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李勋坚入狱喊冤枉!
作品:《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杨博心头那点畅快迅速冷却。
他连忙收敛神色,换上恭敬之态,拱手道。
“邓大人教诲的是,杨某一定谨记,定当闭门思过,静候官府查明真相,还杨某一个清白。”
他心里虽然不以为意,觉得邓志和不过是场面话,但面上功夫必须做足。
邓志和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上马,率领大部分官兵,押解着李勋坚等人离去,只留下一小队兵丁在现场维持秩序,并开始初步询问、记录受伤者情况。
待官府人马远去,街上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杨博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些许疲惫和更多是轻松的心情,转身回府。今日虽然惊险,但结果是好的。李勋坚这个碍眼的绊脚石,总算搬开了。
他心情颇佳地走向静心斋,想将这番“战果”与孔希生分享,顺便看看这老狐狸对自己这番“果断”处置有何评价——尽管他可能又会说些扫兴的“律法风险”之类的话。
然而,推开静心斋虚掩的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桌上的茶具还保持着之前他离开时的样子,一杯未动的冷茶早已没了热气。书架、床铺都整整齐齐,唯独不见那个总是枯坐沉思或翻阅书籍的身影。
杨博愣了一下,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实没人。
“老爷,您找孔老先生?”
管家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低声问道。
“方才前院混乱时,似乎就未见孔老先生踪影了。可要派人去寻?”
杨博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杯冷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闪烁了几下。孔希生……跑了?是不想卷入这场是非,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不必了。一个幕僚而已,来去自由。他既然不告而别,想必是觉得此处非久留之地,或者……另有高就了。由他去吧。”
管家有些意外,但见杨博神色淡然,似乎真的不在意,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杨博独自站在静心斋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走了也好。李勋坚已入狱,省城内其他家族经过此番动荡和之前的匪灾,也难成气候。孔希生的智谋,对他而言,似乎已不再那么重要。
更何况,这老狐狸心思太深,与山贼似有勾连,又对自己纵火之举表现得过于“忧惧”,信任早已出现裂痕。如今不告而别,倒也省了他日后可能的麻烦。
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可能带来风险的老朽,走了便走了。
他转身离开静心斋,轻轻带上门,仿佛将关于孔希生的一切,都关在了这间逐渐变得冷清的房间内。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趁着李勋坚倒台、运输市场出现真空的时机,进一步巩固和扩张杨家的产业。至于孔希生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就在杨博漠然处置孔希生去向的同时,小渔村里,陆羽正听着常升带来的最新消息。
常升是处理完杨府那边的后续,特意绕道过来一趟的。
他将杨府门前冲突的始末,邓志和如何处置,李勋坚如何被以“聚众斗殴、冲击府邸”的罪名押入大牢,杨博如何反应,以及……孔希生悄然消失不见的情况,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陆先生,事情大致便是如此。”
常升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邓大人也是依法办事,李勋坚拿不出证据,反而坐实了聚众滋事之罪。杨博那边,虽然邓大人警告了一番,但恐怕……他未必会放在心上。至于那个孔希生……消失得蹊跷,杨博似乎也不在意。”
陆羽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动。李勋坚入狱……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杨博的狠辣和狂妄,孔希生的明哲保身,邓志和的依法处置……各方反应,勾勒出一幅生动的乱局图景。
“李勋坚的自行车行被烧,损失如何?”
陆羽问了一个细节。
“据说烧得干干净净,一百辆车全完了,铺面也毁了。”
常升道。
“李勋坚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就算将来能出狱,想再爬起来,也难了。”
陆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常升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他还要回衙门向邓志和复命。
送走常升,陆羽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李勋坚入狱,杨博看似赢了这一局,但真的赢了吗?烧毁竞争对手的产业,固然解气,却也暴露了其手段的卑劣和疯狂,更在官府那里留下了疑点。
孔希生失踪,杨博失去了一個可能提醒他风险、也可能带来更大风险的谋士。而李勋坚……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对手,如今锒铛入狱,产业尽毁。
福建这盘棋,棋子正在一个个被吃掉,或者自行跳出棋盘。旧有的格局,正在以一种激烈而混乱的方式加速瓦解。
而他,需要思考的是,在这片逐渐清晰的棋盘上,如何落下自己的棋子,才能导向最终想要的那个局面——一个没有豪强垄断、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新福建。
李勋坚的遭遇,或许……也能成为一个契机?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但还需要时间梳理和等待合适的时机。
眼下,先处理好张俊才的交接,还有吴昊和傻妞的婚事吧。
这些实实在在的人和事,才是他根基所在。
送走常升后,陆羽独自在院中站了片刻,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庞,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起的一丝冷意。
李勋坚车行被烧,人被打入大牢……杨博这一手,又快又狠,而且全然不顾忌律法底线。
陆羽原本以为,这些地方豪强之间的争斗,再怎么激烈,总还在“商战”的范畴内,顶多是用些价格打压、渠道封锁、背后使绊子的手段。
没想到,杨博竟直接用了最野蛮、也最危险的方式——纵火!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是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看来,我对这些盘踞地方的旧势力,还是想得有些‘规矩’了。”
陆羽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们习惯了用权势和暴力解决问题,一旦触及根本利益,什么规矩、律法,都可以抛在脑后。
这样的对手,更加危险,也……更需彻底清除。
常升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关于耿水森同意借出一千镖队,则让陆羽在愤怒之余,生出了更深的警觉。
耿水森是什么人?那是福建真正隐藏在幕后的巨鳄,行事老辣深沉,凡事必权衡再三,谋定后动。
他那支千人镖队,是他耗费无数心血财力打造、视若性命的私人武装,是他掌控沿海、威慑四方的核心依仗。
这样一支力量,他会仅仅因为邓志和的几句威胁和“朝廷大义”,就轻易借给官府,去深山老林里跟凶残的山贼拼命?
