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张俊才请辞反哺乡梓!

作品:《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陆羽缓缓点头,语气真诚。


    “不忘根本,反哺乡梓,这是大义。我支持你。”


    张俊才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陆先生,您……您同意了?”


    “为何不同意?”


    陆羽笑道。


    “你能独当一面,去造福更多百姓,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回去,单打独斗未必能成事。这样吧,我与邓志和邓大人还算有些交情。你原籍张家坳,应当也属福建布政使司管辖。我可修书一封给邓大人,举荐你担任张家坳的里正。


    有了这个名分,你办事会方便很多,也能更好地整合村中力量。你觉得如何?”


    “里正?!”


    张俊才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正虽然只是管一村事务的小吏,但却是正经的官府认可的身份,对于他想在村里推行新事物、组织生产至关重要!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激动得当即就要跪下行大礼。


    “陆先生!我……我张俊才何德何能,蒙先生如此厚爱!我……我……”


    他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陆羽起身扶住他。


    “不必如此。你有心做事,我自然要帮你。不过,此事也急不得。小渔村这边诸多事务,皆是你经手,骤然离开,恐生混乱。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你将手头所有事务,分门别类,整理清楚,列出章程,与接替的人——我看杜子然可以兼顾一部分,再从下面提拔两个得力的——仔细交接妥当。务必确保你走之后,各项产业运转如常,不受影响。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


    张俊才用力点头,眼中含着泪花,满是感激和决心。


    “陆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交接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给先生留下半点麻烦!”


    就在陆羽与张俊才商议去留与交接之时,省城州府衙门内,气氛陡然紧张。


    一名衙役将杨府管家紧急送来的呈报,送到了刚刚处理完一些公务的布政使邓志和案头。


    邓志和展开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杨府门前聚众械斗?李勋坚带人冲击?已有伤亡?”


    他低声念出关键信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今剿匪之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这些地方豪强竟然还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当街械斗,冲击士族府邸,这简直是目无法纪!


    他深知此事若不及时处置,一旦蔓延开来,影响极坏,也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更重要的是,杨博和李勋坚,一个刚刚被逼捐了巨款、心有怨气,一个刚刚失去重要产业、如同疯狗,都不是省油的灯。


    “来人!”


    邓志和当即下令。


    “点齐两千兵马,立刻随本官前往杨府!带上绳索枷锁,若有敢于反抗、继续滋事者,一律锁拿!”


    “得令!”


    很快,州府衙门内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哨声和甲胄碰撞声。不过一刻钟功夫,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官兵已然列队完毕。


    邓志和翻身上马,一挥手。


    “出发!”


    官兵队伍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衙门,朝着杨府方向快速行进。马蹄声、脚步声、甲叶摩擦声,汇成一股肃杀的音浪,惊醒了沿途的街道和居民。


    当邓志和率军赶到杨府所在的街口时,映入眼帘的正是最为混乱和血腥的一幕。


    杨府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彻底沦为战场。参与斗殴的人数似乎比管家呈报的还要多,可能有近百人纠缠在一起。


    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个,有的抱着头呻吟,有的蜷缩着身体,血迹在尘土中格外刺眼。站着的人也都大多挂了彩,鼻青脸肿,衣衫破碎,不少人手里还拿着折断的棍棒、砖块,兀自红着眼睛厮打、叫骂。


    李勋坚和杨博虽然被各自的手下紧紧护在相对靠后的位置,没有直接动手,但两人都在声嘶力竭地指挥、叫骂,情绪激动。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暴戾的气息。


    “止步!列阵!”


    邓志和勒住马,厉声喝道。


    训练有素的官兵立刻如同磐石般停下,前排刀盾手竖起大盾,后排长枪手平端长枪,弓箭手张弓搭箭,瞬间在混乱的战场外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官府办案!所有人立刻停手!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邓志和运足中气,声音如同雷霆,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这突如其来的军队和威严的喝令,如同冷水浇头,让杀红了眼的两方人马都为之一滞。许多人下意识地停住了手,惊恐地看着四周寒光闪闪的兵刃和肃杀的军阵。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官分开他们!”


    邓志和下令。


    官兵们立刻行动。


    他们三五人一组,如同虎入羊群,动作迅捷而有力。


    两人持盾前顶,隔开扭打在一起的人,另外的人则迅速从侧面或后面钳制住双方的手臂,用力将纠缠的躯体强行分开。遇到还想反抗或挣扎的,直接就是一枪杆砸在腿弯,或者用刀鞘重重拍击,将其制服。


    在绝对的数量和武力压制下,混乱的场面迅速得到控制。李勋坚和杨博也被各自的官兵小队礼貌而坚决地“请”到了一边,与他们的手下隔开。


    空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以及官兵呵斥和押解的声音。刚才还沸腾如粥的战场,转眼间被强行肃清,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双方人马隔着一排排官兵、犹自怒目而视的紧张对峙。


    邓志和端坐马上,冷眼扫视着这一切,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如何处置这两个给他添了大麻烦的地方豪强,需要好好思量。而那个据报已经溜走的孔希生,又去了哪里?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更深的漩涡。


    官兵的介入如同冰冷的闸门,强行截断了那几乎要沸腾失控的暴戾洪流。


    森严的阵列,闪亮的刀枪,还有邓志和那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李勋坚和杨博这两头红了眼的斗兽,也不得不暂时压下爪牙,在各自的“牢笼”后喘息、对峙,只能用目光继续着无声的交锋。


    邓志和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鼻青脸肿、衣衫破碎、兀自喘息不定却仍互相瞪视的手下,最后落在李勋坚和杨博身上。


    “光天化日,聚众械斗,冲击府邸,成何体统!”


