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落水

作品:《君恩难授

    谁也没料到温玥会突然晕倒,将她扶回春度居时,众人才发现她的外衫都被鲜血给浸透了,如此浓重的血腥气方才竟然无人察觉。


    好在她的伤口不深,只是没有及时止血,这才导致失血过多而昏迷。


    好好的除夕家宴被这么一闹,都没了心思继续下去,尤其是还见了血。


    看着被收走的各类器具的碎片,恐有好事破裂,家运衰败的凶兆。


    姚氏最忌讳这些,可温玥又是为救嘉婷出事,她也不好责备。


    只好命人赶紧焚香,立即向祖宗先位各方神明上香叩拜,做完这些姚氏还是放心不下。


    又让谢嘉婷取来铜钱碎银,分给府外的乞丐或者孩童。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喜气盈盈,唯有永阳侯府大门紧闭,走完流程众人早早就散了。


    姚氏又去了一趟春度居问过温玥的伤势后,才忧心忡忡地回主院歇下。


    夜深了,她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大半夜的你不睡,可以去宁辉堂守岁,别在这里唉声叹气!”永阳侯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姚氏,幽幽说道。


    “侯爷,妾身这颗心总是突突直跳,这新年伊始,可别就沾染了晦气与凶兆!”姚氏从床榻上坐起身,这心总带着恐惧与不祥的预感。


    “别想一些有的没的,赶紧安寝。”永阳侯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根本无心去安抚姚氏。


    姚氏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躺下,可不过一刻钟,她又坐了起来,窸窸窣窣穿起了衣裳。


    “这又是闹哪出?”永阳侯皱着眉,也跟着坐了起来。


    “妾身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准备去祠堂祈求宽恕祖宗宽恕。”


    姚氏边说边唤人入内,将灯一一点燃,草草将头发盘起,转头对着永阳侯问道:“侯爷可要与妾身同去。”


    永阳侯面朝内,佯装熟睡,不愿去搭理姚氏。


    叫了几声见无人理会,姚氏便带着女使独自去了。


    若是不走这一遭,她这颗心始终放不下,总觉得明年会是一个多事之秋。


    温玥伤势不重,第二日便醒来,她一睁眼便发现有人伏在床榻边,起初她还以为是澄心或青黛,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等对方抬起头时,她这才发现居然是谢嘉婷。


    “二娘子,怎么在我这里?”温玥面上露出诧异,直勾勾的看向谢嘉婷。


    谢嘉婷摸了摸鼻子,面上有些不自在,“你别乱想,我可不是担心你啊!”


    “我未说二娘在担心我。”温玥看着谢嘉婷狡辩的模样,只觉好笑。


    谢嘉婷双手环胸,下巴一抬,“我在此主要是为了问你,你是从哪里知道烈酒不能水浇灭的?”


    “书上。”


    “就这吗?”


    温玥点点头,“就这!”


    这是她无意间看到的,至于是从哪本书,她也记不太清了。


    谢嘉婷突然有些气馁,这是她从昨天晚上就想好的借口,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温玥给打发了,她突然很是不甘。


    “算了算!既然你也没什么大事,我想知道的事也知晓了,我就不管你了。”


    温玥看着谢嘉婷的背影,想不通她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真想不通。


    她望着头顶的帷幔发了一会儿呆,想起身却扯到手臂上的伤口。


    “嘶…”


    方才应该让二娘将她扶起再走的!


    温玥心中悔意丛生。


    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这才将伤养的差不多。


    躺了这半个月,她吃得好、睡得好,也不用应付前来拜访的各种亲朋好友,无需与人打交道,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温玥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圆润了不少。


    “澄心,你可知若雪娘子如何了?”


    听温玥提起林若雪,青黛第一个坐不住,气冲冲的说道:“娘子您怎么还关心起她来了?如果不是她,您又怎么会受伤!”


    温玥对林若雪的感情很复杂,对她既不讨厌,也不亲近。


    除夕家宴确实是因为她才闹成这样,可侯爷罚得那样重,温玥又心软了。想替林若雪求情,可那时她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都开始混沌。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也是一个可怜人……”温玥叹息一声。


    “她哪里可怜了?”青黛小声嘟哝。


    “娘子您放心,若雪娘子有世子护着,并无大碍,打板子的人看在世子的面子上都收着力,若雪娘子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不曾伤及根本。”


    澄心心细,也知晓温玥一向心软,见侯爷罚得那样重,肯定会于心不忍,一早就去问过林若雪的伤势。


    听见这话,温玥也放下心来。


    不仅温玥对林若雪十分关注,林若雪也同样如此,她在得知温玥伤好后,便主动将温玥约了出来。


    听闻林若雪要见她,温玥很是诧异,斟酌片刻还是答应了。


    她早就应该和林若雪见一面了,也许更早的时候她就应该和她把话说开的,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清漪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今日阳光好,冰面隐隐出现融化的痕迹。


