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蜜意归途》 第二十一章:瑞士的雪与山村的雨
苏黎世二月的清晨,空气冷冽而清新,跟冰箱里刚拿出来似的。王墨汐拉开酒店窗帘,看见外面薄薄一层雪,覆在古老的屋顶上,像撒了层糖霜,看着挺甜。梁云峥已经起来了,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跟尊雕塑似的。
“没睡好?”王墨汐走过去。
梁云峥摇头,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小女孩艾米丽在医院的病房里画画,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得很甜。埃琳娜坐在床边,瘦得几乎脱形,但眼神温柔,跟天使似的。
“埃琳娜的情况不太好。”梁云峥声音沙哑,“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让我做好准备。”
王墨汐握住他的手:“那我们早点去医院。”
医院在苏黎世湖边的一栋白色建筑里,安静得不像医院,倒像疗养院,门口还有天鹅在游。埃琳娜的病房在顶层,有整面的落地窗,能看见湖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风景比电视剧里还好。
推开门,艾米丽先看见他们。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跟灯泡似的:“爸爸?”
梁云峥僵在原地,跟被点了穴似的。这个称呼他等了七年才听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埃琳娜虚弱地招手,手背上是输液针头:“艾米丽,这就是爸爸。爸爸来看你了。”
艾米丽跑过来,仰头看着梁云峥。她有一双和梁云峥很像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像复制粘贴的。“爸爸,”她又叫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王墨汐,“你是王阿姨吗?妈妈说你是个养蜜蜂的英雄,会飞的那种。”
王墨汐蹲下身,和她平视:“我是王墨汐,不会飞。你画的是什么?”她指指艾米丽手里的画。
“是蜜蜂!”艾米丽兴奋地展开画纸,“妈妈说你养了很多蜜蜂,它们会采蜜。我也喜欢蜜蜂,但只能在书上看到,没摸过真的。”
画上是一群色彩斑斓的蜜蜂,围着花朵飞舞,蜜蜂还戴着笑脸。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孩子的用心。
“画得真好。”王墨汐真心称赞,“等你身体好了,可以去中国看真的蜜蜂,还能摸,只要不被蜇。”
“真的吗?”艾米丽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星星。
埃琳娜在病床上轻声说:“艾米丽,让爸爸和王阿姨坐。”
梁云峥走到病床边,看着这个曾经爱过、却因时空交错而错过的女人,心情复杂,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埃琳娜,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埃琳娜摇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当年我们都年轻,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是……不想让艾米丽不知道爸爸是谁,不想让她带着遗憾长大。”
她看向王墨汐,眼神里有感激:“王小姐,谢谢你陪他来。我看了你的纪录片,你很了不起。我哭着看完的。”
“叫我墨汐就好。”王墨汐在床边坐下,“你也很了不起,把艾米丽教育得这么好,一个人撑着。”
埃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苦涩:“我能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云峥,我想请你……照顾艾米丽。不需要你放弃现在的生活,只是……给她一个家。她需要爸爸。”
梁云峥眼眶红了:“我会的。她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爱她。用我后半辈子。”
“还有,”埃琳娜看向王墨汐,“墨汐,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女人之间的话。”
梁云峥带着艾米丽去外面走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女人。
埃琳娜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木头旧旧的:“这是给你的。”
王墨汐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琥珀耳环,琥珀里封着小小的蜜蜂标本,精致而独特,在光下亮晶晶的。
“这是我祖母留下来的,”埃琳娜说,“她也是个养蜂人,在奥地利山区,养了一辈子。她说,蜜蜂是连接人与自然的小使者。我觉得……你应该拥有它。她会高兴的。”
王墨汐很感动:“这太珍贵了。我怎么能收?”
