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突发恶疾
作品:《大少他开始后悔了》 大夫摸完脉说三小姐并无大碍,可能是外感风邪毒气,发于肌肤。
“我开一剂清心解毒汤,或可缓解。若不行……”大夫压低声音凑近香云,“可请人念念经。”
周鸣玉气得将大夫打出去了,说他是装神弄鬼的庸医。她一边抓挠一边让香云给她放水洗澡。
香云前脚送走大夫,后脚又忙不迭地去给她放洗澡水。
“这水怎么这么烫?你是要烫死我吗!”周鸣玉大叫着从浴缸里爬出来,对香云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香云赶紧去试水温,发现温度刚好。
“三小姐,温度是合适的……”
周鸣玉抬手甩了香云一巴掌,“是冷是热我分不清?你就是存心的,是不是那个庸医对你说了什么?”刚刚她可瞧见了,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怎么?要弄符水给我驱邪吗?”
“三小姐,我没有。”香云捂着脸,百口莫辩。
浑身的灼痛让周鸣玉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将香云赶了出去,将浴房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香云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让人看着三小姐,自己去找二姨太。
二姨太一听,哪里还坐得住,但又不想惊扰老爷和太太,便寻了借口离席。
“怎么回事?好端端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二姨太瞧着香云脸上的巴掌印,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来。
香云小声说:“大夫说三小姐可能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让我们找人来给三小姐念念经。三小姐突然就生了好大的气,还怀疑我在洗澡水里放符水害她。”
“这府里好好的,哪里来的脏东西。”
两人行色匆匆,待走到院里的时候,倒是一反常态安静下来。
门口守着的人说,三小姐还在里头,刚刚噼里啪啦砸了好多东西,这会儿才消停下来。
二姨太和香云往里走,发现卧室的花瓶摆件什么的,碎了一地。
寻了一圈没发现人,只听浴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周鸣玉蹲在浴缸里,头顶的水管哗啦啦地往下流着水,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滩。瓶瓶罐罐和碎瓷片碎玻璃全都堆在水里,一片狼藉。
二姨太被吓了一大跳,“鸣玉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她走过去将周鸣玉从浴缸里捞起来,“这水怎么是冷的,我的天咧,这个天气你洗什么冷水啊……”她左右看了看,“香云,赶紧拿一条干毛巾过来。”
“姨娘,这样舒服。”周鸣玉不知道是刚刚摔东西摔累了,还是被水冷得说不出话,她缓慢地转动着眼珠子,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二姨太身上。
二姨太心疼地哭出来,“鸣玉啊,你别吓姨娘,咱们先出来,你这么泡着要生病的。”香云过来搭手,两人合力将周鸣玉从浴缸里捞出来。
许是这会儿冲了冷水,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周鸣玉十分配合。
二姨太:“小心点,这里有碎玻璃。”
把周鸣玉扶到床上去后,香云又找来丫头和婆子将屋子里打扫干净。二姨太坐在床边轻柔地擦拭着她身上的水珠,看着她上半身抓痕遍布的皮肤,心口骤然被揪紧了。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府里真的有脏东西?
二姨太心头惴惴不安,她原本就胆小,夜里都要留一盏小夜灯才睡得着。
周鸣玉可能是折腾得有点累,这会儿身上舒服许多,她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二姨太将她的被子掖好,走到香云跟前问:“三小姐最近可有去哪儿,接触过什么人?”
香云想了想,摇摇头道:“最近刚到昌明,三小姐还未曾出过门。”若说是接触过什么人,除了府里的几位太太小姐,就是丫头和婆子。
“哦,对了。”香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昨日刘副官路过,好像在院门口跟三小姐说过一会儿话。”
二姨太:“刘副官?”
他最近不是在帮程小姐找东西么,“他同三小姐说什么了?”
“我没听清。”香云说,“不过三小姐当时好像不大高兴,刘副官走后,她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晚饭才出来。”
二姨太皱眉,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突然想起,上火车的第二天,周鸣玉的衣服不小心勾坏了,便去了一趟第六节车厢换了一套里三层外三层的洋装。
二姨太忽然转身进卧室,将妆台的每个柜子抽屉都翻了一遍。确定没有自己要找的那个东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床上的周鸣玉睡得不是很安稳,又将脖子上挠了几处红痕。
二姨太将她的手按在被窝里,扭头冲香云道:“你待会儿设法去打听打听,程小姐的东西可查到了下落。”
郭婆子这时候过来道:“二姨太,这屋里的东西大多都是过来新添置的,没瞧着有什么不对。”她想或许是三小姐皮肤娇嫩不太适应,“要不要将贴身用的东西都换了?”
