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耿家镖队竟是杂役!
作品:《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吴昊作为新郎官,反倒有些插不上手,只能傻笑着看着大家为他忙碌,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激动。
傻妞则被江香月和几个相好的姐妹拉回屋里,开始准备嫁衣和一些女儿家出嫁要用的物件,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压低了的、带着欢喜的嬉笑声。
整个小渔村,仿佛提前进入了节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暖融融的、充满希望和喜悦的气息。人们穿梭忙碌,笑语喧哗,器物碰撞声,与远处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温馨的乡村婚礼筹备图景。
而与此同时,换上了一身不起眼青色布袍的邓志和,只带了两名精干的心腹随从,骑着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西那片已然化为废墟的“顺风捷运”车行原址。
昔日还算整齐的院落和铺面,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炭和扭曲变形的金属车架散落一地,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清理过,但依旧能看出火灾的凶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尽的焦糊味,混合着雨后的泥土气息,有些刺鼻。
邓志和勒住马,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狼藉。
他没有立刻下马,而是骑在马上,缓缓地绕着废墟外围走了一圈,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
然后,他才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自己迈步踏入了这片焦土。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灰烬和烧毁的杂物,踩上去沙沙作响。
邓志和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
他时而俯下身,用随手捡来的木棍拨开表层的灰烬,仔细查看下面炭化的程度和走向;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时而又走到那些烧得只剩下骨架、奇形怪状的自行车残骸旁,凝视着金属车架扭曲的角度和融化的痕迹。
“大人,这边。”
一名随行的捕快低声招呼,他指着一处靠近后院墙根的地方。
邓志和走过去。
那里堆着一些烧得半焦的草料和破损的木桶,但在这些杂物下方,靠近地面的一块石头上,捕快清理出了一小片颜色明显更深、质地也更油腻的痕迹,与周围普通的燃烧残留物不同。
邓志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放到鼻尖。
一股虽然已经很淡、但依旧能分辨出的、不同于木材燃烧的气味传来。
“火油。”
邓志和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一凝。果然不是意外失火。
他站起身,继续查看。在几处倒塌的梁柱下方,也发现了类似的、多点分布的油渍渗透痕迹。
这说明火是从多个地方同时或几乎同时被点燃的,目的就是让火势在最短时间内蔓延到无法控制。
他还注意到,靠近前院铺面门口的灰烬堆里,有几块碎裂的、边缘锋利的陶片,不像是车行里该有的东西。捕快将陶片捡起,拼凑了一下,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个小陶罐的形状。
“装火油的罐子?”
邓志和沉吟。若是纵火者携带,用完随手丢弃或砸碎在现场,倒也有可能。
他让捕快将这些发现一一记录、标记。自己则走到废墟中央,环顾四周。车行位置相对偏僻,但并非无人经过。纵火者选择在深夜动手,显然是经过预谋。能如此熟悉地形,避开可能的巡夜,行动迅速干净……这绝非普通地痞或债主能做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省城中心,杨府所在的方向。李勋坚的指控,现场发现的火油痕迹和多点纵火特征,杨博的动机和能力……一条条线索,仿佛无形的丝线,开始向着某个方向汇聚。
当然,仅凭这些,还远远不足以给杨博定罪。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目击者,或者能从杨府内部找到的、与纵火相关的物证、人证。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起恶性纵火案。而杨博,是首要的、也是最合理的嫌疑人。
“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尤其是围墙内外,看看有没有脚印、丢弃的物件,或者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邓志和对随从吩咐道,自己则站在废墟中,望着这片焦黑,面色沉静,心中却已开始筹划,如何一步步撬开杨博那看似坚固的防御,让真相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场纵火案,或许,将成为他整顿福建地方豪强、树立官府威严的一个绝佳切入点。
深秋的山林,黄叶飘零,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一条不算宽阔的官道延伸向群山深处,常升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面色冷峻地注视着他所率领的这支规模庞大的“讨伐队伍”。
队伍最前方,是傅忠统领的两千官兵精锐,甲胄鲜明,刀枪映着透过稀薄云层的惨淡日光,散发出肃杀之气。
他们是此次进剿的绝对主力,队列严整,步伐沉稳,显示出平日操练有素。
而位于队伍侧翼,人数同样约有一千的队伍,则显得颇为“另类”。
这便是从耿府“借调”来的镖队。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杂色服装,有的像护院家丁的短打,有的像是商行伙计的布衣,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像是厨子或马夫的粗布衣衫。
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刀枪棍棒都有,但保养状况参差不齐。队伍行进时,步伐远不如官兵整齐,显得有些散漫拖沓,交头接耳之声隐约可闻,若非有官兵在旁约束,恐怕早已不成队形。
队伍末尾,是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由四名健壮轿夫抬着,随着山路起伏而微微晃动。轿帘一角被一只枯瘦的手掀起,露出刘伯温那张波澜不惊、却眼神锐利的面孔,他正默默观察着整支队伍的行进状态,尤其是那支引人侧目的“镖队”。
这支混合部队,便是邓志和采纳陆羽建议后,为试探耿家诚意、同时清剿白老旺外围势力而派出的先遣力量。由常升全权指挥,傅忠为副,刘伯温随行参谋。
进入山区后,常升依照刘伯温事先的谋划,并未冒进。
他将官兵分作左中右三路,互为犄角,交替搜索前进,同时将那支千人“镖队”有意安置在中路靠后的位置,既避免他们乱冲乱撞打乱己方阵型,也能随时监控其动向。
“常大人,前方山坳,发现一处贼人窝点,约有百余人,似乎是白老旺散布在外的眼哨。”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
常升与刘伯温交换了一个眼神。刘伯温微微颔首,低声道。
“可试官兵之锋,亦可观那支‘镖队’之态。”
“傅将军,按预定方案,三路合围,速战速决,尽量抓活的。”
常升对傅忠下令。
“得令!”