“再珍贵的东西,也要给懂得珍惜的人。”埃琳娜看着她,“云峥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他说你改变了他,让他找到了真正想过的生活,不再是那个工作狂。我想说……谢谢你。”
王墨汐摇头:“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本来就是个好人。”
“但选择是因为你。”埃琳娜微笑,“我看得出来,他爱你,很爱很爱。艾米丽能有两个这么爱她的人照顾,我就放心了。她运气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件事……我的研究。我在苏黎世大学有个实验室,研究蜜蜂病原体。最近我们发现,欧洲的一些蜂群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传播很快,像流感似的。虽然现在只在欧洲,但迟早会传到亚洲。你们要提前准备。蜜蜂不会买机票,但病毒会。”
王墨汐心里一紧。蜜蜂病毒,这对养蜂人来说是噩梦,跟人类瘟疫似的。
“资料都在实验室,我已经授权云峥可以查阅。”埃琳娜说,“希望这些研究,能帮到你们的蜜蜂。这是我最后的礼物。”
“谢谢。”王墨汐握住她的手,“埃琳娜,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真的。”
“你也是。”埃琳娜闭上眼睛,很累的样子,呼吸变浅了,“我想睡会儿。让云峥进来吧。”
王墨汐走出病房,看见走廊尽头,梁云峥正蹲着和艾米丽说话。艾米丽在给他看画,他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
她走过去,轻声说:“埃琳娜让你进去。她累了。”
梁云峥站起来,对艾米丽说:“你和王阿姨在这儿玩会儿,爸爸很快回来。”
艾米丽点头,很自然地拉住王墨汐的手。小女孩的手很小,很软,却有着惊人的信任。
梁云峥进病房后,王墨汐带艾米丽到休息区。艾米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上面贴满贴纸:“王阿姨,我能问你蜜蜂的问题吗?妈妈说你是专家。”
“当然,随便问。”
“蜜蜂怎么知道哪朵花有蜜?它们有导航吗?”
“靠嗅觉和视觉。”王墨汐耐心解释,“蜜蜂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紫外线,所以它们看花和我们看的不一样,像戴了滤镜。而且它们有很好的记忆力,能记住蜜源的位置,不会迷路。”
艾米丽认真记下来,小字歪歪扭扭:“那蜜蜂会生病吗?”
“会的。”王墨汐想起埃琳娜的提醒,“所以养蜂人要经常检查蜂群,保持蜂箱卫生,就像我们人要讲卫生一样,不然会传染。”
“妈妈也这么说。”艾米丽低下头,声音变小了,“妈妈说,她研究怎么帮蜜蜂不生病。可是她自己生病了……”
王墨汐心里一酸,搂住小女孩:“妈妈的研究会帮到很多蜜蜂。艾米丽以后想做什么?也想研究蜜蜂吗?”
艾米丽想了想:“我想画画。画很多蜜蜂,很多花,让大家都喜欢它们。妈妈说我画得好。”
“这个理想很棒。”王墨汐说,“等你来中国,我带你去看真正的蜜蜂,你可以画它们,画到够。”
“真的吗?”
“真的,拉钩。”
两人聊了很久。艾米丽问了很多问题,有些很天真,比如蜜蜂会不会结婚;有些很深刻,比如蜜蜂死了会不会去天堂。王墨汐发现,这个小女孩遗传了父母的智慧,又有着孩子的纯真。
梁云峥从病房出来时,眼睛红肿,像哭过。他走过来,蹲下抱住艾米丽:“妈妈睡着了。她说她爱你,很爱很爱,比蜂蜜还甜。”
“我知道。”艾米丽小声说,“爸爸,妈妈会变成星星吗?奶奶说的。”
“……会。”梁云峥声音哽咽,“她会变成最亮的那颗,一直看着你。每天晚上都能看到。”
艾米丽点点头,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住梁云峥的脖子。这个才七岁的孩子,比大人想象的要坚强。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每天都来医院。埃琳娜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醒来,就和艾米丽说说话,或者和梁云峥交代一些事。她把艾米丽的监护权正式委托给梁云峥,实验室的资料也全部移交,还签了一堆文件。
第四天清晨,医院打来电话。埃琳娜走了,很平静,在睡梦中。
葬礼很简单,在教堂举行。埃琳娜的同事、朋友来了不少,大家都穿着黑衣,但气氛并不压抑——埃琳娜生前说过,不要悲伤,要庆祝她完成了人生的旅程。教堂里放着轻音乐。
艾米丽穿着黑色的小裙子,捧着妈妈的照片,从头到尾没有哭。只是在撒土时,她轻声说:“妈妈,我会好好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画画。爸爸和王阿姨会照顾我。”
