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10
作品:《综影视之因果法则2》 她特意加重了“带”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可落在荣筠娥耳里,却比打她一巴掌还疼。
“你……你胡说什么!”荣筠娥的声音发颤,“当年明明是你自己贪玩,非要往河边跑,我们拉都拉不住!”
“哦?”悠宁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指尖,“三姐姐记错了吧?我怎么记得,是你说河边有会发光的石子,非要拉着我去捡?还说‘纨纨你看,那石子像不像祖母茶盒里的碎银’?”
这话一出,荣筠娥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那句哄骗孩童的话,是她当年亲口说的,除了她和荣善长,再无第三人知晓!
荣善长猛地上前一步,厉声道:“你一个失忆的人,怎会记得这些?定是有人教你胡说八道!”
“兄长这是怕了?”悠宁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气势,声音却更清了,“我是忘了很多事,可有些片段总在梦里出现——比如冰凉的河水漫过口鼻,比如有人在岸边说‘别拉她,让她沉下去’,比如……那声音像极了三姐姐。”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此刻却重重咳嗽了一声,目光沉沉地落在荣筠娥和荣耀祖身上:“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说?”
荣善宝站在悠宁身边,心里又惊又喜,她没想到悠宁竟能记起这些细节,更没想到她会这样不动声色地反击——没有哭喊,没有指责,只凭着几句看似平淡的话,就撕开了这两个狼子野心之辈伪善的面具。
“祖母!”荣筠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说来就来,“孙女是被冤枉的!她定是被人挑唆了!我们怎么会害自己的妹妹啊!”
荣善长也跟着跪下,垂着头不敢看老夫人:“孙儿知错,当年是我们疏忽,但绝无害人之心!”
悠宁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想起宋慈教她的“查案要观色”,这两人眼底的恐惧,比任何供词都更能说明问题。
“够了。”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的事,暂且不论,从今日起,悠宁便是荣家六小姐荣筠纨,谁也不许再提‘冒充’二字,你们两个给我滚去茶园做苦役反省,一直到茶典结束。”
荣筠娥还想争辩,被荣善长一把拉住。他知道此刻再闹,只会引火烧身,只能咬着牙应道:“是,孙儿遵命。”
对上悠宁冰冷的眼神时,荣筠娥的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
厅里终于安静下来,老夫人看着悠宁,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你……都记起来了?”
悠宁摇了摇头:“只有零星片段,像打碎的茶盏,拼不全。”但她知道,那些片段足够了,足够让心怀鬼胎的人忌惮,足够让她在这荣家,先站稳脚跟。
荣善宝走上前,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悠宁抬头冲她笑了笑,眼里没了刚才的冰冷,只剩下释然。
荣筠溪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观察着这个刚刚找回来的小妹,没想到丢了十一年,竟然还能活着回到荣家,十一年前那个流着口水、连茶苗都认不出的小傻子,如今竟成了能在荣家正厅里舌战群儒的角色。
三言两语就掀了荣筠娥的底,轻描淡写就堵了荣筠茵的嘴,这份心智,倒比荣善宝更像块经得住打磨的茶饼。真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傻子病好了,这么聪明,真的茶骨会是她吗?一个聪明的茶骨,她可不喜欢……
“纨纨,祖母给你准备了一个最好的院子,还有最贴心的下人,这两个丫头自小跟在我身边,我把她们俩给你,以后她们就听你使唤,青蕊,青叶,以后你们就在枕月居伺候。”
“是!”
