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李勋坚车行遭焚毁!
作品:《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老管家连忙爬起身,匆匆退下安排。
耿水森独自站在空旷而压抑的书房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交出镖队,如同自断一臂。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仿佛从幕后被强行拽到了台前,暴露在了官府的视线之下。以后的日子,恐怕再难像从前那样超然物外,暗中掌控一切了。
这一切,究竟是谁在推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南方向,那里,是小渔村所在。
就在耿水森为被迫交出私兵而暴怒不已的同时,省城之中,另一场更直接、更卑劣的报复,正在暗夜中上演。
李勋坚那处位于城西相对偏僻街巷的“顺风捷运”车行,白日里还车来人往,颇为热闹。到了深夜,却只剩下两个守夜的老伙计在门房里打盹。
子夜时分,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动作敏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车行周围的阴影里。
他们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避开更夫巡逻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翻过不高的院墙,潜入了堆放着一排排崭新货运自行车的后院。
这些自行车,车架和后筐多为硬木所制,轮胎则是浸胶的麻绳和牛皮,本就属于易燃之物。黑衣人从怀中掏出引火之物和火油,动作麻利地将火油泼洒在自行车堆上,以及旁边的草料棚、杂物间。
随着一点火星溅落。
“轰”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干燥的木料遇到火油,燃烧得极其猛烈,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数十辆自行车,并向着更多的车辆和旁边的建筑扑去!
“走水了!走水了!”
浓烟和火光惊醒了门房里的老伙计,他们连滚爬爬地跑出来,看到冲天而起的火焰,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凄厉地大喊,一边试图去找水桶救火,但那火势蔓延得太快,靠他们两人根本无济于事。
黑衣人们得手后,毫不恋战,互相打个手势,迅速沿着来路翻墙撤离,消失在漆黑的街巷深处,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等到附近居民被惊动,纷纷提着水桶、面盆赶来救火,附近的巡夜兵丁也被惊动赶来时,整个车行后院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劈啪的燃烧声、木材断裂倒塌声、人们的惊呼喊叫声响成一片。
火势直到天快亮时才被勉强扑灭。原本整齐停放着一百辆崭新自行车、堆放着小山般订单货物的后院,已然化为一片冒着青烟、散发着焦糊气味的废墟。
那一百辆李勋坚花费巨资从陆羽那里购得、赖以与杨博竞争的货运自行车,连同大量准备发出的货物,全部付之一炬!前院的铺面也受到波及,门窗焦黑,一片狼藉。
李勋坚闻讯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凄惨景象。
他呆呆地站在废墟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而微微发抖。
这些自行车,是他东山再起的希望,是“顺风捷运”的根基!如今,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老爷……这……这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一个脸上带着烟灰、惊魂未定的管事哭丧着脸说道。
“火是从好几个地方同时烧起来的,还有火油的味道!”
李勋坚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也毫无所觉。纵火?谁能干出这种事?谁最有动机?
杨博!除了他,还能有谁?!
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杨博!你断我财路,烧我车行,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然而,愤怒之后,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车行被烧,资金损失惨重,业务完全停滞,客户必然会流失……他刚刚看到的一点曙光,似乎又要被掐灭了。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勋坚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
他想到了耿水森秘密送来的那二十万两银子!这笔钱,他本来打算用于扩大车行,慢慢挤压杨博。现在看来,必须改变策略了!
“清理废墟!统计损失!”
李勋坚咬着牙,对管事吩咐道。
“另外,立刻去联系可靠的匠人,我要重建车行!还有,派人去小渔村,再见陆先生……不,我亲自去!我要再买两百辆自行车!不,三百辆!杨博,你想烧光我的车?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野火烧不尽!”
他转身,望向杨府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场运输之战,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而耿水森那笔意外的资助,或许,将成为他绝地反击、甚至反咬杨博一口的关键筹码!夜色中,废墟上的青烟尚未散尽,而新一轮、可能更加惨烈的商战阴云,已然密布。
李勋坚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向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下的。
当他踉跄着跑到自己那间位于城西偏巷的“顺风捷运”车行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齐的院落和铺面,此刻已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材噼啪爆裂的巨响和刺鼻的焦糊味。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能燃烧的东西——那些他花了重金从陆羽那里购来、视若珍宝的货运自行车,此刻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堆放在一旁的备用车架、草料、甚至还没来得及送出的货物包裹,都成了火焰的燃料。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救火!快救火啊——!”