傅忠抱拳,立刻调派人马。官兵们如同精密的机器,悄无声息地分成数股,利用山林地势,从几个方向朝那处山坳摸去,很快形成了合围之势。
那伙山贼显然没料到官兵来得这么快、这么隐蔽,还在窝棚里烤火喝酒。待发觉不对时,四面八方已经响起了喊杀声!官兵如同猛虎下山,瞬间突入贼窝,刀光剑影,怒吼与惨叫交织。
山贼数量本就处于劣势,又毫无防备,几乎是一触即溃,大部分当场被斩杀或俘虏,只有寥寥十几人拼死逃入更深的密林。
战斗结束得很快,官兵仅轻伤数人,便端掉了这个据点。
然而,常升和刘伯温都注意到,在整个交战过程中,那支位于后方的千人“镖队”,从头到尾都缩在安全距离外,远远地看着,既没有上前助战,也没有进行任何侧翼警戒或包围堵截的任务,仿佛一群看客。
甚至当有溃逃的山贼慌不择路朝他们那个方向跑时,前排的“镖师”们竟然有些慌乱地向后缩了缩,靠后面的官兵小队赶上来才截住了逃敌。
“刘公,您看……”
常升策马靠近轿子,低声问道。
刘伯温放下轿帘,声音平静无波。
“虚张声势,徒有其表。然,尚未知其‘虚’在何处。可再试之,令其前驱。”
常升会意,点了点头。休整片刻后,队伍继续向山区深入。不久,前方探路的哨骑回报,又发现一处小股贼匪盘踞的狭窄谷道,人数大约只有三四十人,凭借地势据守。
“耿镖头!”
常升将那位耿府派来领队的镖头叫到面前,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谷口。
“前方发现数十山贼,正是一试贵府镖队身手的好机会。此番,便由贵部打头阵,冲开谷口,我官兵随后掩杀,如何?”
那镖头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敢违抗军令,只得硬着头皮抱拳。
“遵……遵命!”
他回到自家队伍前,吆喝了半天,那千人队伍才乱哄哄地集结起来,被驱赶着挪到了谷口前方。
只见前排一些拿着刀枪的人手忙脚乱地摆出个歪歪扭扭的防御架势,后排更多的人则是伸头缩脑,交头接耳,对着幽深的谷道指指点点,脸上多是紧张和茫然,哪有一丝精锐镖师该有的沉稳和杀气?
谷道里的山贼显然也看到了外面这支“古怪”的队伍。
他们原本见官兵势大,还有些紧张,待看清打头阵的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后,竟然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哪里来的叫花子队?也敢来剿你爷爷?”
“兄弟们,宰了这群废物加餐!”
几十个山贼胆气顿壮,嗷嗷叫着,挥舞着简陋的刀斧,从谷道里冲杀出来,直扑“镖队”前列!
这一冲,如同滚水泼雪!那看似庞大的千人“镖队”瞬间炸了锅!
前排那些摆架势的,见山贼凶神恶煞般扑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挡?发一声喊,转身就跑!他们这一跑,直接撞进了后面本就混乱的人群里。后排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见前面的人没命地往后涌,推搡、踩踏瞬间发生!
“别挤!哎哟!”
“跑啊!山贼杀来了!”
“我的鞋!谁踩我!”
惊呼声、哭喊声、怒骂声乱成一团。上千人挤在狭窄的谷口前,你推我搡,自相践踏,跌倒者不计其数,手中的“武器”丢了一地。
那几十个山贼反而被这场面弄得一愣,随即更加猖狂,追着溃逃的人群砍杀,如同虎入羊群!
“废物!一群废物!”
常升看得目眦欲裂,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支号称耿府精锐的镖队,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眼看山贼就要借着这股混乱反冲己方本阵!
“傅忠!带人上!弓箭手压制!刀盾手前顶!给我把这些山贼压回去!”
常升厉声怒吼,再也顾不得什么“测试”,亲自拔刀,率领一队亲兵和傅忠的官兵精锐,如同怒涛般冲了上去!
官兵的战斗力岂是这些乌合之众可比?一阵箭雨压制后,刀盾手结成紧密阵型,稳步推进,瞬间就将那几十个冲昏头脑的山贼砍翻大半,余下的见势不妙,怪叫着逃回了谷道深处。
一场小规模接触战,草草结束。官兵几乎无损,反观那支“镖队”,谷口前丢下了七八具尸体,还有几十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哀嚎,其余人早已溃散到百步开外,一个个面如土色,惊魂未定,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向官兵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羞愧。
常升铁青着脸,走到那群惊弓之鸟般的“镖师”面前。
那位领头的镖头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常升随手揪起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穿着账房先生服饰、吓得腿软坐在地上的人,厉声喝问。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耿府的镖队,就这等货色?!”
那人被常升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几乎尿裤子,结结巴巴地哭喊道。
“军……军爷饶命!小……小的不是镖师啊!小的……小的是耿府后厨帮工,专门管采买记账的……是……是老爷吩咐,让府里所有男丁。
除了实在老弱走不动的,都……都换上旧衣服,拿上家伙,冒充镖队跟官府走一趟……说……说就是走个过场,混几天饷银……没……没说要真打仗啊!小的冤枉啊!”
他这一喊,旁边不少人也跟着哭诉起来。
“我是马厩喂马的……”
“我是花园剪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