梁云峥紧紧握着她的手。
葬礼后,他们去了埃琳娜的实验室。实验室在大学的一栋老楼里,不大,但设备齐全,瓶瓶罐罐摆了一排。一个叫汉斯的助手接待了他们,头发乱糟糟的,像没睡醒。
“埃琳娜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汉斯是个和善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资料都在这里,还有她这些年收集的样本。她说,希望对你们的蜜蜂有帮助。她念叨了很久。”
王墨汐翻阅那些研究记录。埃琳娜的团队已经分离出病毒毒株,正在研究疫苗。但进度很慢——资金不足,人手不够,只有两个人。
“这种病毒一旦传播开来,后果很严重。”汉斯严肃地说,指着图表,“欧洲已经有三分之一的蜂群感染,死亡率很高。如果传到亚洲,你们的蜜蜂也跑不掉。”
“我们需要合作。”王墨汐立刻说,“我在云南有研究站,可以建立监测点。你们提供技术和毒株,我们提供场地和样本。搞个联防联控。”
梁云峥点头:“资金我可以解决。云启科技还有一部分资金,可以投到这个项目,几百万还是有的。”
汉斯眼睛亮了:“太好了!埃琳娜一直希望能有国际合作。她说,蜜蜂没有国界,保护它们也不应该有国界。她会高兴的。”
合作意向就这样定了。王墨汐和汉斯约好,等她回中国就启动项目,开视频会议。
处理好实验室的事,他们带艾米丽回酒店收拾行李。艾米丽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画具,还有妈妈留下的几本书。她抱着一个旧泰迪熊,那是埃琳娜在她三岁时送的生日礼物,耳朵都磨破了。
“艾米丽,”梁云峥蹲在她面前,“跟爸爸回中国,好吗?那里有王阿姨,有很多蜜蜂,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比瑞士暖和。”
艾米丽点头:“好。但爸爸,我能带着妈妈的相片吗?还有熊。”
“当然能。”梁云峥抱住她,“我们带妈妈一起回家。”
回国的飞机上,艾米丽靠着王墨汐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王墨汐轻轻拍着她,心里有种奇妙的感受——突然之间,她成了这个七岁女孩生活中的重要人物。这责任很重,但她不害怕。
梁云峥坐在过道另一边,一直看着她们。等艾米丽睡熟了,他才轻声说:“墨汐,谢谢你。真心的。”
“谢什么?”
“谢谢你接受艾米丽,谢谢你陪我来瑞士,谢谢你……成为现在的你。”梁云峥说得很认真,“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我可能已经崩溃了。”
王墨汐看着他:“梁云峥,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的过去,他的责任,他的不完美。我懂。我也不是完美的。”
梁云峥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握住王墨汐的手。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大人的,孩子的,交握着,像一个小小的誓言。
飞机降落在北京时,王墨汐的手机响了。是夏薇的视频通话,接通后,夏薇焦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瞪得老大。
“墨汐!你们到哪儿了?云南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
“保护区又有人闯进来!”夏薇语速很快,跟机关枪似的,“这次不是采集样本,是……是放火!岩壁那边烧起来了!火光冲天!”
王墨汐心里一沉:“现在情况怎么样?人有没有事?”
“火已经扑灭了,但烧了三个蜂巢。”夏薇说,“幸好发现得早,村里人一起上,不然整片岩壁都完了。墨汐,我觉得不对劲。这次的人很专业,不是以前那些小混混,跑得贼快。”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在查。但现场没留下什么证据,脚印都清理了。”夏薇压低声音,“还有,苏教授那边……他这几天总接到陌生电话,说要‘买断’研究成果,开价越来越高。他怀疑是之前那个生物公司的人,换了马甲又来了。”
王墨汐皱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帮人跟苍蝇似的。
“我们明天就回云南。”她说,“夏薇,你帮我联系一下孙教授,看看省厅能不能加强保护区的巡查。多叫点人。”
挂了电话,梁云峥问:“情况严重吗?要不要先报警?”
