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大宋提刑官7

作品:《综影视之因果法则2

    悠宁埋在玉贞怀里,耳朵里嗡嗡作响,方才荣善宝那句“纨纨”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头又麻又痒,却理不清头绪。她只觉得眼前这场景太乱,荣姐姐的眼泪,哥哥沉凝的脸色,还有嫂子把她护得紧紧的姿态,都让她莫名心慌。


    “嫂子……”悠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没事,就是……有点懵,头有点疼。”


    玉贞拍着她的背,抬头看向荣善宝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荣大小姐,我们家悠宁打小在宋家长大,您说她是您妹妹,我们信您有这份心,可认亲不是买茶,看对眼了就能打包带走——得看证据,不是吗?”


    荣善宝被这话堵得一怔,随即红了脸,连忙摆手:“宋夫人误会了!我绝没有要强求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激动了,十一年了,我找她找了十一年……”


    “找了十一年,更该懂分寸。”玉贞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护着悠宁不放,“娘说,悠宁这孩子打小就可怜,当年在河边被捞上来时,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手里的半块糖,攥得比命还紧,可见是受了多大的惊吓,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您要是真为她好,就别用这些‘认亲’的事吓着她。”


    宋慈在一旁点头:“玉贞说得是,悠宁的性子我们最清楚,强扭的瓜不甜,这事得慢慢来。”


    荣善宝看着悠宁缩在玉贞怀里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兽,心里顿时涌上愧疚,是了,她光顾着自己激动,却忘了悠宁对“荣家”、对“纨纨”这些字眼,还全然陌生。


    “是我唐突了。”荣善宝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宋夫人,宋公子,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再这样冒失,悠宁愿意认我,我便多一个妹妹;她不愿,我便只做个懂茶的朋友,远远看着她安好,就够了。”


    悠宁这才从玉贞怀里探出头,看着荣善宝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荣姐姐带来的茶,想起那熟悉的杏仁酥味道,还有那句“炒得香香的给姐姐泡茶喝”,总觉得哪里像被线牵着似的,松不开。


    “荣姐姐,”悠宁小声说,“我……我没说不认你,就是……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让我缓缓,好不好?”


    荣善宝立刻点头,眼里重新亮起光:“好!好!你慢慢想,多久都等!”


    玉贞见气氛缓和些,才松开悠宁,却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她瞥了眼宋慈,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认亲哪有那么容易”。


    宋慈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荣善宝道:“荣大小姐若不嫌弃,留下用些便饭?”


    荣善宝看了眼悠宁,见她没反对,连忙应下:“多谢宋公子。”


    饭桌上,玉贞一个劲给悠宁夹菜,生怕她少吃一口,荣善宝看着这场景,心里又暖又酸——悠宁在宋家,是真的被当成掌心宝疼着,再荣家,纵然有她和祖母护着,日子恐怕也不会这么舒心吧?


    悠宁被夹得碗里堆成了小山,忍不住推了推玉贞的手:“嫂子,我够了,你也吃。”她转头给荣善宝夹了块鱼,“荣姐姐尝尝这个,嫂子做的糖醋鱼最好吃了。”


    荣善宝接过鱼,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真好,她的纨纨,不管是叫悠宁还是纨纨,都能这样自在地给人夹菜,眼里的光一点没被生活磨掉。


    饭后,荣善宝告辞,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她总想再多看看。


    “荣姐姐,有空来做客!”


    荣善宝的脚步顿了顿,笑着点头:“好,姐姐一定来,明日姐姐就把祖母带来。”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玉贞才拉着悠宁的手往回走:“这荣家大小姐看着倒不像坏人,就是……”她叹了口气,“认亲这事,水太深,你要是不想认,嫂子和你哥都站在你这边,咱们不掺和那些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荣善宝要找的“纨纨”,也不知道荣家藏着怎样的过往,她只知道,此刻阳光正好,嫂子的手很暖,荣姐姐的眼神也很暖。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总会有答案的。


    荣善宝走后,玉贞拉着悠宁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剥着橘子,语气慢悠悠的:“也不知她们会怎么验证你的血脉,荣家看着规矩大,真要是认了亲,指不定有多少弯弯绕绕,你要是觉得累,咱就不认,反正有你哥和我在,饿不着你。”


    悠宁心里暖暖的,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宋慈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封信:“荣家派人送了信来,说荣家老夫人会亲自过来,定在后天。”


    “啊?”悠宁愣了愣,“老夫人?”


