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杨府门前聚众斗殴!

作品:《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孔希生却心中一紧,暗道不妙。李勋坚竟然直接打上门来了!这局面……


    杨博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管家吩咐道。


    “慌什么?去,立刻派人从后门出去,速去州府衙门,找值班的差役,就说有暴徒聚众冲击士族府邸,请官府速派兵丁前来维持秩序,保护良善。”


    “是!”


    管家连忙应声去办。


    杨博又对孔希生道。


    “孔老先生不妨在此稍候,待老夫去会会这条丧家之犬。”


    说罢,他昂首挺胸,带着一队早已得到消息、手持棍棒聚集起来的精壮家丁护院,浩浩荡荡地向府门走去。


    杨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杨博一身锦袍,气度雍容地站在台阶之上,身后是数十名严阵以待的护卫,与门外空地上那群衣衫不整、满面烟尘、眼中喷火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勋坚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夜救火的疲惫和巨大的损失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从门内走出的杨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博!”


    李勋坚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烟熏而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你干的好事!”


    杨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用那种平淡中带着一丝漠然的眼神回视着,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一条狂吠的野狗。


    他这种沉默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比任何辩解或辱骂更让李勋坚感到愤怒和屈辱。


    这分明是做贼心虚,更是赤裸裸的蔑视!


    “我车行昨夜大火,一百辆新车尽数被烧,损失惨重!现场有明显纵火痕迹!”


    李勋坚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杨博脸上。


    “在这省城,与我李勋坚有如此深仇大恨,又用得出这等卑劣手段的,除了你杨博,还能有谁?!你敢做不敢认吗?!”


    杨博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半步,棍棒斜指,挡住了李勋坚。杨博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李族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车行走水,损失惨重,杨某也甚为惋惜。但将此无妄之灾归咎于杨某,未免太过武断,也有失身份。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杨某所为?若是没有,这般聚众围堵我杨府,污蔑构陷,惊扰家眷,又是何道理?莫非是经营不善,血本无归,便想寻个由头,讹诈我杨家不成?”


    这番话,撇得干干净净,倒打一耙,还将李勋坚说成了无理取闹、意图讹诈的小人。


    李勋坚气得浑身发抖,血往上涌。


    “证据?杨博,你我心知肚明!除了你,谁会如此歹毒,断我生路?你以为烧了我的车,就能高枕无忧,继续垄断运输,盘剥百姓了吗?做梦!”


    “李族长看来是气糊涂了。”


    杨博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运输行市,价高者得,价廉者胜,乃是商道常理。你经营不善,遭遇横祸,却来怨天尤人,寻衅滋事,实非明智之举。


    看在往日同为商贾的份上,杨某奉劝你一句,速速带人离去,清理自家废墟,想法子重振旗鼓才是正理。在此胡搅蛮缠,于你无益,也扰了四邻清净。”


    他这番看似劝解实则句句戳心、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话,彻底激怒了李勋坚和他身后那些同样愤怒的伙计。


    “跟他废话什么!这老贼分明就是凶手!”


    “赔我们车行!赔我们损失!”


    “太欺负人了!”


    人群骚动起来,向前涌去。杨府护卫立刻结成阵势,棍棒交错,厉声呵斥。


    “退后!谁敢冲击府门,休怪棍棒无情!”


    双方在杨府门前的空场上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李勋坚目眦欲裂,杨博则冷眼相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差一点火星,就会彻底引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道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锣声,一队手持水火棍、腰佩铁尺的衙役,在一名班头的带领下,匆匆赶来。显然是杨府管家报官的人到了。


    “官府公差在此!何人聚众闹事?!都散开!”


    班头大声喝道,带着衙役插入两拨人中间。


    看到官府的人到来,杨博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而李勋坚的心,则沉了下去。


    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这场对峙,自己恐怕讨不到任何便宜了。但他眼中的恨意,却如同那车行的余烬,在心底深处,燃烧得更加炽烈。


    院门前那片本就被怒火烧灼的空气,因为杨博那冷漠的沉默和隐含讥诮的姿态,彻底被点燃了。李勋坚最后一丝试图“讨说法”的理智被烧穿,他再也无法忍受对方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目光。


    “杨博——!”


    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不再等待任何回应,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手臂一挥,带着积压了一夜的愤懑和绝望,率先朝着挡在杨博身前的护卫冲了过去!这一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他身后那些同样怒不可遏、眼见东家产业被毁、此刻又被对方态度激怒的伙计们,早已按捺不住,见李勋坚动了,立刻发出一片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紧跟着向前涌去!


    “保护老爷!”


    杨府护卫头目厉喝一声,数十名手持齐眉棍、体格健壮的家丁护院立刻结成简单的阵势,迎头撞上了冲来的人群。


    瞬间,平静被彻底打破!


