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孔希生投陆羽求庇护!
作品:《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漾动着水光,还有一丝羞涩的、却无比清晰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昊,然后,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一声轻应,如同最美的承诺。
躲在礁石后的江香月,亲眼看到女儿点头应允的这一幕,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唰地一下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那不是伤心的泪,而是看到女儿找到归宿、看到这份纯粹情意终得圆满的感动与欣慰。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微微耸动着。
周老汉也眼眶发红,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羽看着海边那对终于捅破窗户纸、相视而笑的年轻人,又看看身边激动落泪的江香月和感慨万千的周老汉,心中也是一片温暖。好了,这桩心事,算是了却了一大半。接下来,就该准备婚事,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而与此同时,省城州府衙门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肃杀景象。
常升已经将陆羽关于“以战验兵”试探耿家镖队、以及敦促严查李勋坚车行纵火案的建议,详细禀报给了邓志和。
邓志和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良久。
陆羽的建议,与他心中某些隐忧不谋而合。耿水森答应得太“爽快”,反而让人不安。而杨博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若纵火之事真是他所为,必须敲打,否则地方豪强有样学样,法纪将荡然无存。
“陆先生思虑周全。”
邓志和最终开口道。
“耿家镖队之事,便依此议。待其部分人马集结,便安排一次小规模进剿,目标就选……黑风岭吧,那里据说有白老旺的外围眼线活动。由常大人你亲自带队,再调五百官兵配合,看看耿家的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下官遵命!”
常升拱手领命。
“至于李勋坚车行纵火案……”
邓志和眼神转冷。
“杨博最近,是有些忘形了。此案影响恶劣,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给某些人一个警告!”
他站起身。
“备轿。本官要亲自去一趟大牢,见见李勋坚。”
“大人要亲自提审?”
常升有些意外。
“不算是正式提审。”
邓志和整理了一下官袍。
“只是去听听他怎么说。毕竟,他现在是唯一咬定杨博的人。有些话,在公堂上未必会说,但在牢里,或许能听到些不一样的。”
很快,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州府衙门侧门抬出,邓志和与同样换了便服的常升坐在轿中,在数名精干衙役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向着位于城西的州府大牢行去。
大牢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霉味、汗味和说不清的污浊气息。
李勋坚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里,但一夜之间从春风得意的车行东家沦为阶下囚,巨大的落差和冤屈让他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正靠着冰冷的墙壁发呆。
当牢门打开,邓志和与常升走进来时,李勋坚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来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希望,更有强烈的冤屈和愤怒。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栅栏前,声音嘶哑地喊道。
“邓大人!常大人!草民冤枉!冤枉啊!是杨博害我!是他放火烧了我的车行!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阴冷潮湿的监牢里,李勋坚蜷缩在角落里发霉的草堆上,手腕脚踝上冰冷的铁镣让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刺耳的哗啦声。多日的囚禁、冤屈、愤怒,还有对前途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牢房顶部渗水的石壁,脑海里反复闪回着车行冲天的火光和杨博那张冷漠中带着讥诮的脸。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狱卒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牢门外。
李勋坚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栅栏外站着的人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一股混杂着希望、冤屈和激动的热流直冲头顶!
“邓大人!常大人!”
李勋坚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声音因为激动和连日来的嘶喊而异常沙哑刺耳。
“冤枉!草民冤枉啊!邓大人!是杨博!是杨博那个老贼害我!他放火烧了我的车行,断我生路,还要诬陷我!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几日未曾好好梳洗的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牢里的污迹,显得格外狼狈凄惨。手腕脚踝上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哐当作响。
邓志和站在牢门外,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李勋坚身上那副沉重的镣铐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李勋坚虽被控聚众斗殴、冲击府邸,但毕竟是士族出身,且纵火案尚无定论,给他戴上如此重镣,似乎有些过了。再看李勋坚此刻状若疯魔、冤屈冲天的模样,与他印象中那个虽然落魄但尚存矜持的前李家族长判若两人。
邓志和心中那杆秤,微微倾斜了一些。
他抬手,对身后的衙役吩咐道。
“把他身上的镣铐去了。”
“大人,这……”
衙役有些迟疑。
“去了。”
邓志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衙役不敢违抗,连忙打开牢门,进去用钥匙解开了李勋坚手脚上的铁链。沉重的镣铐脱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李勋坚只觉得手脚一轻,那股禁锢和屈辱感稍减,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栅栏才站稳。
邓志和又让人搬来两张简陋的木凳,一张自己坐下,另一张示意李勋坚也坐。
李勋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凳子,又看看邓志和,直到常升也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半挨着凳子边坐下,身体依旧紧绷。
“李勋坚。”
邓志和等他坐定,这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口口声声指控杨博纵火,除却你与他的生意龃龉之外,可还有其他理由,或者……任何蛛丝马迹,能佐证你的说法?细细说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李勋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语速虽然还有些快,但比刚才稳定清晰了许多。
“邓大人明鉴。自李家……自李某家道中落,变卖祖产以来,福建运输一行,几乎已被杨氏马车行垄断。尤其是省城及周边,十之七八的货运客源,皆需看杨家脸色,运价高低,全由他一家说了算!百姓商户,苦不堪言!”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火光。
“直到我从陆先生处购得自行车,创办‘顺风捷运’,以低价、灵活、快捷取胜,方才打破了杨家的垄断,为众多小商户和百姓提供了新的选择,也从他杨家口中夺下了不少生意。
杨博此人,看似雍容,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岂能容我?我的车行抢了他的客,断了他的财路,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此次纵火,就是要将我彻底打垮,永绝后患!此为其一,动机昭然!”
