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夏侯求见 砚娘护郎

作品:《珠玉摇

    崔砚秋自然知晓。


    事实上,此事最开始并不是她主动听说,而是族中长辈骂骂咧咧来到肃安侯府,说她们家不好好珍惜这个攀高枝儿的婚约。


    她这才弄懂,原来息国公府去辞婚了。


    最终结果是,各家顾及声誉,因此只说“儿女缘薄、八字不合、各寻佳配”,顾全彼此名声。


    崔砚秋漠不关心,仿佛这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殿下没事就回去吧。”崔砚秋试图逃避,“此等小事不过尔尔,您不必亲自来通知。”


    李珩恍若未闻。


    当然,他也不想给她平添困扰,因此他仍是笑着,嗓音清越好听,“怎么会?你的事对我来讲,都是天大的事情。”


    但凡没有本王的助力,你这婚事都不可能退得如此顺利。


    一想到是自己从中作梗,搞砸了崔砚秋的婚事,李珩就高兴。


    不给崔砚秋辩驳的机会,他缓步上前抬起手中狐狸糖人,比在崔砚秋脸旁。


    少女的面容还带着未消的脸颊肉,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素日的眼神都是狡黠的,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一切的小狐狸,和他手中这只糖狐狸——


    他左右看了看,简直如出一辙。


    小狐狸竖着尾巴,被递到崔砚秋唇边,“尝尝,甜不甜?”


    他的动作太过连贯,以至于崔砚秋下意识张口,紧接着,糖狐狸的清甜在舌尖宛如烟花绽放一般散开。


    崔砚秋迟迟反应过来,慌忙后退,脚步绊到了小榻边上,差点摔倒。李珩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崔砚秋踉跄着稳住脚步。


    她鲜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候,李珩见状低低笑了起来。他的指尖似乎摩挲了一下,崔砚秋感觉自己的被握的手腕痒痒的、麻麻的,之后才被松开。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目光扫过崔砚秋泛红的耳尖,觉得她窘迫的样子愈发可爱,自己的心情也愈发愉悦。


    “我先前说过的,我喜欢你,这一点一直不会变。”李珩直勾勾盯着她,像饿狼即将捕食新鲜的鹿肉,“不过,我可没有李骜那个押着他早日成家生子的父母,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做出决定。”


    “你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所以你拒绝的不是我,而是是全天下的男人。”李珩话语已经染上笑意,“我没什么压力,有压力的是你。我要做的,只是等待。等你压力太大、想要找个男人玩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而不是什么李骜、穆沙,甚至犄角旮旯里的小男倌。这便足矣。”


    他高大魁梧,微微弯下腰,与崔砚秋平视,“我等你明白,全天下的男人,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崔砚秋咬着下唇,耳朵红得似乎要沁出血来,一时说不出话。


    这个人的进攻,也太猛烈了……


    李珩镇定自若。他自小在沙场中长大,吃饭靠争抢,打仗靠拼命,他想要的,从来都会主动争取。


    先前不妄动,是她有婚约在身,他顾及她的名声。如今他已经从中作梗,崔砚秋退去婚约,他再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见崔砚秋不自在,李珩目光落在崔砚秋舔过耳尖的小狐狸上。


    他盯着那片小小的晶莹,语调柔和,眼眸中溺了些柔情,“真像你,一模一样。”


    “嗯,”崔砚秋终于说话了,她低声道,“挺甜的。”


    就在此时,阳和突然敲开院门,匆忙跑过来,打破了这旖旎暧昧的气氛。


    “殿下!殿下!”


    他匆匆忙忙,气得李珩一记眼刀飞过去。


    没看到本王在花前月下么?等回去一定要扣他一个月的月钱,不准他去醉仙楼吃酱肘子!


    哪知阳和是真有急事。见周围除了崔砚秋没有旁人,于是也毫不避讳了:“殿下,牢中带出来了消息,说——说夏侯鼎要见您,说有关于您家人的秘辛。”


    家人?


    什么家人?哪里的家人?


    他的家人,分明已经去世。


    李珩眉头微蹙,摸不准夏侯鼎的意图,便让阳和先去牵马。而后瞥了一眼崔砚秋,准备告辞离去,探探葫芦里的药。


    然而在他转身举步欲走时,崔砚秋却拽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不大,手劲却十分用力。


    摸到了他手心几处薄茧,崔砚秋一愣,却没有像先前那般窘迫,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嗯?”李珩意外回头,不忘打趣道,“崔娘子不舍得我走?”


