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棠帮男生把作文书送回了二班，放下书，男生冲祝棠笑笑，自我介绍道：“谢谢，我叫贺沉星，以后遇到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贺沉星……”


    祝棠小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人如其名，面前的少年和他的名字一样干净清爽，温柔明亮。


    祝棠想到了一个成语，叫“水底沉星”。


    “你名字很好听。”祝棠说：“水面上星星的倒影，难以发现，但是很珍贵。星星就应该高挂在天上，不会一直做沉星的。”


    贺沉星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借你吉言。”


    送完书祝棠走出门口，刚过转角迎面差点撞上前面人的胸膛，祝棠抬起头，下意识捂了下额头，看清人后一脸莫名，“沈妄？”


    “你怎么在这儿？”


    “鬼魂一样靠这儿，你要吓死人啊。”


    少年半倚在墙边，浅浅睨她一眼，“来拿我的数学卷子。”


    胡莱虽然是一班班主任，但也是二班的数学代课老师，祝棠想起上午的时候胡莱拿了沈妄的数学试卷说要对答案。


    祝棠“哦”了一声，“那你去拿吧。”


    “拿完了。”


    祝棠莫名间，少年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一叠卷子往前走，祝棠抬脚跟了上去，“你都拿到了还在走廊站着吓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少年淡淡开口。


    “你干嘛了还会被吓到？”


    “我哪有干嘛……是你突然吓人一跳……”


    少年径直走回班，祝棠也不知道这大少爷今天又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


    沈妄把那叠卷子随手放在一个男生桌面上，说“发一下。”


    那男生立马放下手里的手机，站起来说：“没问题妄哥！”


    祝棠走过去想要接过卷子自己发，那男生爽朗一笑，“没事祝总，我刚好打游戏打累了，站起来走走活动一下。”


    “行吧。”祝棠也不坚持了。


    坐回座位上，路司瑶也从超市回来了，这个点儿基本都有些饿了，路司瑶买了两个牛角包，递给祝棠一个。


    “祝总，我总算知道裴江野干嘛每次买那么多巧克力了，我刚刚去超市买面包的时候，看到他拿巧克力逗四班女生玩呢。”


    “这个混蛋。”路司瑶咬咬牙，“他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


    “上次我们在赛场见到的那个小美女。”


    “太可恶了……”路司瑶握紧拳头说：“我得给他个教训。”


    祝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路司瑶见状，问她：“你怎么了祝总？”


    “没什么。”祝棠缓过神来，出声问：“对了路司瑶，你知道二班的贺沉星吗？”


    “贺沉星啊，知道啊。”


    路司瑶本来初中也是七中的，她说：“我和贺沉星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班的呢，他学习是挺厉害的，初中的时候年级榜第一就没掉下来过，作文上过《青年文摘》还拿过市区数学竞赛三等奖，很多老师都夸他是天才呢。”


    “他人也挺好的，虽然也是学霸，但是和沈大佬那种狂妄的天才不一样。”


    “贺沉星一点架子也没有，平常大家问他题什么的，他都很耐心解答，人缘也很好。”


    温和聪明，祝棠想。


    确实是一个光风霁月的人。


    ……


    十月份的温度降下来些许，军训没赶上的雨在十月中旬接连下了好几天，昨夜一场雨下完，今早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七中隔两条街的路口在施工，道路泥泞不平。


    这两天李叔家里有事请假，祝棠和祝鸿两人都是自己去上学，祝棠庆幸自己没有穿新鞋，尽量避着走开施工路旁，但鞋底鞋面还是无可避免地染上一点污泥。


    祝棠走过这个路口，忽而听见前面传来几道嘈杂的女声，好像还混杂着淡淡的哭腔。


    少女蹙了下眉，跑向前面的巷子里。


    几个染头发的女生正围着一个女生，神情不悦。


    “再和老师说些有的没的！要你好看！”


    祝棠喝一声，“你们干嘛呢！”


    那几个女生见有人来，在祝棠追过来前一溜烟跑开，祝棠看了下墙角的女生，女生扎着的头发有些散了，她戴白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丽的眼睛。


    “你没事吧？”祝棠表情严肃。


    女生摇了摇头，“谢谢。”


    她没打算和祝棠多说话，只是简单道了声谢，然后转身消失在祝棠的视线当中。


    祝棠皱着眉头，七中附近的学校不少，除了三职，隔几条街还有一个职高和一个普高，也不知道她们是哪个学校的。


    祝棠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过去一串号码，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喂？小姨姐，难得见你给我打电话啊，怎么啦？”陈澜问。


    “你帮我留意一下七中附近的几个学校，有女生打架的告诉我。”


    陈澜神色一下认真了起来，“你没事吧？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和我说啊，敢欺负我陈澜的姐姐，我看她们是不想活了！”


    “得了吧你，不是我。”祝棠简单吩咐说：“帮我留意就是了。”


    陈澜满口答应：“没问题，你的事就是我妈的事，我妈的事就是我的事，女生打架的少，我让他们看着，发现的话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祝棠扫了眼时间。