    “砰!嘭!哎哟!”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吃痛的闷哼,愤怒的叫骂,混杂在一起,炸开了锅。原本还算克制的对峙,演变成了毫无章法的街头混战。


    李勋坚这边人多,但大多只是普通伙计,有些力气,却谈不上什么武艺,凭的是一股血勇和愤怒。杨府护卫则训练有素一些,棍棒舞动颇有章法,进退间互相呼应。但混战一起,什么阵型都很快被打乱。


    有人揪着对方的衣领互相撕扯,拳头胡乱往脸上、身上招呼;有人被棍子扫中小腿,踉跄倒地,随即又被不知谁的脚踩中;有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尘土里;


    还有人抄起了旁边散落的砖石木块……场面彻底失控,数十人纠缠在杨府门前的空场上,拳脚横飞,尘土飞扬,怒骂和痛呼不绝于耳。


    晨光熹微中,只见一个个衣衫迅速变得凌乱、沾满尘土的身影翻滚腾挪,不时有人鼻血长流,或额角破皮,青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


    李勋坚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护卫的阻拦,扑向台阶上那个依旧冷眼旁观的罪魁祸首。


    几个护卫死死挡住他,棍影朝他身上招呼,他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记,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反而更加刺激了他,让他不管不顾地抓住一根捅来的棍子,和那名护卫角力扭打起来。


    杨博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脸上最初的从容渐渐被一丝阴沉取代。


    他没想到李勋坚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如此不管不顾。虽然他自信护卫能挡住,但这场面若持续下去,终究难看,也难免会有损伤。


    他低声对身边一个心腹说了句什么,那心腹点头,悄悄退后,快步往府内跑去,想必是去调集更多的人手,或者……准备更激烈的“家伙”。


    就在前院喊打喊杀、乱成一团之际,静心斋通往内院的廊檐阴影下,一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的混乱。


    正是孔希生。


    他原本只是应杨博之邀前来“商议”,听到动静便躲在此处窥探。


    当看到李勋坚率众打上门,双方从对峙迅速演变成全武行时,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此刻,看着外面那越来越失控、越来越血腥的混战场面,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悸和深深的忧虑。


    “愚蠢!何其愚蠢!”


    孔希生心中暗骂,既是骂李勋坚的不管不顾,更是骂杨博的狂妄托大和那不计后果的纵火之举。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也超出了“可控”的范围。


    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或私下报复了。


    当街聚众斗殴,冲击士族府邸,还是在省城天子脚下!一旦闹大,官府必然介入。杨博纵火之事即便查无实证,但这聚众械斗的现场,却是铁板钉钉!


    届时,杨博作为主人,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轻则罚银训诫,重则可能被追究“主使斗殴”、“扰乱治安”之罪。而他孔希生,藏身杨府,又与杨博过往甚密,万一被牵连出来……


    不能再待下去了!孔希生瞬间做出了判断。杨博这艘船,已经不再是避风港,而是即将倾覆的危船!必须立刻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愈发混乱、甚至开始见血的场面,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廊檐阴影向后院挪去。


    他对杨府的结构早已摸熟,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很快来到一处僻静的后墙根。


    这里墙不算高,他费力地搬来几块垫脚的石头,咬着牙,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翻了上去,又小心翼翼地滑落到墙外的巷弄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整理衣衫,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子,立刻低着头,沿着墙根阴影,快步向着与杨府前门相反的方向遁去,身影迅速没入了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深处。


    与此同时,远离省城喧嚣的小渔村,却是另一番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


    自行车工坊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纺织厂里织机有节奏的轰鸣,码头渔船归来的号子声,还有新建的蚕丝厂里女工们轻声细语的交流……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活力的生产乐章。


    陆羽坐在村公所里,面前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张俊才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俊才,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陆羽合上账本,抬眼看向这个跟着自己从浪谷村到小渔村、办事越来越得力的年轻人。


    张俊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拱手道。


    “陆先生,我……我想向您请辞。”


    “请辞?”


    陆羽着实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张俊才如今管着小渔村大半的产业,从渔业收购到自行车销售,再到新建的蚕丝厂试点,可以说是他手下最重要的管事之一,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他仔细端详着张俊才的神色,见他眼神坦荡,并无闪烁或心虚,只是带着一丝不舍和某种坚定的决心。


    “为何突然要走?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或是觉得我这里待遇不周?”


    陆羽温和地问。


    “不不不!”


    张俊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陆先生待我恩重如山,信任有加,给的工钱更是丰厚无比,俊才感激还来不及,绝无半点不满!是……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陆先生,跟着您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太多东西。看着小渔村、浪谷村的乡亲们,从以前吃不饱穿不暖,到现在家家有余粮,人人有活干,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安养,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当初我跟着您,也是想为乡亲们做点事,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如今,这个心愿,在咱们这儿,算是实现了大半。”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忙的景象,声音里带着感慨。


    “可我家乡,离这儿百十里外的张家坳,还是老样子。地少人多,收成看天,年轻人要么出去做苦力,要么守着几亩薄田熬日子。我……我想回去。


    用我在陆先生这儿学到的本事,看到的门路,回去试试,看能不能也带着我们张家坳的乡亲们,找条活路,改善改善生计。


    这……这就是我的私心。”


    陆羽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意外渐渐化为了然,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赏。


    他没想到,张俊才不仅仅是个能办事的管事,心里还装着这样一份乡土情怀和担当。


    “俊才,你有这份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