李勋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冲上前去,随手抓起一个空木桶,疯了似的冲向不远处的水井。
他手下的几个伙计和闻讯赶来的左邻右舍,也都被这骇人的火势惊呆,反应过来后纷纷加入救火的行列。
提水,泼洒,搬开未燃的杂物……所有人都拼尽了力气。但火势实在太猛,又似乎是从多个地方同时燃起,蔓延极快。简陋的救火手段在熊熊烈焰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一桶桶水泼上去,只换来一阵更猛烈的蒸汽和嗤响,火焰只是稍稍矮下去一点,随即又反扑上来。
李勋坚的头发、眉毛被热浪燎得卷曲,脸上手上沾满了烟灰和泥水,华丽的衣衫被水浸湿又被火烤得半干,狼狈不堪。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疲惫和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提水、泼水的动作,眼睛死死盯着火场,恨不得用目光将那火焰压灭。
那里面烧的不是木头和铁,是他倾尽所有、孤注一掷换来的翻身希望!是他在绝境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人力终究难敌天火。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火势才在众人的拼命扑救和自身可燃物渐渐耗尽后,不甘心地减弱、熄灭。留下的,是一片仍在冒着滚滚青烟、散发着刺鼻焦臭的焦黑废墟。
李勋坚瘫坐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原本整齐的院落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木炭,那一百辆崭新的自行车,如今只剩十几辆歪七扭八、车架变形、部件烧得漆黑的残骸散落在灰烬中,别说售卖,就连修的可能都没有了。铺面的门板、柜台也烧得只剩下框架。
一夜之间,心血付诸东流,刚刚有起色的“顺风捷运”,还没真正飞起来,就折断了翅膀。
巨大的损失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但比损失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激怒、逼到悬崖边的野兽般的狂怒!
这不是意外!绝不可能是意外!火是从好几个地方同时烧起来的,还有火油味!这是蓄意纵火!是有人要将他李勋坚,连同他这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毁灭!
谁?谁能干出这种事?谁最有动机?
最近和他有冲突,被他用低价自行车抢走了大量生意的,只有一个人——杨博!那个趁李家倒下、抬高运价、恨不得独吞运输市场的杨博!自己用新车行打得他马车行生意惨淡,他怀恨在心,使出这等下作手段,完全说得通!
过往杨博在商场上那些霸道、阴狠的手段,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李勋坚脑海中。是了,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斩草除根的方式!
愤怒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权衡。李勋坚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决绝。
“来人!把所有还能动的伙计,都给我叫上!跟我走!”
他手下那些同样被这场大火弄得灰头土脸、又惊又怒的伙计们,闻言纷纷聚拢过来,虽然疲惫,但眼中也燃烧着怒火。
他们跟着李勋坚,从绝望的废墟中走出,如同一支狼狈却充满了悲愤和杀气的队伍,穿过刚刚苏醒、弥漫着焦糊气味的街道,径直朝着城中那座最气派、最显赫的府邸——杨府走去。
此时此刻,杨府之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气氛。
后堂书房里,灯火通明。杨博正听着管事低声禀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快意和轻松。
“……老爷,事情办得干净利落。那车行全是木头和容易着火的东西,火油一泼,一点就着,烧得那叫一个透!咱们的人撤出来的时候,火已经蹿上天了,神仙也救不回来!一点痕迹没留。”
管事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好!干得好!”
杨博抚掌大笑,多日来被李勋坚和那破自行车行搞得郁结的心气,仿佛随着这场大火一下子畅快了。
他仿佛能看到李勋坚面对废墟时那绝望的表情,想到对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竞争壁垒被自己一把火轻松烧穿,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当即从抽屉里取出几封沉甸甸的银子,推到管事面前。
“拿去,给昨夜办事的弟兄们分分,让大家喝口酒,压压惊。告诉他们,老爷我记着他们的功劳!”
“谢老爷赏!”
管事眉开眼笑,连忙接过银子。
打发走管事,杨博心情大好,甚至颇有谈兴,便将此事说与了一直待在静心斋、但被他以“商议要事”为名请过来的孔希生听。语气中不乏炫耀和自得。
然而,孔希生听完,脸上的皱纹却深深挤在了一起,神色骤变,非但没有附和,反而露出惊诧和忧虑。
“杨族长,此事……未免太过冒失了!”
孔希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纵火焚毁他人产业,此乃触犯《大明律》的重罪!《刑律·贼盗》中明文,故烧官府廨舍及私家宅舍、财物者,皆斩!即便未致人死亡,亦是徒流重罪!
李勋坚那车行,虽是他私产,但如此明目张胆焚毁,一旦被查实,主谋者难逃囹圄之灾啊!杨族长,商场争斗,当以商战手段,如此激烈……恐非上策,后患无穷!”
他苦口婆心,试图点醒杨博这其中的巨大风险。在他看来,杨博此举简直是疯了,为了一点商业竞争,竟然去碰律法的红线!
杨博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孔希生有些小题大做,过于胆小了。
他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孔老先生多虑了。此事做得隐秘,手脚干净,并无把柄落下。那李勋坚就算猜到是我又如何?他拿得出证据吗?无凭无据,他敢去官府告我?
就算告了,官府会信他一个落魄之人的一面之词,来查我杨府?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老先生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几个忠心办事的下人知,绝不会有第四方知晓。”
孔希生看着他这副自负的模样,心中暗叹。杨博终究是顺风顺水惯了,低估了狗急跳墙的可怕,也低估了律法的威严和可能存在的变数。
他还想再劝,门外却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这次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惊慌。
“老爷!老爷!不好了!那……那李勋坚,带着好几十号人,堵在咱们府门外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睛通红,看样子是刚从火场过来,嚷嚷着要见老爷,要讨说法!门房快拦不住了!”
杨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又舒展开,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
“哦?来得倒是快。狗急了,果然要跳墙。无妨,他来了又能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