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间，胡莱从班门口走了进来，男人微胖的身型，常穿不同颜色的polo衫，很和善的面相，两个脸蛋不知道因为皮肤不好还是怎么，总是红扑扑的，但看着挺有福气。


    他也不像一般老师那样，会瞪着他们说“全年级就属你们班最吵”，胡莱的风格属于软刀子慢慢磨，他笑眯眯地扫视了班里一圈人，“看来咱们班同学都很有精气神啊，一大早精力这么旺盛。”


    “我刚刚路过别的班的时候，那别的班都死气沉沉的，一点也没有咱们班有活力。”


    “……”


    班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胡莱目光锁定到左侧后排的裴江野身上，“小裴同学，要不要给你换个座位，就换到这里呀？”


    “不用了不用了。”裴江野眼疾手快把手机揣进了兜里，然后从后排绕回到自己本来的座位上，“我还是就坐在这里吧。”


    见裴江野回了他本来的座位，胡莱进入正题道：“那咱们同学们都这么有精神，那下星期的月考，我相信大家都一定能考好的！”


    胡莱考试的信息一通知下来，底下不免一片哀嚎声。


    “啊……要考试了啊……”


    “我有考试恐惧症，一听到考试我就手脚发软，四肢无力。”


    “我已经感觉我的人生都要灰暗了！”


    “……”


    “别这么消极的嘛。”胡莱神秘一笑，“这次月考过后，学校会组织一次高一的篮球赛。”


    “篮球赛！”


    “我靠靠靠靠靠，我没听错吧，这么爽啊。”


    “谁和我一队谁和我一队？我得分后卫三分很牛逼的！”


    男生之间一片哗然，胡莱及时制止道：“先考试，先考试啊。如果咱们班这次考试垫底，那咱们班就不参加这次的篮球赛了。”


    路司瑶凑近祝棠小声说：“还是老胡会，打蛇打七寸。”


    祝棠笑了笑，想起刚开学时第一次见胡莱，钝刀子割肉，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裴江野身子往后一仰，“啧啧”两声，“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刚刚那股被调动起来的热闹劲此刻消散了一大半，不过也有人保持乐观心态，“没事，反正咱们班有妄哥，中考第一坐镇，咱怎么可能垫底啊。”


    这话一出，有人不自觉地扭头看向后排云淡风轻坐着的少年，一下就感觉安心了不少。


    “沈妄一个人也拉不回落后的这么多平均分。”胡莱出声，无情地打破那人的幻想，“所以想要参加篮球赛的话，同学们就抓紧时间，好好复习，争取月考可以拿一个好成绩。”


    巴掌甜枣夹着给，一班人也不胡闹了，都安静下来，纷纷拿出书和练习册开始复习。


    高一总共十个班，要是就他们班不能打篮球赛，别的班玩的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或者看都不能看得待在班里上课。


    那可真是一朝成倒数，三年被嘲笑。


    胡莱见同学们都掏出书开始认真复习，嘴角轻扬起一个弧度，然后走回了办公室。


    因为班任的处事风格不同，高一的其他班相对来说被管的比较严格，都不用老师亲自盯着早自习，他们也会认真看书。


    胡莱走回班任办公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戴上眼镜认真盯着屏幕看。


    三班班主任是一班的英语老师，从饮水机前接完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看什么呢胡老师？这么专注。”


    “哎姜老师……”胡莱指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物车页面给女人看，“你看这件球衣怎么样？适不适合我们班孩子啊？”


    女人扫了眼屏幕上一言难尽的各种荧光色斑马线条篮球服，沉默了两秒，“胡老师，你先点击右上方的[管理]选项。”


    胡莱照做完，“然后呢？批量购买吗？”


    “不。”女人淡淡开口：“把这些衣服从你的购物车里面批量删除。”


    胡莱：“……”


    ……


    一星期后的月考如约而至，因为是新生开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所以座位表和考号都是随机分配的，祝棠没有分到和路司瑶一个考场，路司瑶开考前半小时特意来给她送早餐。


    “祝总，甜豆浆和奥尔良鸡肉包。”路司瑶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祝棠，“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考试。”


    “你太好了。”祝棠接过来，冲路司瑶弯了弯唇，“考完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我要喝芋泥……”


    路司瑶忽而目光一顿，眼神落在最前方穿一身浅粉色半袖的少年身上，少年身子半倚在讲台边，懒洋洋地把手里的早饭放到前面女生的桌上。


    “还没吃早饭吧？”