“严重。”王墨汐说,“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研究。可能是不想让新药出来,也可能……是想逼我们放弃保护区。这帮人急了。”
艾米丽醒了,揉着眼睛,奶声奶气的:“王阿姨,有坏人要伤害蜜蜂吗?”
王墨汐摸摸她的头:“放心,阿姨会保护它们的。有阿姨在。”
“我也要保护蜜蜂。”艾米丽认真地说,举起小拳头,“我可以画画,告诉大家蜜蜂很重要。妈妈说的,要勇敢。”
王墨汐笑了:“好,我们一起保护。”
在北京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们飞往云南。艾米丽是第一次来中国南方,对一切都好奇。从机场到镇上的路上,她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热带雨林,鼻子都压扁了。
“和瑞士好不一样。”她惊叹,“树好高,花好大!叶子也好大!”
“这里有很多瑞士没有的蜜蜂。”王墨汐说,“等安顿好了,阿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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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比动物园有意思。”
到了镇上,岩温来接他们。看到艾米丽,他有些意外,但很快热情地打招呼:“小朋友你好,我是岩温叔叔。欢迎来云南。”
艾米丽用刚学的中文说:“叔叔好。”发音还挺标准。
岩温笑了:“真乖。墨汐姐,先送你们去研究站还是先去火场?”
“先去火场。”王墨汐说,“看看损失。”
岩壁下的景象让人心痛。三个蜂巢烧得焦黑,岩壁上还有烟熏的痕迹,跟黑炭似的。几个村民正在清理现场,看到王墨汐,都围过来。
“墨汐,你回来了就好。”张大娘抹着眼泪,“那些天杀的,连蜜蜂都不放过!蜜蜂又没惹他们!”
王墨汐检查了损失。三个蜂巢都是成熟的蜂群,现在全毁了。好在其他蜂巢离得远,没有波及。蜜蜂在废墟上飞,嗡嗡嗡的,像是在找家。
“警察怎么说?”她问岩温。
“查了监控,只拍到两个戴口罩的人,看不清脸。”岩温说,“他们是从后山小路进来的,很熟悉地形,估计踩过点。而且用的汽油不多,刚好够烧这三个蜂巢——像是警告。不是真想把山烧了。”
警告。王墨汐明白了。有人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们能随时毁掉你的蜜蜂。下一回就不是三个了。
“加强警戒。”她对岩温说,“雇人二十四小时巡逻,轮班。另外,安装更多摄像头,红外的那种,晚上也能拍清楚。钱不是问题。”
“好。我明天就去办。”
回到研究站,苏文渊已经在等了。看到艾米丽,他很意外,但没多问,直接说正事:“小汐,我这几天接了七八个电话,都是要买研究成果的。开价越来越高,最后一个开到了五千万,瑞士法郎。”
“哪家公司?”
“没说,但听口音像是南方某地的,广东那边。”苏文渊皱眉,“我觉得,可能不止一家公司盯上了这个项目。新药一旦成功,市场价值至少几十亿。有人想摘桃子。商人都这样。”
王墨汐沉思。母亲的研究,埃琳娜的提醒,现在的威胁……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事实:她们站在了一个巨大利益的风口上。而风口上,总是有想把人吹下去的风。
“舅舅,实验室建设进度怎么样?”
“地基已经打好了,设备下个月到,从德国运。”苏文渊说,“但小汐,我觉得我们可能太被动了。光是防守不行,得主动出击。不能等人家打上门。”
“怎么出击?”
