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解除婚约 世子剖心
作品:《珠玉摇》 “另外,息国公府派人来递消息,说……”李瑾看了一眼李珩,面色复杂,“说昂甫同他们商量过了,取消同肃安侯府的婚约,同意迎娶郡君。请朕不日便可下旨,依照朕的意思赐婚。”
郡君,汾阳郡王之女,秦冼。
“李骜主动提出来的?”李珩没什么表情,手指却不自觉绞动袖子,语气佯作沉稳,“咱这小侄子,怎么突然反悔了?”
“不管他反悔的原因。总之,如今皆大欢喜就够了。之后朕会下旨赐婚,两家长辈也乐得见成。”
走出大明宫丹凤门,靖王李珩仰头,看到天色还早。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坐马车,而是沿着街边缓缓散步。他穿越宽阔的朱雀大街,走过僻静的街坊,路过闹市,看到有卖曲水酒的小摊,打了三两的曲水酒。
崔砚秋喜欢喝米酒。他想起上元夜城墙上,她偷偷问他说,为什么醪糟有一股臭脚丫的味道。
一想到她,李珩的心就像是被浸泡在蜜罐子里,整个人轻飘飘的,滴滴答答地落下脚步。他低着头,笑容比手中的酒还要甜。
春风来得太过惬意,吹面不寒,不知哪家种了枝繁叶茂的树丛,一株桃花一株柳,桃花已然凋谢,柳树却摇曳生姿。
李珩没有去靖王府,他拐了个弯,继续向西走去。一路上看到些好玩的玩意儿,他都买了下来。
阳和就这般跟在他的后面,怀中抱着一团陶塑泥偶、纸鸢风车。
面前一对男女走来,指着他怀中的泥偶,认真询问:“你这磨喝乐模样好,多少钱?”
“不卖!”被误作货郎的阳和撂下这两个字,气鼓鼓地抱着怀里的一大堆东西快步离去。
*
这回,李珩并未像往常一样翻墙进入崔砚秋的小院儿。他让随从阳和递上拜帖,大摇大摆从肃安侯府正门进入。
崔母正坐在小院儿中浇花,手底一盆君子兰含苞待放,粉橙色的花骨朵一团一团锦簇排列,宛若一颗又一颗星星汇聚成一团火。
崔父不太会料理花草,好在他具有常识,认识工具。只听崔母让他拿铁锹、剪刀、水壶,他便忙不迭递上,旋即继续蹲回原位,盯着崔母温柔的侧脸,等待她的下一次使唤。
李珩不免浮想联翩。如果这是他和崔砚秋的晚年生活,该多好。
“殿下怎么突然莅临寒舍?”崔母擦净双手,迎了上来,看到李珩手中拿着一只糖人,微微一怔,“您若是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备下宴席迎接您。”
崔父有些迟钝,目光却掠过靖王,呆愣愣地指着靖王身后的阳和,直直问道,“殿下,这是……”
“不必客气,侍郎与夫人做自己的事儿便好。”李珩笑道,“本王只是来看看令爱。”
看……看砚秋?崔母愣住了。
李珩说毕便迈步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却忽然返回来,下令道,“阳和,把本王给二老买的礼品留下。”
说毕,他轻车熟路一般向后院走去,仿佛来到了自己家。
阳和将两缸好酒放到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崔夫人的眼睛,真诚问道,“夫人,您是喜欢拨浪鼓、不倒翁、还是这个做鬼脸的磨合乐?”
*
息国公府春色满园,杏花宛如落雪,落了崔砚秋满肩。
她正等着去向国公夫人拜别。今日之后,婚书作废,两姓之好化为云烟,她与这座府邸将再无瓜葛。
“你最近还好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崔砚秋呼吸一滞,缓缓回身。
杏雨中,李骜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面容愈发清俊。然而往日意气风发的世子,眼底乌青憔悴,此刻竟像这满树杏花一般,一吹即散。
崔砚秋不知缘由,却扬起笑脸,“我好得很!倒是你——”
见到李骜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故作轻松,口吻打趣,“醉仙楼那夜,你离席也不同我讲一声。算起来,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啊!”