    “东影路的鲜肉馄饨，你不是喜欢吃，尝尝，小心烫。”


    女生一脸惊喜，“哇——”


    “这家店超级火爆的！每天早上要排好久的队，你特意去排队的啊……”女生有些心疼道：“那你岂不是要起很早？”


    裴江野可起不来，他从出生他老爹就教给他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


    但美人送上来的心疼，他顺势道：“是啊，小雅，你不知道，早上的风有多大，我走去馄饨摊走得好累……”


    后面娇滴滴的娃娃音响起，此刻语气听着带些尖锐，“是嘛？”


    “裴公子还用走路去啊？你家里不是有奔驰的嘛，上次送你女朋友回家的那辆，怎么？司机还接送你女朋友没开回来啊。”


    “裴公子对女朋友可真好。”路司瑶皮笑肉不笑咬牙道。


    “你有女朋友了？”前桌女生闻言，“哼”了一声，“渣男！”


    女生立马起身，把那盒馄饨提着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面，瞪了裴江野一眼走出教室。


    裴江野真是要被气笑了，他这人，不长情是真的，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他可没有脚踏两只船。


    少年大手一伸捏住了路司瑶的后脖颈，把她往班外拉，“路司瑶！”


    “哎你干嘛！放手！”


    尽管裴江野没有使太大的力气，但体型压制，路司瑶还是被他像提小鸡崽一样拎出了班外，路司瑶忿忿道：“你自己对不起你女朋友还怪我！”


    裴江野松开手，慵懒双手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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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低头睨着她，“你说上次赛场那个？我们早分手了。”


    “路司瑶。”裴江野轻声念着她的名字，一步步朝她逼近，路司瑶紧张得不自觉攥拳，少年却只是伸手用食指中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说我对不起谁了？”


    原来如此……


    路司瑶下意识捂了下额头，难免有点心虚，“那我又不知道……”


    路司瑶理不直气也壮地看着他，“那你也不对啊，我们都是学生，早恋就是不对的！”


    “我不管。”裴江野大有无赖做到底的架势，他吊儿郎当冲她抬了抬下巴，“你把我的女朋友搅黄了，你得赔一个女朋友给我。”


    “神经！”


    路司瑶骂一声，推开他挡在自己前面的身体，一边嘟囔一边快步竞走回自己考场，“我又不是万恶的人贩子，哪有女朋友赔给你……”


    ……


    五班考场里。


    祝棠吃完路司瑶给她带的包子和豆浆，到后门垃圾桶扔垃圾时，路过的高瘦身影突然停下脚步，祝棠感受到旁边的目光。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眸子，贺沉星冲她笑了笑，“考试加油，祝棠。”


    少女怔了一瞬间，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是。”


    祝棠不自觉看着那么高瘦身影走远。


    直到身后一道冷淡的男声不耐道：“看什么呢，大早上发呆。”


    祝棠回过神转头，今天是月考日，管的没有那么严格，沈妄姗姗来迟，他没穿校服半袖，黑白的校服外套里套件白色T恤，眼眸微阖睨着她。


    沈妄这人平时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样子，但慵懒随性居多，现在看上去眼底有些烦躁。


    人情还完了，祝棠也不惯着他，少女抬眸道：“我看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挡路了。”少年冷声说。


    祝棠“哼”了一声，跨过一旁的凳子，坐回自己的座位里。


    两位监考老师也来到了班级里，主监考把考试须知和时间写在黑板上面，等考试铃响，监考老师从前往后发卷子。


    第一科先考的是数学。


    祝棠拿到卷后先翻到后面最后一道大题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难度，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班级考号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棠选择性地答对，估算着自己差不多到一个平均分就行。


    她很快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祝棠在草稿纸上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两个解题方法，然后在卷上写下一个“解”字后，合上笔盖。


    后排窸窸窣窣折纸和嘀咕声时不时传来，其实祝棠考试中途就听到了，但没顾上看，现在答完题，祝棠用余光扫了一眼。


    纳闷儿就算作弊这么长时间也该抄完了吧？


    就是祝棠向后看的那一眼，后面男生突然手一颤，手里的小纸团脱手，滚到了祝棠脚下。


    这一幕被眼神敏锐的监考老师第一时间捕捉，女声大喊道：“那个女同学！别动！脚底下是什么？”


    考场几十道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祝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