“开新闻发布会。”苏文渊说,推了推眼镜,“公布我们的研究进展和合作计划,把一切都放在阳光下。这样,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就会有所顾忌。他们怕曝光。”
梁云峥赞同:“对,舆论也是保护伞。墨汐,你现在有知名度,可以借助这个优势。上过央视的人怕什么。”
王墨汐想了想,点头:“好。但发布会不能只说研究,还要强调保护。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任何开发都必须以保护为前提。动了蜜蜂就是动了药。”
正说着,艾米丽拉拉王墨汐的衣角:“王阿姨,我能画画吗?无聊了。”
“当然能。”
艾米丽从书包里拿出画本和彩笔,坐在角落里画起来。大人们继续讨论,没太注意。直到艾米丽举起画本:“王阿姨,我画了保护蜜蜂的画!”
王墨汐走过去,看到画上的内容,愣住了。画上是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开满花的山坡上。天空中有蜜蜂在飞,地上有牌子写着“保护蜜蜂”,歪歪扭扭的。虽然简单,但意思很清楚。
“艾米丽,你画得真好。”王墨汐忽然有了主意,“舅舅,发布会可以让艾米丽也参加吗?让她说说为什么想保护蜜蜂。小孩说话最能打动人。”
苏文渊眼睛一亮:“好主意!孩子的视角,最能打动人。比我们这些大人说一百句都强。”
梁云峥有些担心:“艾米丽刚经历这些,能行吗?会不会太累?”
“我可以的。”艾米丽认真地说,挺起小胸脯,“我要帮蜜蜂说话。妈妈会高兴的。”
王墨汐蹲下看着她:“艾米丽,你知道发布会是什么吗?就是有很多人,很多摄像机,你要对着大家说话。不害怕吗?”
“不怕。”艾米丽摇头,“妈妈说过,如果觉得一件事是对的,就要勇敢说出来。妈妈就是这样的。”
王墨汐心里一暖。埃琳娜把女儿教育得很好。
发布会定在一周后,在省城举行。这期间,王墨汐忙得团团转,跟陀螺似的——要准备材料,要培训艾米丽,要安排研究站的工作,还要应对不时出现的“意外”。
第三天,研究站的水源被污染了,一股怪味。幸好发现得早,没造成大损失。第五天,有人试图在实验室工地搞破坏,被巡逻的村民抓住,扭送到了派出所,打得鼻青脸肿。
压力越大,王墨汐越冷静。她甚至觉得,这些手段正说明对方急了——他们怕研究成功,怕保护区站稳脚跟。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王墨汐和梁云峥带艾米丽在镇上散步。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亮晶晶的。艾米丽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王阿姨,走得很开心,一蹦一跳的。
“爸爸,王阿姨,”她突然说,“等发布会完了,我们能去看蜜蜂吗?真正的蜜蜂。你们答应我的。”
“能。”王墨汐说,“等这些事情处理完,阿姨带你去看最特别的蜜蜂——黑大蜜蜂。它们很大,很黑,但很温柔,不蜇人的。”
“像王阿姨一样温柔吗?”
王墨汐笑了:“阿姨可不温柔,阿姨很凶的,会骂人的。”
“才不凶。”艾米丽说,“王阿姨最好了。比妈妈还温柔。”
梁云峥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失去埃琳娜的痛还在,但有了王墨汐和艾米丽,生活又有了光。
回到住处,王墨汐收到夏薇的信息:“墨汐,王家村一切都好。合作社接了个大订单,北京的超市要咱们的蜂蜜,五万瓶。大家都盼着你回来。”
她回复:“很快。等这边稳定了,带你们见个人。一个小朋友。”
放下手机,王墨汐走到窗前。云南的夜,和瑞士不一样,和北京也不一样。这里湿热,有虫鸣,有花香,有她未完成的使命。
梁云峥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累了?”
“有点。”王墨汐靠在他怀里,“但值得。”
“明天发布会,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墨汐转身看他,“梁云峥,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去地图上那个地方吧。母亲说的‘蜜源秘境’,我想知道那里还有什么。说不定还有新蜜蜂。”
“好。”梁云峥点头,“你去哪,我去哪。带上艾米丽。”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窗外,云南的夜深沉而宁静。明天又将是一场硬仗,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