    “瞧你吓的。”玉贞拍了拍她的手背,“来就来呗,难不成还能吃了你?有你哥在,天塌下来他顶着。”


    后日一早,荣善宝果然带着老夫人来了。


    老夫人虽满脸皱纹,眼神却清亮得很,一进门就直直望向悠宁,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这就是……悠宁?”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悠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玉贞身后缩了缩,又想起荣姐姐说这是她祖母,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老夫人好。”


    “好好好。”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指尖粗糙却温暖,摩挲着她的手背不肯放,“瞧这眉眼,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太像了。”


    荣善宝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祖母,您先松开悠宁,别吓着她。”


    老夫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放手,却依旧盯着悠宁看,看一会儿就抹抹眼角,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就好”。


    “老夫人,悠宁的血脉,如何验?滴血认亲的法子,恐怕……”


    “我们荣家,有独一无二的不传之秘,而且悠宁的身份特殊,请恕老身不能多言,东西已经带来,我们要单独为悠宁验明正身。”


    “这……”


    玉贞有些担心,她看向宋慈,宋慈明白妻子的担忧,可事已至此,悠宁认亲更重要,只能赌一把了,而且悠宁文武双全,医毒双绝,如果对方来者不善,也未必能得逞。


    “既然如此,悠宁,你去吧,如果有什么不妥,就喊我们,我们就在门外守着。”


    悠宁看着宋慈和玉贞眼底的担忧,心里定了定,轻轻点头:“好。”


    老夫人拉着她往房间里走,荣善宝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步伐虽缓,却透着股郑重,客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悠宁忽然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你们想怎么验证?”


    “别怕,姐姐在呢。”


    “孩子,荣家世代种茶、制茶,传下来一个规矩:得“茶骨”者掌家业。所谓“茶骨”,是一种天生的天赋,能辨百茶之魂,定万茶之性,哪怕是毫厘之差的产地、时节、工艺,都逃不过茶骨的感知。”


    “老夫人,你的意思是,我是茶骨?”


    “宝儿,拿来。”


    “是。”


    老夫人把木盒打开,端到悠宁面前,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期待。


    “孩子,这茶如何?”


    木盒里垫着素色锦缎,托着一小撮条索匀整的茶叶,墨绿中凝着浅金毫尖,清浅的兰香混着蜜韵漫出来,绕在鼻尖不散。


    悠宁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锦缎上方,没敢碰那茶叶,只轻轻捻了捻萦绕的茶香,眉峰微蹙,鼻尖又凑近了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片刻后,她抬眼,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字字清晰:“这是明前的乌牛早,采自瓯江畔的阳坡,晒青时多晾了半个时辰,揉捻比常法轻了三分,还掺了一丝岭北毛峰的毫香——是拼的,却拼得极巧,不细辨,竟觉是一脉的滋味。”


    话落,老夫人眼中的期待骤然炸开,凝着光,手指微微发颤,却死死盯着悠宁的脸,声音都哑了几分:“再闻,再说说,这茶里,还藏着什么?”


    悠宁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紧张散了,只剩清明,鼻尖抵着木盒沿,静静感知片刻,轻声道:“水味偏软,是用山涧晨露润的茶青,炒茶的锅,是紫泥的,灶火是松枝,余温里,还有点竹箬的淡香。”


    荣善宝站在一旁,原本垂着的手猛地攥紧,眼底满是震惊,望着悠宁的背影,竟忘了言语。


    老夫人缓缓抬手,抚上悠宁的发顶,掌心的温度温温的,带着岁月的粗糙,声音里裹着哽咽,却字字掷地:“是了,是荣家的茶骨,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