“祖母,这是我的随从,名叫砚初,我想让他跟着我。”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砚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衫,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站在那里虽低着头,却透着股沉稳的气度,不像普通的随从那般畏缩。
“他……既是你带来的人,自然依你,枕月居很大,给他安排个房间而已,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多谢祖母。”
砚初适时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揖:“小的砚初,谢老夫人成全。定当尽心护着小姐,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股让人放心的稳妥。
“青蕊、青叶,往后枕月居的事,都听六小姐的,若敢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是!”青蕊和青叶齐声应道,偷偷抬眼打量悠宁,见她眉眼温和,不像是个挑剔刁蛮的姑娘,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一行人往枕月居去,刚转过月亮门,就见院子里种着月桂,树下还设着个小小的茶台,石桌上摆着套冰裂纹的茶具,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
悠宁望着满院的月桂,细碎的金桂落了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铺了层蜜做的毯子,她想起宋府院里那株桂花树,嫂子总说“桂花能做糕”,而这里的桂花,闻着却不如宋家的。
“这院子原是娘亲的住处,”荣善宝牵着她的手走到茶台边,指尖划过冰裂纹茶具的纹路,“她最喜桂花,说这花不张扬,香得却久,像咱们荣家的茶,得慢慢品。”
“喜欢这里吗?”荣善宝在她身边坐下,拿起茶台上的茶匙,“这套冰裂纹的杯子,是当年官窑特意给娘亲烧的,上面还有她的小字,全荣家就这一套。”
悠宁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桂花好香。”她弯腰拾起一朵落在石桌上的桂花,轻轻放进空杯里,“嫂子说,甜香能让人心情好。”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纨纨要说说话。”
把其他人都打发走,荣善宝温柔的抚摸着悠宁的脸。
“纨纨,你知道吗?在那个地牢里,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认定了,你是我的妹妹,你和娘亲……太像了。”
“姐姐,祖母说,我是茶骨。”
“没错,纨纨,你是荣家的希望。”
“如果我不是,你们还会不放弃的寻我吗?”
“我会,我一定会!”
“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荣善宝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停在悠宁脸颊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姐姐,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荣善宝失落的放下手,轻声细语的让悠宁回房休息,自己走出枕月居,在院子外,她回过身静静的看着枕月居的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有妹妹回家的喜,有失而复得的甜,还有多年辗转难眠的苦,但更多的还是酸和涩。
她亲眼见过纨纨和她的哥哥嫂子在一起时有多放松,一举一动都是女儿家对家人的依赖,让人看得心都化了,可今日回到荣家,她再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灿烂的笑容,一举一动端庄优雅,全然没了女儿家的娇俏可人,纨纨对她,终究还是生分了,再也不是儿时的那种依赖和信任。
悠宁实在是不知道该和新家人说什么,可能她需要时间适应一下,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目不转睛的盯着房梁,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人物卡上只有一句话,不做累赘,保护家人,她一直以为是要她保护宋家,所以这十一年,她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保住了宋巩的命,她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一点改变着宋慈的过度正直,她一直在努力着维护着宋家的安宁与荣耀,可现在,她却发现,她的路似乎走错了,任务里那个她必须保护的家人,似乎是荣善宝,而且只有荣善宝能让她有这种割舍不下的感觉。
不过她不后悔过去那十一年的努力,宋家救了她一条命,还给了她不求回报的爱护,她为了宋家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包括认祖归宗。
她回到荣家,不光是能找回亲人,还是为了宋家,京中那位就不会因为她对宋家纠缠不休,他是皇后亲侄子,就算她曾经治好了皇后的病,也不代表皇后会为了她拒绝自己的亲侄子,说不好哪天,皇后就给她和那位赐婚,那可就被动了,爹爹可没那个胆子抗旨不遵,荣家确实是她最好的保护伞了。
至于茶骨,荣善宝一直伪装成茶骨,在荣家主持大局,她一边要苦学茶事,一边还要应对着姐妹的明枪暗箭,还要任劳任怨的维持着家族的生意,这块挡箭牌,她一做就是二十年……
想到这里,悠宁闭上了眼睛,那夜,她彻夜没眠,进入空间,把藏书阁所有与茶事有关的书籍都翻阅了一遍,清晨,她顶着黑眼圈坐起身来,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她找到对策了,金手指在此,不用白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