常升在一旁听着,此时插言问道。
“李族长,你之前经营不善,欠下不少债务,与多家商铺、工匠都有旧怨。是否有可能,是其他债主或仇家所为?”
李勋坚立刻摇头,语气肯定。
“常大人,那些旧债,在我变卖祖产、尤其是得到……得到一些资助后,早已清偿完毕!每一笔款项支出,皆有账目凭证,相关债主也都立了收据字据。
此事不难查证。债务既清,何来因此纵火之仇?即便有个别心怀不满者,也绝无能力、无胆量做出如此周密、狠毒的纵火之举!有能力、有动机、且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的,唯有垄断运输、视我为唯一威胁的杨博!”
他看向邓志和,眼神恳切。
“邓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妄!杨博垄断之心,路人皆知!我车行崛起,便是他心头大患!除我之外,这省城运输行当,还有谁能威胁到他杨家?这纵火之人,不是他,还能是谁?!草民愿以性命担保!”
邓志和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李勋坚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愤怒、冤屈、急切、还有那份破釜沉舟的笃定……这些情绪看起来都不像是伪装。
而且,李勋坚的分析,虽然缺乏直接证据,但从逻辑和利害关系上看,确实将最大的嫌疑指向了杨博。杨博垄断运输业的心态和霸道作风,邓志和也有所耳闻。
更重要的是,邓志和自己也对杨博近来的跋扈和可能逾越律法的行为心生警惕。李勋坚的指控,与他心中的某些疑虑隐隐契合。
良久,邓志和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沉凝和笃定。
他看向李勋坚,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李勋坚,你所言之事,本官心中有数了。此案疑点颇多,本官既已受理,自会一查到底,力求水落石出,绝不使真凶逍遥法外,也绝不令无辜者蒙冤。”
他顿了顿,安抚道。
“你且在此安心等候,莫要焦躁,也莫要再生事端。官府需要时间勘查现场,搜集证据。待案情明朗,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李勋坚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听到邓志和这番近乎承诺的话语后,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眼圈一红,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翻涌的情绪,重重地对着邓志和叩首。
“谢……谢邓大人!草民……草民相信大人!草民一定安心等候,绝不再给大人添乱!”
看着李勋坚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邓志和心中也有了计较。
他起身,对常升示意了一下,两人便离开了牢房。接下来,他需要亲自去那火灾现场看看了。
就在官府开始深入调查纵火案的同时,小渔村里却洋溢着截然不同的喜庆气氛。
吴昊和傻妞定下婚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小渔村、浪谷村,甚至传到了正在热火朝天建设蚕丝厂的稻花村。
村民们听说这对有情人在海边互诉衷肠、定了终身,无不感到高兴。吴昊老实可靠,傻妞善良勤快,两人又是同村,知根知底,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了。
陆羽作为牵线人和大家长,更是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找来吴昊和傻妞,看着这对一个憨厚脸红、一个羞涩低头的年轻人,笑道。
“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福气。这婚事,咱们得好好办,办得热热闹闹的!”
吴昊和傻妞闻言,眼眶都有些发热。吴昊用力点头。
“全凭陆先生做主!”
傻妞也细声细气地说。
“谢谢陆先生。”
陆羽又找来周老汉和江香月商议。
周老汉早就乐得合不拢嘴。
“陆先生,您说怎么好就怎么好!我们听您的!”
陆羽想了想,道。
“我看,不如就定在八月初三。还有七天时间,足够咱们准备。婚礼就在咱们村口的晒谷场办,敞亮!把浪谷村、稻花村的乡亲们都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让这份喜气,传得更远些!”
“八月初三?好!好日子!”
周老汉掐指一算,连连点头。江香月也笑着应下。
消息一传出,整个小渔村都动了起来。
这不仅是吴昊和傻妞的喜事,也是所有跟着陆先生日子越过越好的村民们共同的喜事。
陆羽更是亲自挽起袖子,带着大伙儿忙活。有手艺的木匠师傅带着徒弟们,去后山砍来笔直的毛竹和结实的木材,在晒谷场边搭起一个宽敞结实的喜棚;妇孺们则负责清扫场地,搬来桌椅板凳,用抹布擦得锃亮;
年轻的姑娘小伙们结伴去田野里、山坡上,采摘各种颜色鲜艳的野花、翠绿的枝条,心灵手巧地编成花环、花束,将喜棚的梁柱、边缘装饰得生机勃勃、喜气洋洋。
晒谷场旁边临时搭建的灶台也垒了起来,村里最好的厨子被请来主勺,帮着打下手的妇女们进进出出,洗菜、切肉、准备碗碟,叮叮当当,香气渐渐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