    温玥在榻上躺了许久,出来欣赏一番风景,只觉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林若雪没想到温玥真的会来,还来的如此早。


    她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要同温玥当面道歉,最近种种也确实是她不对。


    最近这段时间谢嘉川全心全意扑在她身上,让她不再患得患失。


    除夕家宴是她做的太过,害的温娘子受伤,可她不后悔,正是因为家宴那日她做了,所以谢嘉川才会回心转意,将游移到温玥身上的心重新收回。


    那日过后,谢嘉川再未提起过温玥,面对温玥时眼神也不再带着连他都不曾察觉的柔情。


    “温娘子。”林若雪对着温玥福了福身。


    听见这声温娘子,温玥微微诧异,之前见面时林若雪都是称呼她为世子夫人的,今日怎的改了称呼。


    心中虽奇怪,但温玥却并未表现出来,柔柔一笑,“若雪娘子,今日找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林若雪并未直接回答温玥,反而笑问道:“温娘子可知我是谁?”


    温玥张了张唇,不知该如何回她,想说是世子的通房,可她内心深处却觉得通房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若是大喇喇说出,太过折辱人。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娘子想说什么?”


    林若雪以为她对温玥是没有怨气的,可真正和温玥面对面时,她发觉自己还是怨温玥的,怨温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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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散了她与谢嘉川,也怨谢嘉川的心曾在她身上有过片刻的停留。


    “我是嘉川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他曾答应过我,高中后便要娶我进门。”


    所以,林若雪近乎挑衅般说出了这句话。


    温玥一怔,她可以理解林若雪为何会这样说,可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林若雪也不是非要温玥回答,她只是想让温玥愧疚。


    虽然接触不多,但林若雪也能看出温玥是一个善良心软的小娘子,但她的内心也是有傲骨的。


    林若雪可以笃定温玥在知晓她与谢嘉川的关系后,一定会与谢嘉川保持距离,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温玥的傲骨绝不会允许她与心有所属之人扯上关系。


    “很奇怪是不是?我这样的出身,却能攀上侯府的世子?”


    林若雪自嘲一笑。


    “不奇怪,情这一字本就是不分讲道理的。”温玥平静地摇头,并没有林若雪想象中的轻蔑不屑。


    林若雪没想到温玥会这样说,她愣神片刻,随后近乎哀求地说道:“那您可以离嘉川哥哥远一些吗?”


    “好。”温玥爽快应下,她本就不打算掺和到他们二人之间。今日来见林若雪,也是为了把话说开“我与世子乃是天子赐婚,轻易不可和离,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在你们二人之间横插一脚,害得你们有情人不能眷属,我已很是愧疚。”


    听到这一番话,林若雪眼眶瞬间湿润,温玥是唯一没有因为她的出身而轻视她的人,甚至在她犯下错事后,仍然温和以对。


    “温娘子,您是一个顶顶好的人,我当不得您一声愧疚,我……我做了许多错事。”


    林若雪说着就要给温玥跪下,温玥何时见过这幅场面,吓得她连连后退,回过神来又赶紧伸手要将人给扶起。


    可林若雪却执意要跪,挣开温玥的手,她做了这么多蠢事,怎么能轻飘飘地揭过。


    谢嘉川听闻林若雪要去见温玥,心中很是紧张,生怕温玥会为难若雪,顾不上其他便急匆匆朝静漪池赶去。


    远远地他就瞧见,温玥逼林若雪下跪的模样,怒火瞬间燃上心头,目眦欲裂地望向温玥。


    “温氏,你在做什么?”


    骤然响起的一声怒喝,将温玥与林若雪双双吓了一跳。


    正准备跪下的林若雪脚下一滑,突然踩空,直挺挺的朝池中倒去,温玥见状赶紧伸手去拽林若雪。


    求生的本能让林若雪死死攥住温玥的衣袖,冬日里穿的厚重,衣裳层层叠叠,温玥根本就使不上力,她来不及多想也被一同带入湖中。


    薄薄的冰面瞬间碎裂,冰冷的池水没过口鼻,往温玥鼻腔中倒灌,一瞬间的窒息让她拼命挣扎。


    “若雪!”


    谢嘉川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想也没想的跟着一头跳了下去,朝着林若雪的方向拼命游去。


    温玥今日出门时特意穿了一件白狐貂裘,跌入池中貂裘被池水浸透,变得沉重,扯着她往池底沉去,她不断挣扎,可沉重的狐裘压着她不断下沉,直到触碰到池底。


    浑浊冰冷的池水刺痛她的双眼,她拼命睁开眼去寻找林若雪的身影。


    正巧看到谢嘉川带着林若雪向上游去。


    她与谢嘉川对视一眼,在他眼中看到了愧疚与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