李骜勉强牵动嘴角,想要笑笑,却发现笑不出来。
他看着她炙热的笑眼,看着她肩头那片来不及拂落的杏花瓣,鼻尖忽然一酸。
来不及控制,一滴泪竟坠了下来,砸入脚下落花。
崔砚秋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李骜失态落泪。
“你怎么了……”她张了张口,喉咙发紧,一时间话堵在心口。
李骜并未引袖拭泪。他垂下眼睫遮盖情愫,盯着崔砚秋的衣裙,嗓音发颤。
“崔砚秋。”
“嗯?”崔砚秋下意识应了一声。
李骜深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下定决心,似是用尽毕生力气:“我……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想通,可我,我还是想说出口……”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知道你从来只把我当作一桩不得不应对的麻烦——我知道你属意的人从不是我……”
“你……”崔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剖白砸得晕头转向,“你从哪里听来的话?”
李骜倔强地摇摇头,甩掉眼泪,咬着牙说了下去,“可是,崔砚秋——”他向前一步,杏花在他身后坠落,“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从你不顾一切要做大明月铛、从你为天下匠人争‘牌记’之利、从你打那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开始。你从前骂我,打我,又对我……告白,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喜欢你……”
他抽了抽鼻子,面色颓然。
“我知道我不如他。我没有他的功勋,没有他的谋略,更没有他那般能为你的铺子保驾护航的权势。我只能在长安,守着这些礼法规矩,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
他?
崔砚秋愣了愣,难道是指……
风又起,杏花簌簌。李骜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花瓣,狼狈不堪。
“可是——如果你现在说愿意,如果你现在点一下头……”他狠狠攥紧拳头,因用力儿微微颤抖,“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违抗圣旨,也要把你抢回来。”
“国公府不要了,爵位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点头。”
杏花依旧纷纷扬扬,春日的阳光透过花枝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么近,又那么远。
崔砚秋呆愣愣站在原地,连张口似乎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
她看着面前骄傲了二十年的世子,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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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将所有尊严推心置腹捧到她的面前。她何德何能让他如此?
可崔砚秋无法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她拒绝所有人的理由都是一样的。独独面对李骜不同。诚如他所言,他有他的国公府,有他尊贵的世子身份,有爱他的娘亲,有读了半辈子的书。他不可能割舍掉这一切,而崔砚秋也不可能委身,成为后宅中寂寂无名的妇人。
“李骜。”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鸿毛。
他闻言抬眼看她,眼底闪烁着一丝希冀。
“谢谢你喜欢我。”她眼眶也红了,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来,叹息道,“可是,世子,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该在这长安城好好过你的富贵安生的日子,而我也该去寻我自己的广阔天地,我们不合——”
“别说了。”
李骜忽然打断她。
他闭上眼,仰起头,许久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睁开眼,退后一步。
“你去吧。”他努力扯出一抹笑,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母亲在等你,别让她等急了。”
崔砚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
“李骜……你要好好的。”
他点点头,暗淡无光,没有说话。
崔砚秋垂首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满地杏花向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李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揩净泪水,仰头望天。
死心了。从此以后,他不会再抱有幻想,他该去过长安城的安生日子了。
*
世子李骜辞婚,国公夫人特地将崔砚秋叫来,拉着她的手,既有不舍,又有宽慰。
“虽说一开始与崔家订婚,是权宜之计。”国公夫人为她挽去一绺碎发,“可这你孩子,却实在讨人喜欢。我现在倒是舍不得了。”
“世子适合更好的郡君,那砚娘更是适合更好的儿郎。砚娘同世子有缘无份,却和夫人很有缘分。砚娘能有这般疼爱我的长辈,便也足够。”
国公夫人又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崔砚秋心乱如麻,一路回到家中,看见母亲父亲抱着一大堆小摊上卖的小玩意儿,一时愣了。
“你俩要在咱家开杂货店吗?”崔砚秋张了张口,扶额苦笑。
失眠了那么多日,她今日好歹有了些困意,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儿,却迎面撞上了正在等待她的靖王李珩——正是那个让她失眠的人。
崔砚秋无语凝噎,明白了:原来家里那个杂货店,是李珩搬来的。
靖王大驾光临,肃安侯府自然不能当庭将他赶出去,崔砚秋只好装作无视,干脆搬来躺椅,想要直接躺在小院儿中。
李珩看她忙来忙去,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一转头,却见她状似漫不经心:“哦,是十二叔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正要睡觉呢,您没事儿就回吧。”
“十二叔?”李珩咂咂舌,歪头笑了,“本王怎就成你叔叔了?婚事都要退了,怎么还张口闭口同本王攀亲戚?”
我是李骜的十二叔,你如今跟李骜都没关系了,叫我十二叔,算怎么回事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