    邓志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官威。


    “说!因何事起衅,闹到如此地步?”


    李勋坚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也顾不得擦去嘴角的一点血丝,指着台阶上的杨博,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嘶吼而沙哑。


    “邓大人!您要给草民做主!我李勋坚在城西的‘顺风捷运’车行,昨夜遭人恶意纵火,一百辆新车、大量货物,连同铺面,尽数被焚,损失惨重!


    在这省城,与我有如此深仇大恨,又用得出这等下作手段的,除了他杨博,还能有谁?!定是他见我车行生意好,抢了他马车行的客源,怀恨在心,这才派人纵火,断我生路!”


    他言辞激烈,眼中喷火,将所有的愤怒和指控都倾泻而出。


    邓志和面无表情,转向杨博。


    “杨族长,李勋坚指控你纵火烧其车行,你可有话说?”


    杨博此时已经彻底恢复了那副雍容淡定的模样,甚至整理了一下方才因后退而略显凌乱的衣襟。


    他迎着邓志和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状若疯虎的李勋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被冤枉的淡淡愤慨,拱手道。


    “邓大人明鉴。李族长突遭横祸,心情激愤,杨某能够理解。然则,指控他人,须有真凭实据。


    李族长空口白话,仅凭‘推测’、‘嫌疑’,便将这纵火重罪扣在杨某头上,甚至率众打上我杨府,惊扰家眷,毁伤仆役,此举……未免太过武断,也太过无法无天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


    “我杨家世代居于福建,虽不敢说有多大的功德,却也向来遵纪守法,与人为善。商场竞争,各凭本事,价高者得,价廉者胜,此乃商道常理。


    我杨氏马车行近日运价确有调整,乃是基于成本考量,且光明正大,何须用那等鸡鸣狗盗、触犯律法的下作手段?


    李族长经营不善,突遭火灾,心痛之下胡乱攀咬,情有可原,但若因此便污我清白,毁我门庭,请恕杨某……难以接受,也请邓大人,为杨某主持公道!”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指李勋坚是因生意失败而诬告,还抬出了“世代遵纪守法”的门风,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邓志和听罢,目光重新回到李勋坚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李勋坚,你指控杨博纵火,除了你方才所说的‘嫌疑最大’、‘有仇怨’之外,可还有其他证据?譬如,目击纵火者的人证?现场遗留的、能指向杨府或杨博的物证?或者,其他任何可以佐证你指控的凭据?”


    李勋坚被问得一窒。证据?他哪里有确凿的证据?火是半夜起的,放火的人显然手脚干净。


    他只有满腔的愤怒和基于常理的推断。


    他张了张嘴,脸色涨红,最终还是只能咬牙道。


    “邓大人!此事明摆着!除了他杨博,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害我?我虽无……无直接物证,但情理昭然!请大人明察!”


    邓志和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他作为地方主官,处理此类纠纷,首要便是依据律法和证据。李勋坚空口指控,拿不出任何实证,反而聚众斗殴、冲击府邸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严厉。


    “李勋坚!你车行被焚,本官自会派人勘查,追查纵火真凶。然则,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聚众围堵士族府邸,引发械斗,致多人受伤,扰乱治安,此乃触犯《大明律》之举!


    《刑律·斗殴》有云,‘凡斗殴,以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笞二十’;‘聚众斗殴,为首者,杖一百’;‘持械者,加一等’!尔等今日之行径,已非寻常口角,而是聚众持械殴斗,冲击官绅!按律当严惩!”


    他不再给李勋坚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


    “来人!将李勋坚及其一众参与斗殴的手下,全部锁拿!押回州府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官细查此案原委,再行发落!”


    “是!”


    周围官兵齐声应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


    李勋坚闻言,如遭雷击,随即爆发出不甘的怒吼。


    “邓大人!冤枉!是他杨博害我!为何抓我不抓他?!我不服!不服——!”


    他奋力挣扎,想要摆脱官兵的钳制。但两名魁梧的官兵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他的胳膊,又有两人上前协助,将他双臂反剪到背后,用绳索迅速捆缚。


    李勋坚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腿脚乱蹬,却哪里敌得过训练有素的官兵?不过几下,就被彻底制服,像一头被套上枷锁的困兽,徒劳地扭动着。


    “带走!”


    带队军官一声令下,李勋坚和他那几十个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垂头丧气的手下,被官兵们推搡着,排成一串,向着州府大牢的方向押解而去。


    李勋坚被押着走过杨府门前时,仍竭力扭过头,死死盯着台阶上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仿佛要将杨博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杨博看着李勋坚被押走的背影,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深处漫上一种大仇得报、障碍扫除的畅快之意。李勋坚入狱,他的自行车行也毁了,这省城的运输市场,还有谁能与他杨家争锋?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绽开,邓志和冷峻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杨族长。”


    邓志和的声音将他从得意的遐想中拉回。


    “李勋坚纵火指控虽无实证,但其车行被焚一案,本官既已知晓,便会一查到底,务求水落石出。你与此事有无牵连,自有律法与证据说话。


    还望杨族长近期莫要远离省城,配合官府调查。此外,今日府前械斗,你虽未直接动手,但事起于你杨府门前,你亦有约束不严、处置不当之过。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因一时之利,而忘乎所以,徒惹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