二姨太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只让几个丫头打了清水将这房间里里外外都擦洗一遍,又让郭婆子去自己房里拿用过的床单被套。
郭婆子匆匆离开,二姨太又吩咐香云:“还有三小姐穿的衣服,都拿去洗衣房重新浆洗一遍。”
“姨娘,我痒……”
周鸣玉安静了一会儿又折腾起来,不时地用手抓挠着。二姨太心疼地吹着她挠得发红的皮肤,用指腹轻柔地揉按,试图帮她缓解一二。
周鸣玉泛着眼泪花,嗫嚅出声:“姨娘,有脏东西……”
“不许瞎说!”二姨太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耐心地哄她睡觉。
另一边,青萝正端着衣服往洗衣房去。
暗中观察已久的香云赶紧迎上去:“青萝,这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往洗衣房走啊。”
“唉?是香云姐姐。”青萝一看是香云,倒有点惊讶,“你不是在前厅忙吗?这个点儿怎么在这儿?”
“哦,原本是在前厅忙。三小姐不舒服,我刚送走大夫,准备去药房抓药。”
药房和洗衣房确实有一段路重合,两人肩并肩走着。
“三小姐也水土不服吗?”青萝问。
香云点点头,刻意走得慢一些,“你家小姐好些了吗?”
青萝道:“刚出了一身汗,瞧着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香云笑笑,夸青萝手脚勤快,都等不及明日再洗。
“明日有明日的衣服洗,今日既换下来,早早洗了,明日便可少洗一些。”
“说的也是。”
又走了一段路,香云问起程小姐丢了的盒子来。
青萝心说,等的就是你问这个。
“刘副官说还没找到呢,猜测说可能是被人偷了。但是从峪州到昌明,这么远的一段路。要找起来等同大海捞针,我们小姐便说不找了。”
“不找了?”香云好奇地问,“那东西就这么白白丢了么?”
青萝神秘地笑笑,“如果是丢了,就当送给有缘人。如果是被偷了吗,那倒霉的也不是我们。”
香云追问为什么。
青萝对香云勾勾手指,凑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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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说:“这个东西是认主的老物件,旁人说是强占了,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每次有人偷走,用不了几天就会还回来。”
香云突然想起那日程小姐说,有个丫头因为偷了这东西撞了鬼,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之前在峪州的时候,确实听过程家老宅里以前有个疯癫的丫头,后来走丢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到了岔路口,香云和青萝告别,佯装去药房转一圈后,又折返回去。
青萝到了洗衣房不久,果然看到二姨太房里的人抱着几座山一样的衣服进来了。嘴里还忍不住抱怨这三小姐细皮嫩肉难伺候,明明前几日才浆洗干净的衣服被套,别人用着都没事,就她生怪病。
有个圆脸的丫头忍不住小声抱怨:“我听大夫说,她是中邪了。”
旁边的人用肘子碰了碰她,示意这洗衣房里还有其他人。
“青萝又不是别人,她经常帮我们干活呢。”丫鬟继续说,“二姨太还说我们偷懒没洗干净,我看就是二姨太不承认三小姐得的是怪病。”
“你别说了,小心传到郭妈妈耳朵里。”
青萝这时候端着盆子过来,如往常一般伸出了援手。
“今日这么晚怎么这么多浆洗的衣服,要不要我帮忙啊?”
圆脸丫头自然求之不得,“青萝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刚刚进来瞧见你也在,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其他人也没拒绝,今日的工作量太繁重了,多一人帮忙她们也能轻松一些。
“大家都是在府里做工的,理应互相照应的。以后我若有难处,求到你们跟前,你们可别拒绝我就行。”青萝捞了几件轻薄的衣服到自己空出来的盆里,“不过我今日的手累,只能帮你们解决一些贴身的衣服,那些大件的我就搓不动啦。”
有人帮忙已经是求之不得,她们哪儿还敢挑三拣四,几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说说笑笑的功夫,那几盆子的衣服眨眼就见底了。
前厅宾客尽散,大太太和老爷问起鸣玉的情况,二姨太只说可能是刚来昌明,还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一时间有些皮肤过敏。
周震山十分不理解女娃的娇嫩,说还是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明日拉到军营里,在泥地里滚两圈,什么过敏的毛病都好了。
大太太正为周行之成天待在军营不回家而生气呢,一听他这句,心里又不高兴了。
“把亲儿子送军营里不让回家就算了,怎么还想把亲闺女也送进去?”
周震山闭嘴了,晚上不出意外地吃了闭门羹,转头去了二姨太房里。
夜半的时候,周鸣玉的卧房里传来几声惨叫。
宅子的灯依次亮起来,原本就寂静的夜晚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周漱玉和程婉宜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好几个提着煤油灯的下人。
有一个丫头正站在周鸣玉的卧房门外,捂着流血的额头不敢进去。
她说方才听见动静赶过来,原本想进屋看看情况,谁知道被飞来的花瓶砸了脑袋。
周漱玉便让她下去处理伤口,不一会儿二姨太才匆匆赶来。
她没看见外头站着的两个人,径直冲进卧房。
房间里黑漆漆的,二姨太踩着一地的狼藉,小声地呼喊着周鸣玉的名字。
“姨娘,有鬼。”周鸣玉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一路爬到了二姨娘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我看见了她了。”
二姨太搂着她发抖的身体,一下就白了脸,“你瞎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