的、诡异而危险的联系。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丝冰冷的、漠然的意念,正通过那个疤痕,若有若无地传递到自己的意识深处,却又难以捕捉、难以理解。


    陈良收回了点在那疤痕上的手指,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张之维,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初步修复”的作品。


    “你的‘道’,不错。”陈良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非人的空灵与淡漠,听不出褒贬,“可惜,被这山,这传承,这众生愿力……束缚得太深。”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张之维的身体,看向了更深处,那与龙虎山地脉、与天师度隐隐相连的某种“根源”。


    “天师度里的东西,是‘钥匙’,也是‘锁’。”陈良的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在张之维心中炸响,“你想‘通天’,先要明白,天……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看张之维,缓缓转身,灰色的眼眸扫过下方那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龙虎山,扫过那些依旧呆立、惊恐、茫然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没有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然后,他抬起脚,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没有使用任何身法,没有任何炁息波动。


    但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连同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间,都微微地扭曲、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数百丈之外,龙虎山另一座高峰的山巅之上,负手而立,背对着主殿方向,眺望着远方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余晖,只留下一个孤高、寂寥、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背影。


    仿佛他刚才那一步,并非“走”了过去,而是这片天地,主动将那段距离“缩短”,将他的位置“移动”了过去。


    缩地成寸?空间折叠?还是……言出法随,心念所致,身即所在?


    无人能知。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一个活着的、行走于人世的、绝非良善的“仙人”,正式降临于此方天地。


    而他与龙虎山,与天师府,与张之维,与这天下异人,乃至与这整个世界的“因果”与“未来”,都因今日这扬诡异的“渡劫”与“修复”,被彻底搅乱,引向了一个完全未知、吉凶难料的方向。


    山风呜咽,卷起浓郁的血腥,也送来了远方陈良那平静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寒意与漠然的声音,随风飘散,落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此间事了。”


    “吾,去也。”


    就在陈良身影消失、那句“吾去也”的余音还在山间回荡的刹那,张之维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


    不是外伤引发的疼痛,也不是力量透支的虚弱。


    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最深处、灵魂最核心的、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如同潮水般骤然袭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被陈良“修复”的胸口。


    那里,皮肤光滑,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散发着微弱灰白莹光的粉色疤痕,形状扭曲如复杂符印。从外表看,除了这个诡异的疤痕,与受伤前似乎并无不同。


    然而,张之维的感觉,却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之内,那个原本应该跳着、泵送着生命血液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脏腑都还在,甚至那被天雷摧毁、又被陈良“修复”的心脏结构,似乎也“存在”着。


    但,那种存在,却给他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虚假的、仿佛只是幻影或填充物的感觉。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了。


    不是心跳微弱,不是心律不齐,是彻彻底底的、完完全全的——静止。


    没有“怦怦”的搏动,没有血液流过心脏瓣膜的回响,没有那种生命最基本的、有节奏的律动。


    他的胸腔里,仿佛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被那个诡异疤痕散发出的灰白莹光所填充、所替代的虚无。


    “我的心……没了?”张之维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向自己左胸,那个疤痕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