    这一回,自信的情绪重新灌满崔砚秋的脊背。她抬起头,认真盯着他,丝毫不避讳。


    “我与你一同去。”她说道。


    夏侯鼎此人阴险,此刻要求单独见面,必有诡计。想到眼前这个方才还在无忧无虑逗她开心的男人,即将独自面对那狱中的阴谋算计,崔砚秋便有一种担忧涌上心头。


    李珩深深看她一眼。


    不知为何,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并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将她微凉的手全部包裹,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勇气尽数传递给她。


    “好。”李珩柔声答应,“一起。”


    *


    夏侯鼎身负谋叛罪,依《大唐律》当处绞刑。皇帝李瑾宽厚,特允他安顿年迈的母亲,因此安排延后处刑。


    京兆府牢狱设在地底,潮湿阴暗。靖王李珩细心,为崔砚秋披上貂裘外衣抵御阴寒。阳和掌灯探路,李珩走在最后,崔砚秋走在两人之间。


    夏侯鼎被单独关在一座屋,只能窥见少许阳光可怜地透过天窗洒下来,明明照亮了纷飞的灰尘,牢狱却愈发昏暗。


    距离崔砚秋上次在京兆府看见夏侯鼎,已经两月有余,她几乎要认不出这位短短两月,便迅速苍老的权臣。


    曾经的权臣。


    靖王支走看守的狱吏,对着瘫在牢内、气定神闲的夏侯鼎说道,“说吧,何事寻本王。”


    夏侯鼎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嘲讽的言语刺耳,“事到如今,你还在为李瑾效力,真是愚忠。”


    “何意?”


    李珩死死盯着他,右手下意识扶上剑柄。


    如果他再乱说话,李珩不介意让他绞死前再挨一刀。


    “把我弄出去。”


    “凭什么?”


    “就凭你狗屁不懂,只会做他们皇家的狗!你连究竟是谁害死自己的父母都不明白,还白白给他们卖了十几年的命!”


    这句话太过振聋发聩。眼见李珩沉默,夏侯鼎仿佛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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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可乘之机,他踉跄起身,宽大的躯体扑上牢门,头发花白宛如枯草。


    “怎么样?想知道真相吗?”夏侯鼎狰狞笑道,“把我救出去,我通通告诉你!”


    他期待地望着李珩的面部表情,希望能从这张脸上看出愤恨、惊讶、不可置信。可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统统没有出现,李珩眼中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本王没兴趣知道。”他淡淡道,“你说完遗言了么?说完了,本王就走了。”


    “李珩!”夏侯鼎咬牙切齿,黔驴技穷,只能高声呼喊,“你的父亲,是被睿宗害死的!他忌惮你父亲的兵权,设计让他战死沙场,让汾阳郡王取而代之!他假惺惺收你为养子,实则是质子,是做给突厥人看的!你们一家为他李家卖命、被他吸血,竟还心甘情愿装傻充愣!你们都是懦弱的匹夫——”


    “咻!”


    电光火石间,一只毛绒绒的身影飞速凑近狂妄的狱中人。她抽出李珩腰间的佩剑,剑尖锐利穿越牢栏,直指夏侯鼎鼻尖。


    夏侯鼎被突如其来的利刃吓得几乎晕厥,屁滚尿流跌坐在地,大惊失色,没敢再说下去。


    “滚!”崔砚秋怒喝一声,剑倾向夏侯鼎,嗓音如冬月寒风凛冽,“不想提前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夏侯鼎一介文人,自小到大都是靠嘴皮子打仗,从未有人敢用兵器对着他。


    他年纪也大了,受不了恐吓,一阵心悸过后,颓然瘫在草席间。


    “是你!”


    他认出崔砚秋,恍然想起那日京兆府之事,这位小娘子字字泣血的状告,完成皇帝与靖王联合设局的最后一环。


    这牢狱草席的草垛,跟靖王那日塞进他嘴里的腐草,一模一样。


    “鼠目寸光!”


    这是夏侯鼎对崔砚秋的评价。


    夏侯鼎喘着粗气,吟唱古老的歌谣,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地牢中回荡:“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这首诗歌,出自《诗经·小雅·蓼莪》。意思是母亲和父亲生下我、养育我,他们抚摸我、疼爱我、抚养我、教育我,照顾我、挂念我,出门进门都抱着我。


    子女应当对父母恩情怀有深切的感恩与眷恋,更应铭记,并回报这份恩情。


    “李珩。你父母的模样,你还记得么?”


    夏侯鼎阴恻恻笑了起来。


    崔砚秋心中一紧,连忙回过头,见李珩神情果然不对劲,神情担忧呼唤他道,“李如璜,他在利用你!李如璜,他在离间你和陛下,你醒醒!!”


    少女的焦急将李珩渺远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不可能,他的双亲早已离世。


    父亲的骸骨被埋葬在地底,母亲失魂落魄去寻他,落得个血骨无存。汾阳郡王只找到母亲穿过的衣衫,为其立了一座衣冠冢。在那个刀剑无言的地方,一个毫无防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夏侯鼎还要再说什么。


    崔砚秋紧握剑柄的手用了几份力,腕转剑旋,朝夏侯鼎脖颈处近了近。


    她恶狠狠威胁道,“我说让你闭嘴!再敢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我让你的儿子也不得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