    糟糕！要迟到了！


    七中有条校规是学生一学期内迟到三次以上要喊家长，祝棠听路司瑶说是因为之前有一届有个男生做早餐时睡着了家里着火，好不容易才救出来。事后家长责怪学校，说是因为学校发现学生迟到不作为没联系家长才差点酿成悲剧，又要打官司又要赔偿的，闹了好大一场。


    就多了这条奇怪的校规。


    祝棠开学已经迟到过一次了，九月底的时候因为晚上熬夜了第二天没起来又迟到一次，今天要再迟到就是第三次了。


    祝棠可不想让林梦娣和祝鑫川为这事来学校，而且祝鸿知道一定会笑话死她的。


    少女几乎是跑到七中门口的，但如刚开学一样，她隔得很远就看到了路司瑶和几个学生会的人在查迟到。


    祝棠心一横，索性又绕到学校后面，准备翻墙过去。


    翻墙对祝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祝棠脱下书包，用力一扔扔过去，她利落地踩着墙砖凹进去的位置爬上去，坐在墙头。


    另一面墙下是没有凹陷地方的，祝棠思考着如果跳下去能不能受得了。


    不远处熟悉的男声有些疑惑地出声，语气带着不确定，“祝棠？”


    少女闻声抬头，贺沉星一如既往地穿着干净的黑白校服站在那里，他手里多了份文件和一个车钥匙，看方向是从领导停车位那边走过来的。


    “真是你啊。”贺沉星走近，“你这是？”


    祝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有些好奇贺沉星后，最近遇到贺沉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不过被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么一幅样子，祝棠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窘迫，“我……”


    像是看出她的尴尬，贺沉星了然一笑，然后把文件袋和钥匙放在地上。


    他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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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双手交叉在一起，前后腿分开扎马步，少年一仰头，声音清和，“没事，你下来吧，我接着你。”


    祝棠耳根有一瞬发烫，她此刻有些后悔早上没有穿那双新鞋子了，她鞋底鞋面都有污泥。


    少女一咬牙，还是没踩贺沉星的手，她手撑着墙砖，用巧劲一跳，稳稳落在地面上。


    贺沉星先拾起地上她的书包，拍了拍土，才拾起文件和钥匙，贺沉星把书包递给祝棠。


    “谢了。”祝棠接过来背上。


    两人刚往前走了走，就遇上路司瑶带着学生会的人走过来，同行的学生会的成员还有李佩安。


    李佩安一眼就盯住了祝棠，那张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她瞥了旁边的路司瑶一眼，“你同桌好像迟到了，还是翻墙进来的吧？”


    路司瑶和祝棠无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祝棠就是不想让路司瑶在自己和她认为的公平之间为难，才选择翻墙进来的。


    当下几个人都看着路司瑶，尤其是李佩安，她抬着下巴看着路司瑶，“主席，你不是向来最公平了么？怎么，你的朋友迟到就不记名字了么？”


    “我……”


    贺沉星开口，试图为祝棠打圆场，“是我要去主任车里取文件，找不到主任的车位，碰巧遇到祝棠同学，才让她帮忙带我去的。”


    “贺沉星？”李佩安揭穿道：“你不是初中就在七中上学吗？祝棠还比你晚来三年呢，怎么可能她认识你不认识？”


    僵持间。


    “祝棠。”


    懒洋洋的男声传来，众人看过去，个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但脸上神情淡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年单手拎着两把长扫帚睨过来。


    “本来值日就来迟了，让你别放书包赶紧先做值日，我就取个扫帚的功夫，一眼没看住，你就和别人跑了？”


    “过来。”少年淡淡道。


    祝棠立马接茬跑过去，演技大爆发地接过沈妄手里的扫帚，“哎呀，没想到都快上课了，那我们还是先回教室吧，下课再出来做值日吧。”


    李佩安蹙了蹙眉，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看向沈妄那张冷淡的脸，李佩安又觉得沈妄怎么可能会多管闲事。


    学生会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听过沈妄的大名，毫不怀疑地对路司瑶道：“那咱们也回去上课吧主席。”


    路司瑶小小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散了吧都，赶紧回班上课了。”


    每天的早自习时间，有的时候会有老师来盯着，有的时候是同学们自习，裴江野上早自习时串座溜到最后一排和别人打游戏。


    屏幕上[victory！]的游戏字样跳出来后。


    打游戏的两人听到前门的动静一起抬头，还以为是老师来了，结果走进来路司瑶，祝棠，李佩安，还有拿着扫帚的沈妄。


    男生看着沈妄手上的扫帚一脸疑惑，“今天轮到妄哥打扫卫生了吗？”


    “不对啊野哥，教室值日和外面公共区域的值日，你的和妄哥的，不都花钱外包给小胡了么？”


    裴江野也有点纳闷儿。


    沈妄这人，好像是有点洁癖的吧？


    大少爷金尊玉贵，什么时候关心起校园卫生来了？


    几人落座，路司瑶一坐下就迫不及待问祝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祝总，你和贺沉星怎么会在一起啊？”


    祝棠随口说道：“翻墙进来的时候偶然碰上的，墙有点高，他准备接我下来来着，然后刚好在那里就帮我说了两句话。”


    后排少年身子后倚着，掠过侧面那抹少女背影的一眼眸光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