不合常理。
陆羽绝不相信耿水森会如此“深明大义”。此事背后,必有蹊跷。要么,耿水森另有所图,想借剿匪之名,行扩张或试探之实;
要么,这支所谓的“镖队”,或许并非他真正的核心力量,只是拿出来敷衍官府的幌子;再或者……这里面有更深的算计,是针对官府,还是针对其他什么人?
他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无论如何,这支镖队既然要投入剿匪,正好是个检验的机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待到常升处理完手头急务,再次前来小渔村商议后续时,陆羽便将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说了出来。
“常大人,杨博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纵火焚产,已触国法。此风断不可长!”
陆羽语气严肃。
“还望常大人回去后,务必禀明邓大人,对此案需严查到底,绝不能让幕后真凶逍遥法外,以为有钱有势便可逾越律法之上!”
常升点头。
“陆先生所言甚是。邓大人也觉此事蹊跷,已下令刑房仔细勘查火场,并提审李勋坚车行的相关人等。只是……杨博做事手脚干净,现场未必能留下直接证据。想要定他的罪,恐怕不易。”
“尽力而为,敲山震虎也好。”
陆羽道。
“至少要让杨博知道,官府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他可以随意糊弄的。”
“下官明白。”
常升应下,随即说起另一事。
“对了,陆先生,耿水森那边已经松口,同意调拨一千镖队,交由官府统一指挥,参与剿匪。邓大人正与刘公商议具体的调用和配合方案。”
陆羽闻言,眉头微挑,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耿老爷子这次倒是爽快。那一千镖队,常大人可曾亲眼见过?战力如何?”
常升摇摇头。
“未曾亲见。据耿府管家所言,这些人分散在各地护卫商队、仓库,需要时间集结。邓大人已命他们十日内在福州城外指定地点集结完毕,接受点验。届时方能知晓具体情形。”
“十日……”
陆羽沉吟道。
“常大人,依陆某浅见,耿家这支力量来得突然,其真实战力与配合意愿,尚是未知之数。剿匪事大,不容有失。
不如……在集结点验之后,不必等待全军齐备,可先抽调部分已集结的镖队,配合一部官兵,进行一次小规模的、目标明确的进山清剿行动。
一来,可实战检验其战力与配合;二来,也可试探耿家的诚意——是真肯出力,还是敷衍了事;三来,若能有所斩获,也能提振士气,为后续大规模行动探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行动目标不必定得太高,可选一处距离天涯山稍远、但已知有白老旺残部或外围眼线活动的区域。重在试探与磨合。”
常升眼睛一亮。
“陆先生此策甚妙!以战验兵,以战观心!下官回去便将此议禀报邓大人与刘公。想必两位大人也会赞同。如此一来,既推进了剿匪,又摸清了耿家的底,一举两得!”
“正是此意。”
陆羽点头。将隐患置于自己可控的试探性行动中,总比将来在关键大战时才发现问题要强。
正事谈完,陆羽想起张俊才的请托,便对常升道。
“还有一事,要劳烦常大人。”
“陆先生请讲。”
“我手下管事张俊才,原籍是汀州府下属的张家坳人。此人跟随我多年,做事勤勉可靠,也有心回馈乡里,想回去为家乡百姓做些实事。
我想举荐他回张家坳担任里正一职,不知常大人可否相助,在官府那边疏通一下?所需打点费用,皆由陆某承担。”
陆羽说得客气。
常升一听是这事,笑着摆手。
“陆先生太客气了。区区一村里正之职,本就是地方荐举,官府核准。张俊才既有陆先生举荐,又确有为乡之心,此事易尔。
下官回去便与吏房打个招呼,走个流程便是,何须什么打点费用。陆先生放心,包在下官身上。”
“那就多谢常大人了。”
陆羽拱手道谢。有常升这句话,张俊才回乡任职之事,基本就妥了。
送走常升,陆羽没有立刻回屋,而是信步走到了村口的晒谷场。护村队刚刚结束一轮操练,正在休息。
队长吴昊独自坐在场边的石磙上,拿着块粗布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目光却有些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和……羞涩?
陆羽走过去,脚步声惊醒了吴昊。
他连忙站起身。
“陆先生!”
“嗯,坐。”
陆羽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不远处三三两两闲聊或擦拭武器的队员,低声笑道。
“还在想傻妞的事?”
吴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低着头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吭哧哧地应了一声。
“嗯……”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周老伯和江大嫂都同意,傻妞自己也对你有意,你还愁什么?”
陆羽温和地问。
吴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窘迫和为难。
“陆先生,我……我不是不想,我是……我是怕。我一穷二白,除了这把力气和您给的这身队长差事,啥也没有。娶媳妇……总得有点像样的彩礼,总得……总得有个能住人的地方吧?我现在住的那破屋子,哪能当新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